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02
Words:
4,267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14
Bookmarks:
6
Hits:
322

克劳利的美好假设

Summary:

“等亚茨拉斐尔回来,我想我们需要一些私人时间。经过这么波折的一晚,我们要去丽兹酒店共进早餐,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如果亚茨拉斐尔没有收到梅塔特隆的邀约,如果那天早晨,天使和恶魔一起去了丽兹酒店,如果第一次世界末日后的一切如同奇迹般又一次上演,你或许会在圣詹姆斯公园的河边看到两个人影,肩靠着肩,把面包洒向湖面。夜莺飞上枝头,或许你还可以听到清脆的鸟鸣。

Notes:

前面是小甜饼,最后有一点点小刀。祝大家看得愉快🥰

Work Text:

~ ~ ~

上午九点十五分

 

侍应生打开一瓶白葡萄酒,为两人倒上。桌上是经典的英式早餐,当然,甜品也必不可少。亚茨拉斐尔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波澜的日子,普通的日子,好日子。人们成对而来,结伴而去。前些天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幻境,僵尸,恶魔,还有舞会。当然,舞会是好的,但或许天使更想要一场没有恶魔打扰的舞会。这样他就可以和克劳利一起跳完一支完整的舞。

 

“啊,丽兹。”亚茨拉斐尔吃完一块马卡龙,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赞叹,“你必须承认,丽兹酒店的早餐一向很不错。”

 

“他们确实有很好的葡萄酒。”克劳利端起酒杯,和天使达成了一致意见。

 

“在经历了昨晚的事之后,能来一顿这样的早餐。”天使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这是多么美好啊,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克劳利皱起眉头:“说真的,下次不要再出现什么失忆大天使了,一个加百列已经给我们带来太多麻烦了。”恶魔晃了晃脑袋,快速纠正了自己,“不,最好下次什么都不要再有了。光我们两人就足够了。”

 

亚茨拉斐尔快速地看了他一眼。每一次,当克劳利很自然地把他们两划到一块儿时,天使的眼睛里就会露出这样的光芒。亚茨拉斐尔并没有对这句话作出任何评价。当然,如果他对克劳利的话表示认同,恶魔一定会用叉子快乐地敲起酒杯,让叮叮咚咚的声音回响在整个丽兹酒店。但天使没有这么做。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好吧,克劳利想,这也还算可以。

 

亚茨拉斐尔叉起一块蛋糕:“我还是觉得很神奇,加百列和别西卜?哦天哪,他们真是让天堂和地狱都大吃一惊。”

 

“看上去爱情就是个神奇的东西。”恶魔说,“记得妮娜和玛姬吗?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结果她们并没有在一起。但是一瞬间,嗒当!加百列和别西卜!”

 

“真希望上面现在一切都好。”亚茨拉斐尔还是忍不住担心,“加百列离开了,谁来接管天堂呢?”

 

“哦,天使,天使。”克劳利叹了口气,“你已经离开天堂了不是吗?只要不是什么第二次世界末日,只要地球还在,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关心这些。”

 

“是的,但是。。。”

 

克劳利举起酒杯,打断了亚茨拉斐尔:“你我都知道,天堂一直很擅长人员调动。”

 

这句话从克劳利嘴里说出来有些讽刺。但亚茨拉斐尔却没有察觉到什么古怪,或许,他更愿意把这句话当作是一个恶魔对天堂的真诚赞美。天使举起酒杯,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叮”的一声。

 

“我还是有些遗憾妮娜和玛姬没有成为一对。”亚茨拉斐尔抿了一小口。恶魔耸耸肩:“好吧。这你可急不得。”

 

“哦,还有舞会。”亚茨拉斐尔有些低落,“我们本来可以有一场完美的舞会。”

 

克劳利想起那支跳了一半的舞。明灭的灯光,优美的音乐,还有简奥斯汀式的措辞。也许那时他的大部分心思都在书店外的恶魔大军身上,但不可否认,舞会上的香气,周身弥漫着的浪漫氛围,还有亚茨拉斐尔望向他的眼神,这些仍然如游丝一般,潜入他的大脑,在他的神经间穿梭。

 

“或许。。。你想再办一场?”

 

这话一出口,克劳利便感觉到了不妙。哦,他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舞会?再办一场?确实,不管是对于恶魔还是人类,跳舞都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克劳利确信,在过去六千多年的时光里,他一直都偏向于毫无章法的手舞足蹈,而不是一板一眼的舞会。很显然,天使已经兴奋了起来。克劳利转过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哦,混蛋,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了。

 

“克劳利,你也觉得来一场舞会很不错,对吗?”天使笑起来,淡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好吧,好吧。”克劳利嘟囔着,“经过这么惊险的一晚,或许大家都需要一场舞会来平静一下?”

 

~ ~ ~

下午三点三十分

 

“一个草莓棒冰,再来一个香草薄脆的,谢谢。”克劳利把钱递给雪糕车老板。天使笑眯眯地看着一个冰激凌球在眼前缓缓形成。“谢谢。”他对雪糕车老板说,于是下一秒,他也收获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我记得上次,我们也在这里吃了冰激凌,第一次世界末日之后。”亚茨拉斐尔舔了一口甜筒。再次确定冰激凌是人类最伟大的创造之一。

 

“啊。。。是的,没错。”克劳利回想了一下,“但我们都没能吃完,太可惜了,那个冰激凌真的不错。”

 

“哦,至少这一次我们可以全部吃掉。”亚茨拉斐尔说,“或许还可以再买一个。”

 

他们慢慢行走在圣詹姆斯公园的小道上。入目是层层叠叠的树影,繁茂的枝叶倒映在翠绿的湖面,白鸽飞上枝头,身上洒满圣洁的气息。草地上有乐队在演奏着舒缓的音乐。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坐着,一对情侣,一家三口,又或是某个无聊的人,只想在天气晴好的下午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克劳利没有说话,亚茨拉斐尔也没有。天鹅悠闲地浮在水面,松鼠从树叶间一窜而过。在微风的吹拂下,花朵微微摇摆,金色的阳光在树丛间若隐若现。

 

六千多年来,或许这是他们难得的,少有的,安静时刻。只是站在彼此的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当然,他们仍然吃着各自的冰激凌,如果你想拍照的话,亚茨拉斐尔或许会举着吃了一半的香草甜筒朝你微笑。

 

“看起来所有的长椅都已经坐满了人。”亚茨拉斐尔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奇迹,一块面包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你想去喂喂鸭子吗?”

 

克劳利对此并无任何反对意见(尽管他仍然觉得冷冻豌豆是最佳选择)。他们慢慢走到桥上,一只鸭子已经抬起了脑袋,望向天使手里的面包。

 

“啊,这些鸭子。”克劳利皱着脸,“他们真是被喂得太好了。”

 

“这有什么不好呢,克劳利。”亚茨拉斐尔把面包撕成小块,“看他们的羽毛,多么美丽的羽毛啊。”

 

克劳利对此不做任何评价,但他仍然觉得圣詹姆斯公园里的大部分鸭子都需要好好减个肥。远处的草坪上,有一对情侣正在野餐。克劳利望着他们,那块野餐垫并不小,但这对恋人仍挤在一块,肩靠着肩,笑着,或许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

 

“天使。”克劳利说。

 

“怎么了?”

 

“你想去旅行吗?或许,某一天。”

 

亚茨拉斐尔转头看着恶魔:“什么,我们两个吗?”

 

克劳利点点头,他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定,或许是在看鸭子,又或许只是随便看着某个点。在那副墨镜的掩饰下,亚茨拉斐尔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想我们已经一起出去过很多次了?我是说,我们经常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遇到,不是吗?”天使捏着手里的面包。鸭子抬着脑袋看他,焦急地等待。

 

“哦是的,是的。”克劳利摩挲着衣服,“不,我是说,人类的旅行。”

 

“哦。”亚茨拉斐尔一点一点撕着面包,“哦,我懂了。”

 

接着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好吧,或许只有几秒钟,但在克劳利看来,这几秒钟甚至足够他在天堂到地狱间走上十个来回。

 

“。。。去哪里?”天使问。他把面包洒向水面。

 

一个地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克劳利的脑子里,就好像他思索已久,心中早已有了确切的答案,只等天使问出那一句“去哪里”。“斯洛文尼亚(slovenia)?”恶魔平静地说,或者说,他尽力保持着一种平静的语气,“好地方,风景优美,可以滑雪,离英国不远,我是说,如果是人类的旅行方式,去近一点的地方也更方便?”

 

“啊,斯洛文尼亚。”亚茨拉斐尔回忆起了什么,“那里有着绝妙的布莱德奶油蛋糕。”

 

“我们当然可以再去吃一些,”克劳利道,“还有漫山遍野的葡萄园。我认识那里一个酒庄的老板,当然,也不能说完全认识,但至少我认识他的曾曾曾祖父。我们可以去摘点葡萄,或许再喝点白葡萄酒。”

 

“那我们得挑个葡萄成熟的时节去。”天使思索,“再过些日子,等秋天到来的时候。”

 

“我是否可以认为,”克劳利问,“这代表你同意了?”

 

亚茨拉斐尔转头看着克劳利,笑道:“是的,让我们一起去旅行吧,亲爱的。”

 

桥下的鸭子嚼完了嘴里的面包,瞪着圆圆的眼睛向上看。桥上两人肩靠着肩,笑着,或许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它听不懂那两人在谈些什么,但它觉得那一定是件大好事。只有天大的喜事才能让恶魔如此快乐,以至于黑色的墨镜都无法遮盖他脸上的笑意。

 

“但或许今天晚上,”克劳利问,“你想先来一杯优质,醇厚的红葡萄酒吗?”

 

“哦,我想,我没有什么理由说不。”亚茨拉斐尔笑道,将手里最后一块面包扔进了水里。

 

~ ~ ~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恶魔像蛇一样柔软地窝在沙发里,而天使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当然,你可以看见他的眼睛也半闭着,周身萦绕着酒的香味。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些瓶子,可能是克劳利喝的,也可能是亚茨拉斐尔喝的,无所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已经喝了许久。一开始,他们还手舞足蹈,大声笑着,高声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街对面的咖啡店,斯洛文尼亚的教堂,他们脚下的蓝绿色星球,还有遥远的半人马座阿尔法星。但很快,也许是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只是过了几分钟,他们便都屈服在了酒精的威力下,迷迷糊糊的,开始沉默。

 

“好了,现在我要。。。已经。。。太晚了。”克劳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要走了。”

 

有趣的是,人们总说上帝对万物一视同仁,但这句话并不正确。上帝并不对万物一视同仁,她有她自己的偏好(比如说在所有的海洋生物里,上帝最喜欢鲸鱼)。酒精,这才是真正对万物一视同仁的东西。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他们的脑神经都会自动绕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你不能指望人类在摄入大量酒精后还能走出一条直线,同样,你也不能指望一个恶魔在喝完六瓶葡萄酒后还能不结巴。

 

亚茨拉斐尔睁大了眼睛,灵动的双眸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钝,他看着克劳利,像看着一个虚无的点。

 

“走?”天使皱起眉毛,“走。。。去哪里?”

 

“我的公寓。”克劳利嘟囔着,“回公寓。我的植物还没有浇水。说真的,他们长得不错。”

 

亚茨拉斐尔点点头,表示赞同。克劳利的植物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的植物。这通常需要长时间的照料和培育,没有爱,你不可能种出这么好看的植物。他眯着眼去看恶魔的杯子,那里面空空荡荡,很明显,恶魔已经喝完了他的最后一口酒,于是天使抬起自己的杯子,想像个勇士一样把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但很可惜,酒杯里只剩了个底,薄薄的红色随着灯光的照射而变得透亮,这没给天使留下太多的发挥空间。

 

“怎么了?”克劳利觉得自己并没有醉,但他的双脚不知为什么拧成了一根麻花。恶魔重重地贴上身后的柱子,为自己的身体找到一个支撑点,“那一点,你不喝了吗?”

 

蛇瞳在暗处闪着微微的金色。亚茨拉斐尔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不,我只是。。。”

 

“我在想你的公寓,”天使轻轻说,“那里不是已经被地狱回收了吗?”剩下那点红酒随着他轻微的晃动而微微荡漾。

 

“啊哈!”克劳利好像恍然大悟一般,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错!正是如此!”

 

他支起身子,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空空荡荡。墨镜呢?他好像随手把它摘下来扔到了什么地方,又或许是放到了哪张桌子上。哦不,他找不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要住在哪里?”天使问。克劳利转头去看他,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清澈的,纯净的双眸。他看着他,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无私地注视着每一个生灵,六千多年来,一直如此。但如今,在这一瞬间,那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克劳利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两步,扶住了桌子。他有些站不稳,应该是酒精的作用。但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咕噜咕噜冒着泡,像大海在沸腾,所有的船只随着汹涌的波涛起起伏伏。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甲板,下一个滔天巨浪不知何时将会到来。

 

他无法思考,或许这也是酒精的问题。

 

“或许。。。”克劳利试探道,“或许。。。我可以暂时住在你这里?”

 

“。。。哦,克劳利。”亚茨拉斐尔笑了,就好像克劳利是一个无知的孩子,而他将解答他所有的疑问,宽宥他所有的冒犯。

 

“我不住在这儿了。”天使怜爱地看着他,“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克劳利缓慢地扬起了嘴角,仿佛不挂出那个笑容就会有什么瞬间崩塌。亚茨拉斐尔又张开了嘴,他又说了些什么,但克劳利听不见任何一丝声响。只有时钟,只有时钟在耳边滴滴答答,像灰姑娘踩着高跟鞋慌乱地逃跑,12点的钟声终于也要降临在恶魔的身上。

 

他看向那个时钟,感觉自己置身于摇晃的甲板,巨浪朝着他猛扑而来。他无处躲藏,只能僵在原地,等待着被吞没的命运。

 

“当————”

 

周围的一切扭曲旋转,空间和时间都在此刻模糊了界限。钟声在恶魔耳边不断地回响,他转头去寻找天使,但那里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白光。他长久地注视着,那柔和而锋利的光芒快要把他灼伤,但他仍不愿挪开一丝一毫的目光。

 

克劳利眨了眨眼,好像有一滴泪从脸颊滑过。

 

~ ~ ~

克劳利睁开眼,耳边回荡的不是钟声,入目是一片刺眼的阳光。绿植仍然在后座好好地摆着,宾利车停在咖啡店旁,人们已经在店门口排起长龙。他在长长的队伍里看见了玛姬,她的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鲜花。

 

他偏过头,斜眼去看路那边的书店。负责接管的小天使显然不准备开门迎客,“打烊”的牌子静静地挂在门上。但从窗口看去,他仍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捧着一本书,专注地读着。

 

他陷进了一片车水马龙。

 

巨浪终于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