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懒惰 sloth
白天的拍摄任务完成了之后,郭帆一如往常地回到办公室继续连轴转地工作。
傍晚他跟同事开会的时候还是正襟危坐着的。
晚上同事们都纷纷回去了,加班的也各守阵地非必要不交流。他就在自己办公室开远程会议,已经很乏了,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垫高,人趴在沙发背上开会。
到了半夜,吴京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躺倒在沙发上,蜷着长腿,滑着ipad看道具组发来的照片。
“京哥。”他懒洋洋地放下ipad,刚想起身,被吴京摁着肩阻止了:“躺着呗,怪累的。”说完,他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吃饭了没有?”吴京问,拖过茶几上摆的烟灰缸看了一眼。
郭帆晚上刚清过烟缸,心情一松,老实说道:“没有。”
吴京一挑眉,问:“干嘛不吃?”
郭帆如实回答:“懒得吃。”
吴京揶揄道:“拍科幻拍到自己物种变化了?学会光合作用了?饭也不用吃,觉也不用睡。”说着伸手去拉他,“走,带你吃饭去。”
郭帆挣扎了一瞬,到底没起来:“过会儿行不?京哥,我再躺一会儿。”
吴京坐直了,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儿吧?腰疼了?头疼吗?”说着,回头去望他办公桌,看上面有没有摆着止痛片。
郭帆忙坐起来:“没有没有,”他伸手拍了一下吴京近在咫尺的膝盖,说,“我没事儿,京哥。我就犯会儿懒。”
郭帆思索了片刻,不知道怎么跟精力无限的小太阳解释他一只普普通通的男狐狸精还没掌握丹田中可控核聚变技术,索性扯开话题说:“等我抽支烟再去,行么?”
他从牛仔裤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然后望了一眼自己披在办公椅上的外套,感叹办公室干嘛租那么大,好远,恨不能打个车过去。
“京哥。”郭帆看向吴京,眼睛里有他熟悉的欲语还休的羞涩。
再心甘情愿,吴京那也是郭帆专属资深受骗人了,他本能地警惕了起来。继而他又在心里笑自己,区区一个现在长在沙发上的小帆船,还能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吗?“京哥京哥,再给我贴人贴力贴六千万”?
京哥的小帆船继续不好意思地说道:“京哥,替我把外套拿过来行么?我烟在口袋里。”
“……”居然开始使唤我了?
就这点事…吴京偏一下脸才克制住没笑出声来。他从自己的口袋掏出盒烟——他平时不抽,但他要给人发烟的呀。
吴京从中抽出一支,递给他。
郭帆接过烟,点燃。
吴京拿出手机操作没几下,再一抬头,郭帆居然抽着烟拿着烟灰缸,又躺下了。
吴京惊愕地看着他平躺着抽烟,腿还一大半挂在沙发扶手外。
这…拼命的人连犯起懒都那么拼命吗?
郭帆躺着深吸了一口气,烟气缭绕在眼前,飘飘袅袅,京哥这盒烟好像比他平时抽着要凶一些,刺激得头脑微微发麻。
说起来…京哥没在的时候他还能自己拿个咖啡,喝个水,只是坐姿渐渐不正,懒在腠理,京哥一在这儿坐着,自己忽然就懒入膏肓了。
唉,真不想动,要是这个姿势能看得见京哥就更好了。
郭帆心里冒出奇奇怪怪的念头,脸就随心侧了一点,正好余光看见吴京眼睛亮亮地,饶有兴趣地撑着脸注视着他。
他心一动,手一震,没来得及弹去的烟灰就对着他的鼻尖飘了下来,他赶忙挥手闪了一下。
吴京被他吓了一跳,立刻跳了过来,把他的烟头掐了,掰着他的脸检查他有没有被烫着,幸而只是脸上沾了点灰。
吴京忿忿地揩他脸上的灰,故意用指尖沾着烟灰,在他右边脸颊上,画几道深灰色的简笔狐狸胡子。
一边画一边嘴里骂道:
“小混蛋!坐着趴着不够你懒的?非躺着抽烟?”
郭帆自知有错,仰着头随他恶作剧。
吴京画完了,又坐回自己的沙发里,佯作生气地看着脸上有涂鸦的郭帆。
郭帆抬手,犹豫了一下没敢自己去擦脸上的灰,还明智地换了个话题,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京哥,我们出去吃饭吧。”然后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我饿了。”
吴京本还想教训他几句,但被他白皙脸颊上的自己画的那几道格外鲜明的涂鸦破了防,一下子笑出声来,说道:“你且躺会儿吧,给你叫外卖了,你再专心犯会儿懒吧。”
郭帆接过吴京递给他的以矿泉水润湿的纸巾,一边擦着脸,一边看着天花板想:
果然有京哥在,就忍不住犯懒。
醉酒 gluttony
吴京对郭帆饮酒的态度很微妙。
带他去应酬,尽量不让他喝醉,巧妙地控制他被灌下的量在一个欲醉不醉的程度。
但是和他一起同朋友吃饭,吴京非但不会为他挡酒,喝高兴了就笑眯眯看他被闹,甚至跟朋友们一起调侃他的酒量与他籍贯不匹配。
朋友这样调笑他,他还能以牙还牙地以贵州之光,烟台之虎云云地挡回去。但面对吴京,他就整不出词儿了,直接乐乐呵呵地被灌了个大醉。
这回明明是他俩代表剧组请客,最后临散席的时候,就只有吴京前后张罗着。他虽然也喝得有点儿多,但比起另一个做东的,他简直没事儿人一样。
等吴京忙完,回头要找自家总导演的时候,才依稀想起刚才把喝晕了的他扔在休息室,让助理看着。
等他端着壶浓茶走到休息室,助理趴在桌上快睡着了,吴京赶紧让他回去休息。
郭帆酒量一般,酒品倒是不错。喝多了也不吵也不闹,就是有点喜欢诉衷肠。
不过今天喝得有点过量了,他缩在靠里的小床上,一声不吭地睡过去了。
吴京怕他一会儿吐,把房间的字纸篓踢到他床边,拿一次性杯子分了茶水,把杯子码在桌上晾着。
郭帆睡觉闷着头,只露出绯红色的耳廓,跟宠物猫猫狗狗似的,手脚缩着勾着背。
吴京有点后悔让他喝多了,这屋子酒气,要是夏天,来只蚊子都能熏醉。
于是他把窗户开了一半儿,青岛的夜风带着微微海水的气味,灌了进来。
窗外星光点点,夜空辽阔,吴京觉得刚萦绕在口鼻间的酒气被晚风吹散,而酒精还在血液里雀跃着作用,让人只觉得酣畅。
一旁的郭帆似乎被这缕凉风吹醒了,迷蒙间睁开眼,依稀看到吴京在跟前,他声音有点干哑地说:“不喝了…我…京哥…醉了……”
吴京看他脸色少见的红扑扑的,讲话本来就有点黏腻的口齿更黏糊了。这让他一下心情更好了,他接着他的话头,曲解道:“你京哥可没醉啊。”
郭帆还想解释,还没开口就觉得嗓子干渴,起身就要伸手去够桌上氤氲着茶香的水杯。
那茶还烫着,吴京怎么敢让他喝,忙闪身把他的手拦住了。
别人拦他也还好,拦着的人偏偏是吴京,郭帆昏昏沉沉地只觉得他京哥在逗他玩儿,立刻反射性地卖乖:“…京哥,我就想喝口水……”
要是正常情况下,吴京固然会觉得他这样很有趣,但是顶多一边大笑一边拍拍揉揉他,安抚一下,告诉他等放凉了再喝。
但是今晚郭帆喝多了,吴京也喝得不少,他还真的就顺势开开心心地凑到他面前,逗他:“说你醉了,就给你喝水。”
郭帆无奈地努力排除酒精影响,振作自己的帆普,说:“我zhui……”
吴京越笑越开心,因为酒精两颊飞红,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努着嘴唇,好像铁了心要郭帆明天就过二甲,硬是要纠正他:“醉,z、uì,zuì,醉了,说吧说吧,说清楚了就给你喝水。”
郭帆恍惚间只看见面前的人弯弯的笑眼,一双如同水里刚捞出来的葡萄似的黑眼珠,在不怎么明亮的光线下都流转着水润的光泽。
他京哥一笑起来鼓着双颊,娃娃脸的优势又彰显无遗,简直犯规得像开了作弊器,又成了那个电视里仗剑天涯,脸却可爱到“水嫩水嫩”的美少年。
郭帆一时间只觉得渴得冒烟,一时分不清这河涸海干的焦渴到底源自唇舌,还是来自,比喉咙更深的,肺腑之间。
京哥怎么会不让我喝水呢?郭帆心里委屈地想,越看他心里越渴,酒精影响和急迫的干渴,让他行动先于思考。
他凑了过去,对着面前人笑得鼓鼓的脸颊,张嘴……
吴京一愣,捂着自己带着白森森的牙印的脸颊,错愕地看着郭帆。
两个人,一个吃惊,一个委屈,大眼瞪大眼,就这么对眨了几下,吴京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给你喝水。”
郭帆满意地喝完他哥给他兑好的茶,又乖乖地听话躺了回去,美滋滋地瞅着京哥红扑扑的脸上那一圈儿整整齐齐的牙印儿。
浑然不知明天酒醒后,他要面对的是尴尬等级地狱难度的道歉任务。
屈从 surrender
把郭帆带去医院体检回来之后,吴京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并没有遵医嘱,按时休息规律作息。
吴京知道这项对郭帆很难,但是他认为,最起码一周要求有一天能在十二点睡下,应该不过分吧?
“但是我真的睡不着啊,京哥。”郭帆干躺在床上,侧头无助地望着站在床边的他京哥,那眼神不像要睡觉,倒像要受刑。
吴京不以为然:“灯又没关,你眼睛还睁着,你又不是张飞,怎么可能睡着呢?”然后他把灯关了,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
郭帆心里暗暗赞叹吴京的眼睛真是瑰宝,居然在暗室都熠熠生辉。
“眼睛闭上。”吴京命令道。
郭帆听话地立刻合上眼睛。
房间里唯余两人安静的呼吸声。
郭帆思来想去,他不认为以他的演技,假寐能骗过全国武术冠军这种具备敏锐观察力的行家。
虽然他觉得他可以这样无休止地等下去,但是京哥还干坐着呢,天呢,宇宙间怎么能有人让京哥干坐着?
于是他开口道:“京哥,我真的睡不着,要不……”
吴京打断他,说道:“这样,你就这样闭着眼睛听我数十个数,你要是还不想睡,那就继续工作,我不管你,好吧?”
没等郭帆回答,吴京就清了清嗓子,房里短暂恢复了寂静,郭帆满心疑问,但还是闭着眼睛等待着他念他的魔法数字……
“十,”——他似乎刻意压低了平日里清亮的嗓音,但一个数字太快,未能完全捕捉其中不同,
“九,”——郭帆不由自主侧过身,往他那边挪了挪,想在这片寂静和黑暗里更靠近他一些……
“八,”——真的能睡着吗?郭帆忍不住心有疑虑,要是睡不着,会不会让他失望……
“七,”——想偷偷看他一眼……
“六,”——这一声骤然加重了声调,明显以音量警告郭帆:乖乖闭好眼睛,
“五,”——郭帆勉勉强强闭紧的眼皮忍不住微微眨动,忽然被他以掌心遮住,他的手上,有生机勃勃的松木香味,
“四,”——气息从他的齿间擦过,轻轻吹动近在咫尺的人的额发,
“三,”——让人不禁想,每当他发这个韵母,会不会舌尖在齿间认认真真抵着,类似他叫郭帆名字的时候……
郭帆觉得有点神思恍惚,甚至朦胧地想着,是不是京哥真的有魔法,数几个数就让自己有了睡意…然后,他听到吴京站起了身。
虽然武生的脚步轻不可闻,但是房间太寂静了,他又全身心专注在他身上。郭帆听见他走向床尾,再绕到自己的身后。
他用尾音圆润的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数道:“二!”
郭帆不解其意,刚想翻过身,就觉得另一半床陷了下去,他忽然不敢动了。
只觉得身后的人悄悄靠近,但是并没有实际碰到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部和颈部,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却不敢转身,怕左侧胸腔里的跳动太大声,把身后的小鸟惊走。
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被什么轻轻抵住,然后以呼吸和声音位置判断,是身后人用额头抵着他的背。那人以叹息般柔软轻缓的声音,在他耳畔数道:
“一。”
然后斗室又归为寂静,吴京蜷着身子,侧躺在郭帆身后,对身体的控制力惊人的武者,马上就让自己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很快地变得平稳悠长。
郭帆听着他在身后睡着,留下自己一个人在暗室里不明所以…
他左思右想,琢磨起吴京刚刚的倒数宣告。
他说的是:数完,你要是还“不想睡”,尽管去工作…
现在这个情形,他的额头轻轻地抵着他的背,在他身后靠着他入睡,这让郭帆怎么“不想睡”呢?
这种说法实在过于狡猾,而倒数计时又太邪恶了。——吴京的“大骗子”,片场倒计时专员,郭帆在心里哀叹。
但他终究没有愤愤不平多久,因为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又回到身边好梦正酣的大催眠师身上。
那耳畔绵长的呼吸声,和接触他背后那一小块儿温暖而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的心迅速软成一朵棉花糖。
在寂静的夜色中,他不由自主地控制呼吸与他同频,没多久,也沉入了梦里。
色欲 lust
难得的节假日,本来加班的同事也不多,下午几乎都已经回去了,整层楼空荡荡的。
原本他俩约了朋友一起吃饭,一场大雨把两人围在办公室里,友人那边也发来信息说市中心干道积水还大塞车,让他们别过来了,不安全,下回再约。
落地窗外,大雨把整栋楼笼住,雨束冲在真空玻璃外侧化为一片白噪音,黑沉沉的天色昏晓难辨。
两个人对坐闲谈,也没人起身去开灯,就着三分灰暗的天色,聊着天。
郭帆说着些工作和交际圈的琐事,吴京侧着耳朵听着,时不时点头。
窗外雨声渐隆,郭帆唯恐自己声音低,怕吴京听不真切,就拖了把椅子,凑到他面前说话。吴京也重心前倾,附耳听他说话,时不时回复两句。
偌大的办公室,除了雨声,就仿佛只剩下被雨线扰动的,越来越黯淡的天光。
大雨和夜色隔断了道路交通,把整个城市切成了一块块儿,他们二人占着其中小小的一格,却好似犹嫌不够亲密,要这般头挨着头耳语。
他们的话题是说不尽的,但是过于安宁静谧的气氛让郭帆又有点儿犯懒,渐渐不想说话了。
今天这雨实在有点妖异,下得小太阳也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扶手,沉默的时间比说话多。
郭帆看着幽暗的光线里的他,第无数次地惊异于他仿佛会自体发光般的黑眼睛。
他想到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就只是在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里,看着他。
宇宙间怎么能有人让京哥干坐着呢?他松散的神智想着应该再说些什么,该问问他饿不饿,或者最起码,该起身去开个灯。
但是他最终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继续目光闪烁地看着他,连动都不怎么敢动,好像生怕眼前人是沙堆的幻象,会被他不慎重的鼻息吹损。
“唉…”坐在沙发上的海市蜃楼忽然叹了口气,以纱一般轻软的声音叹息道,“你这样……”
“——要僵持到哪时去?”温柔的声音里多少带着些不耐烦,吴京忽然站起身。
郭帆条件反射地也要跟随他站起来,却被扶着肩膀摁住,然后那双真的能杀人的长腿一跨,那人与他面对面地坐到他的身上。
这个动作让郭帆脑海里的湿润气息瞬间蒸发,同时又觉得室外的降雨全灌进他的身体,他被浪流冲得手足无措。
吴京却表现得很是自若,他抬起左手,手指从郭帆那细微战栗的唇擦过,贴到他的脸颊上,细密的胡茬软软地刺着他的手心。
那刺痒的触感,好似贴着他的掌纹,顺着腕静脉飘飘摇摇,轻搔着他的心。
郭帆亲眼见过吴京的各样表情,也自镜头里欣赏过他的万千神态,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如果非要开诚布公的话,郭帆必须承认,他心底多少…好吧,是很是得意于吴京对他的偏心。
那些他稍作沉默就会牵挂地投向他的视线,他获得荣誉时欣喜骄傲的激赏眼神。
台前幕后,觥筹间会堂上,那些几乎条件反射般对他的维护,一点一滴,枝枝叶叶,他都视若瑰宝,珍藏于心。
但纵然是如此被厚爱着的他,也少见吴京如此温柔专注的神色。
光线虽然黯淡,但是他们凑得太近,郭帆眼中尽是他的男主角的特写。
男主角收起日常飞扬的神情,更显出柔和清秀的五官轮廓,一贯明亮灵动的黑眼睛湿润又温存,宝石一样眼睛里全都是面前人的倒影。
这目光像是漫漂着纤韧水藻的幽潭,其中盛满的迷恋是薰人自醉的褒扬,让他迷朦间直想投身于这眼底的潭水里,与其中丝丝缕缕萦萦纠缠。
郭帆一边想再靠近一点,一边又紧张得脑内一片轰鸣,右手手指机械地死扣着椅子边,左手还护着怀里的人的腰背,指尖滚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带着若有似无的湿气洇在吴京的皮肤上。
“不自在吗?”吴京轻声问。
郭帆还没来得及否认,就感觉到贴着自己腿的那双结实的大腿肌肉绷紧,似乎要施力站起。
郭帆动作先于思考地一把抱紧了他,吴京顺着他的臂力,靠回他的怀里。
两个人的小腹以不曾有过的亲密距离紧贴着。
隐秘的情动,也无所遁形。
然后那双结实有力手臂环上他的肩背。他双手攀着郭帆分明的肩胛骨,沉迷地用脸颊去蹭他的耳侧下颌,温软得仿佛要把人耳膜浸透地叹息道:“果然……”
事到如今再用言语去探究这句“果然”的意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顺从本能去抱紧去贴近去捕捉他的气息,才是当务之急。
但是还没等他搂得够紧,怀里的人却跟一尾鱼似地游走了。
吴京利落地站起身,同时,手臂还用劲儿把郭帆坐着的椅子推开了一些距离。
他退了一步,整理好自己的上衣下摆,抬眼看向呆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的郭帆。
晦暗光线也掩不住他白皙的脸颊透出的红色,一双无辜的眼睛好像受了什么突如其来的责难,求助般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指示才敢动。
每次被他这样看着,都忍不住要快点上前为他解围,舒缓他的不安。
但这次不行。
吴京叹了口气,想了片刻,拿他最熟悉的事物打比方,与他沟通道:
“是主演,你要把我放在演员表里头吧?”
“是资方,你要把我放在出品方里头吧?”
吴京绕过沙发,向门口走去,想把灯打开,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
“郭帆,你得给我一个定义啊。”
郭帆站起身的同时,办公室灯亮了,他望向站在门边看着他的人,那是他的……
恩人,前辈,伙伴,同志,兄长,挚友,知音……
他把他放在口头记在心上,过了那么多年。却没发现这些让他无比珍重的种种身份里,其中并没有一项,能让他把他留在臂弯里如此亲昵。
郭帆差点把椅子撞翻,他几乎是飞扑到吴京身边,眼神如同当年邀约吴京参演他的电影时一样,明亮坚定,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京哥很久很久了,我们在一起吧。”
吴京下巴微抬,哼笑了一声,说:“你不先问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面对这样可爱的挑衅,郭帆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他对心仪之人虽会适时装一下傻,但那是博取对方爱嗔安抚的撒娇方式。他又不是真的傻。
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京哥当然喜欢我。”
这态度欠揍得让吴京想回咬他一口,可惜大影帝在爱河里被小帆船掀翻,又一次被对方夺了先机。
傲慢 pride
如果是在恋人的唇齿间尝到,就是一种美德。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