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
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办公室里,Reborn和沢田纲吉相顾无言。
“……你已经低着头在我对面抖了半个小时了。”Reborn靠后坐着,开口就带着杀意,“十秒钟内再不说有什么事,我就杀了你。”
他说着就开始从善如流地倒数:“十、九、八……”
在他的对面,沢田纲吉,一个成年了的、独当一面的教父,在Reborn的倒数声中重拾来自家庭教师的恐惧,很不端庄稳重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说!是关于我的超直感……”
他说到这里就闭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Reborn看他一眼,没有慈悲地继续倒数:“五、四、三……”
这很管用,沢田纲吉哆嗦着嘴皮子全交代了:“我好像,呃,失去了超直感……”
Reborn闻言,眯眼把沢田纲吉从头到尾打量一遍:一头炸呼呼的毛,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一个嘴巴,会蹦会跳会顶嘴还会考大鸭蛋,看不出哪里与往常不同。
他拔枪射击,沢田纲吉条件反射地矮身一躲,子弹与他擦身而过,嵌入了身后昂贵的家具里。
“……你干嘛忽然开枪啊?”沢田纲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袋骂骂咧咧地抱怨,“我这套家具很贵的……”
Reborn才不管这个。
他吹了吹枪口,无视了沢田纲吉的抱怨,嘲讽道:“我看你有超直感也和没超直感差不多,退朝吧。”
沢田纲吉:“……”行行行,您是皇上,您是太上皇。
他得了逐客令,却坐在椅子上磨蹭着双腿不肯走,Reborn又看他一眼:“还是说你看不出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沢田纲吉小声嘀咕,“‘这点小事也值得打扰我’……”
“确实。”Reborn予以肯定,“所以你为什么不走?”
”不不不……这怎么想都是一件大事吧……“沢田纲吉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苦着脸试图让Reborn认知到此事的严重性,“比如说,我感觉不到骸在哪里了。”
“……”
空气忽然安静。
过了几秒,Reborn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哦。”
沢田纲吉睁大眼睛:“你就这点感想?这分明是……”
“是喜事啊。”Reborn接话,在沢田纲吉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解释,“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那家伙交往过密。”
沢田纲吉:“……”
他眼皮跳了跳,不想吐槽那个“交往过密”的用法,继续道:“不仅是骸,我也感受不到狱寺君和山本的状况了。”
不知为何,这话一出,Reborn身上萦绕的那股微妙的不耐烦的情绪更加浓重了,沢田纲吉听见他极快地低语了一句:“原来以前是能感觉到的吗……啧。”
沢田纲吉:“……”那个“啧”是怎么回事啊!
谨慎起见,沢田纲吉求证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Reborn表示,“但这不重要。我想知道,你面对我的时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面对你……?”沢田纲吉思考,深思,随后放弃了思考,茫然道,“……好像没什么区别,不,还是有一点的……”他声音逐渐变小,“我很熟悉你,所以能猜出来你在想什么。但以前有超直感的时候,我能百分百确定你的想法就是我以为的那样,现在……只能猜测了。”
听到这里,Reborn明白了为什么沢田纲吉自从进房间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这家伙因为开挂的血统而拥有的安全感不见了。
比如说以前,沢田纲吉的超直感会这样和他说:Reborn很危险,但他不会害你,不必害怕。
而现在,沢田纲吉对Reborn的了解则在这样告诉他:Reborn不会害我……吧?应该不会吧……
从板上钉钉的陈述句变成了疑问句,就因为这个,彭格列十代目大半夜失眠,连夜把世界第一杀手从被窝里刨出来商量对策……真有他的。
Reborn的睡帽还没摘,他只觉得沢田纲吉实在是麻烦得很又很矫情得很,不是百分百确定又能怎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这样的吗?人心隔肚皮,真心与假意全靠双方推测,嘴皮子上说的话有几分真假都得自己判断,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他这个开挂的学生就给他去好好适应一下吧……Reborn正打算顶着朦胧的睡眼把这些话说给沢田纲吉听,就看见他的学生红了眼眶,委屈得仿佛要哭出来。
于是那些话也就没能说出口。
……真让人受不了。Reborn叹气,推开椅子起身,走到瑟瑟发抖的沢田纲吉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哄小孩子般说:“别怕,我不会害你。”
“……我不知道,”沢田纲吉发着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知道我该相信你……但我没法确定,Reborn……”
Reborn把沢田纲吉的脸转过来,强迫学生与自己对视。紧接着,他从沢田纲吉脸上读出了一种他很熟悉的、但他以为永远不会从沢田纲吉那里看到的情绪——那是普通人面对第一杀手时本能的畏惧。
……这个事实比沢田纲吉说的那些什么心灵感应更让他感到不爽。
也就是说,沢田纲吉进了房间、与他对话的时候,一直在忍耐着这样的恐惧……Reborn又“啧”了一声。
不爽归不爽,他还是手上动作很快地当着沢田纲吉的面把枪械拆卸成零件,扔到一边,又把乱七八糟的冷兵器热兵器全部拿出来扔得远远的,接着收敛了杀意,沢田纲吉的情况这才好了一点。
沢田纲吉该去找狱寺隼人商量的,至少狱寺隼人不会想着杀了他……但是沢田纲吉还是克制着本能的恐惧来找Reborn了,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家庭教师能够解决问题。
Reborn戳了戳帽檐上的变色龙,列恩随他心意变做电话爬到他的手上,沢田纲吉眼睁睁看着Reborn拨通了某个号码,说了几句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语言,然后往沙发上一靠:“等着吧。”
“?”沢田纲吉懵了,“等什么?”
Reborn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沢田纲吉又喊了几声,Reborn一动不动,从他那里传来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等等,平稳的呼吸……沢田纲吉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意识到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秒入睡了。
好吧,好吧,反正反抗是不敢反抗的,这辈子都不敢反抗Reborn的……沢田纲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Reborn突发奇想,要学云雀学长和他玩一场“花瓣落下也能把我吵醒”的游戏。
这种事最终没能发生,因为Reborn的电话很快又响了起来。
Reborn起身接了电话,咬字清晰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睡过那样。接着他一言不发地下了楼,片刻后又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家伙。
沢田纲吉看看那位陌生人,又看看Reborn,犹疑地猜测:“你给我找了个医生……?就像夏马尔那样?”
在这个过程当中,Reborn一直在观察沢田纲吉的反应,听到他发问便介绍道:“这是世界第二的杀手。”
“……?”沢田纲吉整不明白了,Reborn在干什么?炫耀他作为第一杀手可以对第二杀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犹疑着伸出手:“你好……?”
第二杀手的表情比他更加困惑,但还是跪下来,按照流程行了吻手礼:“Father,我很荣幸与您见面……”
Reborn没说话。
他在学生和第二杀手之间来回打量,接着熟门熟路地拉开沢田纲吉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现金拍在第二杀手脸上:“你的酬劳。”接着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走人。
沢田纲吉从此人表情中解读出一种“天啊Reborn叫我来彭格列总部竟然不是要杀了我而且真的给了约定好的钱”的劫后余生,连离开的背影都带着一股解放的快乐。
这是平时被Reborn剥削成了什么样啊……同为Reborn的受害者,沢田纲吉满怀同情地目送对方离去。
他的同情很快被Reborn的下一句话打消了:“这笔费用走你的私人账户。”
“啊?不可以!”一直没攒下什么私房钱的新任教父跳了起来,“人是你叫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一拍桌子,“我告诉你,就算是亲师徒也得明算账……”
Reborn冷冷地看着他,忽然勾了一下唇角,沢田纲吉背后一麻。
“你说得对,亲师徒,明算账。”从未输过嘴仗的家庭教师敲了敲桌面,款款道,“叫他来是为了处理你的事,当然该由你出钱。”
他说完便径直出门,留下沢田纲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像个被菩提祖师敲了三下后脑勺的猴子那样揣摩Reborn此举深意。
——
情况有些不对。
走廊上,Reborn边走边想。
目前看来,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沢田纲吉失去超直感的同时也失去了对家庭教师的信任,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畏惧第一杀手……但这本身就很不合理,沢田纲吉,一个会点火会杀人的黑手党教父,是哪门子的普通人?再说,沢田纲吉早就过了会被白兰吓得发抖的年龄了,Reborn想了想,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吓到他……也许除了黑夜、鬼、狭小的空间和独自一人。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Reborn叫来了世界第二杀手,怕沢田纲吉认不出来,还贴心地介绍了对方的身份,果不其然,沢田纲吉从头到尾都很正常,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的情绪,只是……世界第二杀手一走,他和Reborn独处后,那份恐惧又流露了出来。
所以沢田纲吉并不是在怕他,那又是在怕什么……?
Reborn思索着,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蠢牛的笑声。
哦,太好了,送上门的小白鼠。
人生头一次,Reborn听到蓝波的声音没有感到烦躁。
他勾起唇角,不急不忙地伸出腿,很快蓝波冲了过来,被障碍物狠狠绊倒,再被Reborn抓住命运的领子往沢田纲吉的办公室拎去,活像只村里过年待宰的牛。
牛在路上不停地挣动,最终挣动无效,开始忍耐,很快忍耐不住了,开始哇哇大哭。
一路上遇到的普通黑手党看了他们一眼就不敢再看,目不斜视地匆匆走过,并默契地无视了蓝波伸出的求救的手。明天的西西里黑手党新闻标题倒是有了——男默女泪,彭格列十代雷守在走廊上哇哇大哭为哪般?
Reborn就这么拎着蓝波踹开了沢田纲吉的办公室门,把蓝波扔过去,沢田纲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又怎么了……”
蓝波哭得说不清话,只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Reborn,那意思很明白,他要朝他哥告Reborn的状!
沢田纲吉谴责的眼神顿时跟了过来:“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子呢?”
“亲爱的教父。”Reborn皮笑肉不笑道,“您最好别忘了,蓝波的身体年龄比我大四岁呢。”
“……”沢田纲吉被这装嫩老男人的不要脸精神惊到了。
他顾不上吐槽Reborn,从口袋里掏出糖球——为了安抚雷守,他的口袋里总是装着一些葡萄味的糖球——放到蓝波手里,蓝波一下子就不哭了,眼睛亮闪闪地把鼻涕抹到了沢田纲吉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沢田纲吉:“……”
骂也骂不得,他有些无奈,伸手梳理起蓝波乱糟糟的头发,不出预料地摸到了几枚手榴弹:“……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这些东西放到头发里。”
Reborn在旁边看着,注意到沢田纲吉摸蓝波头发的手有些压制得很好的颤抖。
“……”他皱起眉,粗暴地把蓝波扯了回来,丢出门外,接着又抽了张纸嫌弃地把学生身上的鼻涕擦掉,最后看向沢田纲吉,笃定地道:“你在害怕他。”
“……嗯。”沢田纲吉安静地应了一声,没有否认,随后意识到了什么,露出思考的表情。
Reborn等着他得出结论。
“所以,”沢田纲吉总结,“我并不害怕外人,也不害怕凶神恶煞的陌生人……我似乎,只是在害怕你们?”
Reborn给他鼓掌:“真聪明,你终于想明白了 。”
沢田纲吉早已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讽刺,嘀嘀咕咕地道:“你找第二杀手来也是为了验证这个吧……接下来怎么办?”
“我会去查明原因。”Reborn安排道,“在此之前,不要接触你的任何一个守护者。”
沢田纲吉顿时有些不安:“……看一眼也不行吗?”
“不行,”Reborn冷酷无情地道,“你的状况不稳定,且原因不明,不要给大家添麻烦。比如,万一你的恐惧导致你本能地反击呢?这基地里可没人能打过你。”
“好吧……”这个理由说服了沢田纲吉,若说他有什么害怕的,那就是伤害到他在意的人。
他怏怏地应了一声,眉头耷拉下来,仿佛一片灰下来的天空。
显而易见,无法接触同伴带给他的打击比失去了超直感更大……然而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Reborn没用,Reborn无慈悲地道:“正好可以改一改你那过分依赖同伴的毛病。”
他关门出去,听见里面传来沢田纲吉松了口气的声音。
……那是把他这尊令人害怕的死神送走后感到轻松的声音。
Reborn不由得有些烦躁。
他捏了捏鼻梁,思索着拿出列恩电话,打开“彭格列十代家族成员”那一栏,翻找号码。
Reborn最常拨打的号码并不是沢田纲吉的,一方面,教父日理万机,他不好打扰,另一方面则是想戒断一下沢田纲吉对家庭教师的依赖;取而代之的,沢田纲吉的左右手,狱寺隼人的号码是拨打次数最多的,列在Reborn通讯录的顶端。
Reborn拨通了这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狱寺隼人有些失真的声音:“Reborn先生?是十代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可以这么说吧。”Reborn道,听见狱寺隼人徒然紧张起来的呼吸声,“我想知道,阿纲最近有和你谈过超直感的事吗?”
“超直感……?”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狱寺隼人茫然了片刻,想了想道,“有,在一天前。我们那时候在闲聊……”
Reborn“呵”了一声:“他还有空和你闲聊?”
“呃……”狱寺隼人急急忙忙地为十代目开脱,“是这样的,是我主动和他聊的,和十代目无关。我看十代目最近太忙了,就……”
“他如果真的有那么忙,”Reborn冷冷道,“就不会有闲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不会钻牛角尖,把自己钻出心理问题。”
听到这里,狱寺隼人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本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他压低声音,颇为愧疚地道:“需要我回去吗?”
话筒的背景音里传来枪战的声音,这么晚了,他还在外面处理公务,即便如此,如果十代目需要他回来,他就能在五分钟之内出现在总部。
“不用,问题不大,”Reborn想了想,给了个承诺,“如果我没猜错,天亮之前就能解决。”
Reborn在沢田纲吉的事上从来没有出错过。狱寺隼人松了口气,带着愧疚心,给Reborn讲了他们聊天的内容。
那天,他们天南地北地聊,不知怎么聊到了未来战。
在基地潜入战时,因为拉尔米尔奇的诅咒爆发,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他们分开了。
“要是当时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沢田纲吉嘀咕着,好奇道,“分开之后,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十代目发问,狱寺隼人自是无话不说。
他详细讲了每一个细节,包括他隔着半个基地感应到沢田纲吉出事。
“对……我那时候被斯帕纳打倒了。”沢田纲吉回忆着,感慨,“之前你说要靠心灵感应和我联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原来真的有啊……好厉害……”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溢着崇拜之情,狱寺隼人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这算什么,还是十代目的超直感更胜一筹!”
提起超直感,沢田纲吉的眼睛暗下去了一些,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狱寺隼人看他对“心灵感应”感兴趣,又想起什么,不太情愿地道:“关于心灵感应,棒球笨蛋似乎也有过一次,具体我忘了,你去问他吧。”
“然后十代目就离开了。”电话里,狱寺隼人描述道,“他应该是去找棒球……山本了吧。”
“我知道了。”Reborn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给山本武打了过去。山本武的号码就排在狱寺隼人下面。
大半夜的时间,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接电话的速度却都很快,大约是给Reborn设置了特别铃声,毕竟Reborn每次和他们打电话不是有大事就是和沢田纲吉有关……那头传来山本武有些迷糊的声音:“要集合吗?”
“不用。”Reborn说,“我想谈谈你和阿纲聊的‘心灵感应’的事。”
“哦哦,那个啊。”山本武一下来了精神,“哈哈,阿纲当时突然找我,我还吓了一跳呢,后来才知道是狱寺告诉他的……嗯,其实也没什么,有一次我在家里,耳边响起了阿纲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阿纲说的是‘变成山本了’!那天我跟阿纲说了这件事后,阿纲回想了一阵,想起来那天妈妈做了一个很像我会做的表情,然后阿纲就说了那句话,被远在自己家的我听到了……嘿,我一直都以为是我幻听了,没想到是真的……”
“好了,”Reborn打断他的感慨,“之后呢?阿纲有和你聊超直感的事情吗?”
“有。”山本武回想着道,“阿纲似乎对感应、感觉之类的事很感兴趣,我建议他,与其和我聊,不如去找骸……”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Reborn眉头跳了一下,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给六道骸打电话。山本武继续说道:“阿纲和骸之间的精神联系是最多的,除此之外,他第一次获得超直感也是在和骸的战斗里,我觉得他能从骸那里获得更多的启发。”
启发?确实是得到了启发,直接把超直感启发没了,六道骸果然是个需要被提防的男人……Reborn腹诽了一句,挂断了山本武的电话,开始翻找六道骸的号码。
这个号码他从没有拨过,落满了电子灰尘,在通讯录的最底层埋着……Reborn从几角旮旯里把号码扒拉出来,给六道骸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通,即便隔着信号,Reborn仍然能想象出六道骸那张不情不愿的脸,仿佛一只霜打的意大利菠萝。
“……阿尔克巴雷诺。”电话那头不是很友好地说道,“是‘超直感’的事,对吧?”
Reborn眯起眼,六道骸从哪里听说的?这应该是彭格列机密…也罢了,省了他解释的功夫……他开门见山地道:“阿纲和你谈了什么?”
“……也没什么。”对面挤牙膏似的往外蹦字,“就是聊了一下,如果没有超直感的话会怎样……”
……没有超直感的话……会怎样?
Reborn皱起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就听见六道骸搁那“kufufu”地笑:“毫无疑问,那将是一个我打赢了黑耀战、抢占了沢田纲吉的身体、拳打XANXUS脚踩白兰、征服了所有黑手党的happy end。”
Reborn:“……”
他有点想挂电话,好在六道骸畅想完未来后很快说了下去:“如果他没有超直感,我不知道别人会怎样,但至少,沢田纲吉救不了风太……当时的情况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Reborn默默地想,他怎么会忘呢,他连每一颗射出去的死气弹都记得。
当时沢田纲吉看穿了风太的状态,说出了风太想听的话,从而解除了六道骸的精神控制……啧,六道骸果真从没安过好心……如果没有超直感,沢田纲吉恐怕要被风太叉上一叉,六道骸离全世界凤梨计划更进一步……
Reborn的思绪被六道骸打断,话筒里传来彭格列雾守难得正经的声音:“谈到风太之后……沢田纲吉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匆匆和我道别就从我的梦境里离开了。”
Reborn无言:“……你就没有为此做点什么吗?”
“kufufu,开什么玩笑,”六道骸高傲表示,“我为什么要关心可恶的黑手党……”
Reborn打断他,无慈悲地道:“你是一个人研究了半天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吧。”
“……”
话筒里传来忙音,六道骸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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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十代目的办公室里,沢田纲吉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打开一卷文案,正奋笔疾书,忽然门被打开,抬头一看,世界第一杀手正带着满满的低气压站在那里。
“!”沢田纲吉在本能感到害怕的同时惊喜道,“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去睡觉了呢……”
“事情已经解决了。”Reborn简短地说,干脆利落就如同他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天哪,Reborn你真好……“沢田纲吉露出感动的表情,“所以,是什么原因?是敌对家族的攻击,还是我的彭格列血脉出了问题?”
Reborn静静地看着他,瞳孔漆黑无光。
”……阿纲。“他幽幽地开了口,”你真的不知道吗?“
沢田纲吉的心跳加速了。
“我……?”他强颜欢笑,“Reborn,我该知道什么?”
Reborn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像只优雅的猫,从门口走到沙发上坐下,从若自若地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起来,看向对面仍然打算装傻的学生,继续道:“我给骸打了一个电话。”又假惺惺地道,“看,他多么关心你,为了你,就算是我的电话也得捏着鼻子接听。”
在“骸”这个名字出来之后,沢田纲吉的微笑一点点消失了。
他无意识地身体前倾,摆出了一个防卫的姿态,好像Reborn要撕下他的保护壳一般。
Reborn视若无睹地道:“你跟骸讲了超直感的事,讲到一半脸色难看地走了。那时候你意识到了什么?”
沢田纲吉没吭声。
他闭口不言,Reborn也不生气,他朝后一靠,交叉起双腿,好整以暇地道:“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替你说。”
沢田纲吉抖了一下,避开了Reborn的视线。
“其实你能够走到今天,很多地方都是超直感在给你铺路,不是吗?”Reborn尖刻地说道,“不仅仅是战斗,甚至包括你的友谊,很多也是靠超直感赢来的。”
“……”沢田纲吉有些难堪地别过了头去,却没有否认。
“比如说,风太崇拜你,是因为你靠超直感救了他。”Reborn不依不饶地继续说了下去,“再比如说,兰兹亚之所以在指环战帮了你,是因为你凭直觉认出他不是坏人,拯救了他的人生。”
“还有狱寺。你在指环战说的那句话救了他的命,但这或许是超直感的驱使。”Reborn道,“在山本武跳楼的时候,是超直感的作用,让你说出了能够把他从天台旁边拉回来的话。甚至,包括我。”他点了点自己,“你之所以在代理战能够态度坚定地与川平谈判,是因为超直感告诉你你能赢,而不是因为你愿意为了救我付出自己的未来。”
字字见血,句句伤人,Reborn的话仿佛他本人一般,化作刀片把沢田纲吉割得鲜血淋漓。
沢田纲吉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开口了。
“……你说得对。”他闷闷地说,“你看,如果我没有超直感,甚至都不能和你共处一室。”他握住自己的手臂,“我在发抖……我在害怕你,Reborn。我是个废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点也没有变化。”
Reborn看着他,忽地冷笑了一声:“我说得对?不,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替你说出来。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沢田纲吉惊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他,发现Reborn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阿纲,你不是在害怕我们。”他的家庭教师说,“你害怕的是,失去了超直感、不再值得被我们信赖的你自己。”
沢田纲吉呆呆地看着他,泛着水汽的棕色眼瞳透露出来一股不知该往何处去的茫然。
“其实你的超直感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它一直在这里,”Reborn点点沢田纲吉的心口,“在你的身体里。”
“是你主动屏蔽了它。”Reborn继续道,“是你在想,‘如果我没有超直感的话……’。超直感是你的东西,阿纲,没有人可以夺走它。能够让你失去超直感的只有你自己。”
他的手指紧接着从沢田纲吉的心口移开,转而点在他手腕的血管处,彭格列世代传承的血液正在里面流淌,蕴藏着能够一口气燃烧起来的、漂亮如同液体黄金般的力量。
“就像你的血脉,”Reborn继续说,“它是你的一部分,就如同山本的运动天赋、狱寺的聪明才智、我的杀人能力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原原本本属于你的天赋。你是由它组成的。在我看来,你在想的事情就好像是,‘如果我在枪械上没有天赋会怎样’,这种我根本不会去想的无聊的问题。”他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睛,“阿纲,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超直感也从来不是你的身外之物。”
“……有如果啊。”沢田纲吉嘀嘀咕咕地说,“那么多个平行世界,总有一个我是没有彭格列血统的吧……”
“那样的你有另外的人生,另外的结交朋友的方式。”Reborn很快反驳,“和这个世界的你没有关系。”
沢田纲吉还是一副想不开的样子,不过他总算不在Reborn面前颤抖了。
“我的超直感好像又回来了……”他握了握手指,“我能感觉到狱寺他们都在关心我……”他的神情沮丧起来,像是一只湿哒哒的小狮子,“……对不起,明明都这么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Reborn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一下力道不小,沢田纲吉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神中几分控诉。
Reborn懒得理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来做个训练如何?”
“训练?”沢田纲吉茫然道,Reborn的训练从来没有给他留下过美好的回忆,“什么训练?”
“没有超直感的训练。”Reborn冷笑,“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没有超直感会怎样吗?那就把超直感封闭,然后挨我的打。”
一个小时后,训练室里传来了沢田纲吉的惨叫。
END
一些补充:
59、80和27有心灵感应(……)是原作内容,59是未来战,80这一段是Vongola 77提到的,非常离谱()
Giotto能够封印27的超直感是动画原创,九代目封印27的血脉也是原创,这两集在我看来都十分ooc(……),反正在我这里超直感是27自己的东西,是他的一部分,阳光地飞翔.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