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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水户洋平,我现在有事在忙,无法通话。如有要事,请在提示音之后给我留言,ピ……”提示音之后,电话被切断了,三井寿摇摇头:“不行啊,宫城,他没接。”
宫城良田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眉头紧皱:“果然是生气了吧。”
“啊,不过,如果我的结婚对象在结婚周年纪念日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会生气的。”
“三井前辈就别说风凉话了,我也没想到这次的任务那么麻烦。”
三井寿看着他胳膊上缠着的绷带,还有脸上的纱布,表情也不似之前那么轻松了:“上次见你,你也是一身伤,你最近的任务似乎全都非常麻烦。”
宫城良田无所谓地耸耸肩:“可能上面察觉我有脱离组织的意图,想最后压榨我几天吧,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洋平在哪。”
“你们俩最近吵架了吗?”
宫城良田思考片刻,摇摇头:“没有。而且前阵子,他突然出差,家里都是我收拾的,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非常整洁非常干净的家。”
三井寿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错了啊,宫城,你这不就是告诉他,没他你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吗?”
宫城良田愣住了:“不会吧。他之前还问我这几天有没有空,想带我去度假,还说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不会是离婚旅行吧。”
宫城良田狠狠地捶了下抱枕:“三井前辈你到底多不看好我这段婚姻啊!”
“如果我没记错你俩已经结婚七年了,七年之痒啊宫城。话说,你认不认识他的同事,要不去他的公司问问?说不定是突然出差了。”
宫城良田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公司啊,洋平的公司在哪来着?”
“不是吧,宫城,你连这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看好你们这段婚姻。”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也没跟我说过。”
“你们平时完全不交流吗?”三井寿真是要抓狂了。
宫城良田梗着脖子说道:“怎么不交流了!我发情期,他易感期,我们都会交流的。”
三井寿扶住额头:“谁问你这个了,我说心灵上的交流啊,心灵!就没有什么他特别疲惫需要你安慰的时候吗?你们俩在一起没有那种只是静静坐着就觉得很惬意的时候吗?靠在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或者什么都不做,感受时间慢慢流逝。”
宫城良田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三井前辈,没想到你直男的外表下面居然有一颗纯爱的心。但是你刚刚形容得好恶心,而且明明是个单身别摆出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啊。”
“卧槽,宫城良田,我放下公司一堆事情不管,好心来帮你找你老公,你就在这里嘲讽我是吧,走了。”三井寿抓起外套就准备走。
宫城良田也不挽留他:“呵呵,你以为我愿意找你,旦那现在在日本,小安最近忙着写论文不好打扰,知道我和洋平事情的只有你了,你走吧,本来也没觉得三井前辈会帮上我什么忙。”
“嘿,你这小子,我今天还非得帮你找到水户洋平不可。”三井寿又走回来坐下了,“他上班大概在哪个地方,我帮你查一下。”
“我记得,好像是……呃……啊!之前家里好像有收到从公司寄来的东西,我找一下。”
宫城良田一瘸一拐地朝门廊走去,他们平时收到的快递和信件都堆在那里:“啊,希望还能找到。”
“话说,这房子不便宜吧。”
“不知道,洋平说是他朋友便宜出给他的。”
三井寿走到窗户旁边:“高档小区,顶层带阳台,交通便利,周边安静,环境怡人,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装修得很好,家具一应俱全,你老公挺有钱。”
“洋平他工作很努力的。而且啊,这种房子三井前辈应该有很多吧,有什么好感慨的。”
“我那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水户什么工作来着?”
“金融方面的,可能是销售吧。”
“你觉得这两个词沾边吗?”
“啊,找到了。”宫城良田翻出来一封信,“威尼斯大街第八银行,有人寄信说明他在那里办过业务,去碰碰运气吧。”
三井寿走到他身边,拿走了他手上的信,:“你这一身伤还是算了,我去看看。”说着他又掏出一部手机,“为了方便联系你先用我的旧手机吧。”
“多谢了,三井前辈。”
三井寿一离开,宫城良田又继续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他把桌子上空掉的抑制剂针管扔到了垃圾桶里,把杯子里的水倒掉,路过冰箱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儿饿,然后在里面找到了一块草莓蛋糕。他突然想到,每次他“出差”回来,冰箱里总是有这么一块蛋糕,现在想想应该是水户洋平特意准备的。冰箱门上贴了很多便签,他看着上面的留言,惊觉原来他已经和水户洋平在一起这么久了,屋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的痕迹,一起买的情侣水杯,虽然水户洋平说是因为两个一起买会打折,出去旅行时带回来的纪念品,混在一起的衣服,逐渐重合的菜谱,不断增加的玩偶,他们俩都非常擅长抓娃娃。三井寿说的那种平静的时刻他们俩之间也不是没有,他和水户洋平都没有工作的时候,偶尔也会一起看电影,他们俩都很喜欢看喜剧,喜欢看香港的武打片,偶尔也会看看爱情片,不过看到后面总是会发展成其他的活动。
他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就在这时桌子上的平板亮了起来,提醒他门口有人。
三井寿刚把车开出停车场没几分钟,就听到后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他离开的那栋楼升起浓浓的黑烟,正是宫城良田家所在的那层,他连忙调转车头开回去,等他停好车下来时,大楼下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议论声嘈嘈哓哓,三井寿觉得心烦意乱又徜恍迷离,他盯着上方喃喃自语:“宫城……”
“在呢。”
突然他耳边传来一声轻声的应答,三井寿一回头,发现身边的人穿着宽大的运动外套,带着黑色的棒球帽,打扮得像个嘻哈歌手,那人抬头看他,正是宫城良田本人。
三井寿骂了句脏话,拍拍狂跳不止的心脏:“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刚刚还以为……”
“阳台有逃生通道可以去下面一层,洋平在门口安了监控,我看见有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觉得不对劲,就换了衣服,从阳台逃出来了。”
“这怎么回事,找你寻仇的?”
“不知道,来的人带了面罩,调查起来很麻烦,总之先去找洋平吧。”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宫城良田压低了帽檐,“走吧。”
三井寿打开导航,重新朝着第八银行开去,宫城良田靠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开点儿,你们的房子肯定有保险。”
“我觉得那些人是冲着洋平来的。”
“证据呢?”
“组织的人不知道我和洋平的房子在这里,我回家也一直很谨慎,他们的资料上我还住在日落广场那边,而且我之前解决的目标没有失手过,组织暂时也没有必要出卖我。”宫城良田拿起手机又给水户洋平拨了一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他烦躁地攥紧了手机,三井寿劝他力气小点儿:“这个再坏了可没新的了。”
“难道因为是陌生电话他才不接的?”
“不至于吧,他们那个行业应该会接到很多陌生电话吧。”
宫城良田怄气似地锤了下车:“怎么偏偏就是这次任务的时候把手机弄坏了呢,电话卡也被炸飞了,美国人磨磨蹭蹭的像个蜗牛,去营业厅我真想拿枪把他们全突突了。”
“冷静点儿,万一你进了监狱,就没人找你老公了。”
宫城良田随手打开了车载广播,打算听听电台。
“今日,米奇·科恩的案件审理结束,他因逃税被判处监禁十年,黑帮之王的时代正式落幕。他的产业会被谁人接管还尚未可知,但可想而知,帮派战争不会停止反而会愈演愈烈,谁会成为下一任黑帮之王,洛杉矶的警方该如何应对,让我们来听听治安专家……”
啪的一声,宫城良田把广播关上了:“怪不得最近任务那么多,一定是米奇以前的手下在清理对手,米奇入狱前难道没有规定下一任继承人吗?”
“Salil,你听说过吗?”
宫城良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他是米奇的得力下属,帮米奇洗钱的,不少人都猜测米奇的生意会被他接管,不过也有很多人并不看好他,听说Salil很年轻,不过也可能因为他是亚裔,那些美国人判断不出来他的年龄。”
“亚裔?”
“十二年前米奇入狱过一段时间,他靠着一些手段很快就打点好了法官,关了两年就放出来了,他出狱没多久,Salil就出现在了他身边,米奇还让Salil读了大学,道上一度有传言说Salil是他的私生子。”
“三井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黑帮里有我认识的人,我以前的朋友。”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目的地,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第八银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脚步匆匆,忙忙叨叨的,三井寿拉住他认识的一位经理:“丹尼尔,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是三井先生啊。”丹尼尔凑过来小声地说:“我们银行的运钞车被人劫了,我们正在查他们抢走的是谁的东西,这个周末是休息不好了,先走了。”
三井寿抓了抓头发,觉得麻烦:“洛杉矶今天的罪犯是在冲业绩吗?”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可以帮忙。”
“谁?”
“情报专家,相田彦一。”
三井寿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来给宫城良田当司机的,他听着宫城良田的指挥找到了相田那家隐蔽得不能再隐蔽的酒吧。白天的酒吧相当冷清,相田彦一正在擦洗杯子,除了他以外就没别人了,宫城良田跑进去直接问他:“帮我找个人,他叫Salil,米奇的部下。”
三井寿欲言又止,小声问他:“你搞什么?”
宫城良田让他稍安勿躁。
相田彦一不愧是情报专家,立马拿出了宫城良田想要的信息:“我收集过他的资料,内容很少,不过我有个独家消息,Salil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结婚对象是个叫Robert Weston的Omega,我之前试图深挖过,这个名字应该也是假的,我一直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刚刚我还接到情报,今天劫匪抢劫的正是Salil的债券,价值160万,加上早上发生的那起案子,我觉得是有人在针对Salil。”
“关于Salil的敌人,你有什么头绪吗?”宫城良田继续追问。
相田彦一从他的剪贴簿上撕下来两张照片,他指着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说到:“这个人叫科斯罗,是米奇手下的毒王,旁边这个瘦高的叫做艾德,他以前是个拳击手,后来当了抢劫犯,出狱之后成了米奇的保镖,科斯罗很喜欢看电影,这个时间他都会在榛子街那家私人影院里看电影,不过他都有保镖随行的,你调查他的话要小心。”
“我知道了彦一,多谢你。”
离开酒吧后三井寿看向宫城良田:“你不会觉得那个Salil是水户吧?”
“绝对,因为结婚登记的时候,洋平问我有没有喜欢的英文名,我随口说了个Robert,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经历,和洋平都对的上,还有就是,有一次我在书房找东西的时候看过一份文件,下面的签名是Salil,我当时以为是他把同事的东西拿回来了。洋平失踪,住所被袭击,债券被抢劫,这些都发生在同一时间,这一切都是冲着洋平来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找科斯罗,你帮我调查一下艾德,有什么消息电话联络。”
三井寿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宫城良田就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了上去,他叹口气:“这小子惯会使唤人。”
宫城良田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影院,从天花板的管道爬了进去,他庆幸自己在家提前打了封闭,现在已经可以行动如常了,他打开通风口的盖子,看见了科斯罗的身影,影厅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科斯罗的太阳穴有一处枪伤,他已经死了。宫城良田感慨自己运气实在是不够好,赶紧原路返回,他从影院后墙翻了出去,意外地发现三井寿正在那里。
“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
“三井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等他一上来,三井寿就立马启动了车子离开这里:“我走了没多久就遇到警察朝着影院过来,我就猜测影院里出事,现在被警察缠上就麻烦了。”
“多谢了三井前辈。”宫城良田拉上安全带,突然看见一辆凯迪拉克从他们前面那条路开过,宫城良田睁大了眼睛,催促三井寿:“快,跟上那辆车!”
“啊?”三井寿不明所以地跟上了。
“那是洋平的车。”
“确定吗?不会是看错了吧。”
宫城良田的语气相当肯定:“那辆车上摆了一只卷毛小狗,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你确定要知道吗?”宫城良田语速很快:“那个玩偶是我们俩一起抓的,后来他突然易感期,我们俩在那辆车上搞过,他当时还骗我那是他老板的车。”
“好了,可以了,别的就不用多说了,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他做饭很好吃。”
三井寿没忍住,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啊?”
那是七年前的某一天,宫城良田做了个相当麻烦的任务,他追击了目标整整一天才把人干掉,结束之后吊着一口气给自己洗了个澡,头发都没擦干就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因为睡得太久脑子已经糊成一团浆糊,他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在家里找了半天,冰箱比他脸都干净,什么吃的都没找到,就在他怀疑自己会被饿死的时候,外面突然飘来一股饭香味,是他家楼上那层在做饭,他依稀记得楼上是个独居的亚裔大学生,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人家门口敲响了门。出来开门的人和他差不多高,看起来很好说话,宫城良田自以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好,能给我吃一口你家的饭吗?”
根据水户洋平的说法,他那天还以为遇到了饿死鬼投胎,感觉不给宫城良田饭吃他下一秒就会晕倒,才把人请了进去,然后看着宫城良田一个人吃完了三大碗米饭。
“后来我脑子清醒了,为了感谢他请他吃了几次饭,再后来,他被人下了药诱发了易感期,正好当时我发情期,我们俩就互帮互助了几天,清醒之后他就问我要不要结婚,我答应了。”
“你和他结婚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职业的。”
“酒店试睡师,所以需要到处出差,非常合理。他当时还是大学生,毕了业之后他跟我说他在创业,我觉得按照我们的关系不需要问那么多所以一直没问过。”
“你们俩除了夫妻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特殊时期互帮互助,其余时间各走各路。”
“那你现在为什么费这么大功夫找他,不如趁这个机会卷了他的钱跑路。”
宫城良田看向窗外:“这个抑制剂用得挺顺手的,暂时不想换。”
三井寿嗤笑一声:“骗骗哥们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他们跟踪的人警觉性并不高,追得相当容易。目标停在了一间独栋小屋前面,宫城良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从后窗翻了进去。他摸了一把厨房台面的桌子,发现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心下了然,他抖了下手腕,甩了下胳膊,一把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被他稳稳抓在手上。
没废什么功夫,他就挟持住了他们的跟踪目标,一个瘦弱的年轻男人,宫城良田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打劫,保险柜在哪?”
“我不知道!”
宫城良田冷着脸不说话,继续把匕首往下压,血渗了出来。
那个男人顿时抖如筛糠:“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门口那辆车是你的吧。”
“车也不是我的,都可以给你,别杀我。”
宫城良田收回刀,那个男人立马瘫软了下去,不想下一秒,宫城良田又抬脚踩在了他身上:“你已经看到我的脸了,要不还是杀了你吧。”
“我知道一个有钱的地方而且现在没人在那,你放了我,我就带你去。”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那辆车的主人有一栋靠海的别墅,那是他真正住的地方,而且他已经死了,只要找到钥匙那个屋子里的东西你随便拿。”
“死了?”宫城良田一挑眉毛:“不会是你杀的吧,让我替你当替罪羊。”他蹲下去,在那个人脸上拍了拍:“你最好一五一十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洛杉矶的有钱人我全都认识,只要知道车的主人叫什么,我一查就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知道Salil吗,米奇·科恩的下属,米奇因为逃税被抓进去之后,Salil接管了他的生意,Salil有一家投资公司就是帮着米奇洗钱的。这是他的房子,车也是他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为Salil工作。”
宫城良田笑得阴恻恻的:“哦,原来你就是内鬼啊。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停顿十秒以上我就割你一根手指头,我说到做到。”
经过一番逼问,宫城良田才知道,原来这个人被艾德收买了,想除掉水户洋平接手米奇的生意,他拽着内鬼的头发:“说,Salil去哪了?”
“他在卢肯斯山那里和人谈生意,艾德带了很多人去杀他。警察局里有人被艾德收买了,他们会平分米奇的产业。这个屋子有Salil别墅的钥匙,我不知道在哪,但是Salil说过他把钥匙放在了他的圣经里。”
三井寿进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宫城良田已经开始翻水户洋平的书房了。
“你找什么?”
“圣经。”
“哈?他信教吗?”
“不信,我想应该是一本对他有特殊意义的书吧。”宫城良田找着找着,发现有一本书的封面用牛皮纸包上了,他抽了出来,打开一看是相片集,从摄影角度来看,这些照片拍的并不好,有的虚焦,有的曝光,有的重影,宫城良田一页一页翻着:“这是……”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些照片拍的是他们家里的物品,有某次他突发奇想买的花,还有他和水户洋平捏的饭团,在家看电影吃的爆米花,看不清字迹的便签,明信片的一角,夏天的西瓜,某本小说的封面,在阳台看到的夜景,还有他带着戒指的手指,不知道是水户洋平什么时候拍的。
他手指的那张照片比其他地方厚一点点儿,宫城良田把照片抽出来,后面果然贴着一张门卡。他拿起照片朝外跑:“三井前辈,我们快走。”
暮色四合,洛杉矶的夜晚已经到来,此时的美丽夜景无人欣赏,三井寿这个御用司机在宫城良田的催促下已经超速了,他们一路狂飙到海边,找到了水户洋平的别墅。
“你老公是真有钱。”三井寿看着外墙发出了如下感慨。
宫城良田刷下了门卡,电子门禁上显示请录入指纹,他试探着把自己的食指放了上去,滴的一声,门开了。来不及欣赏这栋别墅,宫城良田直奔库房找到了他需要的武器,三井寿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宫城良田亲启。
良田,这几天我总是梦到你在找我,心里觉得很不安,明天我要去圣费尔南多村,进行我最后一笔生意,如果顺利我决定向你坦白一切,如果我没能回来,那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我会把……
后面的句子宫城良田没有看下去,他把信叠好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刚刚我那个朋友告诉我,艾德雇了很多杀手去杀水户,他失联这么久……”
“他没死,我知道。”宫城良田撕下抑制贴贴在后颈上:“如果他死了我会有感应的。”
“你们俩,终生标记了啊。”
“嗯。终生标记了更方便。”宫城良田又找到了一张虚拟电话卡,搭在手机上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Roy,请联系瓢虫。”
“Roy!终于联系上你了。”
“上一个任务有点儿麻烦。”
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你现在怎么样,还能做任务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
“说吧。”
“有人雇你去杀Salil,他另外还请了很多杀手,Salil现在和墨西哥的赌王汉纳在一起,汉纳是个射击高手,已经干掉了不少杀手,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多少子弹了,汉纳也受了伤,总的来说对你不算困难。”
“告诉我具体地点。”宫城良田记了下来:“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了,瓢虫。”
“你的档案我会帮你销毁的,就这样,Roy,一路顺风。”
水户洋平的库房里东西齐全,各种刀具枪械,从防弹衣到夜视仪一应俱全,三井寿拿起一把L96A1:“这一把夜视准镜起码三万美刀,我现在相信水户就是Salil了。”
宫城良田已经穿好了作战服,感谢水户洋平和他差不多的体格,他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等一下先在外围观察一下情况,三井前辈你负责掩护我。”
“啊,说好了一定会帮你找到他,我说到做到。”
宫城良田伸手和三井寿碰了下拳:“三井前辈,合作愉快。”
圣费尔南多的别墅里,水户洋平靠在墙壁上,正在清点武器:“今晚没办法突破的话,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说实话我不想今天死,当然,明天死就更糟糕了。”
汉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孤家寡人一个,除了钱没什么舍不得的,Salil,你结婚了吧。”
“嗯。”
“Beta?还是Omega?”
“Omega,稍微有点儿不寻常的Omega,他有事情瞒着我,我也有事情瞒着他,本来打算做完这票就跟他坦白的。”水户洋平笑着摇摇头:“果然不能说这种话啊,那些说等我回来就结婚的人都死了。”
“Salil,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别要任何附属品’,干我们这一行,生命里就不应该有任何你不能在三十秒内抛弃的东西。”
“我做不到,所以才打算隐退的,没想到在最后翻车了,内鬼我大概知道是谁,抱歉,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我也掉以轻心了。对了,Salil,你会把你爱人的照片带在身上吗?”
“没有,万一我死了照片被人发现就糟了,不过这次我带了一张。”水户洋平从衣服里掏出来一张照片给他看,照片上两根食指勾在一起,两枚戒指闪闪发亮。
汉纳捂着脸笑:“天呐,Salil,你们亚洲人真纯情。”
“就算被敌人找到这张照片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我们俩登记结婚的信息也都是假的,他不会被我牵连。”
“Salil,你和你的名字真相配,梵语里Salil是水的意思,你对着伴侣是柔情似水,对着敌人是末日洪流。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你们绝对是幸福的一对。”
“借你吉言。”
汉纳看向窗外:“昨晚干掉了五个人,大概还有八个,现在已经不是暗杀了,变成了火拼,不过好在艾德没有请到Roy,那家伙神出鬼没的,暗杀速度很快。”
“Roy?”
“天使之城的暗杀天使,十年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他以前有合作对象,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不过那个神枪手很早之前就脱离了暗杀组织,后来Roy就一直单干。虽然我没雇过他,但他替我杀过一个我的死对头,我还是挺感谢他的。”
说话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到了艾德给他的最后时间,
通过扩音器,艾德的声音传了过来:“Salil,我说过,如果你把米奇的遗嘱交给我,我就放你一马。”
水户洋平站起来瞄准艾德的越野车来了一枪,打断了艾德的话,顿时,密集的枪声响起,水户洋平一边躲避一边抓住空隙开枪:“现在还有五个人,解决了这些人我们就能离开了。”
“Salil,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子弹了。”
“等等,情况有点儿不对劲。”水户洋平带上夜视仪,发现原本正朝着他们别墅前进的杀手正在一个个倒下,“有狙击手。”
趁艾德的人自乱阵脚,他搀扶起汉纳向下移动,等他们走到一楼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水户洋平无比熟悉的声音:“洋平!外面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他拖着汉纳快走了两步,一出门一辆越野车就开到了他们面前,宫城良田正坐在驾驶位上。
“良田,你怎么……快,先送汉纳去医院。”
“枪伤吗?”
“嗯。”
“去医院太远了,我知道附近有个人可以帮忙。”
宫城良田带他们去的是安田靖春家,他有时候受伤了会去那里处理。
小安给汉纳处理伤口的时候,宫城良田正拿着纱布给水户洋平包扎,他身上有几道擦伤。
水户洋平看着他脸上的纱布还有胳膊上的绷带,轻轻碰了一下:“你,你的伤怎么样?”
“我是偷袭,没和他们正面对上,这些伤是上次任务……”宫城良田下意识说完,又犹豫了一下,“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什么酒店测评师,我是个杀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是黑帮的干部,很快就不是了。”
“我看到了,你给我的信,但是我没看完,对了,出卖你的那个内鬼我抓住了,我把他关在了后备箱……等等,后备箱,车,啊,糟了,我忘记通知三井前辈离开了。”宫城良田放下手里的纱布,试探着打开耳麦,一连通之后,对面立马传来超大声的怒吼:“我去你大爷的宫城良田我好心帮你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是吧,又是给你当了司机又是掩护你突破,刚救上你老公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是吧,你小子给我等着,等你下回有事求我的时候,我整不死你,”刺啦一阵电流声,宫城良田怀疑三井寿把耳麦踩碎了。
宫城良田讪讪地笑:“哎呀,这下麻烦大了,等事情解决了再去赔礼道歉吧。”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三井前辈以前也是杀手,非常擅长厉害的狙击手,命中率准得吓人,不过很早之前就金盆洗手了。”他拉着水户洋平走到院子里,盘腿坐在了回廊上:“以前我们一起合作过很多次。”
水户洋平紧张地问:“他不会是你前男友吧,为了他才做杀手什么,结果抛下你离开什么的。”
宫城良田因为他的猜测笑出声:“没有啦,那家伙绝对是大A主义,不会喜欢我这种Omega的。我做杀手是因为有人害死了我爸爸,我为了替他报仇加入了杀手组织,不过现在成功脱离了,洋平,你……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我明白的。”
“我说过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向你坦白一切,就不会说谎。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我们那时候还是不良少年,有一天他爸爸突发疾病,路上有些人来找他麻烦,我帮了他,之后在监狱里认识了米奇,他出狱之后买通了法官,让我提前出狱了,然后资助我读了大学,后来我就一直替他工作,洗钱,走私,这些我都做过……”
宫城良田打断了他的话:“你那个朋友现在过得好吗?”
水户洋平点点头:“很好。”
“那你们还有联系吗?”
“他有试图跟我联系,但我怕我的存在会给他带来麻烦,没回复过他。”
“那就好了,我还担心你帮的又是个白眼狼呢。”宫城良田看着他笑了起来。
水户洋平无奈地说:“这次那个内鬼真的是意外。”
“处理完现在的工作,去见你的朋友吧,现在不用担心给他添麻烦了。”
水户洋平点点头。
附近教堂的钟声响起,提醒他们零点了,日期变成了7月31日。
水户洋平跑去花圃里折了支开得正好的鹤望兰,递给宫城良田:“生日快乐,原本打算带你去度假然后庆祝生日的,抱歉,现在只有这个了。”
“这个也很好啊,洋平,你知道鹤望兰的花语吗?”
见水户洋平摇头,宫城良田转着花说到:“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洋平,就让这支天堂鸟带着我们远走高飞,飞到天涯海角,我们重新结婚,这次要办婚礼,还要听神父的祝福,祝我们,永远自由,永远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