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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尼兹和两个同行者一同走进了拜亚姆的一间酒吧。
黄金梦想号上的旅途告一段落后,他、格尔曼和安德森对各自要去的地方都有了规划。三人本该在拜亚姆港口分别,但安德森坚持他们三人能彼此认识实在有缘,既然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不如今晚在酒吧最后聚一聚,喝点小酒。
格尔曼·斯帕罗冷笑一声,转过身去,风衣外套潇洒地扬起一个帅到恰到好处的弧度,整个过程中格尔曼的手就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他执意向前,把他们都甩在了后面。达尼兹拍拍目瞪口呆的安德森的肩膀,告诉他格尔曼就是这样冷酷又疯狂……
格尔曼·斯帕罗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左轮把他们两个全杀了。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两具尸体旁擦了擦手,准备一会去拿“烈焰”的几千镑赏金……
以上都只是烈焰先生的想象。现实是出于他无法理解的原因,格尔曼同意了。
就让烈焰先生脱离想象,回到开头吧,总之一个海盗和两个海盗猎人走进酒吧,这个组合注定走到哪都不会平凡。只见安德森哼着歌,格尔曼压了压帽子——拜亚姆的海盗又要遭殃喽,达尼兹都要对他的同行们心生同情了。
他们三人一踏进酒吧,里面的一切动静就瞬间消失了。里面坐着的所有海盗,还有酒保们都闭上了嘴盯着他们看,还有人举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格尔曼!格尔曼·斯帕罗!”
酒吧里的人瞬间做出了反应。争先恐后奔向窗户、冲上楼的海盗们,慌乱中打翻的酒杯,抱怨别人挡了自己逃跑的路的咒骂声和争吵声……酒吧里群魔乱舞,没过多久酒吧里的客人就只剩下还站在门口的他们三个了。可怜的酒保没能成功逃出去,正脸色惨白地站在吧台后,颤抖的手还在试图擦拭手里的杯子。
安德森吹了声口哨。
“格尔曼关上门,必将为你打开一扇窗——我们包场喽。”
这是对罗塞尔大帝的一句名言的化用。达尼兹接受过船长的教育,轻易就回想起了原句。虽然他不想夸奖安德森,但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化用来形容格尔曼的可怕非常合适。不知道格尔曼在他回到黄金梦想号后又做了什么,已经能凭一己之力吓跑一个酒吧的人了。
害得酒吧可以当场关门歇业的罪魁祸首格尔曼此时仍然板着脸,表情毫无波动。他扫了一眼吧台后的倒霉酒保,冷冷地开口:“你们还喝吗?”
“喝!怎么不喝?”安德森起哄道,吓得那酒保把玻璃杯掉在了吧台上。
金发的猎人笑了笑,往酒吧里面走去,把一个个打翻在地的酒杯、一把把翻倒的椅子踢到一边,找到了一张够三个人喝酒的桌子。他扶起一把椅子,又从旁边的桌子拉了另一把过来,凑出了三个位置。
待达尼兹和格尔曼都在桌边坐下,安德森对酒保招了招手:“随便给我们倒点喝的吧。你们有什么特色吗?”
格尔曼拿起这张桌子的上一个主人留下的一张报纸,随意翻看了起来。报纸对着达尼兹的一面写着:“曾击杀告死号二副吉尔希艾斯!疯狂冒险家的下落?”
狗屎!达尼兹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他找不着船长焦头烂额的那几天,格尔曼这疯子猎杀了“屠杀者”?难怪整个酒吧的人都被他吓跑了!
酒保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在他们三人面前一人放了一杯酒。
喝口酒压压惊吧……达尼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有点甜,他皱了皱眉。
格尔曼同样喝了一口。“还不错,”他眼睛亮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酒?”
“混入果汁再蒸馏的果酒,”酒保讨好地说,“那位先生要求的本店特色。”
格尔曼点点头,沉默地又喝了一口。酒保松了口气,感觉脑袋又可以多在自己脖子上寄存几个小时了。
这时安德森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什么时候走的?达尼兹不知道),往桌子上撒了一把纸牌。
“看来有人把昆特牌落下了,”他话里有点嘲笑的意图,“虽然牌组不齐,但也够我们三个人玩了——光喝酒多没意思啊。”
“我不会赌太多钱。”格尔曼笃定。
“怎么能用庸俗的金钱玷污我们的战友情呢,”安德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再拿酒过来,“每一轮的输家罚一杯酒,怎么样?”
格尔曼扫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酒瓶,淡淡地问:“你付?”
安德森说他付。然后格尔曼点头了。然后安德森默认格尔曼的意见就是达尼兹的意见。
达尼兹本来想说大家来海上都是为了庸俗的金钱。但他想到格尔曼这个疯子在海上的所作所为、想到他信仰的那个邪神,又想到安德森没事就引得一群海盗追着他跑,觉得还是不该以偏概全。
于是他们开始打牌。海盗留下的这副牌不全,他们用抽签的方法决定每个人的阵营。
“玛德罗弥蘑菇。”格尔曼打出一张牌。达尼兹肯定喝多了,因为他产生了格尔曼说到蘑菇时咬牙切齿的幻觉。
根据规则,这排所有维尔卡人牌都要转化成狂战士。格尔曼徐徐把这些牌都换成了一只只棕熊,耐心得就像在拖幸运海盗的尸体。
他换到最后一张,安德森突然“哎”了一声。
“我看这蘑菇牌的效果应该是让战船产奶才对,”金发的猎人被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梗逗笑了,“格尔曼你说,要是弗兰克知道蘑菇能让人变成棕熊他会想出什么新点子?”
格尔曼抽了抽嘴角,说:“别想了。”
达尼兹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在讨论某个亵渎生命的可怕话题。
多亏了那排狂战士,格尔曼赢下了这一轮。达尼兹和安德森都喝下了一整杯酒,甜味腻得达尼兹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他招手让酒保拿正经的朗烈齐过来。幸运的是下一轮达尼兹抽到了一手好牌,全套间谍在手的尼弗伽德卡组,达尼兹根本想不到要怎么输。
他打出几张点数不高的牌,让其他两人产生自己能赢下第一局的错觉,然后扔出一张英雄卡引诱他们跟牌。
轮到格尔曼了。他没急着出牌,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拇指微动,让硬币高高弹起,快落到桌上时一把接住。
“我不跟。”他看了一眼硬币正反,干脆地说。
他这操作看得达尼兹一愣。
“你用占卜!”一秒后达尼兹喊道,“怎么能用占卜来打牌呢?”
格尔曼一摊手:“有人规定了吗?”
“这是常识吧?”达尼兹有点着急。虽然三人规定了喝整杯酒是惩罚,但他们打牌的时候都没少喝,现在酒精麻痹了达尼兹的大脑,让他丧失了一些在格尔曼面前该有的危机意识。
“不一定。”格尔曼认真道。
他又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光明正大拿硬币占卜了两次,然后面色一凛,抓起了安德森的袖子抖了抖。金发猎人没来得及躲,袖子里掉出好几张牌。
“狗屎!”达尼兹又喊道,“我就知道你会藏牌!”
安德森在两人的目光下尴尬地笑了几声,把另一只袖子里的牌也拿出来放到桌上。他把这些牌叠好,往前一推,笑嘻嘻地举起双手。
“好了好了,格尔曼说得对,我们刚刚也没做规定不是吗?”安德森狡辩道,“现在我们说好了,不许占卜,也不许藏牌了。”
“不许用任何手段作弊。”达尼兹纠正。
“不作弊了。”另外两人异口同声说。
这局格尔曼和安德森都理亏,自觉倒了满杯酒喝。格尔曼一改他慢慢喝酒的习惯,一次喝了快半杯——达尼兹注意到他一直喝的都是开始那种果酒,他是怎么喝下这么甜的东西的?
后面没了各自的手段,他们三人就都有赢有输,每个人都喝了不少。达尼兹喝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一张牌变成了三张——可惜那张牌的特殊效果不是同袍之情,他一抬头,看见格尔曼也变成了三个。
三个疯狂冒险家!达尼兹吓了一跳。一个格尔曼都闹得海上天翻地覆,三个格尔曼他们海盗还要不要讨生活了?
达尼兹用力摇摇头,三个格尔曼合体回了一个。
“我们换个游戏吧!”他听见安德森兴致勃勃地说。
“不错。”格尔曼说。
“我们一人讲一个从生活取材的笑话,”安德森马上把牌一扔,“谁笑了就罚一杯酒。”
“不错。”格尔曼说。
“你先来。”安德森拍了拍格尔曼的肩膀。
“不错……”格尔曼正要复读,忽然陷入了沉思。半晌后,他又喝了一口酒,缓缓开口。
“我认识一个吸血鬼……不、血族,”他歪了歪头,莫名其妙纠正自己,“他因为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迷路到了大地母神的教堂,然后被传教成了大地母神信徒。”
“我上次见到他,他还在大地母神的教堂里‘自愿’帮忙。”
“哈!信仰大地母神的吸血鬼!”安德森笑得直拍桌子,“我真想认识认识那家伙。”他没忘了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达尼兹听船长科普过大地母神的信徒和血族的关系,于是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学着安德森,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下一个轮到我了。”安德森擦了擦嘴,宣布道。
“我第一次遇见格尔曼的时候,他掏出了一把符咒准备杀我……”
“我们是在讲笑话,不是恐怖故事。”达尼兹抗议道。
“别急嘛,马上就到好笑的地方了,”安德森一摊手,“他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之前在梦里见过我。我被困在那个孤岛上好久没见过活人,为了活跃气氛,我跟他开了个我被污染了的玩笑,结果刚想告诉他实情,梦境就结束了。”
“不骗你们,我现在还会梦到当时格尔曼的那个样子。”他露出了有点后怕的表情。
“你应得的,”格尔曼喝了一口酒说,他微微翘起嘴角,很满意安德森的狼狈,“被污染者必须尽快处理,这是非凡世界的生存技巧。”
“竟然敢吓唬格尔曼,真不知道你有几条命!”达尼兹大笑了几声,有了酒壮胆他胆子都肥了不少,“我真想亲眼看看你被格尔曼拿着符咒追杀的样子。”
“想看吗?你可以自己去吓唬他,”安德森耸耸肩,“到你了。”
达尼兹沉默不语。达尼兹绞尽脑汁。
“我第一次遇见格尔曼的时候想招募他……”
“格尔曼和我说过你们的故事了。”安德森没笑。
“他他他和你说过了?”达尼兹睁大眼睛。
“格尔曼可是有问必答的人啊,”安德森朝格尔曼竖起大拇指,“我很欣赏。”
“我不是。”格尔曼冷冷地说。
“那我换个笑话,”达尼兹说,他的理智告诉他这话不该说,可惜他喝到现在已经不剩多少理智了——他还觉得自己很清醒呢,“告诉你们吧,我、其实我喜欢……喜欢我们船……”
“没人不知道你喜欢你们船长。”格尔曼打断道。
安德森忍不住了,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到地上。
达尼兹忽然发现自己脸在发热。他越想越觉得丢脸,还有点生气——这些人把他的隐私都扒得一干二净了,现在他笑话都没得讲!
“狗屎!可恶的格尔曼!”达尼兹开始倾诉心里话,“把我丢人的经历告诉安德森,还要夺走我们的船长——安德森,你看见那天船长看着他的眼神了吗?”
他一时忘了格尔曼就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还好格尔曼好像也喝多了,现在状态挺不对劲的,他一边喝一边听达尼兹说话,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频频点头。
“达尼兹,现在放弃太早了,”安德森朝他投来同情的目光,说,“依我看,你知识不如格尔曼渊博,还不懂女人,要是不做出改变,输给格尔曼是必然的。”
“不用你说!”达尼兹瞪了安德森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下船?”
“要和格尔曼一样通晓历史,你短期是做不到了,”安德森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分析道,“但你还有另一条路走——女人心么,找个女人了解了解多少就能懂一些了。”
“这么简单?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达尼兹有了希望,但很快就颓废下来,“但我和船长之外的女人都不熟。”
“不熟怎么了?再熟的人不也得先认识么?”安德森鼓励道,他指了指二楼,“这里肯定住着应召女郎,我们去认识认识她们。”
说走就走。安德森在桌子上留下了酒钱,还拉上了格尔曼帮忙。感谢魔药对人身体素质的加成,他们三个走楼梯走得摇摇晃晃的,动作竟然还是挺快。
格尔曼在二楼的一个个房间门口用占卜。他一边走,一边把硬币抛起又接住,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那扇陈旧的木门。
达尼兹心领神会,握住门把手,稍一用力就把那木门推开了。
这屋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女士香水的味道,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用手在鼻子旁扇了扇。窗户是开着的。房间角落里堆了三个大纸箱,一个装仪式魔法的材料,一个装诅咒道具,还有一个塞满了各种女式服装,性感的设计看得达尼兹浮想联翩。
格尔曼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又瞅了几眼箱子里的各种仪式材料,说:“住在这里的是个魔女。”
他扯了扯左手的手套,遗憾地说:“可惜她听到动静就跑了。”
“她都跑了,我们要怎么了解女人心?”达尼兹回过神了,关心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严格来说她可能也不懂什么叫女人心……”格尔曼嘀咕了一句。
达尼兹被酒精浸泡的脑子没理解格尔曼的意思。他走到那个装衣服的箱子前,随便拿出一件像是裙子的玩意。这玩意是用皮革做的,上面挂了乱七八糟的齿轮装饰和皮带,达尼兹把它抖平,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这个要怎么穿?”
“你研究研究呗,”安德森也凑了过来,用学术眼光打量了一番这条裙子,“我看这里是扣子。”他指了一下。
达尼兹摸到安德森指着的地方,果然有一排扣子。这扣子扣得有点紧,他解开两颗就厌倦了,脑袋一热把裙子围在了自己腰间。他转了两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太短了,”达尼兹说,“谁会喜欢这样穿?”
“你要这样穿还不如什么都别穿,”格尔曼嗤笑一声,“看我的,我来给你示范该怎么穿。”
没人注意格尔曼活泼了很多。只见他在纸箱里翻了翻,挑出了一套长裙——肉眼可见尺寸太小了。
格尔曼没有放弃。他干脆利落地脱下了外套和外面的长裤,然后低头一抹脸,他的脸、身材都开始变化。格尔曼再抬头时,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女性了,长得还挺不错。
达尼兹看傻了。
“狗屎!格尔曼,你玩这招太熟练了。”
“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安德森拍了拍手捧场道。
“这就是专业精神。”格尔曼说。然后他开始把裙子往自己身上套。
在此期间,安德森看了看他们两个,稍作思考,从箱子里找出一顶女式软帽戴在了头上。
终于格尔曼完成了变装。达尼兹的头又开始晕了,他对着眼前的三头六臂格尔曼眯起了眼睛,说:“格尔曼,你真的很专业。现在来教教我?”
“没问题,”格尔曼满口答应,但他走了几步就被长裙绊得滑了一下,以一个刁钻的姿势稳住了平衡,“但我现在眼睛花,看不清你的脸……”
“真是太糟了……”达尼兹傻傻地说。
“还好我早有准备,我的外套口袋里放了几管接触异常状态的药,”格尔曼想了想,说,“你拿一管给我吧。不要多拿,那个药师卖得挺贵……”
达尼兹摇摇晃晃地捡起地上的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了一管绿色的药剂。他拔掉塞子,把药水灌到格尔曼嘴里,期间因为差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格尔曼的头产生了一点小插曲。
格尔曼茫然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他浑身猛地一颤,一把把达尼兹推开。
达尼兹呆呆地看着格尔曼的脸色变红又变白,看着格尔曼弯下腰捂住了脸,然后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拿出另一管药走了过来。
一管药下去,达尼兹也恢复了清醒。他看看格尔曼的脸——这家伙还没从女人变回来,可能是考虑到身上的裙子还没脱,然后又向下看了看自己,那条皮裙被他强行拉长,现在还系在腰间。
我现在自杀会不会少一点痛苦?达尼兹想知道。
“各位,”安德森的声音从窗边悠悠传来,“你们喝了什么好东西,方便也分我一点吗?”
达尼兹终于想起他们还有个同伴,连忙抓住机会转移格尔曼的注意。
“管管安德森,”达尼兹说,“他肯定也醉了。”
格尔曼呵呵两声。
“你还没发现吗?”他紧盯着安德森,“这家伙是装的。”
说迟那快,安德森拔腿就跑,从窗户跳了出去。其动作之迅速、身手之矫健,无愧“最强猎人”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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