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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Eduardo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意思是,他只是来作证的,并且他已经提供了全部证词,他早就可以离开,在他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事实以及事实之全部之后,不论那些是不是Winklevoss兄弟还有他们的朋友想要的。
但现在他被硬塞在救护车里跟过来,还要认真聆听急症医生的初步诊断,仿佛自己是Mark货真价实的陪同人,而这所有只因为他接了那句该死的话,上帝啊。
“核磁共振显示患者的左脑有一块阴影,应该是淤血,我会把他转给神经外科的同事,具体的结论要等到会诊之后才能得出。但是别担心,Zuckerberg先生现在除了他那个比较奇怪的症状外其他指标都很平稳,一会儿护工会来移动他……Saverin先生?”
Eduardo痛苦地按住隐隐约约开始发痛的太阳穴,“他没事就好,谢谢你,医生。”
让我们把时钟调回一小时前,东海岸,Winklevoss兄弟和Divya Narendra指控Mark Zuckerberg剽窃网站创意一案的质证桌前。
Eduardo起身去倒水,Mark理直气壮的态度熟悉得令他感到可笑,“你不需要找鉴识小组来查,知道吗,如果Facebook是你们创办的,四九二五。”
最后那句,每个人都愣住了。
Eduardo也怀疑自己听错了,发生了什么,还是Mark真的在机关枪一样的语言扫射里蹦出一串数字?
当事人似乎也感到了莫名其妙,顿住了原本在挥舞的手里的笔,困惑爬上Mark充满攻击性的面部纹理,他轻微地皱了皱眉,以肉眼可见地方式吸了口气,坚定地再次开口,“四九二五。”
质证室短暂的陷入了诡异的沉寂,要不是Mark的幽默感从来不在正常频道,Eduardo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当然,也有可能正是因为他的幽默感不正常。
“Zuckerberg先生,质证期间所有证词都会被记录在案。”书记员首先出声提醒,而Mark那个焦头烂额从始至终都在试图让他闭嘴的律师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一八六五二三四七?”
“他在干嘛,嘲笑我们吗?” Tyler Winklevoss显然被轻易地激怒了,他怒气冲冲地问,如果面前没有这么多律师他可能早就揍人了。
“我要多告他一条人身攻击,那些数字一定是什么脏话代码!”Divya说。
双胞胎的律师试图把秩序拉回正轨,“先生们,可以继续念证词吗?”
“九五一四七三三四!”
“十一!”
在许多人同时开口的混乱里Mark不断飙出一串又一串毫无意义地数字,他看上去有些抓狂,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埋头在草稿本上龙飞凤舞。
这一切本来都和Eduardo毫无关系,没人注意到他,说不定他都已经被遗忘了,但他站在角落里,出于修养或者习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猜那句话是,‘那你们早就创办Facebook了。’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变成了几个数字。”
在同一时刻,Mark恰好地举起了他的草稿本:重申,那你们早就创办Facebook了。
他还用下划线和大写加重了强调。
所有人的目光猛然落在Eduardo身上。
Eduardo尴尬地倒退了半步,他发誓,整件事不是提前策划的,事实上他们已经很久不说话了。
初诊之后他们移动到病房,豪华得要命,足有之前的质证室两个大。
“你能听懂患者说的那些数字?”前来接诊的医生好奇地问。
“我不……”在这一个小时里Eduardo已经不断地否认,跟Sy、跟每一个人,天哪他怎么可能真的知道那些数字怎么转换,“我只是……”
Mark躺在病床里,穿着病号服,小小的一只,不耐烦地插话,“四八四九零。”
“闭嘴,Mark。”Eduardo呵斥却不看他。
他不想对Mark心软,就算Mark现在看起来很可怜,他本该对一个生病的人温柔些,但平心而论,当那个人是Mark的时候真的很难做到。
“哇哦,”医生说,“所以你确实听得懂。”
“我只是……”Eduardo不想用“了解”或者类似的词,但他自暴自弃地发现自己确实能够推测出Mark可能在说什么,“他每次那个语气都是在讽刺我,试着别去听就好。”
从余光中他能看到Mark竭尽所能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好的,”医生友好地微笑,毕竟她不知道Mark和Eduardo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指望你可以翻译呢,因为接下来我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Zuckerberg先生。病情自述——转述里说你今天早些时候摔了一跤,撞到了头部?”
Mark肯定地点头,“六。”
“是的,”Eduardo不得不接话,Sy究竟打电话打到哪里去了,“他都写了下来,今早他在浴室里撞到头,可能还休克了几分钟,但是之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直到他突然只能说出数字——我把他写的都带来了。”
Eduardo晃了晃Mark的草稿本,那上面的许多页乱七八糟地画着一堆无意义的画,他在几千万的官司面前就在做这种事。
“我明白了。”医生点头,但没有拿过去,而是抽出了核磁共振报告,“从影像上看,应该是剧烈的撞击导致颅内出血,血块凝结后压迫了布罗卡氏区,导致了语言障碍。我的建议是留院观察一晚,我会开一些加速清淤的药物,看血块能否变小,自然代谢掉。Zuckerberg先生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所以患者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同意这个治疗方案,当然我相信Zuckerberg先生的医疗团队已经在组建中,稍后会有更多专家的意见。”
“十八七四五。”
“他觉得这是个好主意。”Eduardo帮忙认可了专业人士的建议,Mark每次无法反驳别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
医生眨了眨眼睛,“Zuckerberg先生真的这么觉得?”
Mark无奈地看了Eduardo一眼,“六。”
“我猜那和刚才一样代表’是’。”医生欣喜地说。
“那么,”医生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安抚的笑容,“在此之前Zuckerberg先生就留院观察,这间病房是一个套间,Saverin先生可以留宿在隔壁,我们的护士很专业,请不用为此担心……”
“等等,”Eduardo愣住了,他觉得医生可能搞错了他们的关系,他确实被迫在做翻译来着,但他们现在身上有官司,而且不止一个,“我没有要留宿。”
“九二,五七七。”
“抱歉,”医生将手里的报告往前翻了一页,“我误会了,您不是Eduardo Saverin?”
“我是……”Eduardo终于意识到他从医院起没和人说起过自己的全名,“你怎么知道?”
“在Zuckerberg先生的医疗卡上,这是他的紧急联络人。”
中
医生刚出门他们就吵起来了,当然,主要进攻方是Eduardo。
“你就不能行行好尽快改掉它?!”
Mark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一九四八。”
“天哪我真是,”Eduardo按着自己的额头,因为就算他不知道“一九四八”是什么,Mark的态度依旧该死的熟悉,“我不想再和你讨论紧急联络人的事,反正以后即使我接到电话……”他在这里心中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我也不会管的——你的律师到底去哪了?”
Mark敷衍地歪头,“六五二?”
好样的,他们根本在鸡同鸭讲,就和大学时候一样。
Eduardo有点绝望,“难道他不知道我们现在不可以私下接触吗?”
他终于从Mark变成一个无情的数字机器这件事里回过神来,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只能用越来越快的语速掩饰自己的混乱,反正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里Mark没办法再吵赢他。
“真希望他在法庭上也是这个表现,我为什么要跟来,我就不该……只要遇到你就不会发生好事……”
Mark就算现在一句人话也说不出来,依旧毫无礼貌地打断他,“十三一八七七四。”
又一串无法解码的数字。
Eduardo颓然地坐到沙发扶手上,“Mark Zuckerberg,你知道我现在其实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吧?”
一直平静的、对自己的处境坦然接受的Mark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的气场褪去了一层,他缓慢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六,十三一八七七四。”
下一秒,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Eduardo掏出手机,发现那是Chris打来的。
他去走廊上接这个电话。
“Chris,我要走了。”Eduardo精疲力尽地说。
“所以,Mark确实出事了?”电话那头问,“律师联系了我,这个症状听起来非常的……‘Mark’。”
Eduardo有好几秒没有回答,然后他叹了口气,“是的。”
“我会坐最快的航班赶过去。”Chris说。
Eduardo对着空气摇头,“别劝我留下来,Chris,我要离开了,我在等电梯,事实上我来医院就已经是个错误。”
Eduardo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迈开腿走向客梯,因为他确实该这么做,按下楼层按钮然后离开这栋楼。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Chris在斟酌自己的词句,他似乎正在把自己的专业素养用在Eduardo身上,“如果换成其他任何的情况我都不会这么请求你,可是Mark……你们有分歧,闹得不愉快,但我相信你也不想他有什么意外。”
“叮”,电梯到达,时机恰到好处,Eduardo觉得这应该就是上帝的旨意,“我不希望。我要进电梯了,那会屏蔽信号。”
这本来就是通话结束的委婉表示,但在他跨进电梯前他首先见到的是准备出电梯的人,Sy姗姗来迟,手里还拿着Mark的笔电。
“借过,”律师说,“另外再见,Saverin先生。”
这一幕让Eduardo迟疑了一瞬,他回过头,看着律师在走廊上小跑的背影,他是对的,Mark肯定还能打字,就像他也能写字,这样的话他们可以轻易地沟通,根本不需要Eduardo误打误撞去理解Mark的意思。
“Eduardo,Eduardo,你还在吗?”电话那头紧张地拔高了声音,“你进电梯了?”
“还没有。”Eduardo回过神,发现电梯已经被人摁走,“我在等下一趟。”
“拜托你,只是一夜。”Chris诚恳地再次请求。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Chris郑重地说:“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好撒玛利亚人。”
Eduardo根本睡不着。
房间很棒,床垫软硬适中,可他和Mark只隔着一扇门。
Chris保证只要他和Dustin赶到Eduardo就可以离开,然后Mark的姐姐也给他打了电话,她也在赶来的路上,而且她反复地感谢了Eduardo。
Eduardo无法拒绝一位女士。
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能躺在黑暗里竖着耳朵,接收Mark那个房间里所有细微的声音,Mark在挂水,就是医生说的那些可以稀释淤血的药物,有什么人走了进去,随后传来了说话声。
Eduardo忍不住起身开门。
隔壁开着夜灯,一位护士在检查仪器上的数值,“Zuckerberg先生,你应该早点休息,那对你的健康有好处。”
Mark盘腿坐在病床中央,膝盖上放着他的电脑,因为滞留针头的关系,他只有一只手可以打字,一阵键盘的敲击声,然后电脑意外地响起了一个机械电子男声:“现在还不是我的睡觉时间。”
“哇哦。”护士发出感叹。
Mark有点得意地看着陌生人,那个表情让Eduardo穿越了时空,恍惚中回到他们还在哈佛的岁月。
巨额的财富、巨大的成功,这些光环现在笼罩了Mark,但Eduardo还记得这个nerd做一切的初衷:他就只是喜欢创造点什么。
“也许在平时不是,”Eduardo决定帮护士解决这个小问题,“但今天不行。”
Mark早就注意到Eduardo的到来,任何长了眼睛的人都很难忽视一个家伙打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但是直到Eduardo开口他才不满的对上视线,随后埋下头飞快打字,Eduardo抢在他按下播出前走过来抓住了他可活动的那只手腕,另一只手盖上了电脑。
Mark一脸懊恼,“五一九二三零!”
“不好意思,接下来就交给我吧。”Eduardo客套地对护士说。
这是他熟悉的领域,软磨硬泡Mark吃饭、睡觉、以及离开电脑。
Mark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情愿但又无法抵抗,“二三十。”
身后传来护士关门的声音。
“你现在需要休息,否则舆论会怀疑我故意谋杀你。”
“二三十一八。”Mark再次嘟囔。
“你大可以骂我,反正我听不懂。”
“一九二八零三一六!”
“我要没收你的电脑,直到Chris、Randi、Dustin随便谁来接手——Dustin就算了——总之,作为一个病人,你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睡觉,我会坐在这边的沙发里,看着你睡着。”
“十一!”
“以防你忘了,我对数字的记忆一直很好,所以‘十一’确实是骂人对吗?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告诉Divya Narendra你在质证室里骂了他。”
Eduardo在沙发上醒来,他的腰都要断了。
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看管Mark的过程中睡着了,而笔记本硌着他的后背。
于是他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五点,但是如果Chris真有他保证的那么拼命地赶来,他和Dustin现在应该到了。
上帝啊,超过十二个小时了,病房里依旧只有Eduardo和Mark,就没有人觉得他会趁机用枕头捂死Mark吗?
拥有无数腹诽的前任CFO艰难地坐直了身体,捶了捶自己饱经折磨的脊椎,他坐在沙发里,从这个角度Eduardo只能看见Mark的大部分侧脸,暖色的夜灯作弊似的在他脸上投下柔软的滤镜,蓬松的卷发、优秀的鼻梁和轻微颤动的睫毛,他安静无害的睡颜,一切都充满了欺骗性,如果现在有一个不认识Mark的人走进房间,对方一定会把Mark误以为成一个生病的脆弱的小可怜。
下
如果Mark会好好回答,那他一定不是Mark,即使摔坏了脑子也一样。
他们开始僵持,Mark闭紧了嘴巴,他在迟疑,就好像在担心自己如果现在多说了几个数字,将来会成为呈堂证供拍在他的脑门上。
这种谨慎简直可笑,Eduardo又不是要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核武器发射密码。况且如果Mark真的有这么谨言慎行,Winklevoss兄弟大概都找不到理由告他。
所以说他只有对Eduardo才会这么吝啬,Eduardo怀疑Mark在故意折磨自己。
“为什么,”Eduardo问,“那是什么我永远不会从你口中得到的褒奖吗?”
他暗自跟自己发誓,再五秒,得不到Mark的解释他就离开,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次他已经可以离开,他甚至真的可以狠下心把Mark丢下,但为什么最终却仍滞留在原地。
Eduardo无法再自欺欺人,或许今晚,他真的是为了内心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期待而留下。
是谁的请求都好,没有人困住他。可在那些拙劣的借口之下,是Eduardo无法置Mark不顾的心。他颜面扫地,却悲哀地想要找到名正言顺的再次靠近Mark的理由,可双方当事人之间早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在Eduardo起诉Mark的那天、在他砸了Mark电脑的那天、在Mark决定背刺他的那天、在更早的他拿着开户证明和ID卡走进银行要求冻结它的那天。
五、四、三、二、一,Eduardo凄凉地接受,“你甚至不肯多拿几个数字敷衍我。”
他必须清醒,这一刻再去探寻“七”的含义又能改变什么。或许Mark对他说“七”,是为了徒增他们彼此的烦恼,让Eduardo从此以后为这个神秘的数字彻夜难眠,永不可得它的真正解答。
“我不需要答案了。”Eduardo叹息,“它改变不了任何事,我们的官司会继续,Mark,想也别想我对你心软,我要拿回我应得的,那不是你良心发作或者施舍给我什么,而是法律保障的我本身就拥有的部分,你偷走了它。”
他渐渐硬起心肠,扯了扯衣服的下摆试图离开,可Mark固执地不肯松手,Eduardo心灰意冷,他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永远无法战胜的小混蛋,脱掉了西装外套。
“既然你想要,那就留着吧。”
这次他真的走了,回他该回的地方。他不必为Mark的病症负责,不是他弄出了Mark脑子里的血块,也不是他背叛了Mark,Eduardo大踏步地走向门口,他干净利落打开门,又头也不回地带上。
深夜的走廊里空无一人,Eduardo掏出手机想叫车,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Mark会追出来这还真叫人诧异。
但这不会改变他要摆脱这一切的决心,Eduardo加快了步伐,然而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因为重量向前栽了一步,Mark居然把刚才那件外套扔在了他的脑袋上,Eduardo忍无可忍地拽下来,转过身想破口大骂——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即使你变成了一个十六进制机器人,你在惹人讨厌方面也……”剩下来的话被他遗忘在喉咙里,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Mark光着的双脚夺了过去。
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质疑Mark他的拖鞋在哪里。
站立的Mark套在宽松的病号服里,显得更加单薄,苍白的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腋下夹着那台之前被Eduardo没收的笔记本,脸色阴晴不定,仿佛他还有资格反过来和Eduardo生气,“二四二七,十一!”
他似乎还不解气,飞快地翻开笔电,“这根本不是十六进制,白痴。”
下一秒,机械电子音发出了没有感情的声音。
Eduardo顿时怒火中烧不再去注意Mark的脚,有的人就活该得肺炎发烧,“那重要吗?”他抓狂地问,“那不过是个该死的比喻!”
“而且你一点长进也没有,看我的每分每秒都好像我在虐待动物,但你才是那个喂鸡吃鸡肉的人。”
Mark打字飞快,一只手托着电脑,靠另一只手就能和他吵架,“你来这里不是我逼你的,你大可以别上救护车,可你非要做个好人,以及时刻不忘假装成受害者。”
“Mark,我不会跟一台笔记本电脑吵架。”
“对啊,你只会砸烂它。”
“没错,我现在就想再砸一台!”
Eduardo真的生气了,现在的Mark比他会说英语的时候还要可恶,他永远知道怎么激怒Eduardo,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Eduardo三两步就走到了Mark面前,Mark警惕地抱住了电脑,他一定是在怀疑Eduardo要再次上演百万会员之夜,而Eduardo重重地、恶狠狠地盖上了它,“我要向法庭申请把这台电脑列为你辱骂我的证据之一,Mark我发誓我会加一条控告……”
他的手按在Mark的手上,Mark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出于一种不知为何的敏锐Eduardo低头,发现Mark的手背是青紫的,滞留针头的位置已经渗出了血。
在Eduardo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抓住了Mark的手腕。
“我刚走开十秒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随缘,微博,lof,都是三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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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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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22-4-25 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三禾君 于 2022-6-10 13:42 编辑
艹,他在做什么,不是打定主意要把Mark当做空气吗?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台距离MarkZuckerberg距离过近就会启动的报警装置,它现在一定在扯着嗓子大叫。而且最好有人立刻开发一台,Eduardo真的会买。
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远超正常的社交距离,在那一扯之下Mark向前踉跄了一步,大脚趾踩到了Eduardo的鞋尖。
四目相对,Mark怒气冲冲,Eduardo一定也好不到哪去,他用大拇指在Mark的淤青上恶意地按压了一下,Mark痛到一颤,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所以你也会觉得痛对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Eduardo问。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Mark真的是个机器人。
当他在华氏二十度的户外听Mark大谈特谈股权比例的时候,当他带着外卖走进H33看到桌子上已经冷掉的昨晚的披萨的时候,当他一觉醒来发现Mark根本彻夜未眠的时候,他不确定Mark究竟是察觉不到诸如冷、饿、困等等痛苦本身,还是打定主意要靠意志力忽略掉它们。
Mark没有用那些数字作答,他向后使力,试图夺回被Eduardo握住的手腕。但说真的,Eduardo或许在其他一切事情上统统输得一塌糊涂,他至少不会在掰手腕上败给Mark。
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纹丝不动。
Eduardo可以继续出口中伤,尤其是Mark剩下的一只手抓着笔电,而Eduardo拿着外套,这让他陷入了被动,因为Eduardo可不会在他打字的时候好心托住电脑。
在剑拔弩张暗自较劲的几秒里Eduardo的脑子里划过无数念头,他应该放手,他是被留下来确保Mark没事的,结果却把事情变得更糟。但这不能怪他,对方可是Mark,没多少人能心平气和的跟Mark待上十小时,Eduardo又不是受虐狂。
不,休想他为Mark感到愧疚。
大概是太过用力,Mark忍不住咳了几声,旋即又忍住,紧紧咬着下唇以至于血色从上面悉数褪去,Eduardo的内心挣扎了几毫秒,在他后悔之前,他还是问了那个问题,“那是个‘对不起’吗?”
Mark的表情开始不断闪烁,介于恼羞成怒和无所遁形之间。Eduardo没有错过任何一点眉间和嘴角的变化,Mark全身心的抗拒让他确定他不是疯了或者突然变成了一个自大狂,他以为自己猜错,因为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他能听懂Mark的那些密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一些可悲的、曾经过度的关注遗留在他身体里的后遗症罢了。
他那么的了解Mark,所以他根本不能相信Mark真的会说“对不起”,也许比起这个Mark宁可坐上被告席。
所以那怎么可以是“对不起”,它让Eduardo长久以来的坚持变得骤然可笑,Eduardo顿悟了,“你觉得我不会知道‘七’的意思,所以你才会说‘对不起’。因为你觉得那就算是回应了过去所有的事,但它和我无关,我无需知晓,你永远不打算真的对我说‘对不起’。”
多么理直气壮,多么Mark。
Eduardo大笑,那可不是高兴的表示,他松开手,Mark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色的指印。
“六五九。”Mark用两只手抱住笔电。
Eduardo已经不想去猜测其中的意思了。
“六五九。”Mark再次说。
但是Eduardo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自顾自地笑个不停,Mark等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地翻开了笔电,“我在生病。”
Eduardo的笑声戛然而止,“并不是你说对不起别人就会原谅你,Mark。”
Mark愣住了,仿佛听不懂Eduardo的意思,可Eduardo不许他装傻,“这次我不会原谅你,Mark。你没有想到对吗,你以为我依旧会为你的道歉感恩戴德。我曾经会,是的,如果换做以前,你甚至不用对不起,只要你追出来,挽留我即使只是一通冷嘲热讽,我就愿意让之前的事过去,继续照顾你。但你有没有想过究竟为什么?”
Mark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止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敲下了几个字母,“为什么。”
Eduardo做了个深呼吸,“因为我爱你。”
终于,Eduardo暴露了他最大的秘密,在Mark面前再也无所遁形,这种感觉犹如赤身裸体,又比那更让人难堪,Eduardo多少对自己的身材还更有些自信,“我爱你,所以我包容你,我想每个认识我们的人都发现了,包括坐在你旁边的律师。只有你一无所觉,Mark,只有你。”
Mark看起来想反驳,旋即又想起自己现在无法说话,幸好他不能否则Eduardo绝对无法剖白,一阵键盘的敲击声之后,“你没有用过去式。”
“是的,”Eduardo愿认罪,“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回病房去吧Mark,你没有穿鞋,谈话结束,我也该走了。”
Mark却不依不饶,“你没告诉过我。”
“结束了。”
“你明明直接可以告诉我。”
“那会有什么不同吗?在你把我踢出局的时候,我同样是你的朋友。”
“至少我会知道。”
Mark还想打字,而Eduardo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可是我做了所有爱你的事。并不是每件事都要说出口,Mark,你有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如果你真心想发现一件事,就不可能对它视而不见。我要走了,请告诉Chris,很抱歉我没有等到他来——”
Eduardo再次深呼吸,“还有,下场质证……”
他在离开前说,可Mark突然向旁边扔出了电脑,它掉在走廊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Eduardo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搐,他想问Mark是不是疯了却没有机会,因为Mark已经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衣领,踮起脚用干巴巴唇碰了碰他的唇。
这是——一个吻?
Eduardo不太确定,他有些缺氧和不知所措,那可是Mark,而偷袭他的家伙在飞快的触碰后推开稍许,认真地以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审视了他一阵,就像是在判断他的反应,然后再次凑上来,这次张开了嘴。
Eduardo懊恼地呻吟了一声。
他该推开Mark,他该狠狠地斥责,他刚刚断言了自己绝无可能原谅Mark,可他要怎么拒绝一个他期待过许久却又认为自己绝无可能得到的亲吻,所以他先是任由Mark舔了几下自己的牙齿,终于还是收紧双臂抱住怀里的人。
“我恨死你了。”他在Mark的嘴巴里说。
Mark发出轻蔑的哼哼声。
Eduardo自暴自弃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站到我的脚上。”
几分钟后,Mark跳下他的鞋重新捡起了笔记本。屏幕摔花了,但还能使用,Mark捣鼓了几下键盘,“很好,这回我们各自砸了一次电脑,还都是我的。”
Eduardo按了按自己的额头,“Mark,回病房去。”
Mark抬头看了他一眼,意外地没有反驳,而是乖乖转身,慢吞吞地走了回去,Eduardo跟在后面,不知如何开口,他看着Mark爬上床,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字,他想说点什么,而电脑先一步发出了机械语音,“我们可以上床。”
就像Eduardo曾经那样被蒙蔽。
但只要Mark醒来,那点误会就会自动解开。因为他是猛兽,这具瘦小的身体承载着一个强大的愤怒的灵魂,在功成名就后那种无处释放的愤怒转变成一种更让人恼火的轻蔑,在冒犯人方面Mark Zuckerberg是永远的专家。
但,他现在睡着了。
Eduardo神使鬼差地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描绘着Mark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只要他伸手就能摸到Mark的脸还有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他们决裂之后,Eduardo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看到这样的Mark。
这让Eduardo感到混乱。
太近了,他们之间最合适的距离应该保持在五英尺,差不多一张会议桌的宽度;他们之间最恰当的表情应该是熟视无睹,在官司开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Eduardo甚至没办法在做陈述时看向Mark。
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Mark却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Eduardo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仿佛做坏事却被抓住的孩子,应激反应让他想逃跑,视野变亮、变慢,整个世界犹如慢动作,他按压住夺路而逃的冲动亟需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站到床边的合理性,他必须义正言辞地告诉Mark自己没有在偷看他睡觉,而一无所觉的Mark迷迷糊糊地用还在打点滴的手揉了揉眼角,“二六一七?”
吐出这几个数字的病人一愣,他的表情慌乱地泄露了一瞬,随即低下眼眸,当他坐起身,再次看向Eduardo,已经藏匿起所有的情绪。
没有人移开视线,宛如无声的交锋,他们倔强地四目相对,Eduardo感觉有人站在他面前,将一柄冰锥慢慢地扎进他的胸膛。
他甚至不用问Mark“二六一七”的意思。
因为这一幕太过熟悉,就像他在H33留宿过的几十上百个夜晚,无怪连Mark也会恍惚,只不过大多时候,Eduardo才是被吵醒的那个。
“你犹豫过吗?”
这甚至算不上一句完整的话,但Eduardo知道Mark会明白。
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声音沙哑像被人掐着脖子,也许以后他会不断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但它已经哽咽在他的咽喉太久太久。
我们值此结局吗?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完结?或许大学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成为一年见一两次面的普通朋友,偶尔一起度假,在圣诞节给对方寄卡片——至少,在你决定用那份卑鄙的文件踢我出局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犹豫过,有没有考虑过我会是什么感觉?
Mark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抿成直线,肩膀绷紧,所以Eduardo已经得到了答案。
“算了,”Eduardo自嘲地笑,“别把这次也当做为了你,我只是答应了Chris……我去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
他掏出电话假装要拨打,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有Mark的房间、和Mark呼吸共同的空气,每时每刻都在让他如坐针毡,真不敢相信他还得跟Mark打一场冗长的官司。这比百万会员夜还糟,因为那时他至少还有愤怒给予他的体面,而不是现在赤裸裸的难堪与脆弱,Eduardo要窒息了。
他想离开的,冲进走廊、跑下楼梯、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如果不是Mark用那只插着针头的手抓住他的衣摆——
“七。”
Eduardo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再次重申,他真的从头到尾都不明白那些数字的意思,他只是可悲的了解、或者自认为有点了解Mark,为什么Mark要那么理所当然地和他对话?
但现在Mark的表情,他一点也读不懂,这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全新的神情,他第一次从那双钴蓝色的瞳孔里看到一丝忐忑和迟疑,所以他关于Mark的那部分处理器出了问题,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对照的参数,“你说‘七’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句话里毫无情感,但Eduardo能够想象出Mark的语气,他简直要从脖子到耳根一路烧起来,“你要用性贿赂我?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撤诉?”
真的,他差点就为那个吻妥协了。
Mark依旧是那个外表看来苍白瘦弱的新生,Eduardo只要看到就会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喜悦和古怪的保护欲。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人的骑士,他觉得这个人需要他,多可笑啊,他还是想要保护Mark。
好在他多少从个人经历里出提炼了一点足以让自己清醒的可悲经验,Mark只是在寻找解决麻烦的最短路径。
Mark打字很快,“你仍然在生我的气,为了让这件事快点过去,我们可以上牀。”
果然。
“你是什么意思,”Eduardo有太多脏话可以发表,“你觉得在这种境况下我想和你上牀?”
Mark耸了耸肩,“你刚刚说了你爱我,还是你对我是柏拉图式的?”
“是的,”他说,“或许那不是场柏拉图,但是Mark,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考虑性,你撞坏了脑子、手上扎着吊针,我们还有一堆狗屎的官司要打,大多数人经历了这些之后只会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他看到Mark开始敲击键盘,“我们不是大多数人。”
顿了一下,“人类的大脑有时候会分不清生气和性冲动的区别,你现在看起来快要自燃了。”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污蔑,Eduardo觉得自己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确保不会发出点咆哮。
他没有开口,所以Mark继续打字,“只是一个提议。你让我回病房,因为你还是要走。”
Eduardo承认自己被看穿了,他没想到Mark会理解别人的思考逻辑,在他接受了那个吻之后。
“是你偷袭了我。”
“你连自己心里想要什么都不敢正视。”
Eduardo做着深呼吸,他提醒自己别和病人计较,“多谢你的贬低Mark,还真是令人习以为常。”
“我想过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Facebook,我不可能把它再次分享给你,如果是一些钱和股份……”Mark飞快地抬起手指又重新放回键盘上,“我也考虑过你想要我的道歉,因为你总是提到‘友谊’、‘朋友’,但是直到刚才我才明白那个隐藏选项,如果这就是解决的办法,我建议我们来一发。”
冷静,Eduardo自我告诫。
Mark,打下这些字的Mark仿佛胜券在握,不论他是不是坐拥了Facebook,不论他是不是亿万富翁,在他面对Eduardo的时候,他永远会是那个赢家。
Eduardo哑口无言,除非他打算自欺欺人,否则他无法忽略时至今日依旧无法掐灭的那点绮思。
但他是同样具有尊严,他不会被Mark再次牵着鼻子走,何况他们之间的麻烦和混乱根本不是轻易可以解开。
“Mark,你不能勒索我。你听到我拒绝接受你的道歉了吧?”大概是太过生气,Eduardo反而平静了下来,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再说一遍。
“刚刚我亲你的时候,你硬了。”很难说Mark是不是在得意,他的卷毛占据了Eduardo大部分的视野,每个弯曲的弧度头上都写着大大的“我能”。
Eduardo没法否认,但那不是他的错,那是本能,因为Mark和他紧紧相贴,还穿着病号服。
“那不代表我会对你做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会产生损失。”
“因为你……”Eduardo开始深呼吸,“就算和我上牀心里想着也是你的Facebook。我不会这么做,你并不想,这有违道德,而且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反正他早就在Mark面前丢够了脸。
Mark挪动到了床边。
他慢慢地把双脚放进拖鞋,笔电端放在大腿,膝盖几乎要碰到Eduardo,他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半夜给他陪床的家伙,然后开了口,“一九二。”
Eduardo已经不想解释自己听不懂了。
也在同时,Mark握住他的手指,拉到键盘上方,敲下回车:“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为了Facebook呢?”
Eduardo听到自己的大脑里发生了一场爆炸。
Mark在说什么,刚才的语音,真的是他听到的意思吗,他的思维碎了一地,而Mark用他的手指再次戳了一下回车然后放开,语音再次响起:“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为了Facebook呢?”
“因为你可能就是TMD一个代码性恋,”Eduardo突然慌了,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跌落到某个异常时空,Mark被他其他宇宙的人格替换了,但那句话像个幽灵盘旋在他的头顶上方,他开始害怕Mark会打出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话语,这一点都不像Mark,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暴露给任何人。
Eduardo头晕目眩,他答应过自己绝不原谅Mark,就算世界毁灭巴拿马运河结冰,一言不发的Mark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然后缓慢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艹,他一定是故意的,Eduardo差点又吻了他。
可如果轻易推翻一切,他遭受的究竟又算什么?Mark从来没有任何表示,在那些对视的瞬间,社交距离消弭的时刻,Eduardo偷偷完成了所有身为男朋友可以做的事,除了性的方面,而Mark呢?
Eduardo的大拇指不由自主放在Mark高高的颧骨上,病人没有躲开。
“不是为了你的网站?”Eduardo哑着声音问。
Eduardo能感觉到,Mark在眼球没动的状态下白了他一眼,十指敲击,“你总是只穿衬衫和内裤躺在我床上。”
Eduardo承认他想过那样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
所以,这场暗恋不完全是Eduardo单方面的吗?
“如果你一定要认为这是为了股份,我们可以推迟它,”Mark埋下头十指如飞,“在以后的某天,在官司结束后。”
“为什么要在官司之后。”Eduardo提高声音好打断Mark没完没了的打字,“我了解你,Mark,也许没有那么了解,但足够了。如果你要为了Facebook跟我上床,我想我能明白,但是官司结束后,你根本不会再关心了不是吗?”
“Wardo,你真的很难搞。”
是的,尤其是在被你折磨之后,“谁才是我们之中更混蛋的那个。”
“你要预约吗?”
“给我一个理由。”
“你看得出来我在转移话题吧?”
“Mark,我不会让你转移这个话题的。”
Mark居然叹了口气。
“Winklevoss兄弟的律师很烦人,我不记得是哪天,他一直追问邮件的事,然后,我看见窗外下雨了。”
没有更多,这就是Mark能给出的最接近原意的“我想你”。
Eduardo知道,就像那个“七”,像刚刚那句“一九二”,他永远不会得到一个真正的“对不起”或者别的什么, Mark吝啬于袒露和表达,你只能选择接受或者离开,却不可能改变他。
Eduardo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发现Mark正直视他的眼底,所以他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在官司之后会不会还是恨你,也许恨你比爱你安全太多。”
这个回答让时间短暂的停滞了一会儿。
是的,Eduardo又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Mark依旧面无表情,但该死的Eduardo那在这平静下却忍不住开始愧疚,就算和Mark对他做的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不置可否了一种关于未来的可能,但Mark这个个坚固的小机器人仿佛在铁皮外表上裂开一个微小的细口。
“你有专业的团队给解决问题,不管是健康还是公关措辞,我想我不用留下。”在那个细口闭合以前,在Eduardo改变主意以前,“你猜的没错,我是要走了,并且我不会答应你提议,因为一次性根本不能修补我们的关系,如果你发现,我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你设定好的程序,我没办法做到只有‘是’或‘否’,1和0……你在听吗?”
“不。”
“好吧,Mark,”Eduardo已经开始后悔了,“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号码没换。”
他离开了,没有给Mark更多承诺。
他肯定会看Mark给他发的信息,但是不确定会不会回复;而等Mark的语言能力恢复正常,他说不定会忍不住主动打过来。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混乱和麻烦,两个成年人或许可以为了利益握手言和,而很不幸的是Mark认识他的那年还只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
这就注定了他们大概永远要意气用事,被情绪左右,浪费大量的时间金钱还有精力在彼此较劲。
Eduardo总以为自己输得彻底,可今夜发生的一切并不来自于他的钟情妄想,Mark吻了他,他知晓自己不该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但如果对方是Mark,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会再次心甘情愿地走进陷阱。
一个小时后,当Eduardo坐在出租车里,手机在他的衣兜里响起来。
一条刚发来的未读简讯显示了在屏幕最上方:通过我的Facebook好友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