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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好兆头s02甜续写/微群像】分崩离析

Summary:

“六杯浓缩咖啡”先生正在经历一场分崩离析式的分手体验。妮娜,玛姬还有穆里尔都尽其所能地帮他渡过难关。

Notes:

微苏活区群像,老蛇主视角。含CA、可爱女儿穆里尔、妮娜/玛姬。

蛇=六杯浓缩咖啡先生,天使=葡萄干蛋糕先生,称呼来源s2e1

Work Text:

      六杯浓缩咖啡先生正在经历一场分崩离析式的分手体验。

      分手体验分两种,一种是小小的崩溃(breakup),一种是分崩离析式的崩溃(Breakup)。妮娜对此知道得非常清楚因为她有过经历。林赛现在偶尔还会给她发信息,而她无视它们的能力也在渐长。

      不管怎么说,六杯浓缩咖啡先生和葡萄干蛋糕先生自打他们的小谈话就从店里消失了几天,她和玛姬都祈祷他们能一切顺利,尤其是在那位年轻的恋物癖警官接手打理书店之后。但是过了几个月,有一天,六杯咖啡先生突然独自一人在咖啡店现身了,脸色看着好像有人不长眼地剐蹭了他的爱车似的,而妮娜很快意识到事实可能比她所想的还糟。

      她看着六杯咖啡先生没精打采地挪到一张空桌子旁边,坐下来两眼空洞地盯着远处(刻意避开了路那边的书店),然后慢慢地倒下前半身,直到他的额头咚的一声磕上桌子。妮娜做好了他的咖啡,端了过去。强烈的酒气像一辆失了事的卡车一样猛撞她的嗅觉——六杯咖啡先生肯定喝得非常、非常醉了。

      “一切都还好吧?”她问,即使所有的事实已经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这是玛姬教给她的,“聊天小技巧”。感觉很蠢,但神奇的是大家都很买账。谁知道呢?

      “糟透了,”六杯咖啡先生在桌子上趴着说。他把自己的鼻子压在桌上。妮娜很小心地把咖啡放到桌上,用一根手指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她感觉有点儿愧疚——是她和玛姬告诉六杯咖啡先生他应该先一步表白的。

      “很抱歉,”她说,尽量放柔声音,就像玛姬那样,但六杯咖啡先生没有回应。

      她回到柜台。她没看到六杯咖啡先生有什么动作,但他肯定在什么时候喝了那杯咖啡,因为等她再抬头看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留下桌上空了的咖啡杯。

      之后他大概每月来一次。她不知道缘由——他不和她或者玛姬交流,他就是走进店,倒在桌子上,而她则给他端来一杯咖啡,留他在那奄奄一息。有时候他会钻到桌子底下缩成一团,她就把咖啡放到地板上,把它往他蜷着的手指那里推一推。他总是会喝光。又过了一段时间,那酒气变淡了,她觉得那是个好兆头。

      后来,有一天,大概过了一年左右吧,当她给他端来咖啡时他开口和她说话了。至少她觉得他说了。他的脸颊埋在桌子上,说出来的话嘟嘟囔囔的,有点儿难听清楚。他甚至一次也没摘下来过他的墨镜。

      “我快要淹死了,”他呻吟道,“陷在火坑里,还无路可避。”

      “很理解这种处境,”妮娜说,把咖啡推向他那边,“看来事情不顺利?”

      “他走了,”六杯咖啡先生说,“永永远远地走了。阿门。哈!”他发出一声阴郁的大笑。妮娜不很确定该做什么——玛姬会知道的,她想。玛姬可能会抱抱他,就算他会像只炸了毛的猫那样努力挣脱。最后妮娜只能做到拍拍他的肩。她也确实这么做了,非常简短地。

      “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的话,就说一声,”她说。这是第一次她把她和玛姬称为“我们”。哇哦。这意义重大。

      她退回柜台。六杯咖啡先生则继续喝他的咖啡。

      六杯咖啡先生保持了来访频率。那股酒气缓慢地减薄了。他有时会开口说话,但必须是他先挑起话题——如果她先说,他会直接无视她。有时他会拿毫不相干的话搪塞她的问题,好像他根本没在听她说话。他的大部分回答都充斥着黑暗又悲惨的情绪。他可真是个阳光大男孩啊。

      一次,在他第无数次把脸埋在双臂中、发出叫人同情的悲鸣时,他问,“这种痛苦会他妈停下哪怕一会儿吗?”

      “某种程度上会的,”妮娜谨慎措辞,这话既真又不真。“某种程度上也不会。”

      六杯咖啡先生猛地起身,瘫倒在椅子上。“我受不了再这么下去了,”他喃喃,“人类一般怎么应对?”

      “最好的办法永远是忙起来。”妮娜一边擦旁边的桌子一边说。

      “我没法‘忙起来’,我无事可,”六杯咖啡先生恶狠狠地说,而后发出一声呻吟,又一次栽倒在桌子上。妮娜又拍了下他的肩然后走开了。

      玛姬在柜台那儿,用她往常那种让人意想不到又实用的方式帮着她处理事务。她脸上带着悲痛的神情看向六杯咖啡先生。“这实在太让人不忍心了。可怜的人。我们不能做点儿什么吗?”

      妮娜倒满一杯饮品,无视了一位进店的顾客。“他只是需要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她说,也就是在这时那位恋物癖警官(也就是穆里尔,但妮娜忍不住在心里叫她恋物癖警官)冲进了店里,在空中挥舞着一沓子信。

      “有谁知道什么是吗?”她满脸绝望地问。

      玛姬和妮娜对视一眼。

      他们把穆里尔轻轻地推到六杯咖啡先生面前,找了把椅子让她坐下,等着那位做出反应。他抬起头瞪着穆里尔,但没直接让她滚,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穆里尔需要一些税务知识上的帮助,”妮娜意有所指地说,“这能给你点什么事。”

      六杯咖啡先生举起一根带有诘难意味的手指,“我不会走近那间书店一步的。”

      “噢,你不用过去的,”穆里尔轻快地说,“所有东西都在这了。我不知道’最后通牒’是什么,也不知道HMRC(英国税务海关总署)是什么,但我确实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红色是个不太好的颜色而这些信里全是红色。”

      六杯咖啡先生怒火中烧地叹了口气。玛姬和妮娜偷偷交换了个眼神,交叉手指祈祷着。穆里尔坐在那咬着嘴唇。最后的最后,六杯咖啡先生伸出一只手,“拿过来,”他说,玛姬和妮娜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在那之后六杯咖啡先生变成了一周来一次,穆里尔和他一起,他们会坐下来检查书面文件。六杯咖啡先生会咕哝着一些话比如要是这地方没转手这一定够他受的、那混蛋自己走了然后把这些该死的书面工作全留给我之类,但他确实帮了穆里尔。他态度很凶而且不耐烦,这不假,但似乎对穆里尔没什么影响,那些坏脾气就像泼在鸭子羽毛上的水,很快就滚落消失了。她看起来对坏脾气几乎无动于衷,只是用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凝视着六杯咖啡先生,谁也拒绝不了那样的眼神,就算他也不能。最终,他把所有的文件整理清楚了,萦绕着他的酒味也消失无踪了。

      有一天,他问穆里尔有没有别的要帮忙。穆里尔咬住嘴唇。“我确实有很多书要上架。人们不断给我书,实在太多了,整理的速度很难跟上他们赠书的进度。但那得去店里,当然了。”

      六杯咖啡先生僵住了。妮娜看着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街对面的书店——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看向那间书店。“用个奇迹就好了,”他说,听起来没头没尾的。虽然说他说的一大半话都没什么逻辑常理。妮娜已经习惯不提出疑问了。

      穆里尔看起来很震惊。“但奇迹只能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使用呀!”

      “对——对啊,”六杯咖啡先生没直接接话,“那又不能阻止——”他突然停下了,清了清嗓子,陷入沉寂。玛姬和穆里尔紧张地看着他。寂静弥漫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突然跳起身来开始动作幅度夸张地行动,就好像有线拽着他似的。

      “走吧,一起去整理那堆该死的书,”他怒气冲冲地说。

      穆里尔也站了起来,兴奋得笑逐颜开,“真的吗?”

      “没错,在我反悔之前。”说完这句话,六杯咖啡先生就出了咖啡店,大步流星地走过马路,一把掀开书店的门,就好像他有什么东西急着要证明似的。

      在那之后,他每周去两次书店。后来每周三次。后来每天都去。妮娜习惯了看到那辆宾利清晨早早地停在那,夜晚又很晚才离开。她到书店去的时候他总在那,懒懒散散地瘫在扶手椅里,朝穆里尔大声喊一些指示和命令,后者总是雀跃地完成每一个。如果有顾客胆敢进店,他就转而冲他们怒吼,直到他们离开。这可能没有葡萄干蛋糕先生做的那么精微小心,但很有效。

      然而,有的时候,他也会向玛姬或妮娜出借些书。然后又在阿诺德的音乐人请求的时候借给他,还有其他一些店主们,最后甚至把书借给了布朗先生。有一个月,穆里尔决定他们要给穆里尔威克伯街道商人和店主协会举办一次月度会议,因为,原话是这么说的,“这是我身为一位书店店主兼人类治安官的公民职责,这当然不是一个天使的义务”。而六杯咖啡先生则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帮她组织好了会议。

      而那段谈话发生在他们都在书店,一起为准备会议布置桌椅的时候。六杯咖啡先生说到了有些书他找不到了,这时穆里尔轻快地说,“噢,我上周从斐尔先生那就了解到这点了。”

      这段轻松的闲聊因为这句话变得像铅做的气球那么沉了。六杯咖啡先生扔下手里拿着的椅子。“你见到他了?”他问。

      “偶尔会。”穆里尔对他微笑,“他喜欢听听店里怎么样了。我会给他带一些书。有的时候还给他带糖果。”

      “哦,”六杯咖啡先生应道。玛姬和妮娜时不时紧张兮兮地看看对方,妮娜想她大概要见证一场史诗级的情感崩溃了。然后六杯咖啡先生又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快要窒息了似的,“他怎么样?你最好别回答这个。我不想知道。”

      “好的!”穆里尔欢快地答应。

      她继续整理了两秒钟椅子,六杯咖啡先生终于忍不住了,“好吧,好吧,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穆里尔开心地说。“他有了一间新办公室,还有很多新衣服。他说他有很多事要忙。我觉得他很喜欢我去找他。尽管他在我每次说起地球上的事时都特别安静。而且他不像以前微笑得那么多了。我想他脑子里肯定装着很多东西要考虑。”

      六杯咖啡先生像被定身法定住了。然后他说,“噢。很好。那样。很好。”然后他把随便一本书丢到了随便一个角落。

      “我和他讲过你,”穆里尔说,根本没意识到周身微妙的气氛,快活地继续和他闲聊。

      “什么,”六杯咖啡先生说,“什么。你说了?你说了什……”

      “就是你帮我处理税务还有照顾书店的事啊,“穆里尔说,“他说你真是太好了。然后他就陷入了安静。然后他突然想起来有个会议要参加,匆匆忙忙地走了。”

      “噢,”六杯咖啡先生说。

      “然后我第二次去找他的时候,他说他会过来看看。”穆里尔说,“他没到书店里来,但他说他会过来看一看书店现在的样子。他说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睛变得那么湿润,全是泪水,你知道人类的眼睛会这样吧?然后他和我说不要告诉你任何一点这件事。天啊。”她忽然反应过来,慌张地停住了。

      “干得漂亮,”六杯咖啡先生说,瘫倒在他刚刚扔下的椅子上,整场会议里他都没起身。就算后来她开始在他旁边收拾所有的东西他也没有。直到玛姬和妮娜离开,他还瘫在那张椅子里。她没管他。

      “分手体验分成小小的崩溃和分崩离析式的崩溃两种,”妮娜在他们一起离开书店时对玛姬说,“这是这件事里让人发狂的事实之一。”

      玛姬说,“也许他们会顺利解决的。”

      她总是那个乐观主义者。妮娜爱极了她这一点。她爱她身上的很多品质。她紧挽住玛姬的手臂,“如果我们可以,他们就一定可以。”她说,她们一起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