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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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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7-26
Words:
4,1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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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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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

【金俊勉/梦向】恶种

Summary:

“什么味道,好香。”我凑近他的衣领,问他,“是桂花吗?”
*伪叔侄 清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被金俊勉捡回去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他带着一身酒味的我回了他市中心的公寓。

我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每次离家出走我都会逃到这里。我知道他最喜欢的红酒藏在酒柜的哪一层,知道他最重要的教学资料会放在书桌的哪一个抽屉里,知道他的医药箱会常年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他会帮我隐瞒行踪,帮我应付爸妈打过来的一个又一个电话,等我消气再把我拎回老宅认错。
我会趴在他的背上,凑到他的耳边笑话他,说从小到大最听话的小叔也学坏了。他只会温柔地笑笑,不反驳我。我不知道是我带坏了他,还是他骨子里本就带着那份恶劣。

金俊勉是我爷爷带回来的养子,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
他被带回家的时候我才九岁,而他不过才刚刚成年。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老宅院子里,那时候我和我的大姐正在桂花树下的秋千上嬉闹,爷爷带着他同我们见面。“小宝,来看看你小叔。”爷爷笑着冲我挥手。他就站在爷爷的身旁,那也是他第一次对我笑。

身旁这棵桂花树是爷爷年轻时亲手种下的,清风拂动,摇落了一地的桂花,桂花随着风被吹到我的肩头时还带着甜腻的香。
我很喜欢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叔,那天我心情很好,不过我将这归功于餐桌上出现了我最喜欢的排骨汤。

从小到大金俊勉帮我兜过无数次底,让我无数次免于长辈的责备。我十七岁第一次和金钟仁在酒吧吧台上唱歌的时候,也是他把我抓回去的。那时我烫了大波浪的卷发,化着不适合我的烟熏眼影,背着我偷偷存钱买回来的电吉他,被他在酒吧后门口逮了个正着。

我以为金俊勉会凶我,因为我背着家里所有人跑来酒吧驻唱。但是他没有,我看到他笑了,可能是被我气笑的。他甚至帮金钟仁付了车费,让出租司机送他回家。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带着我朝他停在酒吧外的车走去。晚上的风带着凉意,他提前带了件外套让我披上。

“好玩吗?”金俊勉问我。
“好玩。”我坐在副驾驶,转头看着他说。车窗外城市夜晚的灯光照射进来,显得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少了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听到他轻笑了一声,而后一句话也没和我说。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对我生气。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从那之后我无数次试探他的底线,但是他的底线仿佛是个无底洞。金俊勉总是任由我折腾,他只会笑笑,包容我,然后为我收拾所有的烂摊子,把我从酒吧和live house里捞回来。
我不知道他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所以我在我20岁生日那年对他表了白。

其实那天我没喝酒,我特意让吴世勋泼了我半杯威士忌。然后算了算时间,让他给还有几分钟下课的金俊勉发了信息。后来听他班上的同学说,这是金教授第一次早退,虽然只提前了一分钟。

他到包厢内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趴在桌上装醉。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为我带了件外套。我一直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柔顺剂,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吴世勋看到金俊勉来了便先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帮我关上门。
包厢内空调有些冷,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在我身旁坐下。“喝了多少?”金俊勉问我。
“没喝多少。”我说,“今天生日,难道还不能让我喝个尽兴吗?”我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笑眯眯地问他。金俊勉习惯性的抿了抿嘴唇,目光扫过了我放在一旁的玻璃酒杯。
“回家吗?”金俊勉说,“一身的酒味。”
“不回。”我笑着回答,“要不要陪我再喝一轮啊,小叔?”包厢的灯光有些暗,吴世勋这小子走的时候除了关门还不忘帮我关了几盏灯。我伸手将那杯威士忌推到了金俊勉面前,昏暗的灯光硬生生营造了几分暧昧的氛围,我们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平衡。
“我还要开车。”金俊勉说,“不能喝酒。”
我不置可否。

从我的视角看过去,我能看到他解开的第一颗衬衫扣子下藏着的锁骨,再往上就是喉结,然后是他有些薄的嘴唇。没有血色,像他第一次把我从酒吧接回来那次一样。
我悄悄咽了咽口水。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是每次出来玩总是避免不了,加上次次都有金俊勉来带我回家,我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小叔,你喜欢喝酒吗?”我问他。
“不算喜欢。”金俊勉说。
我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喜欢,金俊勉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问不喜欢怎么还喝这么多。
我起身,披在肩上的衣服随着我的动作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去捡,却被我顺势勾住了脖子,我凑到他的耳边笑着说:“因为喜欢你啊。”
“你看,我每次喝多了你都会来接我。”我赖在金俊勉身上装醉,但是意识清醒得很。他因为我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金俊勉沉默了两秒,面色如常。
我没有如愿在他脸上看到惊讶,慌张,又或者是半点迟疑。他只是把我的身子扶正,然后和我说:“小宝,你喝得有点不清醒了。”
他很少这样喊我,我也不喜欢他这样喊我。这称呼总带着一股长辈对于小孩的关怀,仿佛在无时无刻提醒我他只是我的小叔而已。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金俊勉将我抱起,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在他怀中沉默,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哪怕他有半点惊讶我都不至于觉得这么难堪,就像他已经看破了我蹩脚的演技,在配合我玩过家家一般的情爱游戏而已。

“我还有教案没有写完,今天晚上就没时间照顾你了,我把你送去你大姐家。”金俊勉说。
我沉默,坐在副驾驶上撇开头不看他。金俊勉车上的兔子摆件,是我18岁生日的时候抽中的奖品,随手放在了他的车上,现在已经两年,还放在我原来放着的地方,看起来被他保护得很好。

金俊勉把我扔到大姐家就走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我喝醉后管我,虽然是装醉。
金俊勉走后大姐给我送来一身新衣,语气有些无奈:“没喝醉就赶紧去浴室把衣服换了,酒味好重。”这次轮到我惊讶,我转头看向大姐,“你知道我没醉?”我问她。
“你眼神看起来像是有半点醉意吗,我看你清醒得很。”大姐说,“虽然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让小叔把你送到我这来,但是你起码把衣换了,少装醉了。”

好吧,我拙劣的演技大姐一看就能知道,他怎么可能看不懂。
但他还要陪我演,要用称呼给我们之间划开界限,然后给我下一个喝得不清醒的结论。我用半杯威士忌泼湿自己造成的后果就是我只能不声不响地接受金俊勉给我下的结论,他说我喝得不清醒了,那我一定是喝得不清醒了。

从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好像同往常一样,金俊勉继续扮演着温柔的小叔,我继续当我的叛逆侄女,他依旧会帮我善后,却很少会让我留宿在他的公寓里。我们之间好像用冰筑起了一道微妙的墙,可能要等很久冰才会化,也可能要等春天来了才会有解冻的迹象。

我们两个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变化一直持续到了春节,那天晚上全家人都回了老宅。我拎着瓶好不容易搞回来的贵腐甜白要去隔壁找吴世勋喝酒,还没出家门就被金俊勉喊住。“要去看烟花吗?”金俊勉问我。我说好啊,心想可惜了吴世勋可能没机会尝到我这瓶酒了。“去哪看?”我问。
“去楼上露台看吧。”金俊勉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放烟花了。”
我点了点头,抱着酒和他一起去了露台。

外面还在飘着雪花,金俊勉上来时还顺手帮我拿了条围巾,大概是新买的才洗过一遍,带着桂花香。“新年礼物。”金俊勉说。
“但是先说好,我可没有什么送给你的礼物。”我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我知道。”金俊勉笑了笑。跨年的城市彻夜不眠,就算老宅在郊区的别墅区,但家家户户也都还亮着灯,一片喜庆祥和的过年氛围。我的心也一点点融化在万家灯火里面。

第一束烟花炸开,接着四周都放起了烟花,在黑色的天空中显得尤为热闹。“许个愿吧。”金俊勉说,“说不定明年会实现。”
“真的吗?”我问他,“小叔这么大了还信许愿吗。”
金俊勉也没说信不信,烟花炸开的光照在他身上,忽明忽暗,他只说不然等下烟花就没有了。

看在金俊勉送我一条围巾的份上,我大方的把原本要分给吴世勋的酒和他一起打开了。贵腐酒带着杏子和肉桂的味道,还带着类似花蜜一样的甜味,我和他就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分着同一瓶白葡萄酒。
我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我只记得金俊勉在烟花落下的最后一秒钟叹了一口气,然后我们的生活继续回到正轨上。
直到他今天凌晨三点把我从街边捡回了他的公寓。

我前几日在家同爸妈大吵了一架,只因为他们想让我出国完成剩下的学业,然后我拒绝了。我拒绝逃离这个国家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更拒绝同金俊勉以后只能隔海相望。

“喝了。”金俊勉将醒酒汤送到我手上,我坐在沙发上,楞楞地从他手中接过。我心里郁结的情绪太复杂,尤其是看到金俊勉的这一瞬间就只觉得剩下了恼怒和委屈。
我没有喝他递过来的醒酒汤,我只是问他:“你知道我过年在烟花下许的愿望是什么吗?”
金俊勉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将这个问题推了回来,他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怎么会呢”我说,“全世界只有小叔能帮我实现愿望了。”
我听到夜风将他阳台上挂着的风铃吹动的声音,听到屋内加湿器低低运行的声音,唯独听不到金俊勉的回答。

“醒酒汤喝了吧。”金俊勉重复。我眼睛有些干涩,但不是想落泪。
“金俊勉。”我喊他的名字,“我不想出国。”我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爸妈建议把我送出去?”我抬头质问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眼睛很漂亮,我看过无数次这双眼睛对我笑着的样子,只是现在他的眼里没有半点笑意,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你还太小了。”金俊勉说,“分不清感情的区别。”
“你知道我那天是装醉对不对?”我问他。
我没有说是哪天,因为我喝醉的次数太多,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我说的是哪一天。他选择避开了这个问题。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金俊勉。”我说,“我分得清楚。”
“那你当我分不清吧。”金俊勉笑了,颇有几分耍无赖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流动,我们就在客厅里僵持。
我将醒酒汤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被金俊勉这幅模样气笑了。我才知道他每次生气的时候为什么会笑了,人气到极点的时候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眼前的人打也不得,骂也不行,只能笑自己一直在让步才让眼前人次次这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金俊勉。”我一把把他拉过来,凑到他耳边。“你逃不掉。”我说。
金俊勉,你逃不掉。
“你喜欢我。”

我头一次看金俊勉有些失神地愣在原地,他好像因为我的话被拆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谎言。
我从他把我十八岁随手放在车上的兔子摆件一直放到现在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知道他喜欢桂花的味道,我送的兔子摆件也好,我挂在阳台上的风铃也好,他的生活早就被我渗透得无处不在了。
我无数次在他的底线边缘试探,假装醉酒表白,拙劣的演技被他拆穿还要陪着我演戏。
这次轮到我笃定地对他说,轮到我来拆穿这块冰墙挡住的谎言,我说,“你喜欢我”。

我其实知道他第一次在酒吧后门口找到我的时候,是他找遍了附近所有的酒吧,所以来时才显得那么憔悴。我也知道我买不起的那把电吉他是他偷偷给店家补齐了差价才让我拿到,也知道他会偷偷躲在酒吧的包厢里看着楼下的我唱歌,更知道是他想把我送出国。
我知道金俊勉的很多秘密。
“什么味道,好香。”我凑近他的衣领,问他,“是桂花吗?”

如他所愿,我还是出国了。
我没有力气再去和父母争论,更没有能力反抗他们的意思。
去机场的那天,我没有带多余的行李,只带上了他过年时送给我的那条围巾。
金俊勉说要来送我,我说何必呢,你都躲了我这么多天,现在我要走了知道来送我最后一程。

我让吴世勋送我去的机场,路上他好几次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没理他,捏着手里的机票沉默了一路。

我收到金俊勉信息时已经过了一个月,我已经适应了国外的生活,披着他送我的围巾,一个人沿着法兰克福罗马广场散步。
前段时间我读了黑塞的小说,黑塞在《荒原狼》里面写:“想当年,我是多么喜欢深秋与冬季这种黑暗阴沉的夜晚啊,每当我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近大衣里,在外面度过半夜时,每当我在疾雨与风暴中走过满怀敌意、落叶飘零的大自然时,我是多么贪婪地沉浸在孤独和忧郁的情绪当中啊,纵使那时我的内心真的很孤独,但同时也充盈了深沉的享受,充盈了各种激动人心的诗句。”

我将这页撕下,寄回了国。
我不知道这一页是什么时候送到金俊勉手中的,我只知道我后来收到了一个包裹。

我拆开,里面是一束桂花枝条,像是爷爷当初亲自种下的桂花树上剪下的枝条。

Notes:

头一次写梦向,我真的喜欢搞纯爱。
这算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桂花代表“收获”,花语有“吸入你的气息”,永伴佳人的意思,也象征着吉祥,看大家如何来看待最后寄来的桂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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