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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阿不思29岁的生日聚会上。
同往年一样,一家人坐在一起为他庆祝生日。
同往年一样,要先唱生日快乐,在吹灭蜡烛前许下心愿。
同往年一样,阿不思闭上眼睛,许下的愿望是希望学校平平安安,学生们都很乖,没人打架没人闯禁林没人在走廊扔粪弹……
“我希望阿不思今年能脱处!呼——”
阿不思被阿利安娜充满活力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连忙睁开眼睛,只看到已经被妹妹吹灭的蜡烛,目瞪口呆的父母,看好戏的弟弟,和眼睛里冒着亮光等待着表扬的妹妹。
“咳,”珀西瓦尔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对着阿利安娜严厉地说,“作为淑女,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太没教养了。”
坐在一旁打算坎德拉用手肘推了推珀西瓦尔,当爹的接收到了当妈的眼神暗示,立刻改口说道:“你应该学习怎样委婉地说话,”接着他在转向阿不思,“你啊从小学习好,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也很少管你,也不干预你的私生活,但这件事情吧,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虽然是只是传说,但谁也说不准是吧,哈哈哈。”珀西瓦尔干笑了几声,垂眼偷偷瞄了一眼坎德拉,似乎在向她征询自己说的是否合适。
“这传说可准了,你们可别不当一回事。”阿不福思乐得眼睛都睁不开,“就霍格莫德那个姓费什么奇的,不就是三十岁还没讨上老婆,变成麻瓜了吗?要我说,就该从明天开始给阿不思安排相亲,年内结婚。我可不想我家有人因为没脱处而变成麻瓜,丢不起这个人啊。”阿不福思说完,还故意朝着阿不思挤挤眼。
阿不思不屑一顾地瞪了回去,他握着刀子,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亲弟弟,好言劝慰道:“话别说得这么轻巧,再过几年你也要30了。”
阿不福思咯咯地冷笑着,他放下刀叉,郑重其事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双手十指交握靠在桌边,一本正经地像是找学生谈话的老师。
“其实,我有件事想和大家说。”说着说着,阿不福思的脸蛋一反常态,变得通红,他甚至有些腼腆地低下头,“是的,我,不,我们有个孩子。”
“哦~~~”阿利安娜把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眨巴着眼睛,捏着下巴微微点着头,“也就是我有侄子了!”接着她将委屈的目光投向阿不思,哀怨地说:“我还以为我的大侄子会是你的孩子。”
阿不思被说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有孩子。”
“我不管,你骗了我!”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啊!”
一直没发话的坎德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的寒气比黑湖的湖水还冰凉彻骨,“孩子们,安静。”
阿不思和阿利安娜对视了一眼,乖乖地闭了嘴。阿不思没想到当了将近11年老师,到了家,还得像个学生似的,做个听话的宝宝。
“让爸爸先说。”坎德拉冷冰冰的视线移向珀西瓦尔,后者打了个哆嗦,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未婚先孕这种事总是不太好的,好吧,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姑娘的父母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对方父母见上一面?见鬼,这也太突然了,一般流程是怎么样的?亲爱的,我的正装还在吗?”
阿不思被老父亲哀怨地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为什么看着我?”
“如果你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们就该知道接下去怎么做了。”珀西瓦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阿不思被说得莫名其妙,正当他踌躇该如何应对这比一年级新生还难以沟通的家人时,他那过于争气的弟弟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
坎德拉不容置喙地反驳道“这是必要的礼节。”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怎么说呢。”阿不福思的脸越憋越红,阿不思上次看到这样窘迫的弟弟,还是阿不福思刚进霍格沃茨时,那时候这个天真的男孩还会来讨教他变形课作业。阿不思清楚记得那天,还特意收藏进了冥想盆——阿不福思当着他的面涨红了脸憋了半天都没把火柴变出个尖尖头。
“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叫奥睿利乌斯,很可爱的名字。”阿不福思一开始说得很小声,但越说越快,脸庞上羞怯的红晕逐渐被幸福的自信替代,他无视着众人的目瞪口呆,声音也越发自豪响亮,“他的头发是黑色 ,和我们都不一样,随他的母亲,性格也像他的母亲,很乖巧,你们一定会喜欢他。哦对了,他今年都快11岁了,到了该上霍格沃茨的年纪了。”阿不福思说完,还向阿不思投去了一个殷切的眼神。
阿不思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侧头看了看父母,他们显然都陷入了思考当中,阿不思只好随口敷衍道:“呃,只要奥睿利乌斯能显现出魔法天赋,他就一定能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
“哦,那肯定,他有魔法天赋,这很了不起!我知道!”
阿不福思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笨蛋爸爸,阿不思在学校里经常遇到这种家长的来信。什么我的孩子很优秀,没进霍格沃茨前就会用把毛毛虫变成老鼠,怎么会连针头都变不出来;什么我的孩子在家连个鸡蛋都不会打怎么会在走廊扔粪弹。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阿不思平时躲都来不及,没想到现在家里头就凭空冒出来一个。
太离奇了一个孩子!一个快11岁的男孩!凭空出现了!
这是什么生日的奇迹吗?
梅林的生日礼物啊,他要不要给这个快11岁的大侄子补上10年份的生日礼物?
不过阿不思觉得现在更头大的是父母……
这时坎德拉转过头望了过来,“阿利安娜累了,阿不思快带她上楼休息。
“不嘛,我还没见过大侄子的照片呢!”阿利安娜负隅顽抗地呐喊道。
看来父母是想和阿不福思单独谈谈,阿不思这个当大哥的当然义不容辞地拽着妹妹就是一个随从显形。
他才不想掺合进去。
让阿不福思一个人接受来自父母的狂风暴雨吧。
安顿好妹妹,阿不思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
这不对劲。
他向来是家里最优秀的那个。
家里第一个上霍格沃茨,第一个当级长,第一个当男生学生会主席,第一个拿到巴纳巴斯·芬克利优异施咒手法奖,第一个……
收到女生情书也好,收到男生告白也好,恋爱也好,明明都是他领先的,现在却落后了阿不福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不思想了半天,这个问题只能怪在他前男友。
要不是他那个讨人厌的前男友,他以及他的全家都不用担忧什么到了30岁还是处男会变成麻瓜这种无稽之谈。
是的,都怪他的前男友。
那天本来气氛挺好的,夏日的午后,炙热的阳光斜斜地从高处的窗户洒在金色的秸秆上,洒在金色的发丝上,洒在刺目的红色吻痕上。
好吧,那个时候该做的都做了,该脱的都脱了,情意绵绵就差最后一步了。
那个见鬼的前男友突然开口问道:
“染我考考你,是茶里加牛奶,还是牛奶里加茶?”
阿不思至今都没搞明白为什么那个混蛋会在这时候提这个问题。
太煞风景了,也太挑战他作为英国人的自尊了。
所以他们打了一架,打得天昏地暗,谷仓的屋顶都被捅破了。
放羊回来阿不福思听到他们在大声嚷嚷先加茶还是先加奶的问题,为了英国人的尊严也一起加入了战局。
被吵闹声吸引而来的阿利安娜看,在目睹了到自己的二哥在和两裸男斗殴,其中一个裸男还是她亲大哥时,立刻发出来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被阿利安娜的尖叫声吓出门的巴希达,跑出来看到三个打得成一团还衣不蔽体的男孩,其中有个还是她的亲侄孙时,立刻就吓晕过去了。
最后的结果便是阿不思和阿不福思被巴希达领回去训了一顿,没衣服穿的前男友被巴希达领回去训了一顿。
阿不思憋了一肚子气,第二天上门打算让那家伙好好领教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英式红茶,敲开巴希达家的大门,才被告知人昨晚已经连夜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了。
顺便,阿不思的脱处也没了消息。
之后的日子,阿不思便陷入了给弟弟善后的各种家庭事务中,等忙完了一切,他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他那位严肃的母亲让猫头鹰带了封短笺。
“本周六下午三点,帕笛芙夫人茶馆,靠窗座位,黑西装粉色领带,佩戴粉色康乃馨。”
很古怪的要求。
阿不思对着羊皮纸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是陷阱,但对于母亲的来信又无法拒绝。
总而言之,他按照信上要求,收拾妥当,准时出现在了帕笛芙夫人茶馆的窗口位。
他毕竟是霍格沃茨一个世纪以来,或者说是几个世纪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就算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挥挥魔杖就能解决的。
阿不思信心十足地,又目瞪口呆地目睹着一位黑发长发女士坐在了他的对面。
胸口也插了一朵红色康乃馨。
“邓布利多教授,下午好。”女士优雅地开口问候道。
阿不思想了一下会儿便回忆读书时曾见过对方,并逐渐意识到母亲的用意了。
“布莱克小姐,下午好。”阿不思一边头疼,一边保持彬彬有礼的模样说着。
“我就直说了吧,也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布莱克小姐推开面前的茶杯,“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是高贵的纯血巫师,像你这样的混血巫师根本就不会成为我们家族的联姻对象。也就是你实在太聪明了,才有机会高攀我们家。”
“还是读书那会儿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眼神,”布莱克小姐冷笑,“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纯血家族,当然我也看不上你,只不过是家里逼得急才迫不得已出来见一面。当然我坐下来的一瞬间就后悔,来这种庸俗的地方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布莱克小姐站起身,扫视着四周花哨的装饰,“走之前我奉劝你一句,邓布利多教授,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多说几句奉承的话,对你而言有利无害。”
“你说得没错,”阿不思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柄,微微侧头,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却很难做到。”
“既然如此,那就再见了,邓布利多教授。”
阿不思没想到母亲回来真的,给他安排起了相亲。他也想过和母亲好好谈谈,至少要说清楚性向。可转念一想,要是他坦诚了性取向,亲爱的母亲给他安排了男性相亲对象……
很难说清楚,预设的状况和目前的状况相比较起来,哪个更糟糕。
天人交战之际,阿不思又迎来了第二场相亲。
爽约这种事,实在有违阿不思的处事原则,他只能硬着头皮穿上黑西装系粉色领带,佩戴红色康乃馨,老老实实坐在帕笛芙夫人茶馆窗口的位置。
“邓布利多教授!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
说话的是一位热情四射的黑发女生,她来不及坐下,激动万分地握住阿不思的双手,来回摇晃。
“你好,请问你是波特小姐吗?”阿不思去一些魔法学术交流会时也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小场面,不用紧张。
“哦,是的,对不起我冒失了。”波特小姐松开手,坐了下来,“我没想到家里给我安排的是教授,是这样的,我家一直在针对生发水做一系列的研究,但始终没有进展,听说教师你进来在龙血的研究上有突破性发现,很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研发团队……”
阿不思万万没想到一场相亲会变成学术研讨,甚至回了学校后,他还沉浸在研发的课题上。
以及,他对“技术入股”这个词真的很感兴趣。
这一感兴趣,他就又忘了同母亲商量——至少先商量一下把相亲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停掉。
没办法,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收拾妥当坐在老位子上。
之前几位相亲对象,阿不思还在读书的时候,都在学校里见过,但今天这位穿着蓝色连衣裙戴着蓝色礼帽的女士,他却从未在学校里见过。
阿不思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也许应该首先自我介绍?他抬头发现对方一直死盯着他,而且这样的眼神很不友善,这让他感到万分古怪,他毫不示弱地回敬了这个眼神。
“你好,我是……”
阿不思还没说完,便被那位女士打断了。
“不用介绍,我知道你叫什么。”那位女士的英语还夹带着一些法语口音,她高傲地说道,“文达·罗齐尔,布斯巴顿毕业。”
“罗齐尔小姐,你好。”阿不思没想到母亲的相亲业务已经拓展到法国了,梅林的法语词典,他还以为父亲是顽固且传统英国人绝对不想和法国人沾边的那种。
“你着急结婚?”罗齐尔小姐问道。
“算是也不算是吧。”
“急到,全世界寻找相亲对象?”
从目前的情况看了,阿不思那位严厉的母亲很有可能就是广撒网了,这都撒到法国去了。
“算是吧。”
罗齐尔小姐冷哼一声,“既然着急结婚,那就结吧。”
“什么?”阿不思怀疑他听错了,哪有人见了一面就决定结婚的,又不是什么麻瓜的童话故事。“我想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立刻就结婚。”
“对不起,我想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些?而且……”阿不思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认真,他刚想开口解释他的性取向,那位年轻的女士便显得很不耐烦,她站起来走到阿不思面前,“慎重?我认为我很慎重了,好吧。”她摘下帽子扔在一旁,原本盘好的黑发散落在肩头。
阿不思眼睁睁地看着“她”向后抓了一把头发,黑发在“她”的指间中变成金发,紧接着原本柔和的,属于女性的脸庞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脸。
而且是他见过还好久没见过的脸。
“怎么会是你……”阿不思倒吸一口凉气。
“你以为还有谁会想你求婚。”穿着蓝色连衣裙的男人不屑地说完,又别别捏捏地单膝跪地,牵着阿不思的手说,“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你愿意嫁给盖勒特·格林德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