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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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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7-30
Words:
4,73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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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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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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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猜情寻

Work Text:

喻文州大概会是世界上最体面的前任了。黄少天咬着笔杆,斜斜地望向和他隔了一个过道,两排往前,认真在课上做着笔记的喻文州,想。
当然他也不是个前任,现在最多是个明恋对象,还是明确拒绝过的那种。可即便是这样,还仍然保有对黄少天有边界的关心和照顾,面上纤毫不露,然后一点幻想的余地也不留。
别人拒绝后要不然狠心断交,要不然补偿心理过分示好,偏偏喻文州两面都不沾,让黄少天仍旧爱得仿似爱情欲避不避——在告白之后,黄少天把手机里这样的歌都删了,因为连卫兰都在告诉他“埋头事业便令大家好过”。
真是绝情。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空气又湿又黏,数学老师的声音还要又低又模糊,大半个班都在打瞌睡。
喻文州身后的戴妍琦用笔戳了戳他的背,递过去一张纸条。是黄少天身后的霍子琪传过去的,经了黄少天的手,一张小小的,折成方形的黄色post-it。黄少天看着喻文州平静地接了过去,也没打开看,浅浅地夹进左手边的那一沓书里。
刚才应该偷着看看的,黄少天漫不经心地想。告白吗?上课诶,比我还不要脸。但喻文州看都没有看,这样想是不是太邪恶了。
数学老师说,好,剩下的时间,我们来做张卷子。班上同学此起彼伏地“啊”起来,有人不满地大声说,老师,你不会又要占下节体育课吧。数学老师接着说,急什么,只做选择和填空。大家长吁一口气。
卷子发下来,喻文州拿出一张,从左面转身把剩下的递给后排,瞥见黄少天看过来的眼神。他不慌不躲,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像往常一样笑笑,然后转回去。
黄少天还在走神,被李轩捅了捅腰,才意识到卷子已经递到了面前。他从容地抽出一张,头也不回,背手把剩下的传给霍子琪。
李轩低着头,“你做填空,我做选择?”
黄少天无语地看他一眼,“又是我做难的,什么时候我们能换换,你这样老是偷懒也不怕考试做不出来。”
李轩捂起耳朵,“等你说完我都写完了。快点,早写完早超生,我想下去打球。”
说到打球黄少天多少恢复了干劲。行吧,黄少天清了清脑子,提笔开始写。
下课铃一响,大家欢呼着交了卷,几个男生拿起篮球就往外走。李轩将脚下停着的篮球一踩一勾,踢起来用手接起,对黄少天说,“走走走,趁上课前还能来一局。”
走出课室前一秒,黄少天没忍住往回瞄了一眼,看到霍子琪走到喻文州桌前,喻文州将纸条还了回去。
黄少天心里切了一声,自认潇洒地走出去。毕竟,多少失恋者仍然健在,证实要放弃过去至找到未来。拒绝悔改才会死于爱海。他哼着歌,追上李轩。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很多人下了课就去吃饭。但黄少天和李轩,还有其他三个人还想接着打,三对三缺一个,正愁要不要轮着来。喻文州从小卖部回来,看路线是要回课室,经过他们这个场,一手揪着衣领将校服拉起来擦汗,校服下摆扬起,露出一截腰。
方锐叫住他:“哎,班长,来玩吗?我们缺个人。”
黄少天愣了一下。
喻文州顿了顿,说,“好啊。”
他走到篮筐底下,放下手里拿着的两支咸柑橘。
喻文州分在另一组。方锐开球,黄少天接过,一边运球一边往线内看,找了空档,假动作要传球出去,手又收回来,三步上篮得分。
黄少天回头比了个耶。
张佳乐说:“黄少天你现在打球好独哦。”
黄少天把球扔过去骂他:“你也不看看你站那儿怎么突围。”
张佳乐又把球扔回给他:“我手痒,你来发球。”
张佳乐球技不错,运气真的不好。带球突入到篮下,反手一勾,球在篮筐里打了个转,竟然还是往外掉了出来。“草……”张佳乐骂道。
李轩跳起来抢板,带出三分线,笑嘻嘻说:“谢谢乐哥啊。”一手指挥自己这边两个人跑位。
黄少天跟着跑位,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喻文州身前。手臂蹭过喻文州的衣袖就知道身后是他。喻文州投篮一般,很会挡拆,黄少天要是想断球,转身就会撞到喻文州身上。他自知心里有鬼,于是不敢硬抢,打得畏手畏脚,生生放他们进了一球。
打到六点多,还剩不到一个小时晚自习开始,再不走就不够时间吃饭了,大家终于散去。
黄少天出了一身汗,渴得要命,没跟他们一起往校外走,扯着衣角往身上扇风,准备去小卖部去买水。走到篮底,被喻文州拦了一下。他回头,看见喻文州夹着一支咸柑橘,拧开另一支,用手指挡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他。
黄少天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往嘴里倒。喻文州说过,大量出汗过后喝盐水好像补水更快,咸柑橘好入口。这倒是真话,一口下去就能感觉浑身缺水而干瘪的细胞舒展开来。
只是他装什么装,以前共喝一瓶水的时候间接接吻过多少回了。而且,“你怎么买了两瓶?这么介意干脆给我另一瓶啊。给谁买的?”
还是没忍住。
喻文州低头看了看手里,“郑轩让我帮他带的。”
“哦,”还好不是给霍子琪买的,不然他要嫉妒死。他无所谓地随口问:“你晚饭准备去哪里吃,要不要一起?”
“郑轩去买了。他让我给他带饮料,他去买饭。”不等黄少天失落,他又说,“猜到你要打球到很晚,我让他给你也带了一份。”
你看看他!就是这个样子!咸柑橘没给他买,饭倒是差使别人帮着买了。这样下来,吃饭的时候自然要和郑轩一起,距离有了,关心又还在。什么鬼,算这么精。
“……买的什么饭?”
“叉烧拼烧鸭。”
“金城?”
“嗯。”
然后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黄少天把饮料递回去。

晚自习前半段黄少天和李轩光顾着玩了,只要不做题什么都有意思。快结束的时候才开始互相抄数学和英语作业。脚下还在把篮球踢来踢去。
苏沐橙过来收英语作业,黄少天嬉皮笑脸说:“就差阅读了,很快抄完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苏沐橙翻个白眼,又去收下一排。
等他们终于抄完了交上作业,课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有人打开了电视偷偷在看nba,缩在讲台旁,有人在课室后面拍拖。
黄少天长叹一口气,趴在他乱七八糟的课桌上,“明天是不是还得检查背诗?”
李轩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人了,“今晚梦里背,我要回去洗澡了。”临走又踢他一脚,“你不回宿舍?不会真的打算在这里背吧。”
黄少天趴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霍子琪和喻文州坐在最角落里,霍子琪拿着水笔在他手臂上画着什么,“我再……等一下,现在回去肯定都在抢浴室,你先回吧。”
李轩哼了一声,“我宁愿蹲在门口等浴室也不要再在这里多呆一秒。”
黄少天摆摆手让他赶紧滚。眼睛还在往那边瞄,画什么呢?然后霍子琪起身走了,喻文州坐在那里往窗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看见黄少天藏在手臂缝里偷瞄的眼睛。
既然被看到,黄少天干脆光明磊落站起来,直直朝他走过去。
不是要维持兄弟关系吗?看到兄弟拍拖哪有不调侃的,黄少天跳坐上喻文州身边的桌子,一手撑在喻文州面前,笑得张扬:“你对霍子琪可真好,平时不是最受不了身上被画东西。她给你画了什么?”
喻文州举起手臂给他看,是一条鲸鱼。霍子琪是美术生,鲸鱼画得栩栩如生,太生动了,生动得让人嫉妒,好像一张口就可以把喻文州整个吞进去。黄少天闷闷地哼了一声,又说:“什么意思?”
喻文州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她说如果我让她画这个,然后明天一天不洗掉,她就不会再纠缠。”
什么?黄少天简直要快活地吹个口哨,“那你也让我画一个。”
喻文州很快把手收回来,“不行。”
黄少天坐直起身,“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这算什么区别待遇。”
喻文州看了他两秒,说:“我知道她说死心,就是会死心。少天,你做得到吗?”
“喻文州你什么意思,”黄少天盯着他看,平时看起来好看的眉眼,这时候看起来冷漠得让人想一拳打上去,“你说说我这些天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你说做兄弟我就做兄弟,我有做过一件让你为难的事吗?”
喻文州安静了两秒,说:“我要回宿舍了,你还不走?一会儿没热水了。”
没热水就没热水!这时候还在这里假惺惺装什么关心!黄少天气得要死,抬腿挡住他出来的道,“你把话说清楚先。”
“少天,”喻文州无奈地说,“你让我自己想想。”

黄少天躺上床还在想,喻文州说想想,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多想,为什么都在想。真想踹开隔壁宿舍门把他揪出来问个清楚。想来想去把自己想睡着了。
第二天考完理综周测,下起了暴雨。还没到天黑的时候,阴云就压得实实的,一丝光也不透,比夜晚还黑。考理综前就点好的外卖,刚才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说雨太大了,不如他们来堂食?不行的话也得他们自己去店里拿,人手实在不够。
张佳乐挂了电话就骂:“丢,从今天起就把家乐缘拉黑。谁自告奋勇一下,去拿个外卖?”
大家见外面黑漆漆一片,都看天看地看手心。
黄少天从昨天起一直走神,半天才应一句:“什么?”
“就你了黄少。去拿外卖。”
大家纷纷鼓掌。
“……”
“哎谁有伞,给黄少一把?”
“这个天气雨伞有个屁用啊!”
“那怎么办?”
“靠,都懒得跟你们争。”
黄少天走到讲台下面拿出一卷大号垃圾袋,抽出一个,用剪刀剪出领口和袖口。喻文州和李轩去装水回来,正好撞上他套给自己套上垃圾袋的样子。
李轩:“黄少天,你终于找到自己归宿了?”
“靠我这是为民解忧好吗!一个两个都不愿意去,我还能怎么办。这是我能想到最能挡雨的办法了。不然你去?”
喻文州问:“去哪里?”
黄少天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都在垃圾袋里僵了一下,“去拿外卖,今天雨太大,他们不送。”
喻文州放下水壶,走过来,也拿起一个垃圾袋开始剪边角。
“你干嘛?”
“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哇,班长真是好人。”
垃圾袋只是用来遮衣服,头发还是被淋个透湿,顺着脖子滑下去,钻进衣服里。塑料湿透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很不好。暴雨的声音太大,稀里哗啦把世界都隔开,两个人也没说话,一路跑过去,拿了外卖又跑回来。
黄少天在讲台上把外卖放下,“你们每个人都最好请我和喻文州一餐饭,分别的。”说完扯下垃圾袋团成一个球,跳投进垃圾桶。
但没人理他,都过来抢饭。
黄少天翻白眼:“……你们会不会太没有人性啊?!”
喻文州还在脱垃圾袋,手慢得要命。衣服下摆还是湿了,黏在垃圾袋上,他一抬手整件衣服就被带起来,黄少天看不过去,帮他扯住衣角,拇指擦着他的皮肤,只一下。喻文州脸藏在垃圾袋里,动作停了停。
“快点啊还等着吃饭呢,你还想一辈子住垃圾袋里?”
喻文州这才一口气把垃圾袋摘下来。

晚自习时黄少天还在走神,作业实在写不下去,他从课室后面溜出去,下到一楼校医室找叶修。
“你头发怎么湿成这样?”
“我靠你别提了,今天雨太大,外卖都不愿意送过来,叫我们自己去拿。然后其他人都怂得跟什么似的,我只好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冒雨去领了。”说着做作地打个喷嚏,“病了,所以来找你。”
叶修打开抽屉,拿出一版泰诺:“滚滚滚。”
“你这个人好没有医德!你不该给我诊个脉听个肺音关心关心我的身体和心灵再对症下药嘛?”
叶修又把那版泰诺收回来,本来也没想给的意思,“对你需要什么医德,你不就是想逃晚自习。”
“逃晚自习是病症好不好!病因你还没问呢。”
“不想听。”
黄少天靠在椅子上仰头,脚下用劲,让转椅旋转起来。好像真是有点病了,天旋地转的。就算叶修愿意听,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人在门口敲门,叶修抬眼一看:“哟,你怎么头发也湿成这样。上赶着都要生病来我这?受宠若惊啊。”
黄少天天旋地转的过程中,突然瞥见喻文州的影子。他一脚踩地停下来,“你不舒服?”
喻文州说:“没有,魏老师发现你不在,叫我来找你。”
叶修说:“赶紧领走,在这跟我装病呢。等会书记经过看到又要给我开小会。”
黄少天对他竖了个中指:“鄙视你,放以前你就是给太君领路的那个。”
但他还是好好跟喻文州走了出去。上到三楼的时候,黄少天突然唉声叹气,“老魏不会叫我去办公室吧,你怎么跟他说的?”
“不会。刚才骗你的,是我自己想去找你。”
哎?“找我做咩。”
“怕你真的生病了,今晚淋好多雨。”
脚步太快,已经走到班门口。喻文州说完就走了进去,黄少天再多的话也都憋了回去。
李轩倒是很善解人意,把抄来的作业默不作声都递给他。黄少天一路抄到晚自习结束还没抄完,李轩交了作业就跑路了,留下他一个人和班上看球或者拍拖的人焗在课室里。又是这样。好像进入了一个怪圈,要是喻文州不存在就好了。喻文州不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黄少天在脑子里跟自己转圈圈,他很讨厌这样。
可是喻文州拿着一张卷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黄少天抄完最后一道阅读题才意识到。
黄少天瞪着他:“你又来干嘛?不会又来讲些莫名其妙的话。”
喻文州把卷子递过去,“这道大题我不会,你教我?”
黄少天数学是好,可是喻文州也不差。他将信将疑接过试卷看了一眼,“……你开玩笑这道题你不会?”
喻文州笑了起来,“就是想找你说说话,你最近话好少。”
黄少天差点没把他试卷给撕了,拿起来摔他脸上,“我话少是因为谁啊?你又来讲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好好的不去找你了,你又过来撩闲。给失恋的人一点空间好不好!”
喻文州把试卷从脸上揭下,还是笑笑的那样看他,“不失恋了好不好?”
“那是我能决定的吗!”
“我知道,是我决定的。”
“你到底在讲什么啊,最近一跟你讲话我就头疼,走神走得回不来。你要说什么就好好说行不行我搞不来你那些弯弯绕绕。”
“少天,我觉得,我也喜欢你。”
黄少天觉得自己在幻听,“你不是上周还说,从来没考虑过拍拖,更别说男生,更别说我。”
喻文州手臂交错放在课桌上趴下来,歪个头看他:“是啊。所以后来好好地考虑了很久。”
“然后?”
“然后听到一首歌,讲,刹那间身体间的触碰,大件事。”
黄少天疑惑地说:“你在讲咩,我们几时还有身体间的触碰。”
“今晚,拿了外卖回来,我摘垃圾袋的时候,你碰到我的腰。”
“哪有……”
“不是刻意的,但我就突然觉得,大件事。我好像也喜欢你。”
黄少天也学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但他的桌面比李轩乱好多,书本垫高,他视角生生高出喻文州一截,只能埋住一边眼睛,用另一边看他,“我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好像’好像不够。”
喻文州想了一下,“然后你溜出去了,我以为你生病,又好担心。”
“你以前也这样担心我。”
“然后我又想了想,好像以前就喜欢你了。”喻文州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手臂碰上手臂,黏黏糊糊,又不舒服又让人身体发热,“做我男朋友吧?”
就很大件事!黄少天有点心跳加速,脸上好像起火,耳朵烫得要命,想跑开又想留下。他把头彻底埋进臂弯,闷闷地说:“班长带头拍拖哦。”
喻文州好像凑得更近了一些,“不用怕,班长罩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