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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平静的一天。蝴蝶公馆。
刚刚送完药、托着托盘的医疗队员小心地走过连廊——
“什么嘛！一点小伤而已，根本入不了华丽的本大爷的眼。”
伴随着一点也不华丽的碎碎念从转角突然出现的，竟然是抱着手肘的风柱——宇髓天元，巨大的身高和直面“柱”的压迫感，让几乎迎面撞上的医疗班队员差点坐到地上。
“宇、宇髓大人——”
“嘘！”音柱一把将队员拉住，另一只手灵巧地接住了打翻的医疗托盘，上面的瓶瓶罐罐只是晃动了几下，连一片绷带都没有掉落。医疗班队员的眼睛马上从惊恐变成了崇拜的星星眼。
“别声张。我马上就走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先低调一些，趁小忍还没发现走为上策——
“…………”
连廊庭院的对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声音极其微小，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听见，不过依然在音柱的听力范围内，只不过不全神贯注地听的话，也听不到具体内容。
不过还是能分辨出来，是小忍。而且语调很生气。啧，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肯定要被小忍华丽地教训一通了。天元这么想着，也只是打算偷偷摸摸反方向溜走，毕竟他也只是因为擦伤被须磨“勒令”必须来治疗所一趟，也没有说必须要见到虫柱不可。
余光瞥见手上的托盘，上面除了外伤消毒的瓶瓶罐罐外就是一大堆沾满血污的绷带。血迹有新有旧，甚至有些已经变成了黑色污迹。可以看出是积累了很长时间后才来治疗所的，确实这么一看，挨骂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哪个队员，需要小忍亲自包扎……？
“喂，那边那个愣神的！”音柱把托盘扔回医疗班的怀里。
“是！”
“你，刚从小忍那边过来，是吧？她在接待伤员吗？我在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啊！啊，那是当然，音柱大人。啊，不过现在胡蝶大人确实正在治疗伤员，不太方便，而且每次那位大人在的时候，她命令我们都不可以过去打扰。所以您还是先回前厅稍等，我给您泡茶……”
“那位大人？”音柱饶有兴趣地挑眉，“那我过去一起打个招呼好了。”让医疗班不敢直呼其名的“大人”真是令人在意，看那紧张的神色不妨诈一下好了。
“不，不行啊！音柱大人——”医疗班队员赶忙用托盘和身体挡住音柱作势前进的步伐，又惊觉实在是冲撞上级，只能小声哀求请音柱不要为难。
“音柱大人您就放过我吧，治疗中擅自闯入的话胡蝶大人会生气的，真的会非常恐怖的，是会延续一辈子的恐怖啊，求求您了”（这句话倒是没错，小忍生气真的很恐怖，感觉未来一辈子的饮食都要注意会被下毒）
“不过去也可以。那你得告诉我小忍在治疗谁，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稍微欺负一下也没事，这种胡说八道的能力来自于不得不维护三个妻子的日常口才锻炼。
“这、这……”
“那我过去咯。”
“宇髓大人——”队员快哭了，“风——是风柱大人啦。每个月他都会秘密来一趟，来取特殊的药。求您别过去，风柱大人生气也是很恐怖的我会被他砸碎的——”
嗯？不死川？
音柱一下子泄了气。什么嘛——没意思。
要说鬼杀队内谁受伤最不稀奇、最稀松平常、最不值得变成新闻——莫过于不死川实弥那家伙了。每次出任务，身上都会挂彩。
听随行的队员说，那家伙简直是一到任务地点，就“唰”地掏出日轮刀，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割开自己的胳膊，然后等着鬼闻着血味儿自己送上门。一开始音柱还感叹过稀血的能力也太方便了吧，后来看着风柱手臂上的皮肤都快被伤疤叠满了，转而变成感叹这家伙，多少有点儿过于过卖力了？难道没有痛觉吗？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走吧。那家伙的臭脸我也不想看见。我就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小忍出来我找她有点儿事。”
看着医疗班队员忐忑不安又惶恐的表情，音柱只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擅闯进去。就这样依然得不到下级最基本的信任，一直陪着音柱直到好一会儿之后，胡蝶忍打开纸门，一眼瞥见隔着庭院对面，在转角处对峙着的二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该说你的队员过于谨慎吗？连上级都不放行啊！”音柱大声发着牢骚，丝毫不在乎刚刚自己还想偷偷摸摸溜走的事实。现在他有更感兴趣的事。
“天元大人，不必介意，”忍让他走进来，“不如说您平时的行为举止风评，让队员们都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儿罢了，这很正常。”
“小忍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啊！”
无聊。诊室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这是一间偏暗的内室，药品都被锁在木柜里。看起来不经常使用。应该是小忍专用的私人诊室。
一阵微风拂过音忍的面颊。小忍身后的窗户是打开的，窗帘轻轻飘动。
“不死川走了？”天元轻描淡写地说道。
“观察力真是敏锐。”胡蝶面不改色，“还是说，有哪位听力卓绝的大人偷听了别人的私密谈话呢？”
“偷听这种不华丽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只能怪你们说话太大声了，连庭院对面都能听得见。而且不死川的脚印还留在窗台上呢。”
“……”
胡蝶凝视着音柱毫不知耻的面庞，身型高大的男人抱着手肘，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什么意思？他想干嘛？他和不死川关系不好吗？想以此要挟不死川？
“你听到多少？”
“定期的特殊药什么的全部听到了。就在刚刚你训他的时候。”音柱开始信口胡扯。“不死川这样不行吧。”他推测指的是利用稀血的事情，因为不死川挨了胡蝶的骂，那些绷带不是仅仅一次战斗造成的，而是很多次很多次。
实际上刚才因为医疗队员一直在哀求他基本没有听清谈话内容，只断断续续地听到蝴蝶冷漠愤怒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声不死川憋出的有气无力的反驳。
“……”忍叹了口气，坐到最近的椅子上，手搭在桌子边，无意识地玩弄着手里的笔，“被你听到了也没办法。保密吧。”
“保密也可以，”音柱挑眉，“告诉我实情。”
“为什么关心？”
“同僚友爱。”
忍回了一个我信你个鬼的眼刀，感到眼皮略微抽痛。宇髓天元这个家伙总是这么毫无边界感。倒不是说自己讨厌他，不过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很难说不像一只招摇过市的雄孔雀，而且太爱管闲事了。
“这是个人隐私。”
“喂～搞不好哪天就要并肩作战，身体健康的事情哪有什么隐私啊。再说了，要是我去问不死川的话，不就等于是你泄露了的嘛。对吧小忍。”
“……”
“好啦，快说吧。不然我就在队内到处宣扬，虫柱给风柱开小灶的事。”
他还在一边煽风点火？？？
忍感觉青筋慢慢浮上额头。不过，她脸上还是完美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表情，一个主意慢慢浮现……
这可是你自找的。宇髓天元。
从蝴蝶公馆出来，宇髓天元依然沉浸在刚刚得知的事情中，震惊到无以复加，震惊到现在无惨冲出来自刎在他面前都没有这么震惊的程度。
更为更为震惊的是对他自己——他竟然答应了，答应了那个魔女（指小忍）的请求——
去“睡”自己同僚不死川实弥。而且自己竟然答应了。
身型高大的音柱，摇摇晃晃地走在小路上，突然蹲下把脸埋在手掌里，双眼从指缝里夸张地瞪大，丝毫不在乎彩妆都要被揉花了。
“啊啊啊——我在做什么啊……”
怀里揣着的小试管相互碰撞着，提醒着他这是残酷的现实。而小忍的话依然如同一把把小刀一样扎在他的太阳穴神经上刺痛。
“你就一点儿没好奇过，不死川的血，为什么能这么吸引鬼吗？”
“稀血体质？这人尽皆知吧。”
“不止于此。”胡蝶忍向他展示内室最内侧一排巨大柜子中封存的神秘仪器，光是看外表就知道精密得无以复加。不用说，肯定是西洋玩意儿。
“托主公大人的福，鬼杀队获得了越来越多西洋国家的医疗设备。比如，用这台设备，可以检查人类的血液，并且划分成不同的类型。而用这台设备可以从植物中提取一些特效药，虽然剂量微乎其微。
“普通的稀血，顾名思义就是“稀少的血液类型”，一千个人里面可能有一两个，你这么理解就好。而不死川的血更为特殊。由于他父母的结合问题——这很难解释，比如一般人的诞生是父亲的血和母亲的血结合——
忍斟酌着用词，直视音柱困惑的双眼。
“不死川则是由父亲的一份血，加上两份母亲的血。多了一份。”
“哦。这听起来挺奇怪。但他的血也是红的。”
“问题不在表象。”忍结束了昂贵仪器设备的展示，关上柜门并上锁。“随着不死川的长大，他因为这种特殊的血，同时长成了男性和女性。”
“……哈？”
“我们看到的不死川，更多来自于药物维持的结果。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
“他加入鬼杀队比我早很多，在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是我姐姐在照顾他，帮他做出了选择，并用古老的方式提取特效药。后来主公大人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提供药并控制不死川不要用药过量而死，也成了我个人不太想要的责任。”
忍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又想起不死川别扭地拧着的脸——疤痕都快挤到一起去了。眉毛间的沟壑像刀砍进去了一样深。
而向丝毫不懂现代医学的音柱解释什么是XXY基因型，什么是激素治疗法，更是让她觉得神形俱疲，而且出卖患者隐私的轻微负罪感在敲打她心灵中医生的部分。
不过，属于“忍”的那部分，依然我行我素地决定将“正义执行”进行到底。说回来，必须给这两个家伙一个教训——一个人太过固执，丝毫不遵从医嘱，一个人太爱管闲事太轻浮，都很烦人。
“不知何故，这种特殊的病态血，竟然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种机制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原因。不过因为人数太少——可能一万个人，不，十万人里才能找到一个存活下来的，所以不死川是我唯一的样本。虽然这家伙很烦人，我也不想他死了。
“对了，可能你不知道，他是色盲。色盲的意思就是他看不清大多数的颜色，只能看到灰色。就像只用墨而不用颜料作画一样。他的白化病——就是白色头发和发白到奇怪的皮肤，也是来自于此。”
“……所以，他需要定期服药，来改善他的色盲和肤色？”天元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下子接收到太多关于同僚的个人信息，让他有点应接不暇。干脆靠在桌沿，努力地理解虫柱的“专业指导”。（该死，忍者医术根本没有这些奇怪东西。不死川这都是得了什么前所未闻的怪病啊？）
“那对色盲没用。不过我额外给了他舒缓神经的药，以缓解他眼睛和皮肤对光线过度敏感的症状……而你所关心的特效药，最重要的功能，是维持他的外貌是男性，以及肌肉的量。”忍继续斟酌用词，确保天元能大致听懂，“不过副作用也很明显，会让他的脾气变得更差，以及冲动易怒，这主要体现在战斗时的鲁莽行为。”
“原来如此，不死川的坏脾气。”天元揉捏着自己的下巴，没有忽略重要的细节，“但维持外貌是男性，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说不死川是女的吧？别逗了。”
“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兼而有之。”
“兼而有之……既是男人，也是女人？”
“差不多这个意思。”
倒是有听说过这种传闻。音柱常年流连于花街、游郭甚至吉原， 奇闻逸事简直不要太多，哪家馆居然有男女兼备的艺妓——每隔几年都能听到如此类的轶闻，夹杂在各种失踪案件、新人介绍或者调情之间。
不过也仅限传闻罢了。从未见过。 本尊出现在身边这还真是头一遭。
“这……那下回我对他态度好点儿吧。”音柱轻飘飘地道。一下子知道同僚这么多隐私的事儿，就算是他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了，琢磨着赶紧找个机会告辞。
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退意。混蛋， 别想逃。
“不过啊，反正他也快死了。”忍“啪”地把笔按在桌面，在屋里制造出一片骇人的寂静。“你就随便吧。”
“哈？？？快死了？你说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上钩了。
忍做出一副不忍心但是无可奈何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特效药，副作用会很大。他已经连续用了这么久，再加上长年累月的伤的积累。每次他来就诊，我都怀疑会是最后一次。哪天鎹鸦带来他战死的消息，我也一点不会奇怪。
“而且这个脾气死犟的家伙，拒绝让我给他做检查。真的不知道他在医生面前别扭些什么，难道是害羞了吗。明明只需要取一点样本的事情，就是死活不肯，已经拖了很久了，事到如今要去哪找一个两性经验丰富的知情人，说服他做检查啊———”
忍说着说着瞟向音柱，后者明显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责任感中，上钩得不能再明显了，蠕动着嘴唇咬着后槽牙向医生发出了请愿。
“这个混蛋，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忍，告诉我怎么做。这个忙我应该可以帮。”
忍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不爆发出大笑。尽量表现得像是权衡之下的医嘱，表情凝重，毫无疑问。
“他刚拿了一个月量的药，按他的脾气，估计会马上吃光。你需要帮他把过量的药消耗掉，然后帮我在他身上取样。”
“这没问题。再说具体点。怎么消耗？去找他打一架？”
“不单是体力的消耗，需要消耗他体内的激素。……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总之，就是让他射精到射不出来为止。”
“……哈？？？？？？？”
“对两性经验丰富的你而言，应该不是问题。柱之中确实只有你最合适了。”
“哈？？？？？？？？？”天元目瞪口呆地理解了忍的意思，她是说让他和不死川实弥——做吗？让他和一个男人做？？？“不可能！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做啊！”
“严格来说，他既是男人也是女人。这取决于你检查的结果。”忍按住额头，“他不让我检查也肯不告诉我现状。我也不可能制服那个暴力的家伙。”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天元大叫。
“他看来是这么计划的，过量服药到死。当一个合格的战斗狂死人表率。”忍拿起桌上的册子，展示不死川规律但逐渐增大的用药记录。“他也勒令我不许告诉他弟弟。就是今年新入队的那个黑头发小孩。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家伙会为了维护他在他兄弟面前的形象做出任何离谱的事，包括作为一个男人战斗到死。哪怕其实他可以减小剂量但活得更久。”
似乎关于兄弟之间尴尬关系的话题触动了音柱，他从激动转为陷入沉默。忍也放弃了玩弄那根笔，转而凝视着高大浮夸的男人。
“没事，不愿意帮忙的话，我也理解。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吧。”
“……”
音之忍者认命地用手搓着脸，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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