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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04
Words:
5,450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51
Hits:
2,187

【瑜广】千日谈

Summary:

-cp:周瑜x广陵王
-一些臆想的哥妹轮回小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在数千次的轮回中,周瑜并不总能找到她。

这个世界时而小如芥子,时而庞若须弥,但动荡乱世,一些机缘从瞬息间流失后便再难找回,若不然画像砖上的仙人故事也不会留下怅然遗憾。

周瑜不是仙人,却仿佛能感受到仙人漫长一生的孑然独立。即便他的旅途是为了拯救与他流着相同血脉的妹妹,但大多时候他仍然是独自一人。

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听风赏雨,一个人围观她的一生,一个人为她保驾护航。

他是最忠实的观众,是幕布外被主角隐约牵动着心弦的旁观者,坚守着心底微薄的界限。

——不与她相认,不踏足她的人生。这是周瑜最初给自己立下的原则。回溯时间本就是逆天道而行,其间各种滋味让他独自品味便好,故事外的他杀出一条大道,妹妹只需逍遥自在地活着,无论最后身居何处,他只愿她平安喜乐。

可世事难料,无数次血战天明,肝髓流野,待他蓦然回首眺望,心中的定轨早已悄然发生偏转。

第一次发现自己无力到找不着她时是第几次轮回?周瑜已然记不清那个数字,但当时的恐惧还恍若缠绕在胸口,对着这具残破的身体龇牙恐吓。

彼时,他对于“傩之力”的掌控还十分生疏,待他逐渐苏醒过来时十年光阴已悄然流逝。

十年的缺席让他茫然无措,在前面的世界中,他几乎见证了妹妹完整的一生,出生到死亡,除了刻意的分离,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至近者至远,至亲者至疏,他之于她是陌路人,她却是他实实在在的指路人。

如同失去向标的风,醒来后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找寻妹妹。

最开始的几个月他尚且维持着理智,她会在哪里?是什么身份?没有继承广陵王爵位,没有被寄养在官家门户,会不会像上一次轮回那般被抱养去了道观?又或是隐居山田,落入寻常百姓家?

可一次次猜测被现实打破,他还是没有找到她。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直到醒来后第十年,他终于心旌大乱,惶惶终日。

妹妹就像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又或是变成了繁星中最微弱的那一颗,派乌云来遮住了他的双眼。为了方便手下的探子寻人,周瑜画过数不清的画像,从金钗豆蔻到碧玉年华,他记得她每个阶段的样貌,甚至熟悉到梦中也在描摹,却终成徒劳。

找到她的那一日,也是她死去的那天。

他从荒原打马而过,在流疫爆发的流民堆里偶然看到了一个女子。说她是女子也只是估摸个大概,流民们骨瘦如柴,又饱受疫疬之苦,早已模糊了性别特征,可周瑜望见她逐渐熸灭的双眸,无比确信这就是自己苦苦寻了数年的妹妹。

他终于找到了她,可惜晚了一步。

疾疫带走了她的生命,她在他的注视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如潮水般的白雾涌起,裹挟着两人的意识流徙到了无尽远处。周瑜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情绪,深沉的钝痛触及全身,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失去了对身体和灵魂的所有掌控权,世界崩塌的前一刻,他抱着妹妹的尸体,宛如潜入了深海,厚重的海水隔绝万象,万籁俱寂。

恍惚中,他看见了她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了他缺失的一生。当年王府大火,一位贴身仆役抱走了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将她养在了无子的姊妹家,平淡却颇有生趣的市坊生活匆匆淌过,直至八岁那年乱军攻城,大人双双离逝,妹妹被迫成了流民。乱世之中鲜有安稳之地,为了活下去,她刻意划破姣好的面容,带领同样失去家园的街坊近邻做过杂工、开垦过荒田、在河坝水渠当过雇工,躲过一次次危难苦苦求生,最终还是没逃过天命。

可就算历经如此苦况,在咽气的前一刻,她仍在笑着安慰一直以来跟随她的人,让他们在她死后分食掉她的血肉。

周瑜望着周身的白雾,隐约感到心中大厦将塌。

十几年的奔波寻觅有了归途,可他再也忍受不了独身一人的寥寂折磨,无法忍受她带着一身苦痛在他面前离去。

 

02.

后来的轮回,他开始若有若无的出现在她的世界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茫昧,却从不展露真身。

一旦放任自己靠近,就再也无法忍耐伶仃清远的距离,周瑜带着连自己都厌弃的卑劣心思,一次次跃过面纱,在妹妹的生命中悄悄留下痕迹。

第一百一十七次轮回,在她即将腹背受敌时秘密送来粮草援助,却只放下一束兰花留名;第一百三十五次轮回,在她及笄当天隐迹送上一只玉簪;第一百五十八次轮回,在她遭人追杀跌下山崖后出手相助,却只不眠不休看顾她了一晚,次日清晨便拂袖离去;第两百六十九次轮回,在上元节为她放上万盏彩灯,享受千里共婵娟的片刻宁静。

如此这般的小事数不胜数,仿若深林迷路时被偶遇的駮用独角轻轻顶弄,醒来后却如酩酊大醉了一场。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她差点发现了他的存在。

当时射阳县内突发疑似瘟疫的紧急事况,全城封锁,身为广陵王的她毅然决定亲自前往。出发前夜,辗转难眠的周瑜独自来到绣衣楼外,却碍于身份,无法正大光明告别,唯有披星戴月立中宵,沉默地看着雪糁铺满屋檐。

静谧雪夜,行人寥落。此时楼内忽然传来“咯吱”响声,有人打开窗户开始在台檐扫雪。

周瑜躲避不及,只能扣好披风背过身,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公子留步。”

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几百个轮回间,这是她与他第一次搭话,内心震颤的同时,也倏然涌起一股近乡情怯。

两人沉默片刻,风雪忽骤,他下定决心移步离开。

身后人没有挽留,只是在他拂开肩上的雪时静静道了句“谢谢”。

周瑜攥紧胸前披风,心中默念“万事珍重”,便一步一个雪印,隐没入雪夜。

他知道,在自己的刻意留存下,妹妹隐隐察觉到了他的身影,并且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暗中唾弃自己当无名英雄的虚荣,却也拼劲全力才能控制住与她相认的冲动。

不能这么卑鄙自私地将她拉进来,周瑜一次次暗示自己。使用傩之力的副作用逐渐加重,有时候他会徒然陷入恍惚,分不清现实与过去,这些都由他独自承担便好。局中人糊涂,那便让他做一世糊涂人,妹妹只要一生清明,才不至于同他一般深陷囹圄。

 

03.

……

第三百零三次轮回,她有了心上人。

在他还没来得及介入她生命的时候,她的身边贸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周瑜花了好些时间才勉强消化这个事实,一边懊恼自己谨小慎微导致事态偏移,一边镇压心底微妙的焦躁。

这一世,她被王府秘密送往一户官家抚养长大,与一同长大的邻家竹马两情相悦,顺利定下媒妁之言。两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会一起去佛寺上香,去郊外踏青,也会在乞巧节给两家院墙边的树枝上挂上同心结。门当户对,看似天定的姻缘,人人称赞,最折磨的却是故事外的周瑜。

他想不明白,妹妹看起来无忧无虑,为何自己却总是心下沉甸甸,只能将这种酸涩归结为血亲间的占有欲。他陪伴了她堪比仙人寿长的年头,这个男人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可每次看到两人并肩而立时,心中沉闷依旧,只能将自己埋进无尽的公文中排遣。

直到某日他在外出公差,忽然得到密探消息,妹妹强行上门毁了婚约。

原是竹马一日在歌楼寻欢作乐被瞧见,妹妹当下托人上门了结了这段姻缘,背后带着一群同仇敌忾的姐妹将人拖到巷子里套着麻袋一顿扁揍。

愤怒的同时,周瑜隐隐感到心中的包袱烟消云散,他第一次抛下公务加急往回赶,却在到达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这一世他与她毫无交集,就算着急忙慌赶回来,也只能孤身一人做旁观者。这是他头一次这般悔恨自己无法光明磊落地参与她的人生,心中那条无形的防线愈发稀薄,潮水来回冲刷岸堤,深海之下是暗流涌动,积蓄着势不可挡的能量。

找到她时已是日暮时分,周瑜戴上帷帽在远郊的河畔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这曾是她和竹马一起踏过青的地方,如今已过暮秋,荒草稀落,唯有浑圆的秋日还将落未落的搭在天边。她身边没有仆役跟随,独自一人抱膝坐在河岸边,望着天边发呆。

周瑜轻轻抬步走到岸边,整理下衣袍落座在不远处,望向同一片天穹。宁静的夜幕悄然降临,对岸的农舍燃起星星点点烛火,他微微偏过头,看到她渐渐低垂的头。

“需要帮助吗?”他终于还是踏出了这一步,帷帽前的纱帐掩映在黑夜里,叫人看不清脸庞,他伸手递去一块方巾。

寂静被打破,女子愣神望了他一会儿,接过方巾抬抬嘴角:“谢谢你。”

靠近才看清,她哭得很安静,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和抽噎,脸颊划过两行清泪,很快便了无痕迹。周瑜想,也许在前面几百个轮回中,他已经错过了她无数次的流泪,再密切的关注也抵不过绵远的距离,错失的日子就如同眼前的川流般一去不复返。

“……很难过吗?”

“哈哈哈,倒也没有,只是有些怅然。”女子抬起头望向远处的灯火。

“时间可真令人生畏呀,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永恒不变的情谊吗?”

自顾自的呢喃,以为是向好心的陌生人倾诉,却不知对方心知肚明。

“会遇见的。”他轻柔地答道,语气莫名笃定。他与时间抗争了几百世,见识过累累人生,有些人前一世还身怀血海深仇,这一世却能毫无顾忌的成为挚友,没有人能扛过时间的磋磨,但跨越万千世界找到她、见证她的死亡、再抱着她的尸体一起进入下一个轮回仿佛已经超越时间成为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再次陷入沉默,夜晚宁谧如静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夜风吹得衣衫清冷,农舍的灯也熄灭时,她才收拾好情绪准备再次道谢,转头却发现那个戴着帷帽的年轻男子已经没了踪影,仿佛大梦一场后的惘然,只有手中那块方巾还紧紧攥在手中,角落里绣着一只兰花。

 

04.

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第三百零四次轮回,他们一起逃过火灾,成了广陵王府的双生子,一切仿佛回到了最本初的模样,从来没有分离过的模样。

套着大人的灵魂和心智却要经历一遍遍的成长,周瑜曾无数次被当作早慧,但这一世却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他完整地经历了妹妹的孩提时代,心脏仿佛因为她的存在也逐渐变得完满。

看着白胖的团子逐渐抽条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妹妹小时候很黏糊,会在午睡时把热乎乎的脸蛋贴过来,也会在他读书练字时偷偷在身后给他扎辫子,她学会说话很晚,还在咿咿呀呀时期就是个安静的小孩儿,晚上只有牵着他的手才会安然入睡,甚至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哥哥”。

周瑜仿佛被这柔软的手心捧住,忘却了时间残留的刀痕。

她聪慧又沉静,性子果敢明快,随着年纪增长,美名远扬。府里经常有人传言,若非妹妹是女子,广陵王的爵位还不知会落到谁的手里。

“可是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某日,她托腮坐在案台前,嘟囔道,“只因为我是女子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周瑜顿了顿,他知妹妹有统御之才,世道对女子过于苛刻,也从未有女性承爵的先例,可他的心态早已翻越了礼法,如果能让她称心如意,就算外人再如何称道又如何?

及冠后,他还是继承了广陵王爵位,却是布下的障眼法,妹妹几年前便手握绣衣楼实权,坐稳背后的交椅,两人一明一暗,配合默契,明枪暗箭都冲着他袭来,他游刃有余地应对,为她撑起一片安稳。

万事顺意,也许在这个轮回中,他能找到结局。周瑜心中浮起希望。

当然,也有不是那么顺心的改变。

通过绣衣楼的事务,妹妹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人,她不再像孩童时那般时时刻刻黏着哥哥,转而投身入了更广阔的天地。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感,习惯了孤身一人后,慕然被她全身心的依赖和陪伴,就再也承受不住被冷落的处境,宛如饮鸩止渴的快意变成了记忆,他逐渐陷入巨大的遗失感与不安中。

某年除夕,广陵王府召集手下名士和绣衣楼功臣参加夜宴,宴后她罕见的精神抖擞,分明被灌了不少酒,却眼神熠熠,周瑜无奈下只能扛着她去中庭赏雪。

酒宴的喧嚣被隔绝在院墙后,细密的雪落下停留在两人肩头,他替她拂去头顶的冷雪,徒然想起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前在雪中遥遥相望的那一幕。

如今他们终于能坦诚地肩并肩一起熬过漫漫冬夜。

前段时间两人忙于公务,鲜少有时间团聚,如今这样闲静悠然的时光宛如天赐,他们私底下都不是话多之人,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话着家常,平实却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侍女上前来报告:“楼主,江东孙府使者在前门求见……傅副官还在楼内加班,也想请楼主过去一趟,似乎是有要事商谈。”

原本上扬的心情在看到妹妹毫不犹豫地离开后转瞬即逝。

“妹妹。”他唤住他,温和道,“今夜是除夕夜,不准备陪陪哥哥吗?”

“也许是有紧急事情……”对面的人难得心虚,转身过来抱住他,轻轻拍背蹭了蹭,像小时候他哄她那般,便狡黠眨眼,脚步轻快地窜出了门。

周瑜无声看着她远去的脚步,钝然回神,他又在雪夜变回了一个人,茕茕孑立,这次又要靠着什么才能挨到天明。

那晚过后,兄妹单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仿佛有什么将破未破的心思隔阂在其中,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但蝴蝶从胸腔中翩跹而过,触动的花蕾再也不同往日。

冲突最终还是爆发了,那是某次危险度极高的卧底任务,妹妹手下的女官阿婵独自前往执行任务,几日后却杳无音信,忽有一日,敌方军中传信,邀广陵王——也即大众眼中的绣衣楼楼主前去赴宴。众人皆知的鸿门宴,周瑜收拾好车马准备前往,却被她拦下。

“让我去。”她神色坚定。

周瑜沉下脸:“别闹。”

虽然绣衣楼并不是他的势力,但他既占着广陵王的名头,就是为了吸引这些恶劣又难防的暗箭,这次情况危急,他是万不可让她走到前线。

“哥哥”,她冲他微微一笑,但眼神里毫无笑意,“这不是商量。”

眩晕感袭来,周瑜扶着车辕缓缓软下,被早有预谋的妹妹扶住,交给身边的下属。阖上眼时最后一个画面是她跨上马,毫无犹疑的背影。

睡梦中,过往的记忆袭来,她的种种死相一幕一幕闪过,但他却被深沉的海水压在底,逃不去躲不过,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被剥皮剜心。

后来,他从密探那得到最新消息,阿婵获救,两人乘胜而归。本是皆大欢喜的场面,但周瑜终于意识到,她已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万事以他为先的妹妹,她有了自己的下属,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有情之人,这么多人横亘在他们之间,如同原本两只并舟水上的蓬船,在岸边市井的吆喝声中逐渐远去。

……

与江东一起吞并天下,划江而治,乱世终。

这一世与原初的世界过于相像,本是庆功之时,周瑜的心却始终放不下来。能否躲过最后那场刺杀?他还是走到了这个分岔点之前,随着时日的逼近心弦越发紧绷,只能派手下精锐更加严密的巩固暗线。

终于,在即将登基的前一夜,他等来了那批刺客。外人皆以为他将登上九五之尊,却不知即将昭告天下的是世上第一位女帝——文汉女帝。好在这个障眼法从始至终都在发挥效用,刺杀袭来时,他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攻袭越来越猛烈,王府的卫兵誓死抵抗,但颓势仍是扩散开来,周瑜一边反击一边撤退,早已负伤无数,失血过多的昏沉缓缓袭来,他却毫无悔意。经历这么多轮回,他似乎还从未领教过死亡的威胁,要是就这样离去会怎样?妹妹会难过吗?她的身边总是拥聚着那么多人,可他只有她了……也好,只要她能活下来就好。

就快结束了。

周瑜用剑撑着身体,跪坐在地上,嘴角噙着血含笑,等待着最后一击来袭。

……可预想中致命的痛意并未传来,他抬眼,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面前,鲜血迸出。

——她带着绣衣楼的死士前来支援了,也替他挡下了这一剑。杀伐铿锵的声音在周围环绕,形势逐渐逆转,但眼前的人却支撑不住了,缓缓倒下。

周瑜接住她,仿佛回到了第一世,看着她失血的面庞冷却下来,两人鲜血交织,却踩在了生死边缘,阴阳将隔。

“哥哥。”她最后还在对他笑,呢喃了句什么,被口中的血沫模糊,听不太清,但周瑜看着口型猜到了,她在说“对不起”。

两行清泪划过脸庞,他无声地哭了。原来他们连哭泣都是一模一样的,本以为早已对死亡麻木,但她却长在了自己心头最敏感的血肉里,带给他新鲜又陌生的情感。

在他以为又要回归孤身一人的时候,她带着濒死的身躯爬回了他身边。

世上真的有永恒不变的情谊吗?曾经笃定回答的周瑜忽然不那么确定了,情人会分袂,亲人会决裂,兄妹也会渐行渐远,但至少在此刻,他会抱着她的身体陷入下一个轮回中,如同最初一样。

FIN.

Notes: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