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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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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06
Words:
3,39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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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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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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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洋花】你早上離開家門,能否回來——無從得知。

Summary:

洋平去美國。
一些青春疼痛,但也不怎麼痛的HE。

Notes: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總之就像天上掉落的石頭一樣。你早上離開家門,能否回來——無從得知。

М. Е. 薩爾蒂科夫-謝德林《龐巴杜爾先生和龐巴杜爾太太》

Work Text:

這裡的四季比之過去過於極端,可櫻木花道適應良好,離開的那一天彷彿只是上個月的事情。到了美國的第二個月,他想盡辦法打了電話,那才讓他和日本的遙遠距離有了實感。

火辣的陽光穿透老舊的窗板,櫻木花道在街角的五金行付了錢打上越洋電話,而那一頭的洋平聲音模糊,夾著明顯的睏倦。

洋平還在那裡。櫻木想。

於是他的新生活從第二個月開始,從沒有約定好的,兩週一次的電話開始。洋平從來沒有漏接,他依舊在那裡。

在每一個神奈川的深夜,像是來自彼岸的嗡鳴聲響在夢中,櫻木不會知道散下頭髮的男人,會夾著再也不曾點燃的菸,睡在本該在玄關的電話旁。

彼岸是烈日當頭,加州的陽光透過電磁波,順著電話線來到水戶洋平的耳朵,被層層過濾後,褪去熱烈,剩下空寂的幽深。他會在電話這頭附和,試圖讓窗外的太陽提前升起,試圖讓兩片土地共享時區。

水戶洋平永遠能成功。

櫻木花道會歡欣地以為他們在電話中被同一顆太陽照拂。可他不知道,水戶洋平心甘情願曝屍其下的,是比夕陽更艷,比盛夏更熾烈的那一個。

——不過是出了趟門。他這樣認為,球場上順口脫出的不只是不服輸的戲言,被拋下、被拒絕太多次的櫻木花道註定去追逐;水戶洋平比櫻木本人更早明白,明白自己留在原地,是等不到誰回過頭來。

父親不會,籃球不會,赤木晴子不會,流川楓不會;所有人都在往前,所以他只能奮起直追。

不過他大概不知道;水戶聽著電話裡道別後的忙音,會想,花道大概不知道,也許有人在等著,等著他跑到最前頭,然後再回過頭來,瞇著眼大笑,說一句:洋平好慢啊!

接著是第三個月、第四個月。所有人意外也不意外,在無數個月份以後,在NCAA展露頭角的日籍選手們被相繼印在地方的體育報上。

水戶洋平坐在地板上,攤開那張被熟識與不再熟識的人傳閱過的報紙,點燃同樣熟悉又陌生的菸。赤木晴子說:收到信就想第一個告訴洋平。

成長終究不可能只屬於竭盡全力邁開腳步的人,時間平等地沖刷所有人事物,發自內心的喜悅早已完全蓋過她眼中的欣羨。

無聲而濃稠的夜晚吸吮他夾在指尖的菸,他的吐息深長且灰白,像褪色的星星,光芒在燃燒前就不再存在,黯淡地碎屑落在有些發黃的報紙上。

他立刻伸手——還好,還好什麼也無法令陽光失色。

水戶洋平不放心似地,捏著報紙的兩個角在空中抖了抖再小心翼翼地鋪平,燙紅的手指輾過幾乎不存在的皺摺,停在那張臉上。

他會回頭嗎?

越洋電話沒有中斷,只是間隔的時間一再延長,長過了那日抬頭望見的,綿延至天際的白線。

櫻木花道依舊熱烈,間隔的海洋、陸地、時差,在電話裡並不存在,儘管他後來總笑著說:花道,我在聽著呢。

然後一邊咀嚼、呼出,對方不可能聞到的菸。

那是幾個「第二個月」之後呢——

「洋平!看到天才了吧!」

他早在店裡的電視機看見,和熟識卻疏離的人們。不知道誰先得到的消息,他們強制他放下工作,一起守在電視前,看櫻木花道如想像中更加堅定地勢在必得,一往直前。

「櫻木君都沒看向鏡頭呢。」

「那可真不像他,不過那小子也長大了吧?」

「哈哈哈哈哈!誰不是呢⋯⋯」

回到家的水戶洋平打開了落地窗,他沒有開燈,興致高昂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些什麼,胡鬧得有些晚,河堤邊暈黃和熾白參差不齊的路燈,還有不明朗的月光,勉強照亮了房間。

他啜了幾口啤酒,含糊地對著誰嘟囔。他想,他也想,胡鬧一下吧?

「可是洋平,我是第一個告訴你的。」

鄰近中午,才醒來的水戶洋平從還染著酒氣的衣服堆裡撈出手機,翻開後任憑他亂按螢幕也毫無反應,電量早已用盡。

他和誰說了晚安?

花道打了電話嗎?宿醉又吹了一夜的風讓他頭痛,水戶洋平不敢確定那些他已經隱藏多年的字句是否脫離了他的夢。他不敢回撥電話,去喚醒他幾乎夜夜入夢的夢中之人。

通過選拔的櫻木花道不如外人看到的順利,歧視、霸凌、明顯的實力差距,他向前的腳步對現實來說太過無力,可他不能停下來,只要再努力、更努力一些,他肯定能擠出跨出第一百步的力氣。

短暫的夏季聯賽後他的第一百零一步終於踏了出去。櫻木花道在G League超乎教練意料地如魚得水,天才很快就找到了適應的方式,他證明自己值得更高的年薪,還有一個屬於他的首發位置。

正式合約來的比想像中快——

「洋平,我果然是天才吧哈哈哈哈!」

那是第幾年了?水戶洋平和櫻木花道都沒有悉心計算過,他們有多久沒有真正見上一面。

水戶洋平知道對方現在的身高體重,反覆剃短又長長的紅髮,隊伍勝率和積分,喝了幾罐啤酒會醉倒,上上個星期才受的傷,和流川楓又因為什麼而吵架,搬出了合租公寓,新經紀人的聯繫方式。

櫻木花道卻對現在的洋平——

他在乎過嗎?水戶洋平只在心裡這麼問過,甚至在夢裡,他都不曾開口。他不敢,初中時只有兩人搭檔的時候,組成櫻木軍團的時候,看著他找到想做的事的時候,再到他離開了以後,他在察覺了那份心情的瞬間,就知道他沒有勇氣,出口寥寥幾字的勇氣,他沒有。

電話中短暫的沉默後,櫻木花道說:「洋平,我想看櫻花,可是這裡找不到。」

那是神奈川櫻花正盛的月份,日夜溫差還很大,水戶洋平夾著電話,敲出一支菸,正打算點燃。而幾瓣雪白和淡粉,就順著滲骨的夜風,就在這時候闖進他恍然的清醒夢。

「那我給你拍照片吧?」他笑著說。

「那不一樣。」櫻木花道難得在電話裡沉下聲音,他說:「那不一樣,洋平。」

水戶洋平請了兩週的假,嚇壞了他店裡的員工,但他們全年無休的老闆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樣笑著,也不像發生什麼。

他沒帶多少行李,一張機票,一張兩年前就收到的,國王對尼克的門票。誰都沒有說過,誰都沒有問起,泛黃的票券就躺在他皮夾,放在夾克左邊內側的口袋裡。

洛杉磯的春季比他想像中還要好,溫度適宜,涼爽乾燥。時間還早,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還是讓第一次出國的水戶洋平感到疲憊,畢竟不是十幾歲的少年,能夠拼著體力追著花道去比賽。

他照著花道曾說過的,搭著接駁去停車場,用提前記好的單字、紙筆,磕磕絆絆地詢問路人,走了十多分鐘,看到了那個黃色箭頭的巨大招牌。

他照著花道推薦的方式點餐——

「果然還是太多了啊⋯⋯」水戶洋平看著眼前的餐盤苦笑,美式的雙倍比他想像中的份量還要多,不負所謂的「動物」之名,不過確實很好吃。

好不容易解決完食物,他回到機場搭上到市區的接駁車。不愧是洛杉磯。他沒花多少力氣,比預期中早到了斯台普斯中心。

比賽是晚上七點開始,他提前入了場,和他一樣這麼做的人不少。能容納近兩萬人的場館還是讓水戶洋平心生震撼,他無意識地張著嘴巴,他一向以為沒有什麼能讓他那麼驚訝的。

花道就是在這樣的地方比賽嗎?

「真了不起啊。」他呢喃著。

好不容易買到的票券,沒能讓他像從前一樣坐在最近的位置,那讓他有點緊張,心跳隨著時間並沒有緩和下來,用力地壓縮,再瞬間舒張,造成非病理性的悶痛。

然後在終於看到那抹熟悉的紅色時,突兀地失去一秒或者兩秒還是三秒的搏動。

啊,他早該這麼做的。

融進身旁觀眾們吶喊和激動哭叫之中,水戶洋平眼尾泌出的淚水再自然不過。

走出場館已經將近晚上十一點,能掀翻屋頂的應援口號和尖叫還在耳邊嗡嗡作響,他拿著免費發放的T恤坐在行李箱上。摸了摸口袋,只有皮夾和護照。

於是他打算找個地方買包菸,再坐下來想想怎麼找間旅館打發一夜。

「洋平!」

水戶洋平沒有回頭,櫻木花道知道號碼的那支電話安穩地放在日本,他也還沒弄清手機的功能。

「洋平。」

他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螢幕亮起,但訊號仍是失靈的狀態。

「洋——平——」

沉重的腦袋壓上他的左肩,灼烈的溫度穿過皮膚,附著在血管,順著脈搏流遍全身,濕熱的吐息就在耳邊,呼喚著夢中的他。

「被你發現了啊,花道。」

他本來是怎麼想的呢?悄悄看完比賽悄悄地回去,再在下下週的電話裡給花道驚喜?肯定不是現在這樣的,跟著花道和團隊打了招呼,上了花道經紀人的車,聽他們用英語歡快地說著——肯定是比賽,他們贏了今晚的比賽,在重返西區主場的今天——這畫面他想像過,卻仍覺不可思議。

他在對話中聽見自己的名字,流川楓,宮城前輩,還有應該是山王的那個小平頭。

最後他們駛進一個安靜的社區,櫻木花道反覆地和那個中年金髮男子說了幾句,甚至拉長了尾音,水戶洋平就算聽不懂,也知道他在說什麼。

和經紀人道別後水戶洋平罕見地有點尷尬,這個距離更明顯地感受櫻木花道的高大。儘管高中畢業那一年他也又長了幾公分——感謝男性們普遍遲到的生長期——但櫻木花道在日本人中得天獨厚的身體素質在這片土地上也受到偏愛,將近兩米的身高在剛才還沒有什麼真實感,直到現在他真正的和櫻木花道面對面以後,才又實際地感受對方的「成長」。

「洋平,我是天才吧?」櫻木花道沒頭沒腦地問,昏黃的路燈從他背後照來,因此他背著光,水戶洋平不確定他眼中是否有笑意。

他應該開心嗎?對著自己?不,剛才贏了比賽,他肯定很開心。

「當然了花道,不愧是天才!」

「所以你才不告訴我嗎?」

「什麼?」

「因為本天才肯定會知道你的打算的,對吧?洋平。」

櫻木花道俯視他,他看清了那雙榛子色的眼裡沒有任何應該有的喜悅,他突然啞口無言,「花道、我⋯⋯」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洋平。雖然我真的等了好久。」

「⋯⋯你不是寄了門票給我嗎?」

「笨蛋洋平,我早就不在那裡了。」

櫻木花道看著他掏出皮夾,拿出那張早過期的門票,說著「我們約定好了所以」,然後被攤開票券後落在手上的花瓣遏住了剩下的話。

紅色的腦袋低下來。

櫻木花道噘著唇銜起那兩瓣乾燥了的櫻花,輾碎在他們的唇齒間。

「對啊,約定好了。」

——他說,他想念櫻花了。

 

-

 

我知道門票很難買,但那是洋平欸。

私設花花一直在加州,簽了國王坐過板凳和短暫下放發展聯盟,最後轉隊湖人,流川則是因為價值高被挖角幾次,沒一直待在加州的隊伍。

還有4月是花花的生日,洋哥肯定會幫他好好慶祝的。

快餐店是LAX旁邊的In n out,真的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