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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密# #项目 – 亚瑟 I 宇航员名单
//安德烈·卢布列夫//
//泰勒·弗里茨//
“所以?计划如期升空,我可以这么说吗?”地面总指挥胡安-卡洛斯和蔼的问道。
“是的,先生。”这是近年来最重要的航天任务。他的手下似乎有点紧张。
“我们确保这两位是我们最优秀的人选。”
副总指挥菲·洛佩兹在这时推开门,露出标志的英俊微笑:
“当然,还有我们的新任人工智能。”
泰勒·弗里茨一直全心全意保持低调。整个训练之中,他的同事开玩笑喊他”金钥匙“,他也尽可能装傻。宇航员的选拔很残酷。他英俊、强壮、这已经很惹眼了。他并不想被同事认为他是凭借家境才获得选拔的。
他有航空工程学位,并的确托家境的福,他从很小就开始接触飞行,是少数的执有各类飞行测试工程师执照的宇航员之一。
他性格内向,了解他的人不多。
泰勒成长过程中,见证了超级电脑的发展。亚历山大光荣退休后,他们升级了型号的第二代。
来见见小亚历山大.他们说。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个具备人类外形的超级人工智能。
泰勒倒抽了一口冷气。
“叫我萨沙。” 超级电脑对他伸出手。
“你给我们,搞了,这么一个金发、碧眼、又瘦又高的东西?!和我一起工作?”泰勒第一次按不住脾气了,“之前的型号不都是可靠的动能机械吗??这个东西,能干重活儿?他能跑多快?有多大力气?!”
“他的体能是加强的,你很快可以测试…”
“还有,地球上看到直播的每一个人,都会怀疑我在太空里睡他。我不要被人问是不是和一个男性超级人形机器人加入了高空俱乐部。我要把他扔进储藏室里。”
“泰勒,这只是为了让他显得有亲和力。他是要上宣传的,最优秀的伴侣机器人团队加入了他的外观研发流程……赞助经费……”
“嗷嗷嗷。”萨沙突然发出了类似受伤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你不能把我放去储藏室,泰勒。”
“为什么?”
“在自动模式下,我负责操控飞船。储藏室只能放我的备份,无法储存足够大的操作系统和连线——再说。“
萨沙直起腰,然后清了清嗓子。
“难道因为你恐同,我就要深柜吗?”
发射很顺利,他们的任务会持续六个月。当然,在深空里,至少一半的事情和预料中完全不同。他们发现一些任务比预想中的容易,比如适应宇宙的生活。他和安德烈都是安静的人,对独处毫无困难,不需要太多交际生活。当然也有一些任务意外的困难,避过太空垃圾算是普通的麻烦——比预料更高的辐射,需要擦过一个行星的大气层,诸如此类。每当这个时候,萨沙总是冷静的操作着主控台。他极其敏锐,可以临时调整,让飞船几乎优美的绕过可能带来麻烦的星云团。
“谢谢你,亚历山大。”泰勒由衷的说。
“你能不能和别人一样,叫我萨沙。”他听到人工智能在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零件是在汉堡组装的,但你每次喊我亚历山大,我都觉得自己像是个俄罗斯皇帝。”
“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把你做的太像人了。”泰勒说,“我经常忘记你不是。”
萨沙的脑袋出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
“你觉得我的脸不好看吗?”
然后闪了一条自己的宣传视频给他。
蔚蓝的眼睛。金色的微卷的头发。T恤下摆随着动作掀起来,腰部的线条意外的纤细。
泰勒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
宇航员的性格是筛选时非常重要的参考指标。安德烈是个可爱的旅伴。和他讨论很多技术细节,还分享过一些童年故事。俄罗斯后裔,有着清醒的头脑,柔软坚韧的个性。在安德烈笑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他能做宇航员,他太感情用事了,太急躁了,但安德烈将那些怀疑一一打碎。是他,而不是别的任何人,站在这个小小的,代表成就的太空舱中。
“你知道最早的超级电脑叫什么名字吗?”安德烈捧着书抬头问他。
“罗杰。”每个人都知道,传奇的第一代人工智能,救了宇航员几次命,甚至引发了该不该给人工智能授勋的大讨论。
“我听说这类超级电脑有时候会进化成,和人类产生联结。”
“你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人工智能可以让人产生情绪。所以也许拉法真的爱他。但是电脑不行。电脑不懂得爱。”
“你说的对。电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我听说的版本是,拉法离开以后,罗杰突然就运行故障了。对外说是,老化。”
“可能他的自主学习模块内化了拉法的指令,别人的他来不及适应。”
“或许吧。”安德烈合上书,“你就不能浪漫一点?比如,这是来自超级人工智能的心碎……”
泰勒大笑。安德烈的感受力和共情能力总是让他吃惊。连对一摞芯片都能起作用。
他们一天有两三个小时属于自己的时间。安德烈更多用这个时间阅读。泰勒则在健身房。他的训练比平常更多,深空的钙质流失太快了。
和预想的一样,他和安德烈逐渐错开时间,减少见面。他在早晨用健身房,安德烈在下午。他起的越来越早了。他在白板上写下今天的练习项目。戴上手套。
8点10分,泰勒完成了练习,坐在长凳上喘气,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萨沙拿着两个弹力软球站在他面前。
“你玩过这个吗?”他问。
泰勒从不喜欢分组练习。他更愿意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屏蔽外界的一切。所以他摇了摇脑袋。
“那我教你。”萨沙偏了偏头,示意他跟过来。泰勒没有动。萨沙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在泰勒正前方弯下身体。
“你不来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扁了扁嘴。“来嘛。“
这是什么情感操控模块吗。泰勒在心里嘀咕着,但他的腿很自觉的站起来,跟萨沙一起走到训练区。这个练习需要一个人随机扔下一个或者几个球,另一个人快速的接下,不让球掉到地上。泰勒摆好姿势。肩膀对着萨沙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明明会。”那是泰勒第一次发现,萨沙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堪称邪恶的小虎牙。
他开始期待每个早晨,萨沙会在他做完重量或者跑完步之后出现在那里。有时候和他一起练,有时和他玩一会儿游戏。有时候萨沙出现晚一些,他会在Taylor训练后的拉伸时,呆在那里和他聊天。
他惊讶于萨沙对航天任务如此着迷。他们像讨论机械、仪表、动力学。这样的对话往往跟着当天的任务而起,萨沙的回答从生硬变成灵巧,他甚至和泰勒开始沙盘推演,如果他们飞到更远,应该如何改造他们的飞船。
在完成第一个任务时,萨沙和他们一起看着收集来的样本,一起和地面总指挥胡安-卡洛斯汇报。眼睛闪着如果他是人类,则可以被定义为“快乐”的光芒。
他们在飞船上过了一个夏至——安德烈坚持这是一个节日,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尽管他们所在的地方根本没有这回事儿。他们喝饮料,一起吃早餐。
泰勒的面前摆着一片面包,上面涂着色彩可疑的酱料。
“你应该试一试,泰勒。”
泰勒半信半疑。
“这东西能吃??”绿油油的。
“这是澳洲的马麦酱。”萨沙说。当然了,人工智能数据库先生。
“你试一试嘛。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我以前在澳洲咖啡馆吃过一次。没想到他们放了一罐这个。”
泰勒拈起面包,咬下一口,嚼了嚼,面容逐渐扭曲。
“卧槽了这是什么!我的天,这特么也太难吃了吧!”
用良好的家教和意志力咽下嘴里的一口,泰勒把饮料灌进嘴里,冰凉的饮料流过口腔,他勉强缓过来。
“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吃第二口。”
萨沙和安德烈笑作一团。
他们是在完成了第二个落点,准备返回时遇到问题的。比预料中强得多的风暴持续了三天。甚至横跨了他们和地面的固定数据同步期,安德烈不得不手动和地面做数据同步。他花了两个小时,确保地面的数据被收到和录入,确保他们的信息被完整传递。他感到很紧张。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很不错。第四天清晨,萨沙的声音同时叫醒了安德烈和泰勒。这代表麻烦的事情来了。
“射线仪表在红色区。”萨沙简单的说。
这意味他们必须马上撤离。“做起飞测试?”泰勒问。
“……一个小时前我做完了。但出现故障。”萨沙回答,“无法定位故障点。但我猜测可能是飞船外部的保护元件烧掉了。所以一直提示不能起飞。”
这种宇宙射线强度下他们不能冒险出舱,但有小型机械臂可以使用。
安德烈点了点头。“我们换掉它试一试。”
机械臂的形态是以最方便为基础的,看起来像个蜘蛛。泰勒擦了一下汗,他的手非常灵巧,这不过是另一种更容易操作的游戏手柄。问题不在于操作,问题在于识别。
机械臂非常灵活,但泰勒仍然小心翼翼,外部的灰尘被擦掉,然后是螺丝,外层固定被拆掉,金属壳被取下,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片一片的降温保护层。然后换上新的。
他把机械臂收回,让安德烈继续去运行测试。
在他完成更换,想去舷窗前部整理一下心情的时候,安德烈推给他一张纸。
“让电脑下线”
他和安德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起身到了角落,避免被其他什么东西或摄像头听到——当然,其他什么东西特指飞机上这台有着人类形态的人工智能。
“什么情况。”一进到死角,泰勒就悄声问。
“总部的建议。特殊通讯。”安德烈皱紧了眉头,“这个特殊通讯密码只有胡安-卡洛斯和洛佩兹才会使用,本来是用来预防一些极其特殊——概率上不太可能出现的事情。但是我收到了。同步系统那天。”安德烈说。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在几秒中的时间里,地球上的人和深空中的两个人同时想到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名作,想到那台早期超级电脑如何谋杀了所有宇航员,好完成真正的任务。
让萨沙断线并不难,他们可以先直接让他把飞船设成手动模式,然后按一下他身上的开关。或者,把他调离主控室。然后从那里改成手动模式,同时远程让他的实体进入休眠状态。这两个方式都是很普通的流程。但安德烈和泰勒互相注视着,谁也没动。
在深空里,这不是有关机械与工程的,这是有关情感的。
脆弱、渺小、不堪一击的人类最需要的东西——信任。
最后,泰勒恢复了平静:
“我们去主控室。”
萨沙正在死盯着显示屏的测算结果,他不会紧张,但他盯着显示屏的方式和人类紧张的样子是没有区别的。
深红色的感叹号仍然亮着。系统故障。
安德烈深呼吸了一口气。萨沙太高了,他需要按计划把他带离主控室,好让泰勒完成操作。他清了清嗓子。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安德烈问。
“这显示元件还是坏的。除非显示本身有问题,否则我不知道怎么判断。”
萨沙很少这样说话。
“你的心跳好快。”本来走向安德烈的萨沙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泰勒。眼睛闪着光,生理指标监控。人工智能要理解他们突然的行为只需要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萨沙已经向他转过身来——
泰勒像只猫一样冲到主控台前,直接用膝盖撞开防护罩,按下停机。然后把一旁标注“手动操作”的按钮全部按亮,绿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这一系列都完成后,他喘着气,回过头去。
没有声音,萨沙睁大了眼睛,慢慢坐下去。进入他的休眠状态。
泰勒确信自己听到了一声呜咽。但他来不及多想,他需要赶快和地面连线。
菲·洛佩兹的脸出现在通讯上,他们会先视像一会儿,再转成声音。因为视像会让他们感觉安宁。当然,胡安-卡洛斯的脸最有效,但他这些天都不在。
“胡安-卡洛斯流感在发高烧。”洛佩兹说。
“你们如指示断掉亚历山大.jr的连线了吗?——很好。它出现故障了,不要启动它,现在我们来复述一下我们的方案……”
“所以按地面建议的,8小时后直接起飞。”安德烈说,但这听起来像问句。
“对。”泰勒把屏幕上的演示方案滑到一边,从外部摄像头的照明里,安德烈看到风暴进一步减弱了,现在外面是安全的昏黄色,有些像他们刚刚到来的时候。
“……但我总觉得有点担心。萨沙到底出了什么故障。”
“人工智能总会故障的,最早期的版本只要你和他对话的时间足够长,他就会开始胡说八道……”
“但我担心的不是故障。”泰勒说,“我担心的是,他没有故障。”
安德烈握住他的笔,用拇指将盖子推出又推进,这样来回了很久。
“我们得验证。”
萨沙仍然坐在那里。泰勒抬起他的胳膊,在肋骨旁边,他按动拨片,推开嵌板。那里有离线模式的开关。这个模式下的电脑不能活动,也不能连线或控制主控台,但可以完成运算并输出。安德烈把巨大的移动硬盘插上接线。
这是安德烈的主意,第一步,他们要检查飞船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最近的备份是三天之前。他把三天前的数据重新导入,覆盖后面的数据。然后手动输入了现在的外部参数供这台电脑做出对比判断。
萨沙睁开眼睛,
“射线仪表在红色区。”他说。
“模拟起飞测试?”泰勒问。安德烈玩着手里的笔,第一步应该是萨沙会请他们重新更换外部的元件,然后他们会需要再次回滚数据——
“在尾部靠近左后侧,可能有个泄露口,或裂缝。”萨沙一字一顿的说道。“它非常的小。但是那里太靠近冷却室。如果不修复,起飞的时候,可能在大气层摩擦时把冷却室烧掉。我们要赶紧修。安全的起飞时间离现在大约4个小时。起飞时间窗口有大约2个小时。6小时内,我们必须飞起来。”
安德烈把笔掰断了。
风暴完全平息了,但这只是另一场的酝酿。泰勒和安德烈尝试和地面连线好再次确认地面指令。地面回复他们仍在计算。他们再次讨论了一会儿。
“你确定?”安德烈问他,“泰勒,我说真的,如果你有任何闪失,这是不值得的。地面已经给了建议——而且,你可能,我是说。你真的可能会死的。我们没有任何在这种行星表面行走的经验或者记录。”
“我们应该试。机械臂检查什么也没发现,但背板后侧本身离发动机太近了,那里密封是最好的。我需要看到实体,不是摄像头下的情况。”
“你想过最坏情况吗?”
“那里没有裂缝。我死了。你仍然可以起飞。安德烈。”
泰勒走到主控室边,萨沙在完成计算后被切换回休眠状态,现在仍然坐在那里。
他掀开他的胳膊,打开离线模式。
萨沙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
“你的建议和地面提供给我们的完全不同。”泰勒说。“机械手臂也检查过了,没有可见的缝隙。”
“地面算错了。”萨沙自信的说。
“你怎么知道?地面上有成队的专业人员,他们一生都在做这件事。他们所有人的答案都是飞船没有问题,我们面对的只是内接线的故障,不影响起飞。”他慢慢呼出一口气,“你要怎么质疑这么多专业人员的结论?”
萨沙微微歪头。
“但他们都不在这艘飞船上。不在这个行星上。他们都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不知道这艘飞船飞行时的实际细节,我在这里,每一天。”
“萨沙。”泰勒慢慢的说:“你给我们的建议可能需要我外出修复。在这个星球的环境下外出完全不是计划内的。你知道,这里的地表非常危险。”
萨沙没有回答。
“你会杀掉,或者让环境杀掉我,来完成任务吗?”
萨沙的蓝眼睛望着他,无机质的双眼此时似乎充满了情绪,那不是委屈,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辨别的东西——
“泰勒·弗里茨。”萨沙说,“我是为航天而生的。冷却室旁边有条他妈的裂缝。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从起飞不久我就觉得那个方向有点脆弱——你们出动了机械手却看不到?”
他在气闸室,安德烈在主控台。他熟悉安德烈,知道他在面对越危急的时刻,就会越平静。此刻安德烈的声音几乎像在自家沙发上看报一样,气定神闲:
“泰勒,我这里准备好了,如果有任何问题,迅速拉绳,我会把你拽回来。”
他们用两根保险绳做舱外活动,轮流松开一根。高热和高辐射下,泰勒不知道宇航服能坚持多久,大约十五分钟是没问题的,但再多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花了两分钟,滑到萨沙说的左侧,舱体后部。一片平滑,什么也没有。每颗螺丝都紧密的呆在周围。脚底似乎感觉到了星球的热度。保险绳会融化吗?
“泰勒。”安德烈的声音适时响起:“注意时间。保险绳的韧度在这个温度下有耗损。我不能用太大力气把你往回拉。你要按比现在更慢的速度回来。明白吗?”
也许我不需要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赶走这个念头,灵巧的手拧开最大的那片保护壳,卸掉,里面一切正常,他重新装好。继续检查其他的部分,又过了几分钟。背板被拧开,情况同样一切正常。
为了保险起见,他伸手进去,把背板下,靠近冷却室一侧的固定螺丝也拧开,里面有着另一层保护结构,他换了更精巧的工具,照明灯太亮了,他额头上全是汗。
有一片取不下来。固定螺丝已经全取掉了,为什么拿不掉——
他轻轻左右晃动,从左侧角开始撬起,然后再次左右晃动,最后咔哒一声,那片金属终于被拿掉了。在视线里,他看到了取不下来的原因——这是一片不对称结构的保护壳,在固定层有一侧轻微变形了,就在冷却室的正左方。
泰勒顺着保险绳回到气闸。他脱掉宇航服,坐在地板上喘息了一会儿。
他们升回空中不久,收到了地面要求通讯的讯号。
胡安·卡洛斯胡子拉渣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泰勒和安德烈不由自主的小小欢呼了一声,他们从未如此想念他。
“小伙子们。”胡安-卡洛斯沉声说,“我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告诉你们。但我觉得你们的神经应该可以承受的了。菲-洛佩兹被控制住了。涉嫌数据篡改。我会留在这里。保险起见,我们不会使用之前的任何数据,你们在这通电话后立刻重新启动一次数据同步,单向度给我们。然后我们再谈。”
他们简单汇报了情况,胡安-卡洛斯面无表情,在听完他们有惊无险的室外作业之后,他闭上眼睛,胸腔起伏了一下。
“干的很漂亮,小伙子们。现在我们该开始数据同步了。注意单向度。”
泰勒在第四天回到房间的路上路过主控室,数据同步完成后,他们可以让萨沙支配飞船,但他们还是决定手动控制。第三天,接到了地面的分析报告,和安德烈讨论后,觉得可以把控制权交还给人工智能了。但他不想面对萨沙的蓝色眼睛。
萨沙仍然坐在那里。在关闭的状态。
泰勒靠近他,犹犹豫豫的,把他重新接上线,这样他可以自由活动。没有看萨沙的反应,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在一艘飞船上假装自己不在家的难度可太高了。
泰勒叹着气,起身开门。
萨沙大笑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我们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泰勒愣了一会儿,伸手回抱住他。萨沙当然不会知道拥抱对人类的意义,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有伴侣机器人的程序。但这没关系。也许他听不明白,也不会为棕发人类的不信任感到难过。但泰勒执拗的,想要把所有说不出口,不知如何表达的情绪,都顺着他的人造肌肤,传到他的芯片里。
“其实下一次的增强版应该是让我出去。”萨沙若有所思的说,我能承受的辐射比你们多,在宇航服里不需要维生系统。
“你的元件??辐射??快算了吧。不小心的话你就会从微积分天才退化成只会打招呼的宝宝了。”
萨沙撇了撇嘴。
“你好像很在意我。“
“我是很在意你。你很昂贵。“泰勒语气平板的回答。
“胡安·卡洛斯每次称赞我做的漂亮的时候,你也很开心。”萨沙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的能力关乎任务执行……等一下,你为什么说我在意你,或者我很开心?”
“啊,这很简单。”萨沙微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你和地面做采访时戴手表。它把你的身体指标传给控制
中心……我发现你听到我的名字,会有个特别的波形。有时血压也会轻微变化一点。”
泰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好家伙了。一块限量版劳力士和一台超级电脑联合起来对付他。
“那是因为提到你的时候,都是在谈论重要任务。”泰勒继续嘴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感到很有必要在这件事上,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一米九八的漂亮男孩子说谎。
“是吗?”萨沙将一只手绕过他的背部,把泰勒揽近,然后把金发的脑袋贴上泰勒的胸口,“可你心跳现在又挺快的了。我们有遇到什么新的问题吗?”
萨沙不应该有这么多感觉器官……泰勒胡思乱想着。
“我们当然没有—“
但金发的脑袋动了动,萨沙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的锁骨。一股酥麻从尾椎猛窜上脊柱。他猝不及防的低吟一声。
那双嘴唇似乎受到了鼓励。在他锁骨到脖子的三角区里探索。轻柔的撩拨,试探着他的反应,在敏感的肩膀与脖颈交界停下,轻轻的咬他。
“呜……”
“你感觉怎么样?”萨沙问。
他努力的维持意识清明,萨沙像猫一样攀附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大面积的身体接触让他的思考断断续续。
“别担心。“萨沙说道。抬起头看着他。蓝色眼睛几乎要把他吸进去。
“你不具备这个功能,”泰勒喘着气,“你不明白……”
“我被教育过。”萨沙说,“人类会对我们产生情感、冲动、反应。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我知道如何处理。”
“你不知道。”泰勒说,“
萨沙笑的更欢了,那表情以一台电脑来说可以称得上得意,又纯真。
“我觉得我大概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有几次晚上……没有摘表。”
这走向可不太妙啊。泰勒绝望的想。
他的手比他的脑子反应快得多,这会儿已经自作主张的滑进萨沙的衣服下面,留恋的抚摸对方宽阔、线条优美的肩背。
“你想要我吗?”萨沙将大腿滑入泰勒的两腿之间,不怀好意的磨蹭着。
泰勒别过头,他实在无法面对自己硬了这件事。
“看着我嘛。”撒娇的语气,萨沙把泰勒的脑袋扳过来。
“我……”他试图挣扎,但萨沙的眼睛蓝的要命,力气大得惊人,手还在他身上,正在忙着处处点火。他的身体正诚实的激动着,组织词句很困难——
泰勒喘息着,萨沙靠近他,金发撩过他的胸口。美丽、丰满的嘴唇在离他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下来,轻轻张开,像等待猎物上钩的狮子:
“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嗯,你碰自己的时候,幻想过对我做的事?”
泰勒弓起身体,无力招架的,他将自己送给了猎食者。
被萨沙的嘴唇覆盖住,没多久,他觉得自己像被浪潮淹没的船。萨沙用一只手将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隔着内裤描绘他,同时舔过他胸前的凸起——让他无法动弹,全盘接受男孩给予的快乐。
他听到自己低声的呜咽,这感觉应该这么好吗——
他床头的抽屉被拉开,萨沙摸出他的润滑剂。露出个笑容。泰勒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但他却感受不到尴尬,只有亲密。修长的手指握住他。润滑他,小心着不弄伤他。
他觉得自己在被拆开。男孩迅速的掌控了他,撩拨着,恰到好处的放缓。然后又开始抚摸。他根本压不住声音了。
“萨沙,求你……”
然后他在萨沙手中释放。喊着对方的名字。
他知道这部分的数据会永远呆在萨沙的储存单元里。但萨沙将他揽到怀里。气息温暖的包围着他。在深空里,他第一次感到不必担心。他的心跳逐渐放缓,安全、宁静,慢慢睡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