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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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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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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 清醒状态下的英格兰会靠近美利坚吗

Summary:

“在大海里航行的轮船,需要一座灯塔指引回家的路。”英格兰低声说,他的声音明明低到快听不清了,但美利坚就是能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英格兰不会回应你……但,去做那个灯塔吧。”
“去做我的灯塔吧,阿尔弗雷德。”
“——亚瑟·柯克兰会祝福你。”

Work Text:

美利坚坚决反对英格兰和酒馆这两个单词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据称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总要肩负起将喝得烂醉的英格兰背回家的责任。“明明我根本就没有参加你们的聚会!结果每次到最后法兰西和普鲁士都会联合起来疯狂给我打电话!”为此,美利坚抱怨得超级大声,他似乎打算通过提高音量来让英格兰意识到他有多不满。这就快起效了,当英格兰发现哪怕自己已经将听筒挪远一英寸却依旧能听清美利坚的声音时,他意识到美利坚这次是认真的,他势必要阻止英格兰有机会拿起他日思夜想的酒瓶。但总有那么一两次他可以自己走回去吧!英格兰心虚,英格兰不说。

“总之——这次会谈的地点不准在酒馆,美利坚要行使他的一票否决权。”美利坚在电话那边说,“反对意见不接受。剩下就交给你安排啦英格兰,我要去赶飞机,拜拜!”

喂、喂!永远不听人把话说完的可恶小鬼。英格兰独自对手机生闷气,两分钟后还是联系助理修改行程。我记得有间新开的茶餐厅不错,就定在那里吧。英格兰对他的助理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国家意识体之间的聚会,与其说是会谈,倒不如说是公费旅游。他们彼此在会议上针锋相对还是上个世纪的事,准确来说,只有美利坚和俄罗斯在针锋相对,中国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俄罗斯身边。彼时法兰西和英格兰尚未走出被战火重创的阴影,英格兰还记得那是三月,他乘坐轮船横跨大西洋来到被命名为自由的国度,伦敦罕有的好天气,英格兰觉得他酸痛的骨骼都因此舒缓不少。美利坚来码头接他,看上去就像一位普通的美国大学生,他在看到英格兰的身影出现时就挥起手,笑容灿烂到能把阳光给比下去。你是来找我的吗,英格兰?那时候的美利坚笑着问他。你要站到我身边来吗,英格兰?

英格兰回答了什么?英格兰什么都没说。

 

 

此时此刻,英格兰的思绪被来自美利坚的短信打断,对方给他发了张云层的照片,意思是已经上飞机。英格兰不得不怀疑美利坚是借此次会谈逃避公务,超大国不是能好好待在办公室里的性子,他就像正处于青春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注意的小孩。对此,五千岁高龄的中国表示如果以意识体的平均年龄作为标准,美利坚连青春期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给美利坚回复了上次对方发给他的表情包,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团子,据称是对方在推特上搜罗来的。

超可爱对吧!美利坚兴致勃勃地说,是一群白团子的漫画故事,最近在推上很火哦。

你怎么老是能找到这些东西啊?英格兰不得其解,也许是因为太年轻的缘故,美利坚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高得吓人,并且也有与之相配的超强执行力。英格兰再次意识到这点是美利坚曾上一秒还在跟他说企鹅看起来好有趣,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失联一天后拍了企鹅的照片发过来,定位显示在南极。面对来自英格兰的你到底是怎么去到那种地方的质问,美利坚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开飞机啊。

英格兰自认岁数大了,不再是能跟着年轻人东奔西走的年纪。对此,法兰西说打架的时候没见你手软,俄罗斯说这种观点也很有意思哦,中国说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自己年纪大?美利坚说毕竟是英格兰嘛,他就喜欢说这种话啦。

这种话是什么话?英格兰怒视自以为在打圆场的美利坚,不、不!这小鬼只是想把水搅得更浑而已。英格兰深知美利坚是天使外表魔鬼心肠,彼时象征对立的铁幕落下,本该忙碌起来的美利坚却在一个清晨踹开英格兰的门,将胳膊上还打着绷带的英格兰拉出门,不由分说地要求对方陪他去海边追逐落日。英格兰差点对着美利坚脑门来一枪,反正意识体不会死,但他那时心烦意乱,错过了最好的开枪时机,最终被丝毫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美利坚拉到海边。

美利坚在大呼小叫摆弄镜头的时候,英格兰在想什么呢?他想的东西可多了,个个都比美利坚镜头里的云霞和水鸟重要。美利坚察觉英格兰答复时的敷衍,他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英格兰的额头,那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红起来。

在干什么啊你这个白痴!英格兰痛呼。

问这个话的人应该是我吧!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美利坚看上去也很不高兴。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英格兰。

英格兰一下火了,美利坚怎么能、怎么能几百年过去了都毫无长进,只知道像个幼稚鬼一样到处乱跑?而他英格兰!怎么就能每次都被美利坚挑起怒火,毫无绅士风度地跟他大吵?

他们在海边不欢而散,第二天却还要在一起开会。英格兰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美利坚冷着脸的样子很可怕,他下意识望向正在台上发言的美利坚。对方为了会议好好穿了西装,但英格兰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美利坚第一次穿西装的样子,他跟那时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英格兰在那瞬间惊觉,他们曾相遇又分离,决裂再和好,并肩且合作,而他始终都没有收回投向美利坚的目光。

 

 

英格兰在伦敦机场接到穿着卫衣短裤,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仿佛他真的是来度假而不是来开会的美利坚时,确实动过转身就走的荒唐念头。

看看他这是穿了些什么,英格兰死死盯着美利坚脚上那双球鞋,他、穿、了、球、鞋。该死,他的助理没有告诉他今天晚上要跟女王会面?这随心所欲的美国人难道是打算穿着球鞋进白金汉宫?英格兰没把自己的荒唐念头落实,因为在他来得及转身前,美利坚就精准地把他从人群中挑出来,并立刻飞奔过来给了他一个能把人闷死的拥抱。英格兰在充斥着美利坚气息的怀抱里艰难寻找清新的空气,这混蛋绝对是故意这么做的,他肯定看出来自己想走。英格兰红着耳朵在美利坚的怀里挣扎,这什么都知道却装傻的混蛋甚至刻意在他头顶说:“别害羞嘛英格兰,这可是想念的拥抱。”

——那以前怎么没见你知道拥抱我!英格兰怒视美利坚,他的脸因为短暂呼吸不畅有些泛红,美利坚那张脸看上去无辜到有些可恶。

他最终只恶狠狠丢下句还不快走就先一步离开,美利坚耸耸肩跟在英格兰身后,坏脾气的英格兰,他盯着对方的背影。英格兰的身形在意识体中算得上瘦削,这也许跟英伦三岛的体量有关,反正英格兰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那种人,美利坚一度在背地里偷偷羡慕,等后来他发现自己之所以重是因为有肌肉后,他就不再羡慕了。

美利坚撑着下巴望向窗外,英格兰开车的时候通常不说话,而考虑到他这位前兄长只要一握住方向盘脾气就会变得很差,美利坚也尽量不会在这时候跟他说话。坦白讲,美利坚不知道是所有英格兰人都这样,还是只有英格兰会这样。英格兰的路怒不体现在语言上,平时在大小场合冷嘲热讽舌灿生花,能以一己之力骂赢半个欧洲的英格兰一旦握住方向盘就会变成哑巴,他只会在美利坚紧张的注视下不停地用力按喇叭,并以一种几乎是恐怖的方式踩油门,仿佛他不是在公路上而是在二战战场上,驾驶的不是轿车而是坦克,油门踩到一百八,他能用轮胎碾死每一个试图挡在他面前的德意志战车。

每当这时候,美利坚就会发自内心觉得,为了世界和平,还是由他下去拖着车走比较安全。

好在今天伦敦的交通畅通无阻,美利坚不需要为了世界和平而荣登新闻头条。英格兰带着他走进一间茶餐厅,他的秘书似乎将找个安静点的位置理解成了包场,总之,店里除了正在工作的服务员外,只有已经到达的法兰西和俄罗斯。

英格兰坐下的时候四处打量了一下:“中国呢?”

法兰西在回复信息的间隙头也不抬地回答:“在后厨。”

“……”英格兰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在哪儿?”

“在厨房,”终于回复完短信的法兰西抬起头,他伸手将垂在鬓边的金发别到耳后,“他说不能忍受加糖又加奶的茶,去后厨拯救自己的味蕾了。”

“啊,不用担心这句话被听到。”面对英格兰铁青的脸,法兰西笑眯眯补充,“他是用中文说的。”

 

 

中国很快就回来了,他端回来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英格兰后就在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美利坚喜欢可乐和咖啡,法兰西偏好红酒,俄罗斯的血液里流淌着伏特加,唯二能欣赏茶叶艺术的国家意识体在茶香氤氲中放松下来。他们开始闲聊,国际形式不可能被拿来当做闲聊的话题,因为到最后总有人会吵起来,也许是两个,也许是三个,也许是大家同时开始吵。总而言之,这就像在餐桌上讨论公事一样可恶,美利坚高呼不要跟你的同事关系太亲密!英格兰冷笑说我们只在踏进联合大楼的时候是同事。

俄罗斯这时说,很少见英格兰没有把聚会地点定在酒馆。无畏的斯拉夫人,他从不做那套把聚会称为会谈的表面功夫。

英格兰将矛头直指美利坚:“还不都是他的错!”

美利坚无端被拉入战场,他大声反驳英格兰:“都是因为你酒品太差!”

英格兰自知酒品不好,但绝不允许别人当面说他差。他冷脸盯着美利坚面前那块小蛋糕,像是在琢磨该以怎样的角度把美利坚的脸按上去且不伤害盘子。俄罗斯笑眯眯地说如果是美利坚的话,把盘子吃下去也没问题吧?美利坚以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什么啊俄罗斯,你家太冷了所以冻住脑子了吗?

未免冷战在一间茶餐厅再次爆发,英格兰及时制止把美利坚按进蛋糕里的想法。他立即转移话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个小挂件,上面都挂着一个可爱的小白团。

美利坚搜罗到白团子的漫画故事时,他曾将链接发到只有他们五个人在的群聊里,并截图了几张照片说好像你们。其中,英格兰团子戴着黑色小礼帽,法兰西团子身边总跟着玫瑰花,中国团子有一根很像辫子的尾巴,俄罗斯团子围着白色围巾。

英格兰拿出的三个挂件正是这些团子,听他的口气是看到就买了,不喜欢的话可以不要。俄罗斯对自己也能收到礼物表示惊喜,中国向来喜欢这些可爱的事物,唯有法兰西在眯起眼打量了会到手的挂件后,忽然带着迟疑发问:“这不会是你自己绣的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英格兰很镇定,“我看上去有空做这种东西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法兰西比英格兰更镇定,“那个法兰西团子——见鬼,我不是在说那个团子叫法兰西——总之,那个团子是没有胡子的。”

法兰西冷静地说:“但这个有。”

整个桌子静下来,一时间只有美利坚在吸果汁的声音。英格兰面无表情地想,把美利坚的脸砸进蛋糕里也许有难度,但拔光法国佬的胡子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美利坚吸光最后一口果汁,他方才在用余光观察英格兰,这会直接改用一双眼正大光明盯着英格兰。他在等待英格兰,可英格兰在怒视法兰西,看上去随时都会跟他扭打起来。

“所以,”美利坚只好主动发问,“我的呢?”

英格兰看上去很难以置信,他一点一点扭过头来看着美利坚,甚至都忘了反驳法兰西。美利坚怕他没听懂似的又补充一句:“那个团子,他们都有,我也应该有份吧?”

“……那个,”英格兰一下子结巴起来,局促紧张心虚,随便用什么词语形容他都行,“我还没有来得及……不,是,呃,美利坚团子卖光了,他们还没有购置新的,所以……”

哦。

哦?

……哦。

剩下的话不用再听了,美利坚在心里面无表情地想,所以没有他的份。

英格兰,给所有人都绣了小团子当礼物,只有他没有。

只、有、他、没、有。

 

 

这实在不合常理。

美利坚在在英格兰家的沙发上翻了个身,这超级不合常理,英格兰怎么可能不给他准备礼物?不,倒不如说英格兰就算不给全世界准备礼物,也一定会给美利坚准备礼物。难道不是吗?你看,同样都是来伦敦开会,其他国家意识体只能入住酒店,只有他美利坚会被安排到英格兰的私人住宅里。不仅如此,他还这里还拥有一间几乎是属于他的房间(说是几乎,因为英格兰坚持称这只是客房),除了他美利坚,谁还能在英格兰这里捞到这种好待遇?

而现在,给予他这种好待遇的英格兰在几个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后就出门了,把美利坚一个人扔在这间据说充满了妖怪和精灵的屋子里。美利坚烦躁地扯下英格兰为他挑选的蓝色领带,这是会见女王前对方强迫他换上的,这是必要的礼仪。那位古板的绅士跟他说。既然这么注重礼仪,就不要当着他的面给所有人礼物然后再抱歉地说只有他没有,这也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不是吗?美利坚不爽,超级不爽,他决定今天不管是谁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接醉酒的英格兰——是的,英格兰这个点出门的目的地只能是酒馆——他都不会离开这间屋子哪怕一步!

美利坚带着怒火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间,英格兰永远都要嘴硬说这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只是一间客房而已。但好好睁眼看看吧!谁家客房门后会挂着美利坚最喜欢的棒球队的海报?谁家客房床边会有印着NASA标志的地毯?谁家客房窗边会有美利坚出品的天文望远镜?这间屋子从里到外都已经被打上了美利坚专属的标记,只有英格兰还在嘴硬!难道他会让别的意识体躺在一张放了美国国旗抱枕的床上吗?美利坚恼火地看向自己的床,他发现国旗抱枕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看上去软乎乎的大玩偶。

美利坚疑惑起来,这时候,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下午在茶餐厅里英格兰结结巴巴说话时的神情,他那时候觉得英格兰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来着?局促紧张心虚——对了,心虚。

美利坚眨了下眼,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随后,他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跳得飞快,胸膛里健壮的小鹿在不停地踹他,美利坚小心翼翼拿起那个白色玩偶,上天保佑一定要是美利坚团子!他在看到玩偶正脸前就摸到背面角落里针脚细密的刺绣,美利坚的食指轻轻在刺绣上抚过,沿着字母的纹路,他在心里拼出那个被绣上去的缩写:U、S、A。

……什么啊英格兰,美利坚拿着玩偶站在床边,什么啊,太狡猾了吧。

明明知道要是这样做的话,我会更喜欢你的不是吗?

 

 

在美利坚来得及跟他的惊喜亲密接触(指埋进去恶狠狠蹭一顿)前,他接到来自法兰西的电话,超大国心情愉悦地按下接听键,显然已经将几分钟前自己发誓不去接英格兰的话丢进了太平洋。电话那边是吵闹的音乐声,美利坚接通时就已经在往门外走,他抓起钥匙塞进口袋里,轻车熟路地问道:“哪间酒馆?”

法兰西给他报了个耳熟的地名,他带着明显看乐子的语气对美利坚说:“再不快点来的话,我们的小少爷就要脱光了哦。”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美利坚深深叹口气,不怪他有时觉得这群欧洲国家没一个靠谱,“麻烦你们谁先去阻止他一下——起码留一条裤子好吗?”

法兰西大笑着答应下来。

等美利坚压着最高车速到达酒馆时,他发现法兰西偶尔也是个说话算话的意识体,英格兰缩在角落里,法兰西的确设法让英格兰留下了他的裤子,也确实只剩这条裤子。法兰西说既然你来了那他就交给你了,语气自然得如同美利坚天生就该承担起这份工作。美利坚叹口气,法兰西已经回到俄罗斯那边,他们正在欣赏不知何时到来的普鲁士向中国发起拼酒挑战,俄罗斯几乎是怀揣着敬畏之心给普鲁士倒满了伏特加。

英格兰靠在角落里,他安静得就像是睡着了。这对美利坚来说是件好事,如果对方是醒着的,那他在看到美利坚的第一眼就会骂他是笨蛋,然后把当年那场战争里的知名人物通通骂个遍,最后就开始哭。美利坚擅长应付这个,但不代表他不会因此感到头疼。他脱掉自己的外套,准备用它把英格兰包起来然后直接运上车,在他蹑手蹑脚靠近的时候,靠在角落里的英格兰动了动,那双绿眼睛在下一秒睁开了,它不偏不倚,正好跟美利坚的眼撞个正着。

醉酒后的英格兰,他的理智被酒精泡软了,以至于很难第一时间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谁。美利坚注意到英格兰刚睁眼时的神情很懵懂,像林间的小鹿,可随后那双眼就渐渐清明了一点。他要骂我是笨蛋了,美利坚冷静地想,他马上就要开始骂我是笨蛋了,只要他张开嘴——

“……是你啊,”英格兰低喃,“你来找我吗,美利坚?”

这跟预想中的情况不一样,美利坚只愣了一秒,跟着他迅速反应过来,试图让英格兰穿上自己的外套,“是的,英格兰。”美利坚回答他,“我来接你回去。”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英格兰,美利坚看到对方笑了,那是个相当温柔的笑容,他有段时间以为英格兰再也不会对他那么笑了。胸膛里的小鹿又在疯狂踹他,美利坚注意到英格兰几乎是顺从地穿上了他的外套。那对英格兰来说有点大了,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他盯着自己被遮住的只能露出一节指腹的手看了会,英格兰不知想了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放下手,重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美利坚。

“所以,”英格兰笑着说,“你要带我去哪呢?”

“我来接你回家,英格兰。”美利坚耐心地说,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喝醉的英格兰很不一样了,他没有哭着骂美利坚是笨蛋,也没有闹着要自己的泰迪熊,甚至没有大声诅咒法兰西。也许明天应该去问问法兰西英格兰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美利坚心想,他刚在英格兰面前蹲下,对方就极其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背,这在以往根本不可能发生!美利坚能感觉到英格兰的呼吸就落在他的颈侧,对方抱怨似的声音在他耳朵边上响起:“好烫。”

美利坚:“……”

他强装镇定地走出酒馆大门,只当自己没有突发性脸红。

 

 

酒馆离停车的地方尚有一段距离,美利坚背着英格兰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出于私心,他不太想让这段路程过早结束,因此他故意走得很慢。反正英格兰不清醒,不会意识到美利坚此刻的每一步都在诉说对他的喜欢。

“那里有个路灯。”英格兰突然说。

“嗯,”美利坚习以为常答道,“这条街上有很多路灯。”

“你为什么会来接我?”英格兰没头没尾地问,“你现在应该在华盛顿。”

“……酒精把你的脑子冲走了吗英格兰?我现在住在你家。”

“这样啊……”英格兰小声嘀咕两句,“反正过几天也会走的。”

“那你希望我留下吗?”美利坚停下脚步,“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吗,英格兰?”

英格兰不说话了,美利坚站在那又等了一会,他没等到英格兰的回答,却也不因此感觉沮丧或生气。英格兰不是坦率的人,他宁愿跳进大西洋里跟鲨鱼搏斗也不愿讲出自己的真心话,美利坚清楚他的脾性,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向英格兰提出问题却收不到答复了。那年在码头,他笑着问英格兰是不是来找他的时候,对方也只是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跟他说美洲的阳光太刺眼了。

美利坚不在意,那时候情况特殊,刚结束一场战争的英格兰是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动的兔子,他担忧美利坚和俄罗斯会挑起新一轮的交锋,尽管他极少将这些宣之于口,但美利坚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可就算如此,英格兰依旧陪同丘吉尔来到了美洲,在首相发表那场著名的演说时,英格兰站在美利坚身边,他抿着唇,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永远不会弯曲的旗杆,象征不列颠的米字旗在他上空飘扬。英格兰的担忧和英格兰的沉默都被美利坚看在眼里,但他从没点破,因为他知道如果英格兰站在他的位置上,对方也会这么做的。

此时此刻,背着英格兰走在伦敦街道上的美利坚没由来地叹口气。

“你总是这样,英格兰。”美利坚抱怨道,“总是给别人期待,却又不肯回应别人的话。”

——明明给我准备了惊喜,却不肯告诉我;明明很希望我可以留下,却不肯直说;明明每次都会站在我身边,却不肯承认你是来找我的。

“……路灯太刺眼了,”沉默很久,英格兰忽然说,“就像美洲的阳光一样,都太刺眼了。”

“……你想说什么,英格兰?”

是你太刺眼了,美利坚。英格兰很想这么说,这几个字在他唇齿间几经酝酿重组,最终还是被他咽回去。他觉得自己的酒应该醒了,可理智依旧还在不知哪个国度疯玩不肯归家,又或许是美利坚身上的味道太熟悉,在英格兰来得及对此感到警惕前,他就已经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眷恋来自美利坚的气息。

“你想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英格兰将脸埋在美利坚的后背上,“反正是你的话,总是能做得到的对吧?”

“……还真是清醒状态下的你不会说的话啊。”美利坚追问他,“那你呢,英格兰。你会站在我身边吗?”

“在大海里航行的轮船,需要一座灯塔指引回家的路。”英格兰低声说,他的声音明明低到快听不清了,但美利坚就是能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英格兰不会回应你……但,去做那个灯塔吧。”

“去做我的灯塔吧,阿尔弗雷德。”

“——亚瑟·柯克兰会祝福你。”

美利坚停住脚步。这瞬间,他仿佛能听见旧世纪时大西洋掀起的浪涛,他的英格兰,他的亚瑟站在船头遥望新大陆,日不落帝国会沐浴在美洲刺眼的阳光里,一如多年后他在码头接到渡船而来的英格兰。

好吧、好吧,美利坚心想。他总是拿这个人没办法,谁叫他是英格兰呢?新世纪的世界第一总要肩负起旁人无法胜任的责任,譬如承担起一个亚瑟·柯克兰的重量。

阿尔弗雷德语调轻快:“遵命,柯克兰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