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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一直是个严肃的小大人,大多时候都绷着脸,很冷峻的样子。班里的大部分孩子都一直拿他当成笑料。但当你真正见到这个实际上还没长大的、似乎有一大堆图案奇怪的毛衣的男孩,你立刻被他吸引了目光。约翰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对那些无聊的东西感兴趣——涂色书啊,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你很容易就能推理出他实际上一直在偷偷地喜欢恐龙)——然后你就很肯定自己会和他合得来。他好像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被你表现出来的才智和逻辑吓退,而你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你一直想要一个朋友。
你花了三天时间仔细观察他,细致地了解他的每一个习惯,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事物,以此来确保你能和他维持稳定的聊天频率,同时期望可以成为他熟悉的朋友。自从你开启这个建立社交关系的尝试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而现在积攒和他开口说话的勇气又花了你整整两天。这让你整个周末都恼火不堪:你怎么会不敢和他说话呢?为什么你没有直接走过去然后和他打招呼呢?现在你要整个周末都琢磨这事了。
周一很快又来临了,整个家庭都为能摆脱你糟糕的情绪表现而大松了一口气,而你则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不用听那些没完没了的唠叨还有给你提的没用建议了。约翰今天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毛衣,这种审美放在平时只会让你觉得可怕之极,简直是对视觉的重击,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同时觉得这件衣服……还挺赏心悦目的。这应该是件好事吧?这么说是一句夸赞,而人们被夸赞时会很高兴。你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向约翰,他正专注于用乐高拼一辆轿车。他完全拼错了,但是人们不喜欢在做错事的时候被指出来,所以你说,“我发现你今天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约翰。”
他抬起头来和你对视,眉毛扬起,嘴巴微微撅着。这个表情让你很想捏住他的鼻子,但是这一条很可能在妈咪那张“不能对别人这么做”的清单上,所以你压下了这股冲动。“呃……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你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动,每次你试着向什么人解释什么、证明自己有多聪明的时候,你就会不自觉这么做。
“意思是你的面容和你的穿着都让我感到愉悦。”你等了一会儿那些本该紧随而至的真诚感谢,毕竟你给他上了如此有教育意义的一课,还给了他热情洋溢的赞美,但是这居然没有发生。你低头看见约翰已经在接着拼他那辆车了,不禁皱起眉头,大为懊恼。你把那辆车从他手里劈头抢了过来,把它拆成了一堆零件,车轮孤零零地留在车轴上。有那么一会儿你还在为那辆车的损毁感到满意,但当你看到约翰那双噙着泪水的大眼睛,听见他轻轻的抽泣声时,你感受到的情绪一定就是负罪感了。你不是很确定以前有没有过这种情绪体验,而你真的不喜欢它。
于是你跪坐下来,开始把那辆车拼回去(这一次是对的方法),而当你把那辆拼好的车放在他手里时,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有点让人震惊。约翰用袖子擦擦眼泪,然后对这个小模型发出了惊叹,笑意跳进他的眼底,他看起来容光焕发。“哇哦!你怎么做到的?”他将这股能量完完全全地传递给了你,而你也忍不住对他微笑起来。你感到一身轻松,还有点……晕乎乎的。这感觉很好。“你太了不起了。”
你和约翰已经做了两个月朋友,而他看你的眼神在慢慢变化着。你不完全确定要怎么解读,而这使你感到困扰,但是每到周一,在你们经历了长达整整两天的分别之后,当他给你一个大大的“我好想你”的拥抱时你就会忘记这份困扰的存在。你喜欢常常告诉你的父母还有麦考夫你有时觉得约翰又烦人又脆弱,但那纯粹是个谎言。你知道理论上说谎是不对的,但是你不希望他们知道你有多喜欢约翰,而且你也喜欢成功骗到别人的小小的刺激感。
星期二,你走进教室,发现整个教室都在昨晚被装饰过了,到处都是纸叠的心还有丘比特的画像。你继续走向约翰的桌子,脸上写满了不屑,准备和他一起嘲笑这个荒诞不经的节日,走近时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肥大的红色毛衣,上面还有被射中的粉色心形图案。他桌上放着一个用红色玻璃纸包着的鞋盒,上面用白色记号笔手绘了节日装饰,旁边还有一堆手写的情人节贺卡等着分发。你感觉……你被背叛了!“约翰?”
他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快速地转过身来,刚才放松的动作一下子变得紧绷了。这有点让人困惑。你不禁想他是否已经看出了你在生气。“啊!夏洛克,我、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来。”你抱起手臂,给了他冷冷一瞥——明确要求他解释清楚,快点。“我……呃,我给你做了这个。”他颤抖着双手从那堆卡片最底下拿出了一张,一边避开你的视线一边递给你。
你对着他眯起眼睛,以此确保他知道你还在生气,但还是接过了卡片。你的卡片不像其他人的那样画满了红色的、白色的心形和花边,而是黑色和蓝色系的,在卡片封面,约翰画了一个放大镜,还用胶水粘了一个纸裁的问号。在放大镜的镜片处工工整整地印着“我想请你做我的情人……”你在打开卡片看里面的寄语之前挑了下眉。里面画了一串脚印,引向下一段话,“……但是我敢赌你已经知道了。约翰”不知怎么的,这句傻傻的表示让你忍不住微笑起来,直到脸部肌肉都发痛了才抬起头来想向约翰道歉。但是你被无声无息站得离你近了许多的约翰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着你,浓密睫毛下的目光一直看到你灵魂深处,然后他向前探身,亲在了你的嘴角上。“情人节快乐,夏洛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