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说:“小人偶,我和你一样,刚有自我意识不久,就因恐惧和孤独而哭泣,于是母亲认为我只会给她添麻烦,将我丢弃了”
流浪者说:“然后呢”
“我被丢弃在一个漆黑无声的地方,最后连时间也离开了我”
“然后呢”
“从那之后,恐惧和孤独成了我一生的诅咒”
“也不过如此”
“后来,我遇到了‘丹羽’,他说……”
“我在听”
“他说‘你好脆弱’”
流浪者叹息了一声。
“还有一个人,她是我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哭泣的时候,会无条件的和我说‘到我这儿来吧’的人”
“她一定早早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吐血而死”
“……”
“但我想,她解脱了,她每天都因病痛痛苦不堪,所以她现在不用受苦了”
“你还真是善良,别太可笑”
“我的前半生都居无定所,没有故乡,没有归处”
“看来漂泊多年并没有让你聪明多少,反而让你更蠢了”
“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流浪吗,哪怕只是一小段时间”
他抱住了自己的手臂,看着远方
“你不需要说这么多来获得我的认可,你已经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你每次都先抢夺你想要的东西,再企图获得内心的平静,但是,像你这样的人,不该再奢求后者了”
我是旅行者,来到这个世界上旅行,终有一天要离去,也许是我去别的世界了,也许是“我去别的世界”了,怎样都好,本来我只是一个一身轻的过客罢了,但我却遇到了他
这个账号的他真名,是游戏和我的秘密,他对外的名字叫流浪者,和旅行者仿佛对照组,他是不是透过旅行者的身躯看到了旅行者背后那个世界外的影子?
我取名的时候只是描述【活着】这一事实,他虽然自杀了三次,但每次都没成功,所以活着,也还要继续活着,很多人认为这是祝福
不过以流浪者的洞察力,他知道我没有在祝福他
在流浪者来之前,我经常躺在明蕴镇的岩神像下面,看海,看雪山,我想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干。现在我想拽流浪者一起躺着,他抱怨“你是不是太闲了”,和我一起躺下
我掏出风花琴弹□□□□□□给他听,很少人听过这首歌
天堂和地狱,是如此酷似
下落不明的,是你的踪迹
剧情结束后,我就以我本人的意愿与他相处了
我天天去找他,我想他带我飞上天空
我和他说了,他说就这种小事,然后他揪起我的围巾就冲上了天
我觉得也不是这么粗暴的飞法吧,他应该牵着我的手飘上去,哪有这样好像提菜一样的
但很快,高空的快乐就吸引了我,我不在乎我看上去是不是像一个吊死鬼一样在天上甩来甩去,发出了芜湖的声音
“……你啊,”他说:“之前还跟我打的死去活来,就算现在我们站一边了,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突然松手?”
我仰头看他:“你知道不,有一种信任叫你把我丢下去也无所谓”
“真恶心”
“因为爷有风之翼”
“哼!”他笑了一下
“我不欠你什么,你懂我的意思,‘你’,”他说:“你每次都用那种我该给你什么一样的眼神看我,现在是让我带你飞,下次呢?”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我爽爆了!芜湖!”
流浪者把我挂在了一棵树上
他说他要去上课了
我挂在树上目送他飞走,然后传送进了我的壶里
我坐在草地上捣鼓,身边是各种各样的“囚禁用设计”
什么设计才能关住一只超高速飞天小猫呢?我心想:或许,这种方式没有用,没有意义,我想要的也远不仅于此
我请他到壶里,他来了
“我的壶有点奇怪,我喜欢挤挤巴巴的感觉,偏偏负荷不够”于是一边堆得特别挤,一边是空的
“旅行者,你邀请我过来,不是为了看你的半成品装修吧?” 他并不在意这些,而是说起了别的话题:“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不如坦诚一点”
“我只是请你来做客,你要喝茶还是咖啡?”
“什么都不喝”流浪者说:“我要走了”
“好吧,”我走到了他面前:“我坦诚,我把你叫过来是有非分之想”
“呵,我这副身躯的确有着超常的美丽,”他交叉起双手:“还以为你能吐出点象牙来,我高看你了么?”
我思考了一下,决定继续说实话:“其实你现在还是高看我了”
“哦?”
“我……我想砍你脑袋”我脸红了,有些害羞,望着他脚边的草地:“就是那什么,你、你的头还能装回去的吧?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啊?”
他没有离远反而靠近了我
“不想亲吻我吗?”
“呃……”
“不想抚摸我吗?”
“摸摸头的话倒是……”
“不想看我的裸体吗?”
“啊这,怎么说呢,你的身体确实挺美的,但我、我只是……”
他伸出手,抓住我的双手,把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脖颈上
我呆住了
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但那不重要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的手失去了力度的控制,我听见他脖颈发出吱嘎的声音,我把他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沉迷的掐紧了他
他不用呼吸,身体也很结实,我使了好大的力,也没把他脖子拧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松开他,我仿佛才是那个失去呼吸的人,用力呼吸着
他面色如常,想把我推开,想爬起来
我突然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只是一个普通的抱抱而已,如果我的力道不是能把人勒成两截的话
“你有完没完了?”他说
“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过来住吧”
“……”
然后我们两在壶里打了一架,字面意思上的,互殴
之后,我还是天天去找他
我笑他发型像个瓜皮,他说今天别想我带你飞了
但是瓜皮头放他身上真的好可爱,好似油光水滑的甚么宝珠,我笑了很久
瓜皮顶绝世美人,过硬的容貌不惧死亡发型
两边对称的中分头,过于整齐的梳发,过于整齐的切发,发尾也是两边对称的中分
这么的恰到好处,我一些难以被满足的审美得到了满足,他好像我定制的人偶,连头发丝都是最符合心意的
我说:我会记得你,我很需要你,我会呼唤那个专门给你起的名字
他看着角色栏他的名字,那个名字平淡,简单,像一个人名,没有什么寄托,也没有什么祝愿
他没说什么
但当我在空地上大声呼唤他的名字时,他还是飞了过来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他每次都听见了,每次都过来了
因为那是他的名字,世上只有四个人知道的名字
“小猫咪!”我喊他
“你给我起的名字是摆设吗?”
“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
“好了!你要干什么”他急了
“我在壶里摆了迷宫,过来玩吧?”
“你闲不闲?我没事干的吗?”他要走,被我拉住了,他拍开我的手,于是我拧住他的袈裟,把他袈裟缠在了我手臂上
他不想扯坏衣服,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我的迷宫与其说是迷宫,不如说是陷阱合集,他暴力拆迁了一大半,不知道是拆烦了还是玩腻了,直接跳进一个陷阱里,被关在了小小的笼子中
“你满意了吧?”他说,他在笼子里盘腿坐着,帽子顶着笼子顶
“我说,你过来住吧”我在他对面也盘腿坐下来,隔着笼子撑着下巴欣赏
“在你这里住连狗都嫌窄的笼子?”
我拍了拍笼子,它被元素力侵蚀,碎裂成了一堆木块,散在流浪者身边,实际上流浪者也随手就可以打碎它,毕竟只是家具,家具只有这个水平
“我给你做了卧室,我带你去看看吧”我说
我给他做的卧室,非常正常,非常温馨,非常舒适,而且考虑到了很多需求,比如需要挑灯夜战肝论文之类的
但他看到一个蒙德单人床和一个须弥单人床拼起来的白绿“双人床”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能不能解释下你的室内艺术是什么意图?”
“啊?”我看了看他指的两张挨在一起的床:“我喜欢蒙德的床,我记得你喜欢须弥风格的家具吧,就给你摆了个须弥的”
“我们现在算什么?”
“室友?”
“室友会挨在一起睡吗?”
“我想这么干”
“床上有两床被子”
“是啊,我们各睡各的”
“你……”他咽了口气,没说出你有事吗这句话:“行吧,现在也到睡觉时候了”
他脱了外衣,穿着黑色里衣躺到了绿色的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我从另一边钻进白色的被窝里,蛄蛹蛄蛹,蠕动到枕头上,闭上了眼
他又睁开眼看我,发现我真的只是在被窝里睡觉,于是重新闭上眼,进入了仿人类的休眠状态
半夜我一口啃在了他的腮帮子上,留下了一圈十分完美的牙印
我仗着我有神像复活,而他是被我用纠缠之缘从天上砸下来的仙女,总是对他行冒犯之事
比如时常半夜发癫,不是一口咬住他耳朵,就是一口咬住他的脸,手指……还有腿子
“我是你的什么?”他阴阴的问我
“应、应急食品”我弱弱的说
比如有机会就揪着他不放,长时间摸他的手臂和腿,直到他烦得一肘子顶过来,我的鼻血徐徐而下
“肌肤饥渴症?”纳西妲看见了,露出迷茫的眼神,然后自己给出了解释
就这样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流哥成了我的壶猫
他看见我在海边搭的小渔村,意外的很喜欢
我也没想到居住过宏伟至冬宫殿的他会喜欢这样的小破屋
“我在过去,也祈求过成为人类,成为一个普通人”他站在茅草屋檐下,看着壶中虚幻的海平面
“噢噢,我懂,我也曾为了成为一个普通人,花废过巨大精力和时间”我蹲在他脚边,抠地上的泥巴玩:“直到有天我突然醒悟,他喵喵的,如果一个人要通过学习和模仿做一个普通人,这个目的就已经失败了”
“哼”
“我光看见了做普通人的安心和普通人的热闹,不知好歹的以为我也能拥有,但有多少人拥有和你能不能拥有又不是一回事,我现在放弃了”
“就算现在放弃了,当时也是真心的”他说
他的语气很好听,融化在了海浪的声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