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张爷。”
车门突然被打开,黑瞎子一猫腰坐进副驾驶位,同时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张起灵。
“自家做的东西,趁热尝尝。”
掏了支烟叼在嘴里,黑瞎子刚准备打火突然想起张起灵正在蹲守不能暴露,只好将烟又放回去。
“第三天了?”
又从口袋掏了半天找出一副耳机带上,黑瞎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借着路灯灯光把耳机与手机连好。
“最后一天。”
张起灵先看了看后视镜的视野,又抬手看了时间,最后才打开黑瞎子递给他的纸袋。里面有两个热乎乎的粽子和一个淡蓝色的保温杯。
“吃了睡会儿,有情况叫你。”
黑瞎子边说话边把耳机音量调大,听到节奏强烈的时候似乎还能跟着欢快的敲敲手指,然而这种愉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张起灵一只手拿粽子,另一只手按上黑瞎子手机侧边的音量键,脸都没转却熟悉的如同掏自己的口袋。
“伤耳朵。”顿了顿,他又说,“你睡。”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最终收了耳机。
张起灵吃完粽子打开保温杯喝水,一开盖便闻到了蜂蜜和柚子的味道。
“邻居家给的,送过来的时候说比市面上卖的好喝。”
似乎是想起了住在自己诊所隔壁的娘俩,黑瞎子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记得给小姑娘买个新相机,她经常用的那个似乎坏了。
张起灵又小口喝了一些,之后便盖好盖子继续盯着公寓门口和窗台,也不见疲惫。
黑瞎子在座位上又换了几个姿势,自从他受伤之后身体的劣势便显得尤为明显。怕冷,容易疲倦,后背神经牵扯痛,只是稍微休息不好疼痛便很肆意发作,偏偏他又不是细心在意生活细节的人。
闭了眼突然听见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下一刻便有带体温的羽绒服搭在他身上,之后是一双修长瘦削的手,力量适中手法娴熟的按上他背上的肌肉骨骼。
“睡。”
车里的空调运转很好,黑瞎子并未感到寒冷,但无奈受伤后畏寒一直很难暖和起来。黑瞎子只在第一次接诊张起灵的时候空调温度调的极高,却不想那人就此记住了他怕冷。
没有回头继续闭了眼放空大脑,黑瞎子觉得后背的疼痛随着张起灵的按摩揉搓越来越轻,不由地嘲笑自己到底是来帮人守夜的还是添麻烦的。
大概睡了有一个小时,眼睛在感受到明暗变化后黑瞎子迅速清醒过来。他侧头看了看张起灵,那人脱了羽绒服穿着蓝色连帽衫盯着黑夜中突然点亮的灯光目光如炬,仿佛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无法逃脱他的监视。
“张爷小心。”
坐直身体将衣服还给张起灵,黑瞎子的侧脸隐在黑暗中只看得清大概的轮廓。他的身体看着舒缓随意,肌肉和姿势却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等待过程中又继续用手指轻敲着大腿打拍子,就差愉快得哼一曲才好。
张起灵接过了衣服,却又在下一刻反手将衣服重新搭在黑瞎子背上。再次抬手看了看时间,他重新将帽衫的帽子拉起,只低头拿了古刀便出门向那处宅子走去。
“混到这个位置居然是冷兵器爱好者。“
嘴里淡淡的调侃了一句,黑瞎子似乎有些为难的咬了咬下唇,想了想,他最后狠狠心放弃了那件羽绒服哆哆嗦嗦也向那处宅子走去。
听到枪声的时候黑瞎子正站在楼下抽烟,枪响后原本在黑暗里亮得发烫的火光迅速跌进了雪水。来得及骂了一句英语,黑瞎子丝毫不见刚才的慵懒迅速向屋内走去。
有人从屋子里冲出来,门刚一打开,黑瞎子左手一紧稍微一拉便扼住了那人的脖颈,右手更快,只一瞥,漆黑的枪口便抵住了另一人的额头。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
“走。”
立即松了手将那男孩推进女人怀里,黑瞎子微微皱了皱眉稍微迟疑但没再进去只继续守在门口。
接着又一声枪响炸裂在黑暗里,黑瞎子揉了揉眉心,考虑要不要上去看看。然而他刚数到二便看见张起灵拎着刀走了出来,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怀里抱着公文包,脸色苍白脚步蹒跚向车库跑去。
“走。”
自觉坐到副驾驶位上等黑瞎子开车,张起灵用布重新将古刀包好,黑瞎子侧眼一瞥发现刀上一丝血迹也无。
“张爷现在去哪儿?”
虽然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认识时间也超过了一年,但从来都是张起灵负伤来找黑瞎子。黑瞎子只负责帮人处理伤口,至于张起灵如何受了伤,又处在多复杂的利害关系他一概不问,大概开地下诊所的医生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
后来张起灵来的次数多了两个人也算熟人,偶尔一起吃饺子喝酒也是黑瞎子独自说一些自己接诊的趣事儿,并不过多打听张起灵的私事儿。
然而张起灵并不回答。
思考着总不至于把人接回诊所住,黑瞎子想了想,愉快的点火发动汽车,打算绕两圈把张起灵随便送到哪家酒店暂住一晚。
包好了古刀,张起灵一抬头才发现黑瞎子已经将车从开出去好远。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在楼上打开文件夹看见档案里附的照片和简介,知道今天的任务才刚刚进行一半。
“去你家。”
突然听见张起灵这么说了一句黑瞎子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出于种种原因,他们的关系还未熟络到如此地步,而且之前张起灵顾及自己做事儿会牵连黑瞎子,平日并不愿意跟他有太多交集。
整件事儿都不对,今晚无论是黑瞎子临时起意决定去看看那个蹲守了三天的人,亦或者张起灵今天奇怪的举动都不对。黑瞎子并不认为张起灵想起了什么,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原因。
经历了疑问和迟疑,但到底没追问。黑瞎子抬手看了看手表,想如果去江夏区的房子应该可以好好歇一晚不用再出来。
打开门将人引进客厅,黑瞎子进卧室去换衣服,张起灵站在客厅环视整间屋子。屋子里平日应该有两个人一起生活。桌子上有奶绿色的杯子,和黑瞎子之前递给他的蓝色保温杯样式相同。除此以外还有同款不同色的拖鞋,杯垫、原子笔。沙发两边各一堆翻了一半有折痕的书,没有照片,甚至黑瞎子个人的照片都没有,但应该是情侣关系。
黑瞎子走出来拿了干净的睡衣和一个枕头递给张起灵,说“客房的洗漱用具都是新的,张爷不必拘束。”
张起灵道了谢拿过睡衣去洗漱,等他再回客厅的时候黑瞎子已经睡下了。
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张起灵翻了翻那两堆书,毫不意外在其中一堆书中发现了自己的字迹。
他一直直觉有人在等他,虽然曾伤了脑子失去了记忆,也知道自己在上次任务结束时已经暴露。但他直觉有人在等他,虽然那人从来不说,虽然他从未要求,但他必须再次涉险找到那人。
从第一次被救助就产生了好感到平日细节的观察,张起灵一直因为心中的直觉不敢轻举妄动。他守了三天只为拿取今天的档案,因为有人通知他有好事者在查他的过去。
档案里有无关紧要的文字记录,除此以外还附了张照片。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年前,偷拍的角度不是很好,但看得出两个人的亲密。有人用笔在后面注明黑瞎子是开地下诊所的,已排除嫌疑。
难怪黑瞎子并不认他,除了对两个人身份不同以及张起灵一走了之的无奈,黑瞎子大概更不愿意让人有机会抓住两人的关系从而追溯到从前,追溯到张起灵离开时暴露的真实的身份,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张起灵到底是谁。
推开黑瞎子卧室的门走进去,屋内熄了灯空调又调得极高。张起灵暂时不打算告诉黑瞎子他已经推敲出了大半,毕竟他现在只想走进去仔细的吻那个人,想狠狠的爱他,温暖他。
也许以后黑瞎子会问起此事,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懒得追问。但无论怎样张起灵大概会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发火打架可以,几天不说话也可以,但就是不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两个人并肩作战,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