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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來自: 虛無太郎老師的深良圖。
IF深先追良,良從害怕畏縮到逐漸習慣,走一個良逐漸被深滲透。深有口癖且好勝心極強,控制攻擊力部份參照山王原形能代對籃球部隊長的要求。輸球會按心情吃奇怪的食物懲罰自己,最常見的組合:超商便宜的冰淇淋+鹽魚汁+秋田酒粕鹽
算是,逆風大宇宙深良共腦的一個走心設定(尛) 歡迎收看深師傅如何溫水煮花椰菜(但其實被煮ㄉ人是我)
//1.
秋田到東京的距離約莫是450公里。
深津一成闔上筆電,他抱臂環胸思考著,「距」與「離」這兩個字合在一起時,狹義與廣義上的解釋能十分多元。假設物理與心理都一起疊加算進距離,那麼他跟宮城良田之間的距離,應該會超過470公里以上。
那天的衝動始於一個在平凡不過的訓練日常,促成衝動的契機,有絕大部分是深津一成想再見一次那個身高只有168公分的宮城良田。
深津一成至今都無法理解,賽前做了十足的模擬練習、錄像觀察及賽前分析,球場上交鋒過了。
那個湘北高中的控衛明明是個需要被他人鼓勵、被他人刺激、被他人在手心裏寫下NO.1ガード做驅除緊張的不成熟的弱者。
為什麼?他會輸給這樣的人咧?輸球當天傍晚,山王工業便立即從廣島搭乘新幹線返回秋田。
直至抵達秋田,深津一成都保持著閉眼假寐的狀態,他滿腦都是宮城良田奮力在抵抗自己施壓的畫面,以及不屈不撓的眼神。
這麼弱小的你,到底是為什麼能打敗我咧?
賽後復盤時,堂本教練詢問他們:「湘北怎麼樣?」被譽為這屆山王籃球部精神象徵的深津一成,沉默了將近一分鐘。雖然他腦袋裡閃過許多冠冕堂皇的文字,不過他都沒有說出口,畢竟就連他自己都找不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答案,說什麼都毫無意義。
最後堂本教練決定賽後的檢討報告就是找出:「湘北怎麼樣?」的答案,包含板凳選手與應援團在內。為了不落人口實,堂本教練與球隊經理兩人率先交出,站在教練與球隊經理的角度的檢討報告,並大量複印提供給全山王籃球部的所有部員做參考。
───輸不丟臉,怕才丟臉。
───輸給別人不丟臉,輸給自己才丟臉。
堂本教練與球隊經理交出的檢討報告,最末都用類似的文字,不知是勉勵還是純粹引用他人文字做結語,但的確起到一點作用。參與過比賽的正選部員們,輪番看過堂本教練與球隊經理的檢討報告後,似乎都想通了。他們不再執著檢討自己是否不夠努力,而是坦然接受這份輸的感受。
出乎意料的是深津一成繳回的檢討報告,他只寫了班級、學科與名字,其餘一片空白。堂本教練並沒有把深津一成找來詢問,做為球隊教練,他很清楚這孩子並不是沒有進行檢討,只不過是還未找到一個自己能接受的答案罷了。
高中三年級的夏季,在廣島經歷的IH大賽,那次輸球的經驗,讓深津一成湧現出久違的不爽。
對,就是不爽咧。
深津一成把滿腦子的為什麼與不甘心等負面情緒給強硬封存起來,再這之後,他帶著山王籃球部,以勢如破竹的氣勢,接連奪下許多冠軍。彷彿是在向誰證明:『走在成王的道路上,摔一跤不過是王者必要的經驗罷了。』
-
入秋前,深津一成與球隊經理走在前往第一體育館的路上,對方像以往一樣提前通知自己,山王籃球部接下來該爲了哪些比賽做準備。同時他也知曉自己是山王今年派去參與秋之國體聯合訓練的隊員之一,球隊經理的通知並沒有讓深津一成感到一絲意外。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當他翻閱秋之國體的聯合訓練名單時,神奈川代表隊伍,海南的控衛一樣是牧紳一,湘北的控衛卻不是宮城良田,而是一個叫安田的。
我在山王籃球部擔任先發正選三年以來,與海南大附屬的牧紳一交鋒過的次數少說也有七次以上,打敗我一次就逃跑?那我算什麼咧?
當天下午,深津一成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向學校與籃球部遞出假條,並且早退離校。隔日清晨六點零四分,他在通過驗票閘門口前,把最後一口米角飯糰給吞下。今天第一班前往東京的新幹線,時刻表上顯示六點零七分準時發車,深津一成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後,他拿出被自己關上電源的手機,開始編輯簡訊,確認簡訊都發出後,他隨即又關閉手機的電源,並隨手塞進肩背包內。
上午九點四十七分,深津一成站在東京車站著名的丸之內驛舍,他從肩背包內掏出手機,高舉著手機開始對四周拍了數十來張照片。不僅如此他還沿著丸之內驛舍的八角形空間走了四圈,除了拍照以外還錄影,並全數傳給了河田雅史。
因時間因素,深津一成沒有走出東京車站前往三菱一號美術館與皇居,他站在新宿車站內,準備轉乘小田急電鐵前往神奈川縣藤澤市時,他收到了河田雅史的簡訊。內容大意是感謝他幫忙拍攝以及球隊經理對於他偷溜出校這個行為感到十分氣憤,還提議要盡早換掉這種不負責任、好勝心極強且又怪又任性的隊長。
換就換,隊長又不是誰想當就能當咧。
氣就氣,又不是沒被罰跑過咧。
當深津一成走出七里ヶ浜站,按自己做好的規劃,提早抵達Bills鎌倉分店。幸好他有事先預約,即便是非假日的週五,這間被譽為「世界第一美味早餐」的店家依舊人滿為患。深津一成慢條斯理吃著店家精心製作的Ricotta hotcakes,確認完之後的行程與湘北高中的路線後,他闔上筆記本,抬起頭來的瞬間,剛好有一陣輕柔的海風吹拂而來。大老遠從東北地區跑到關東地區的秋田男高中生遠眺著海景,眼前湛藍的畫面讓深津一成不禁彎起唇角,書上形容的海天一色,多半就是他所看見的這副景象吧。
宮城良田喜歡大海嗎?部活結束返家的路上,能看到這樣的美景好像也不錯咧。
深津一成按地圖指示,動身前往整趟行程中,距離最遠的寶戒寺購入わらじのお守り,那是做成草履形狀的御守。起初他想購入這個御守單純是因為外型特別,當他上網查閱後,發現わらじのお守り能保佑雙腳健康,適合運動員,當下立刻把わらじのお守り放進紀念品清單。
接著他又到長谷寺購入くり守,這個御守是栗子形狀,栗子的日文諧音和日文苦離相似,希望御守的擁有者能早日遠離苦難。兩個寺院的御守,深津一成都各買了七個,最後他抵達這趟行程中,他個人第二期待的地點,鶴岡八幡宮。日本三大八幡宮,宇佐、石清水與筥崎,深津一成都利用遠征比賽的空閒時段獨自一人完成參拜,唯獨國幣中社的鶴岡八幡宮。倒也不是沒機會到鎌倉,只是隨著年級越高,課務相對也越來越繁重。高二暑假過後,他就被推選為下任籃球部隊長,至此後的瑣碎時間,他全數貢獻在籃球部上面。
深津一成的目標非常明確,他一鼓作氣完成所有進入神社前後的參拜禮儀,從鶴岡八幡宮的本殿出來後,他就前去社務所排隊,等待御朱印完成的空檔,他掏出手機確認時間。估計吃完午飯,按自己的腳程,或許他還有點時間可以繞去鐮倉高校前晃晃。
//2.
假設時間可以重來,宮城良田發誓,他絕對會在發現深津一成後,立刻拉上安田靖春調頭往反方向逃脫。誰曉得深津一成來訪的時間點,居然剛好是湘北籃球隊結束部活的時候。彼時宮城良田正跟已養好背傷順利歸隊的櫻木花道組成二重唱,輪番譏笑諷刺三っちゃん體力有夠差,打二場隊內小型對抗賽就喘的不行。湘北男籃特產三馬鹿,脣槍舌戰一番到最後還是大打出手。
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安田靖春與桑田登紀你看我、我看你,兩人無聲地用眼神交流了一會,最後一人扯著一個,此時球隊經理井上彩子的一聲高喊,將體育館內的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良田!外找!非常難得的───貴客喔。」湘北籃球隊的部員在看見井上彩子身後站著的人,全都有志一同大吼:「山王的和尚頭隊長!」緊接著是此起彼落的討論聲,但不包括皺緊眉頭的宮城良田跟已經在地上打起瞌睡的流川楓。
「你們這些人,素質跟禮貌呢!繼續整理場地,動起來!」井上彩子揮舞著資料板大聲吆喝起來,走進體育館前,她轉頭請深津一成在原地稍等一會。宮城良田本來掛在櫻木花道身上,試圖營造出自己很忙的假象,但井上彩子卻直直往他們這邊走過來,直接一把拆穿他,用版夾輕敲了他與櫻木花道的頭。
「湘北男籃的新隊長,要有禮貌喔!」看著井上彩子單手插腰,笑瞇瞇地對自己眨眼暗示,宮城良田嘆了口氣,默默地從櫻木花道的身上下來。
聽到自己曾單方傾慕過的女孩的言語暗示,宮城良田立即明白對方是有備而來,他沒有正當的拒絕理由,更不能任性妄為,誰讓他是新上任沒多久的湘北籃球隊的隊長。宮城良田看了眼站在體育館門口的深津一成,他猜不出對方的來意,不過要是來找他們湘北男籃的麻煩,那麼做為新隊長的自己,的確得先擋在第一線。
「嘛,彩子都這麼說了。抱歉,花道!今天先到這。」
宮城良田噘起嘴唇,走到角落收拾起自己的私人物品,把身上的汗液都擦乾後,他隨手將毛巾塞進肩背包內,又從包裡抽出外套穿上,最後他拎著運動水壺往體育館門口走去。快要走到門口時,宮城良田又突然轉身,他高舉戴著黑色護腕的左手,朝安田靖春與井上彩子站的方向喊:「阿靖!等等整理結束記得一定要檢查花道的後背,別讓他溜了!彩子,麻煩妳叫醒流川那小子幫忙擦籃球。」
接著他腳步一轉,朝擦完地板的一年級部員的方向走,結果三井壽一句:「笨蛋!是要讓對方等多久,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我們湘北籃球隊的素質跟你一樣,快走啦!」直接讓宮城良田的腳步又轉正朝體育館門口的方向走。只有宮城良田清楚自己的舉動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可以的話,他很不想獨自一人去面對站在體育館門口的人。
宮城良田能感覺到自己插在褲兜裡的手正不自覺地在顫抖,即使如此他仍強迫自己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宮城良田硬著頭皮走上前,正勉強自己扯出一抹笑容打算主動打招呼時,誰料對方快速地從自己的肩背包內抽出一袋東西,然後強行塞進他的手裡。
「好久不見,這是秋田名產烤米棒鍋與比內地雞組合,唐突打擾了ピョン。」
什、什麼…東西啊?
被動收下東西的宮城良田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愣愣地站在原地,幾秒後他抬頭正好與深津一成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眼對上。深津一成的雙眼,十分幽深且深不見底,宮城良田被盯的寒毛直豎,可下一秒,他眼前似乎閃現出小學時期的一個片段。雖然他忘記對方叫什麼名字,但對手指著自己喊出背號的畫面與聲音:『ななばん。』突兀地,浮現了出來。
宮城良田彷彿聽見深津一成也對自己這麼說,挾帶奇怪的口癖:『ななばん,ピョン。』畫面與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他有種被這人鎖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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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彼此都行了正統30度鞠躬禮儀,做完這個動作後,深津一成恢復原來直挺的站姿,而宮城良田則習慣性地把手插進口袋。他們誰都沒先開口,兩人之間充斥著死寂般地沉默,直到僵局被體育館傳出的一道道“不要裝了!”、“易怒神奈川第一控衛超有禮貌!超級不習慣!”、“良親!小平頭要是來報仇,直接給他好看!”等等嘻笑吵鬧的喊話給打破,也適時驅散走了宮城良田渾身的不自在。
不一會喊聲逐漸變小,宮城良田才壓下轉身衝回體育館逮人教訓一頓的衝動,部員們的聲音是有讓他不那麼尷尬,但喊話內容卻造成反效果,他頓時感到有點難為情。於是宮城良田比了個往校外走的手勢,不管深津一成能不能跟上自己的腳步,反正無論如何,他都得先離開體育館這個是非之地。
自始至終都沒停下觀察宮城良田一言一行的深津一成,看著對方快步走遠的背影,他產生一種小型動物受驚逃跑的既視感。
宮城良田的四大步約是深津一成的七大步。這是來自晚了幾分鐘才踏出步伐尾隨跟上的深津一成的觀察結果。
走往校門口的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直到快要抵達校門口,深津一成突然停下腳步,宮城良田見狀,不得不收回步伐,跟著深津一成停在原地。宮城良田看了眼對方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完全判斷不出喜惡,按他目前的觀察,對方怪的地方似乎只有口癖。這時宮城良田才開始認真思考,萬一深津一成真的是來報仇,以他過去反擊的經驗,應該多少能閃躲吧。
不過被逮住的可能性也很高,畢竟自己與對方的優劣勢十分明顯。三個月前的IH大賽,深津一成做的Flagrant foul,同樣身處控球後衛的位置的宮城良田十分清楚,當時對方的舉動多半是戰術性阻止,只是被判定為惡犯。假設深津一成對此一事耿耿於懷,那麼無論對方做什麼,他都願意奉陪到底。
當宮城良田心理建設都做好,也做好丟下對方跑走的準備,結果深津一成突然一句:「哪裡有賣抹茶冰?ピョン。」讓他一愣。
起初他以為對方是在說什麼秋田式冷笑話,試圖緩和徘徊在兩人之間明顯尷尬的氣氛。然而深津一成沒聽到他的答覆,改用敬語又重複詢問了一次,而且這回對方的語氣變得十分誠懇又認真,本來雙手就背在身後,現在還加上微彎著腰,頭還同時微微側歪了一邊。
明明比自己大一歲?卻對我用敬語?為什麼?問就問!面無表情歪頭殺超級違和!!!!
「…一、一定得要抹茶冰嗎?」宮城良田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回覆,得到對方極為肯定的回覆後,他又怔住,下一瞬間,他卸下所有防備,咧開嘴大笑出來。深津一成是個很奇怪卻又不奇怪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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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良田領著深津一成到鎌倉茶々,這是間專門賣抹茶冰品的連鎖店,開在最熱鬧的小町通り,不用擔心會踩到雷的安全牌。他看著深津一成排隊買冰淇淋的背影,獨自陷入沉思,對方沒穿常規校服也沒更換日常衣物,身上穿的短袖外套有山王籃球部的LOGO,連褲子都是運動褲,但鞋子不是Asics而是NIKE的AJ1系列。
我不明白,沒時間換衣服,但有時間換鞋子?這一點都不合理。
他們來這家店之前,受不了尷尬氣氛又再次圍繞在他倆之間的宮城良田主動打開話題:「深津學長,我盡地主之誼,請你吃超厲害的海鮮天婦羅!」然後他被對方嚴正拒絕了,拒絕的原因是炸物熱量過高。
所以,抹茶冰淇淋的熱量不高嗎?還有為什麼給我抹茶布丁?宮城良田瞄了眼走在自己身旁,舔食著買了抹茶味最濃郁Level MAX的深津一成,默默進行起不知道今天第幾次的內心吐嘈。
「所以,你大老遠從秋田來這裡…唔,不是找碴?」宮城良田仍沒戰勝自己的好奇心,吃相豪邁地吞掉布丁盒裡殘餘的布丁後,主動開啟另一個話題。
「贏一次不代表能再贏一次ピョン。」把餅乾杯吃完後,深津一成才回答宮城良田的疑問。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深津學長。你不會是大老遠跑來為了要再打敗我一次的人。」已經逐漸適應深津一成視線的宮城良田把雙手抬起背在自己腦後,他在深津一成排隊買冰淇淋時,收到安田靖春傳來的簡訊,內容是他們有跑去問安西教練,山王隊長究竟來湘北要幹麻,結果被安西教練呵呵呵地敷衍了過去。
當湘北打贏山王的時候,即使他被隊友簇擁著,被擋的嚴實卻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源頭來自山王的隊長。從那時開始,甚少會留意各校籃球隊情報的宮城良田,開始默默注意起深津一成的一舉一動。宮城良田眉眼一挑,懶散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犀利,他盯著站在自己約七步遠的深津一成,對方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繼續接著說:「何況我們赤木旦那說,跟深津學長你同屆的山王籃球部,日體大全都招收了。」
「你想明白什麼ピョン?」此時深津一成動了,他的步伐極為緩慢,從第一步開始到最後一步,走到宮城良田面前硬生生用了四分鐘。
深津一成雙手放在背後、站姿挺拔的模樣,讓宮城良田瞬間想起幾個月前的IH大賽。對方拍地板確認重心、全程壓低自己身軀,保持跟他在同一視線水平,已這樣的狀態緊逼與防守他。意識到深津一成全程都在刻意收斂自身的氣勢,宮城良田突然感到一頭腦熱,在氣憤情緒即將噴發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沒有ピョン。」
「我找到答案了ピョン。」
這人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
//3.
那天最末深津一成突然自顧自開始說了一堆讓宮城良田完全摸不著頭緒的話,例如:「湘北部活的時間意外長ピョン。」、「回秋田的車似乎錯過了ピョン。」、「請問附近有讓學生住的地方?ピョン。」、「這是我的手機號碼ピョン。」
然後他跟深津一成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微妙,等他察覺到的時候,他已習慣這種偶爾會被叨擾的模式。雖然他曾想用秋田到神奈川的車程過於遙遠的理由,委婉拒絕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但宮城良田發現自己說不出口。他們一個月會碰面兩次,全是深津一成主動從秋田跑來神奈川。每個月的第二週與第四週的金曜日,部活結束沒多久,井上彩子把他的手機還給自己時,會神秘兮兮悄聲跟他說:「良田,有來電跟簡訊喔。」
深津一成傳來的訊息內容,跟他面無表情與在球場上壓迫對手的氣勢,完全搭不起來,甚至沒有任何關聯性。宮城良田第一次看到簡訊時,嚇的差點把自己的手機摔壞,後來隨著簡訊來往,他逐漸習慣這種反差。有時想到深津一成在球場上冷靜沉著的模樣,再跟自己收到的簡訊內容對比,宮城良田都會忍不住噗哧大笑。
被譽為日本全國男高籃球第一控衛,居然跟女高中生一樣使用顏文字,這講出去誰會信?
“宮城良田,有沒有推薦的とびっちょ丼ピョン(,⊖,)”
“家母請我帶了秋田小町米給令堂ピョン(‧⊖‧)σ”
“隊上沒人要跟我去挑戰珍獸屋ピョン(Π⊖Π)”
“籃球場ピョン(*⊖*)γ🏀”
他們之間的關係,無法歸類在學長或學弟、同學或朋友、同校或隊友,要放在亦敵亦友裏也不是。他們碰面的時候很少1 ON 1,宮城良田曾詢問要不要來一場?儘管對方的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的出來深津一成聽了他的詢問,似乎想翻一個白眼給他。
「在山王打的夠多了ピョン。」
大多數都是宮城良田當地陪,帶著深津一成在神奈川週邊進行散策,他覺得深津一成很奇怪,但自己也很奇怪,他並不反感對方。這種怪異的弱聯繫一直持續到秋之國體結束,勝者依舊是來自秋田的王者,山王工業。神奈川代表隊雖打進前六強,但這屆代表隊的弱點十分明顯,大前鋒與中鋒的位置一直都沒有適合的人選能替補輪換,配合度也沒有上一屆高。即便有後衛與小前鋒的雙重搭配,組織進攻與防守並同步調整在球場上的節奏快慢,卻仍沒減少神奈川代表隊在比賽中被不停消耗的體力,最終止步於六強。
秋之國體頒獎典禮結束的當天,深津一成沒有跟著山王返回住宿處,已有熟人在日體大等待自己為理由脫隊離去。事實上這回的秋之國體是他帶領這屆山王籃球部出賽的最後一次,堂本教練希望他能退下來轉做冬季盃的學生教練,從旁監督與輔助下一任新隊長去學習做為一名山王籃球部的隊長,最終需要的是什麼。
深津一成原先沒有答應,但堂本教練告訴他,日體大今年破例多開的招收名額幾乎全都給了山王工業。這表示課業方面,他們這屆的特招生不能過於落後,至少各項學科都得達到基本平均值。
加上他與其他人選擇就讀的學部完全不同,最後他聽從教練的建議,決定退下隊長一職,並開始規劃未來,所以他不能繼續任性了。深津一成背著山王球隊配給的運動肩背包,獨自來到宮城良田家附近,儘管知道對方家是哪棟樓的哪一層,但深津一成還是放棄唐突拜訪的念頭。他繞著公園外圍散起步來,深津一成難得有躊躇不前的時候,正當他掏出手機打算問宮城良田在不在家時,背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行為。
「這不是帶領山王贏得今年秋之國體冠軍的深津學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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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坐在公園的長凳上,深津一成喝完最後一口宮城良田買的罐裝紅豆湯,他拿到罐裝紅豆湯的時候,溫度已經不怎麼熱了。他轉頭看了眼宮城良田,對方的坐姿很獨特,雙腿大開、腰部懸空,兩邊手肘都靠在長凳椅背上,屁股與長凳的接觸面不多。誰都沒有主動開口,宮城良田甚至大方地讓深津一成看著自己,喚作是以前,他肯定會受不了被一直盯著。可今天他感覺的出來,深津一成似乎有話想對自己說,但不曉得什麼原因,對方遲遲沒有開口。
大概約過了七分鐘,宮城良田想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他鼓起腮幫子長吐出一口氣,轉頭詢問深津一成:「學長怎麼沒有回秋田?」問完後便離開長凳,直直朝公園提供給小孩子們玩的沙坑走去,然後他蹲下來,伸出一隻手開始撥弄起沙子。
「有話想說ピョン。」
「跟我?用手機啊?」宮城良田瞄了眼正把喝完的罐裝紅豆湯丟進回收筒的深津一成,帶著疑惑的語氣反問。
「手機不能把東西給你ピョン。」深津一成回答完就朝宮城良田蹲的沙坑的方向走,他一言不發地跟著蹲了下來,雙眼的視線自始至終都一直沒從宮城良田身上離去。
「什麼啊?該不會是秋之國體的獎盃吧?呃?」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宮城良田已經能泰然自若地接受深津一成的注視,他隨意開起玩笑,撥弄沙子的手突然被深津一成抓住。
對方不知從哪掏出濕紙巾,幫他仔細擦去沾付在手指上的沙子,接著他手裡被塞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宮城良田這下完全呆愣住,他對深津一成不回秋田的原因,居然是為了把山王籃球部的籃球衣給自己,球衣號碼還是4番。這完全超出他能理解的範圍,更不曉得該做什麼回應才恰當。
「等我進到日體大,你可能已經順利拿到スラムダンク獎學金,準備去美國了ピョン。」
「即使可能會造成你的困擾與不適,但我不想讓自己後悔ピョン。」
「宮城良田,我喜歡你。」
這麼優秀的你,為什麼要選擇我?宮城良田滿腦都是這個疑惑。
他的理智告訴自己要冷靜面對,情感則是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心跳從剛剛開始就因為深津一成的告白而逐漸再加快,這段期間與深津一成的相處,他不是沒有感覺。突然,他被深津一成拉了起來,被動從蹲姿變成站姿,此時宮城良田發覺,剛剛是他們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第一次的肢體接觸。
直到他的另一手又被塞進一個小小圓圓的東西,宮城良田才從發愣的狀態回過神,他低頭看著攤平在自己掌心裏的東西,那是山王制服的鈕扣。深津一成在此時半蹲著身軀,與他保持著同樣的視線水平,他看見了深津一成的笑容。
「到美國,遇到困難可以找澤北,他的連絡方式我晚點傳給你ピョン。」
「再見,宮城良田。」
//4.
時值宮城良田出發去往美國的前一週,他按照男友傳來的地圖,朝日體大的體育大樓的方向走。今天是深津一成進到日體大籃球部,做為先發選手的第一場練習賽。他本想給男友一個驚喜,雖然處理美國的瑣碎事務夠他忙了,但他還是不忘聯絡同樣為日體大的大一新生三井壽幫他隱瞞,結果三井壽似乎在部活練習時說溜嘴。
當宮城良田被男友詢問時,他才想起三井壽、深津一成跟另外兩位山王的學長,目前是一起在校外合租一層樓。當下宮城良田氣的立刻叫深津一成把電話轉給三井壽,隱隱約約間,他似乎還聽見三井壽在問:「深津?幹嘛呀?跟我們阿良電話講的好好…?」
待電話那頭傳來三井壽的聲音,宮城良田劈頭直接一頓臭罵:「三っちゃん不守信用!說好要幫忙隱瞞!現在破局了!有你這樣的學長嗎?」被學弟罵的莫名其妙的三井壽,還在想什麼跟什麼,直到他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深津一成,他才猛地想起答應宮城良田的事。最後他只好摸摸鼻尖,向電話另一頭的學弟道歉,並許諾對方在日體大當日的所有花費一律由他買單做為賠償,但是不包括他男友深津一成。
當宮城良田順利抵達體育大樓並找到比賽區域,練習賽已到下半場中後段,他繞了一圈才找到一個觀眾席。宮城良田沒想到觀賽的人會這麼多,而且多到觀眾席都快坐滿了,落坐後他看了在籃球場上的球員,他才恍然大悟。深津一成的隊伍,有三井壽跟松本稔,以及另外一對雙胞胎兄弟。宮城良田知道這對雙胞胎兄弟,他倆被日本籃球雜誌評為關西地區新一代籃下霸王。
倏地,一道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打斷了宮城良田的沉思,他往歡呼聲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深津一成抄走對手的球,宮城良田以為男友會將手裡拍打的球傳給鄰近的隊友。然而深津一成卻乾淨俐落地閃過兩名試圖攔截他帶球上籃的敵對球員,一個跳躍投籃,日體大的記分板上又多了一分。
此時此刻宮城良田才終於找到,湘北與山王對戰時,自己隱隱約約察覺不對勁的地方的答案了。深津一成在球場上並不是毫無攻擊力,他不過是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要主動發起進攻。宮城良田猜測,對山王工業籃球部來說,他們需要的是能代領隊伍、凝聚強烈向心力的隊長,籃球並不是個人運動。
這是宮城良田與深津一成確認關係以來,他第一次對男友產生『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想法。畢竟以前他對深津一成在籃球場上的印象,不論是自己還是他人,與深津一成對上的同時,都會感受到來自對方釋放出來的強烈壓迫感。最後日體大以7分之差贏得了這場練習賽,兩隊球員在進行相互鞠躬與握手的時候,坐在宮城良田附近的觀眾們都開始往出口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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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津一成在比賽途中,不經意瞥見觀眾席上出現了一道熟悉身影,可他沒有去追尋。他憑藉在山王籃球部精練出的氣勢,直接將敵隊的控衛給震懾住,對方運球的手漏拍了一下,而就是這個空隙,讓深津一成有了機會抄球並投籃得分。與隊友們擊掌時,他才分出一點注意力往觀眾席的方向看去,大致掃了一圈,確認小他一歲的男友坐在哪邊後,深津一成才繼續投入比賽。
比賽結束後,深津一成拿著運動毛巾擦汗,然後抬頭往小男友的方向看去。對方以他非常熟悉的豪邁坐姿緊盯著自己,深津一成學著對方挑起一邊眉頭,結果換來了小男友的一個鬼臉。
宮城良田沒在比賽結束後的第一時間過來找自己,讓深津一成也同步跟著產生『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念頭。一般來說,向他們這種還處在熱戀期的情侶,不應該是要有一方奔向對方的嗎?深津一成想是這麼想,但他沒管那麼多,邊擦汗邊高舉一隻手,對小男友打招呼。一瞬間所有還在籃球場上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往宮城良田所在的方向看去。
這是深津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之一,他要讓宮城良田習慣,即使不再球場上,面對任何目光,無論有無惡意,除了坦盪接受也得無所畏懼,別再自欺欺人。假裝自己不害怕,的確能做到暫時性逃避,可長期下來會產生高度自我懷疑與不安全感。宮城良田噘起嘴唇,小聲嘟嚷著幹麻打招呼,可身體還是乖乖地朝深津一成所在的方向走去。
「リョタ。」
「幹麻啦⋯你故意的吧。」
「我不是說了,學著習慣ピョン。」深津一成抬手拍了拍小男友精細打理過的頭髮。
「那也不用───喂!」
深津一成將運動毛巾一把拍在宮城良田的臉上,這個舉動直接打斷小男友的抱怨還迎來了對方的吼聲。可是仔細一看,還是能發現深津一成拍在宮城良田臉上的運動毛巾,是整條毛巾沾染到汗水最少的部份。
「很臭對吧?你習慣了汗臭味、習慣了我,現在要開始習慣不要欺騙自己,陌生人的目光只是目光ピョン。」
「五月蝿い⋯⋯ピョン吉。」宮城良田聽完男友的話,哼笑了一下,沒好氣的把運動毛巾甩回男友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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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良田出發前往美國的那天,深津一成沒有到場,有來送機的三井壽說,深津一成有門必修課程的教授,認為深津一成提交的論文有可研究性,要深津一成再短時間內修正並完善論文。原本深津一成拒絕的話都要說出口,結果教授以一句:「你這個論文滿有可能會影響我們學部今年的評鑑,考慮一下吧。」深津一成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被迫留在校內,邊改論文邊用簡訊與男友道別。
“到美國後記得先聯絡家人,再來是我ピョン。( 6⊖6 )”
“明明昨天才見面,現在開始想你了ピョン。( Q⊖Q )”
“萬一練習賽有碰上澤北,打爆他就對了ピョン。( U⊖U )!”
“良田,不要忘記初衷ピョン。( A⊖A ),”
順利抵達美國的宮城良田,他一下飛機便利用機場網路先跟家裡報平安。等待自己行李的期間,他點開簡訊欄,開始逐條閱讀男友發來的簡訊。最後一條也是最新的簡訊突然跳出,時間正巧是美國時間的零點四時七分,宮城良田連忙打開簡訊讀取。
“我愛你。”
宮城良田沒管時差更不在乎用手機撥出國際電話的費用會產生多少,他想親口回覆深津一成的簡訊,聽筒裡傳來了四聲嘟嘟音,然後宮城良田聽到男友帶著睡意喂了一聲。他不管男友睡醒後會不會記得,他大聲用日語回覆:「ピョン吉!不準移情別戀!深津一成,我也愛你。」
他向我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我已跨出並站在他的身旁。
深良|Control Me. END(?)
//.某個返日省親的良田與深津的小日常(又名:塞不下的…番外)
宮城良田偶爾不太能理解男友的一些行為,就比如,雖然知道比賽有輸有贏,哪怕是練習賽,深津一成卻會惦記著一分之差。輸球的時候,深津一成返回租賃處,會把冰在冷凍庫內的沼津魚乾取出,片成絲撒在濃厚系布丁上面,打著想吃高鹽度食物的口號在變相發洩情緒。宮城良田沒不會過問男友這種發洩情緒的方式,就是他在廚房看見對方故意留著讓他看見的包裝時,他會抓亂自己的頭髮,轉身去備用藥箱拿出一盒胃藥。
「ピョン吉,一顆半,我沒辦法扛你去急診。」講完同時把胃藥與一杯溫水推到正在振筆疾書寫賽後分析的男友的面前。深津一成在小男友的注視下,服下一顆半的胃藥,也把溫水全都喝光。
「急診不去ピョン。」深津一成對小男友扯了一下唇角,便繼續伏案寫起賽後分析,還從一旁拿過籃球戰術版,開始做起版上模擬。對此宮城良田揚起一邊眉頭,他知曉通常男友拿出籃球戰術版的時候,也代表今天球場上的情況很糟。
正因為如此,他不會去打擾這個時候的深津一成。每個人都得學習去接受輸球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續效應,宮城良田對輸的感覺很熟悉,畢竟他擁有勝利經驗的時候並不多。
有那麼一瞬間宮城良田記憶中,他哥宮城宗太翻閱籃球雜誌的背影與此刻深津一成的背影重疊在了一起。宮城良田將思念兄長的情緒壓下,他走到深津一成的背後坐了下來,主動將頭靠在男友的後背上。他一手環住深津一成的腰,另一手則是伸向前,用指尖點了點深津一成沒發現的問題。
「這裏,A君慢,你快。這,三っちゃん也快了,最後松本學長防了,但是1-2-1-1運用,你們得考慮調整步調。」
「りょピョン。」聽了小男友建議,深津一成才如釋重負地長吐一口氣。
最後宮城良田被男友抓進自己懷裏,對方將下巴抵在宮城良田的頭上,寫戰術分析的人換成了宮城良田,而深津一成說他正在做精神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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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無法理解,這篇字數與走向還是沒止住,都忍痛(?)拉掉許多耍憨的可愛DK們的片段以及一些獨白,結果字數還是…(下跪)
也許深師傅的意思是希望我能著重在湘南愛情故事(並沒有不要亂瞎掰)。
醍醐味我覺得有一點(吧) 但我不曉得看的您有沒有感受到,總之我自己私心想放的內容都放了 |柱|ω・`)
以上就醬,希望您各位喜歡。
BY うみ(uM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