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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废墟
战斗在天亮前结束了。
本已被废弃多年的郊区建筑在过去三个多小时里彻底毁灭,化为水泥与钢筋獠牙参差的废墟,犹如巨兽留下的遗骸。残余的雨水淅淅沥沥,高楼冰凉得犹如墓碑,灰色镜面泛着冷光,歪斜倒插在战后镂空的地基里。
僵尸男躺在墓碑下的浅水中一动不动,寂静里甚至听不见呼吸。水没过他的耳朵,在他的眼角下发出咕噜咕噜的混沌声响,像海底鱼群的耳语,呼唤着死而复生的亡灵。僵尸男听见了,但他依旧躺着,放空了修复中的大脑,任由自己无可救药的身体去回应那些声音。
雨已经停了,星星还是没有出现。
黑夜就快要过去。
战斗与暴雨都戛然而止在僵尸男挥下的最后一斧,仿佛他使用的不是利器,而是休止符之类的东西。然而现实世界显然没有这样惬意的余韵,黑夜的废墟之上,雨珠仍沿着锐利的钢铁残尖滴滴答答,只是积水仍然无处可去,就像只剩了上半截身体的僵尸男。所以它们现在彼此浸泡在一起,不成形的一滩,说不上是死水也说不上是活物。
僵尸男望着天空出神,他的瞳孔里猩红一片,灰暗一片,尚映不出任何东西。
身体在自行发出愈合时的细微声响,从烧焦中,从断裂中,从破碎中,恢复过来,不能恢复过来,心脏碎裂,皮肤青白。作为抓取使巨型敌人一击毙命的时机的代价,血液流失殆尽,夺去了他目前思索的能力,黑夜趁机从高空扑下来覆盖他,覆盖他的眼睛和残缺不全的身体,就像人类在荒野罹难后尸体上该有的乌鸦风暴和布匹。
至少还是人类。他想,他没在想,这只是事实:一切又结束了。
与怪人的战斗总会令旁观者感到惊心动魄,但在这里,在战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处于劣势和稳操胜券的现象奇妙地重合在他身上,剩下的就只是用时间、用自己的一切,用枪和斧去拼杀。不知是出于造物者还是基诺斯的趣味,不知是出于自身的理念还是只能活着的特性,抑或它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一样地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存在于这里,作为英雄。
右手还没长好,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打火机,擦亮后丢在身旁怪人的身上。
黑色的,并非全是黑色的。
僵尸男在望着天空出神。视角被顶侧的破碎遗骸遮掩了一些,被怪物尸体燃烧出的飞烟和火星子遮掩了一些,垂直的远方在死肉被烧得爆裂开的噼啪声中明明灭灭,都使这个即将到来的清晨过于接近黄昏。但即使如此,六月的黎明依然呈现出微凉的透亮,高云之上,远在万里之外的宇宙天空澄明如水,和他正躺着的地方不一样。
黑夜与清晨的交际里,漂浮在废墟与雨水之中的,是独自凝视着天空的不死的英雄。
它离我有多远。
被敲碎的骨骼在重新生长,被溶解的血肉在重新生长,被割裂的皮肤在重新生长,再等那么一会儿,他就能自己站起来,走动起来。僵尸男借着身旁尸体上的火点燃一支烟,却并不抽一口。他向上看着,看着火的烟、烟的烟和身体愈合时的烟慢慢上升着混在一起,壮烈的细弱的,消散在灰色的飞尘尽头。
疲累至极,他闭上眼睛。
他闻到一点血的气味。僵尸男的心里有一点迷茫,仿佛还没有从夜里的雨、从空旷的废墟中缓过神。内脏正在修复,或许骨髓也重新运转起来了,除此以外,在这种地方,怎么会忽然有血的气味呢?
血,他最熟悉也最喜爱的气味,勾起他渐渐复苏一点的思绪。有几个字凭空冒出来,顶在他的舌头上,像水里小小的气泡,装着这样那样的场景。有关一个人,一个名字,升腾起连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念头,他微微张开唇瓣。有个名字,说出来。
现在不说出来,也没法当面说出来,就永远不会说出来。
他还没有说出来。脚步声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之外,像回应他一般。
“哦,在这里。”
有人来到废墟,那人来时,太阳刚好升起。
那人不由分说地弯下腰,把他从冰冷的积水里捡起来,动作熟练至极。
“——!”
人类从水里被捞出来时会很重,不过僵尸男似乎是个例外——由于来不及出声反应,生长到一半的脏器顺着还没生长到底部的白色盆骨滑了下去,拖着各种血管和不明褐红色粘稠物啪啦啦地一阵响,声音干脆利落,拖曳着还在不断自愈合处冒出白烟,它们看起来就像他失踪中的下半体。
僵尸男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痛觉从没有来得如此猛烈。
“啊,抱歉,”身后的人说,“还可以装回去吗?”
不只是痛觉。
不安、猜测和一种不知名的明亮感也从没有这么猛烈过。你想,无人的郊外,废墟,这种人们都还在睡觉的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这里呢。
“……埼玉。”
“嗯?”
对方从胸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回答他,尾调慵懒上扬,就在一臂之外的地方。僵尸男想,这个距离太近了。
太近了。可是他们还曾更近过。有什么问题吗?
埼玉或许有这个意思,但或许也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这个特殊的身体,这个人的想法就像他的力量,是怎么也摸不透的。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自己,但是没有得到答案。
那就算了。
2 月夜
埼玉赶到时战斗正进行到最后拔枪对决的时刻。他又来晚了,那只体型庞大的怪人已经率先一步在黑夜中摧毁了与它对峙的英雄,将自己眼皮底下常人身量的对手不由分说地轰成焦炭,宣告了它压倒性的胜利。然而埼玉看得清楚,那块焦炭在被变成焦炭的前一瞬间便用后坐力崩断了自己的一双手臂,结果岂止是骨折,简直是把上肢拆下来连同那梭炮弹一起送给了四米高处的怪人咽喉。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埼玉抬头看看从瞬间的惨白回归到静谧深蓝的夜空,从十米外连披风都安然无恙地向那块焦炭走了过去。被鬼级怪人打成炭,好像是挺狼狈的,但是对于那个人来说,好像无所谓狼狈的时刻,因为濒死反而是他战斗的常态,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总是落于下风的丢脸。埼玉走出第三步,看见焦炭开始冒烟,走到第五步时,焦炭簌簌掉下一点灰,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走到第七步,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已经率先恢复好了,等埼玉走到他面前,正好亲眼见证头发的生长过程,短而利落,好似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情。
拔枪对决是公平的决斗,因为那是最后的致命一击,而大家也都只有一条命,看谁出弹更快更准,愿赌服输。可是僵尸男不是。他可以死一万次,并在中途耐心地琢磨怎么让对方死一次,只要有一次机会就够了。因而每每并非是怪人将他逼入绝路,而是怪人陷入了他的陷阱,纠缠到不得不和他来赌,赌到他赢一次为止。
喂,埼玉说,他皱着眉,既没有看他在黑夜里红得发暗的眼睛,也没有看他一副泛青的躯体,他好像有点不耐烦,恼怒于今晚又被吵得不能好好睡觉,可是似乎又什么情绪都没有。他说喂,指着三米外一动不动像被定了格的怪人,它死透了吗?
僵尸男无辜地眨眼,他的血方才都被过度的热气烧完了,现在随着身体的修复从刚长出的肉中淋淋漓漓地渗出来,沾湿在新取出来的特制手枪上。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补个刀,他回答。
他本意是自己再补个刀,不想话音刚落眼睁睁看见埼玉抬手一拳,怪人尸体化作血雨肉雹好不壮观,基诺斯都救不回来。
哗啦啦啦啦啦。噗叽。
……算了。反正僵尸男也不是很在意人头归谁这种荣誉问题。尽管对方肯定也不是因为在意这个才出手的。
他只是抬头看看月亮,看看月亮下的埼玉,抬起了胳膊。
劳驾。
他说得诚恳,态度却是理所当然。
我还没有恢复力气,请再扶我一把。
埼玉真的就俯身把他捞在肩上。他没听见那个再字,也不认识这人,只觉得场景似曾相识。
大概在被吵醒的梦里刚刚见过。
3 雪原
不知道为什么,僵尸男结束战斗的时间总是在晚上。潮湿,静谧,黑色的天空。又或者是在地下某个不见光的地方,像钻回墓碑底座的僵尸。也可能正是黄昏,清晨,晴朗但淡漠的远空,雨水并不落下,只是一片灰蒙蒙,被过长也过重的浑浊血气侵略了一切可以闪闪发光的东西,就连他自己的枪支与刀斧上的金属看起来也像昏暗的木头。
果然僵尸是生活在夜晚的吗。
埼玉攀登上雪原,冬日又至,高山上风吹冰滚,自称地球意志的巨型雪怪层出不穷,他看到新闻就会跑来一次。什么地球意志啊,吵死了,埼玉抬起拳头的时候还在皱眉,只是风刮得大了一点而已吧,说完就把山高的雪怪打成雪花碎片。这一次是晚间新闻,所以他出来得有些晚了,穿着看起来很单薄的英雄服,在雪地上大踏步地走,好像不很怕冷。月光照在广袤的雪原,幽幽的银色映在厚软的银色上,勾勒出另一个不很怕冷的人。
僵尸男的血把四周的雪地都融化了。其实他的血不算温暖,但终究比雪更高,流出来后血和雪水淌在一块,终于也因为不够温暖而亲亲密密地凝结在一起,反而把正在恢复中的僵尸男描边般地冻结在地上。他原本想等复原到能走动了就干脆动用蛮力站起来,走出雪原的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身体自行修复那些被冰雪撕裂出的伤口,因此正优哉游哉地躺着看天上的月亮,月亮上似乎还清晰可见不知是不是被谁给一脚踢出来的蛛网裂痕,然后视线中光洁明亮的月亮就被一个更光洁明亮的秃头代替,秃头上两只眼白极大的眼睛望着自己。
哦,埼玉。真是巧,你也接了协会的任务来解决怪人?
埼玉看着雪地上半裸的僵尸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或许这次他应该主动扶他一下,或许其实僵尸男并不需要。
僵尸男的身体还在生长,生长出被炸飞的手指,生长出被击毁的下肢,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胜利应当是压倒性的,可百战百胜的僵尸男经常却这样狼狈。生长出来的皮肉挤开冻结在一起的血与雪的冰晶,静谧的夜色里一直传来咯吱咯吱的诡异的声音,那是身体重新生长的声音,像植物的根茎破开岩石,还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本来就是属于它的空间。
埼玉看僵尸男不像个僵尸,不像个怪物。虽然他总是在夜晚遇见他。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不会死的人。
啊?
僵尸男抬眼看他,猩红的眸子在雪原上也没有光亮。
于是埼玉把已经说出来了的话继续说完。我说,只是不会死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也不会死啊。
……不懂你在说什么。僵尸男叹气,笑道。
不过,等我站起来之后,我请你去夜摊吃点什么吧。
4 情人节
埼玉出门散步。
很多事发生在他散步的时候。比如,越来越频繁地刚出门走在路上就遇见怪人。比如,在协会宿舍门口被正追着悬赏跑的闪光弗莱士擦肩而过。比如,半道上顺手打完怪人后听见身后传来空降的龙卷怒骂“是谁又比我快了一步?!”。比如,终于走到A市郊外后在蓝色的天空与灰色的石砾之间看见僵尸男倒在怪人的尸体旁,身边淌着大片玫瑰花。
那是僵尸男的血。虽然颜色鲜艳,但听说并不好喝,这就和玫瑰花的花瓣也并不好吃是一个道理。
“这么好的天气,”埼玉在二月的冷风里皱着眉叹气,“应该来一顿牛肉火锅。”
胸口还在咕嘟嘟往外涌血的僵尸男闻言仰头看了埼玉一眼,他正躺着,不得不以这种伤害脖子的方式去看站在离自己头顶不到一厘米的秃子:“你买牛肉了吗?”
“超市今天全是巧克力,而且还不促销。”
“说得也是。”
僵尸男说着就站起身来。扑通一声,一颗疑似心脏的器官从他还大敞着的伤洞里掉出来,血管被切得太利落,心脏就掉得无牵也无挂。
一颗和血,和玫瑰一样鲜红的心。
“没问题吧你?”埼玉眼睁睁看着它还在地上搏动了两下,根本没死,只是掉出来了。
“没问题,牛肉我早就买好放冰箱了。我回家一趟把它拿出来,你可以先回你家准备锅子。”
僵尸男捂着胸口弯腰把心捡起来,或许是想要快点恢复到能不吓到市民的程度,他还是不打算重新再长一个心脏。所以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他俩的协作,一边把掉出去的心按回伤洞里。
他侧头看着埼玉,死人般青白的皮肤上血迹驳驳,一双眸子也是暗红色的。
他问:“你喜欢巧克力吗?我可以去你家时带些给你。”
埼玉盯着他像被玫瑰花瓣包裹了一样的身体,和玫瑰花瓣一样红,和玫瑰花瓣一样破碎,和玫瑰花瓣一样,散发出汩汩的冰冷的气味。
伤口正在愈合,但依然能看见心脏在对方体内运作时创处血肉的牵扯变化。
这人可能本来就是一束被折下的,介于死去与鲜活之间的玫瑰花。
“不了。我开始锻炼的那段时间里,有位老婆婆因为我帮助了她而给了我一大袋糖果,然后我就蛀牙了,虽然现在想起来是有些怀念的疼痛感,但当时真的是非常的疼。”他回答说,“不过你可以带点别的过来。”
“我会过来的。”僵尸男点头,“还有什么?”
“白菜。”
“好。”
“嗯。那我回去了。”
“你想吃昆布吗?”僵尸男忽然问,他盯着埼玉在阳光下很是有些闪耀的头,一个无人理会的冷笑话又在那里明亮起来,奈何已经走远的埼玉此刻对牛肉和白菜以外的东西全都兴趣缺缺,这个世界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奈何得了他。
“啊啊……你看着办吧。”
5 这是一个与僵尸埼没有关系的段落
“我也可以成为英雄吗?”
这样的话埼玉不知被问了多少遍。坐在脖子上的小孩子,倒在废墟中的青年,伤痕累累趴在地面的武术家,太多了,所以记不清楚。其实他也不怎么出名,出名也是恶名居多,但有很多人出于各种机缘巧合而眼睁睁看着他一拳把巨大的怪人“punch!”成肉堆血花后,就这样问过他。
“我也可以成为英雄吗?”
可能这是每个人小时候看动画片时都会灵光闪现的一个梦想。因为太向往,反而没有什么人觉得可以真的实现,英雄常常就归为小孩子的梦谈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埼玉感觉自己经常被这样问。各种各样的人。
埼玉只能诚实地回答他们,说话像叹气一样懒懒的。
“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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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的人,哪怕是兴趣使然的英雄,也无法对别人承诺什么事。能不能成为英雄哪里是他说了算的呢?就算不当英雄,如果有能做的工作,或者对生活中什么事情很感兴趣,不也很好吗。
埼玉给仙人球浇完水,从阳台上站起来。Z市无人区晴空当照,金色的光落在空无一人的街区,阴影打在整齐而紧密的住宅楼的边角,除了鸟拍打翅膀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这里早就没人住了,怪人横行的地区被热闹的城市远离,就连仙人掌在这里也没有半点继续生长或枯萎的意思,说不上死气沉沉,但也像是凝固了一样。很适合他,迟钝,绝缘,无变化,离繁华喧闹的城市很远很远,仿佛是为了安置不善适应社会的他而存在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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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办法许诺想成为英雄的人说,你一定会成为英雄。这种事只能问自己,问别人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成为英雄的原因是别人觉得你可以吗?还是冷静一下自己来许诺自己比较好。
认真想成为英雄的人一定会成为英雄,这是无需他人过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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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怪人是无法理解的生物。什么地球意志,海里来的海鲜,宇宙来的牙医,一个个都起着不得了的名号,充满荣誉的自我介绍长达八百字,但都是一拳就能解决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就荣誉在哪里。
变异怪人是无法理解的生物。为什么在网上被人骂了就可以变高变壮长出角来啊,自己锻炼了这么久身体可是除了结实了一点以外什么都没变耶。
人是无法理解的生物。大多他都很不擅长相处,埼玉掰着指头数,无证,king,擅长相处的数不出几个来。不过。
虽然无法理解,但比上面两种还是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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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们生来就是互不相干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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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怪人,也就不会有英雄。大家就可以都普普通通地过着日子,上学,工作,不会有突然拉响的警报,不会有专门避难的建筑,也不会有英雄协会,分出从S到ABC级的英雄,多出这一整套系统。这是理所当然的。
埼玉又被king“一个不小心”999连击,这回连摔手柄的怒气都没有,蔫蔫儿地向后倒在坐垫里。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怪人,再强的力量也只是屠龙之术。没有英雄这条路走,就又只剩下融入社会这一条。
可是。king把游戏收好,严肃地——也可能他一直都是这个表情——说,又不止埼玉氏一个人旁逸斜出地走了这条路。
埼玉盯着天花板不说话,king继续努力为埼玉解决问题。
有很多来当英雄的人,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在社会中生活,就发挥自己力量方面的才能来当了英雄。还有那些变异的怪人,全都是不容于社会而被溢出的人。还有……还有我,我……
够了够了!埼玉背上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
我是说,埼玉氏所想的那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啊。不能适应社会生活这种事,总对一部分人来说是很正常的吧?这些人不是怪人就是英雄,就是这么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