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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右】密码破译

Summary:

陵南战后,宫城良田的犁鼻器二次发育了。

Notes:

*一个小良有犁鼻器的脑洞
*胡说八道私设,正经科普请谷歌/维基百科
*令和轴吧
*为了剧情假设安西教练并没有晕倒过

【篇目003】CP:良右,含三良,花良,流良,深良,泽良
字数1w,阅读约需要15分钟,供参考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
时间定格,湘北击败陵南,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握在手中。三井、樱木和流川心照不宣地同时冲向宫城将小只的控卫拥在中间,赤木队长像大家长一样长臂一伸将这四个问题儿童一并揽在身前。

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的。宫城良田上一秒还笑着,被樱木勾着脖子压在大前锋壮硕的胸肌上,这一秒双脚一软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樱木花道手忙脚乱地抄起他们的突击队长,三井寿本来想帮忙,可他自己都得赤木搀着走,十足十一个自顾不暇。流川枫恨自己手慢,又担心前辈的身体,可他不善表达,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变成了飞向樱木的人身攻击:“大白痴。”

安西教练将手机给了木暮让他拨打急救电话,水户指挥高宫、大楠和德男去场馆门口迎一下救护车,三个人加上高宫的眼镜一共八只眼睛齐齐透出迷茫。安田读懂了其中散发的“场馆门口怎么走”的疑惑,取出进场之前随手拿的消防安全宣传册,拿马克笔给他们画出了线路。

木暮、水户和安田对视,对上了脑电波:“这个家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按照现场医疗组的指示,樱木将宫城放平在长椅上,急救医生见宫城皱着眉呼吸急促,为他吸上氧。宫城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而后高强度比赛积攒的疲劳袭上,他睡着了。

 

1.
“……以上,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在一个外激素含量过高的场合,高浓度冲击之下犁鼻器二次发育,导致信息过载超过了嗅中枢的处理能力,大脑启动保护模式才造成了宫城同学晕厥。”

医生尽职尽责向眼前的一位老人和一群男高讲述病情。按理来说这些信息只和家属说便已足够,但一来家属不在,眼前的这几个人又实在关心,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二来……

谁让这家医院姓三井,带头要求知晓病情的人也姓三井呢。

医生又留下几句“不要太排斥新器官,最好尽快习惯”“肯定会闻到很多以前没闻到过的味道,可以使用熟悉的气味先过渡”“不要刺激鼻腔”等医嘱,转身走得飞快,不留下一片云彩,只余洞洞鞋在走廊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

高级病区没有其他患者更没有闲杂人等,沉默包裹了几位关心着球队指挥中枢的男高中生。

安西教练拿着几项检查结果给宫城母亲打电话去了,赤木率先叹了口气打破沉默。他和木暮并排站,面对着三井、樱木和流川:“你们听懂了吗?”

樱木和流川一起摇头,看到对方的动作时又都停下来把脑袋撇一边去,三井挠挠头:“原来我们中间这条地缝,是赤点分界线啊。”

木暮按住要暴起揍人的队长,向生物课挂点的吊车尾组解释起了关于犁鼻器和外激素的简单知识。

外激素也叫信息素,广义上来说,是动物产生并排出体外,能引起同种个体产生特殊反应的物质。昆虫之间追踪、示警、求爱等行为,靠的就是外激素。而关于人类是否存在外泌的信息素的争论,从昆虫的第一类信息素被发现至今,一直存在于学界。

犁鼻器在人类也本应是早已高度退化的器官,然而宫城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退化完全,只是暂时休眠。

按照医生的推论,高中生剧烈运动散发出巨量的荷尔蒙,专注比赛时宫城浑然不觉,然而犁鼻器已经悄悄觉醒。赛后,外激素持续分泌,观众的情绪也到达顶点,加上宫城紧绷的神经放松,犁鼻器接收到的大量信息素分子全部转换为信号冲向嗅觉中枢,大脑皮层在浩大信息量和陌生信息种类的双重冲击之下,任性罢工。

看着三人似懂非懂点头,木暮再次感叹:“这个家没有我真的完全不行。”

 

2.
宫城的母亲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无法分身,听闻是篮球部的教练和队友在照顾便放心地说“下班就来”后挂断电话。

安西教练年事已高,见木暮和赤木都向他保证看好三个问题少年,又被三井告知这是自家医院无须担心,便也回学校,一是将消息告知彩子和安田等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无端操心的教练好好休息。

他们进了门,宫城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直愣愣盯着天花板。为了不让更多的信息素刺激刚刚发育的器官引起第二次过载,病房里的通风换气扇开到了最高档位。几人一开始不敢靠近,但宫城摇摇头说没关系,大家闻起来让他还挺安心,于是三井坐在了宫城左手的床边,流川从右侧爬上了床脚,樱木和赤木搬来三把椅子,和木暮一起坐在左边床头。

木暮向宫城复述了病情和医嘱,宫城点点头表示理解,正事说完樱木开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问宫城犁鼻器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突然之间能闻到很多味道,自己是什么气味。

“并不能说是闻到气味吧。”宫城抬手摸了摸樱木趴在床头的红脑壳,“比如我无法说花道你是橙子味,或者三井前辈是葡萄味这样。只是……信息,就像‘信息素’这个名字一样。比如我现在摸摸花道的脑袋,花道身上就有新的、不同的信息分子冒出来,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种型号的味道,叫做‘开心’。你开心吗,花道?”

樱木蹭了蹭宫城轻轻摩挲他红色发茬的手:“良亲,我开心的。”

“前辈,我现在后怕。”流川坐在床脚,将宫城的腿捞过来手法熟练地按摩肌肉,“前辈能感受到吗?”

宫城笑了,脚趾轻轻在流川膝上点了点:“能的。如果要形容的话,‘后怕’有点像吃辣椒。有点痛痛的。”他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向屋内的队友学习着一门全新的“信息素语言”,“木暮学长和旦那身上传来的大概是‘担心’和‘放心’?对我来说像是在海边感受过的那种湿润的、辽阔的感觉。三井前辈好复杂……上面那些情绪都有……还有一种我暂时破解不了。”

他转了转眼珠,终于想到一个可以用来比喻的情景:“就像是今天比赛前进入场馆的一瞬间,我闻到的那种,空气清新剂和萨斯巴隆喷雾的味道。有点想干呕。”

三井抓过宫城的手:“我在焦虑。”焦虑什么,却是不敢告诉宫城。焦虑自己在他面前没有秘密,焦虑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昭然若揭,焦虑宫城知道后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一点点地疏远自己。

宫城反握住前辈,捏捏虎口:“三井前辈,别怕。我会尽快习惯。这件事不能影响我们继续一起打篮球。”

三井释然。现如今这个情况,最重要的也确实是篮球。

 

3.
宫城良田发现,自己的生活除了篮球之外,多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根据感受到的信息素,猜测其他人的情绪,如果是篮球部亲近的朋友们,便可以问出口,然后将那些感觉一一对应,颇有一种玩解谜游戏的乐趣。

花道捧着便当盒来到自己班级问可不可以一起去吃午饭,那种感觉像是汁水丰沛的橙,这叫做“期待”。宫城点头同意,红发后辈像个大型犬一样跟在身后,他自己像是被橙子汽水泼了一身,这叫做“兴高采烈”。

队内练习赛时,流川要球,自己看着他却将球抛给三井前辈,那种气息像是连绵不断的阴雨,这叫做“委屈”。从前的流川会自己吞下这份委屈,可现在,休息时流川就会坐在宫城面前的地上,仰头看着坐在长凳上的宫城。

宫城有点替别人尴尬的毛病,流川越旁若无人放肆地展现委屈,他就越不好意思,最后实在尴尬癌要发作,揉揉流川手感极佳的顺滑黑发,空气中便充满了猫咪被摸到满意发出呼噜声时也会冒出的信息素。

某天放学和三井前辈一起走,中途却很不幸地路遇大雨。没带伞的两个男高狼狈地跑进便利店,室内冷气开得足够,两人齐齐打了冷战,宫城说躲会儿等雨小了就买把伞回家,三井说反正都是要等学长今天请你吃关东煮。

热气腾腾的煮物端上桌,宫城的大脑接收到自己的和三井前辈的双倍“满足”,当自己一口吃掉大个儿鱼籽福袋时身边爆发出的感情突然进化,像是“满足”的最高级形态。他以为三井前辈是吃到了什么史无前例的美妙食物——顺便说在宫城心里这种食物是竹轮,而三井只是看着他,说经历了那样不可饶恕的过去之后还能和宫城一起吃饭一起打篮球,他很幸福。

那天雨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安娜从家里打来电话说“外面要刮台风了阿良怎么还不回来”,这个时候才想起手机的三井看着屏幕迸发出一声响亮的哀嚎,上面赫然有一条台风预警,提示时间是4个小时前。原来“懊悔”冲进鼻腔的时候,感觉像冲绳特制的苦瓜汁。

趁着电话没挂三井当机立断抢过宫城的手机连珠炮似的说“请您放心我是宫城篮球部的前辈今晚宫城先住在我家我们就在我家附近的便利店里马上就回去了”,宫城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和安娜说“是的,我去学长家里借宿,你和妈妈都不要担心”。电话挂断,宫城感受着口腔里酥酥麻麻像是有跳跳糖的感觉,试探性地问:“三井前辈,你在紧张吗?”

“我当然是啊!自作主张地打断你和家人的对话又自作主张地直接跟他们说要你来我家,可我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我家啊!”三井蹲在原地变成一朵冒烟的蘑菇,“谁会想去霸凌过自己还殴打过队友的垃圾学长家里借宿啊!”

宫城品尝着像柠檬软糖一样的“怨念”和“自我嫌弃”,走到他身边拿膝盖顶了顶学长的腰侧:“都说了不要老是沉湎在过去,三井前辈对篮球是真心喜欢的不就够了吗?我们已经接纳你了。”他绕向货架拿下旅行装的牙刷,被三井夺下后放回,理由是家里都有新的。

于是他们拿了两把伞两件雨衣,还是三井结的账,理由狗屁不通,什么“都是因为我没看到台风提示还非要拉着你吃关东煮才搞成这样总之请务必让我付钱”,宫城良田知道这人有多犟,也没跟他坚持,反正日后再请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台风来临前的暴雨岂是雨衣和雨伞能够遮蔽,两个人跑回三井家里时只剩下头和肩膀是干燥的,三井动作麻利地从柜子里拎出两条大毛巾给二人各自裹上。宫城换完鞋向屋内说了一句“打扰了”,用的敬语,三井又拿出一套新睡衣和没拆封的洗漱用具,拍在宫城背后跟他说“别这么客气了我一个人住,快去洗个澡,热水器不会用就喊我”。

宫城感受着空气中的“窘迫”,不知道三井怎么忽然开始窘上了,吐槽一句“热水器谁不会用啊我又不是远古人”,结果进了卫生间却相当尴尬地发现,这太过豪华的浴室,他确实招架不住。

三井在卧室里对着铺好的地铺发呆,想了想又咬着牙把被子挪到床上,席子和褥子叠好放回角柜,柜门刚关上就听到宫城在浴室喊他。推开浴室门前三井深呼吸几次做足心理建设,还好宫城在里面还没脱衣服,谁知接下来宫城一脸淡定地提出了让三井抓狂的建议。

“三井前辈,我实在搞不来你家这个……浴室。刚刚放出一缸凉水,还弄得到处都是。正好你在外面待时间久了怕会感冒,要不然三井前辈弄点热水咱们一起泡吧。”宫城拍拍浴缸,觉得对主人指手画脚不太像话,赶紧补充,“呃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先出去,你泡好之后帮我留一点热水?”

“让你出去待着感冒的就是你了啊……”三井闭了闭眼,只觉得今晚过去自己可以直接出家,保证六根清净。他又一次深呼吸,叮嘱自己的小兄弟千万要争气,可别太激动了,然后开口:“那好吧。那你先过来,我放水。我们一起泡。”

三井拨开一个旋钮,解释着“这样才算开了热水阀”,被宫城笑着调侃“真是讲究”。期间宫城还问起三井的父母为什么不在,才知道三井原来真的是“那个”三井家族的人,从小住在东京,来神奈川上学是“微不足道的任性要求”,家长却显然不能同样轻易离开东京。

宫城还在忙着修复碎裂的三观,一会儿是“三井家族居然出了个不良”,一会儿是“完蛋了我把三井家族的人打掉了三颗门牙”随后安慰自己“那怎么那是他自己太菜”。三井似乎感知到宫城的纠结,开着玩笑说“祖父听我念叨了十几年篮球早都放弃说服我继承家业了,我家又不是没有别人”,宫城于是呛他“也是呢三井前辈除了脸和篮球简直一无是处嘛,挂了四科想继承家业也看不懂报表吧”,哪成想三井突然手抖,一瓶护手精油摔碎在浴室瓷砖地上。

淡淡的洋甘菊味充斥了屋子,一时之间实打实的气味和信息素的冲击叠加在一起,氤氲成宫城完全陌生的形态。

“宫城你……会觉得我的脸帅吗?”

“嗯?当然啊。”宫城撩着水,随手拧开一个笼头发现里面吐出来的是香喷喷的泡泡,吓得立马又把它合上,“难道没有女生和三井前辈告白吗?不应该吧,明明是那种很受欢迎的阳光男高中生的脸。”

身后还是没有回应,宫城回头,被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的学长吓了一跳,赶忙拿了毛巾过来蹲在他身旁,抓住那双企图徒手捏玻璃的手。“也珍惜一下自己投三分的本钱啊三井前辈,吓死我了。”

宫城拉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恍惚的三井,熟练地收拾好一地狼藉。再回来浴缸旁边的时候,水快放到适宜的深浅,宫城转头看三井,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耳朵红了。

“三井前辈你……害什么羞啊……好纯情?”

三井简直想伸手掐死身边这只披着人皮的小恶魔,可最终他也只好抬头,一脸认命:“是啊。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泡澡,也从来没有男生夸我帅。”

对方笑着说“原来‘害羞’是这样的”,然后三下五除二剥光了自己钻进浴缸,继续说着“那快来和第一个说三井前辈帅的男生一起泡澡吧”,完全不懂这在一个喜欢他的人眼里是什么光景。

三井的心脏发出一声悲鸣。

 

4.
这场临时起意的借宿在一人心里掀起风暴,于另一个而言却只是一个小插曲。

篮球部照例训练,宫城良田照例在训练之余解码信息素,在流川和樱木多次大打出手需要宫城拉架的瞬间,他习得了“阴谋”和“挑衅”的气息,又逐渐分清了都是一副累到快爆炸的样子,三井前辈什么时候是“我还可以”,什么时候是真的燃尽却还在逞强。

信息素型号和其背后的情绪一一对应,庞大繁杂的谜题最终只剩下一个。

宫城在某天和流川一起吃午饭时吐露了这个疑问。

流川默默听完,饭也吃了大半:“这种型号,前辈一般什么时候闻到?”语气平板,若不是宫城了解他,此刻怕不是听不出这是个疑问句。

宫城吞下饭团开始回忆。

“那是一种,感觉很有攻击性,但又不是想要打架的攻击性的信号。第一次是从三井前辈身上闻到的。”

那天安西教练请到了临时教练来指导。临时教练曾就读于安西教练执教的大学,是已经退役的职业选手,职业生涯三度入选奥运阵容,如今退休第一站就是看望恩师。天气很热,前辈于是还带了慰问的冰品,出现在体育馆门口的时候第一阶段的训练刚好结束,大小伙子们欢呼着扑上来,雪糕或冰棒人手一支,剩下的被彩子妥帖地收进保温箱。

宫城良田不爱吃奶油雪糕,拿了支冰棒舔,可不加奶的纯冰化得太快,没多久就流了他一手。宫城手忙脚乱地舔干净手上的汁液,想快速解决掉棒冰,又想起自己吃冰太快会头痛,只好张大嘴将整支冰棒尽可能送进嘴里,然后狠狠一吸,争取吸掉最多可能会流下的黏腻冰水。

三井就是在这个时候像一缕游魂一样飘了过来,一屁股在长凳上坐下,累到意识模糊连距离也分不清,整个人热腾腾地贴住了宫城右半边。宫城右手还捏着冰棒,冷不防冰棒被带着撞到口腔深处,他发出一声呻吟,又被嘴里的冰堵住。

于是那陌生的侵略性气味便一股脑占领了宫城的鼻粘膜。

“第二次是在花道身上。”

训练中冲撞是常事,但当樱木被角田撞倒膝盖着地的那一刻,想到了什么不好回忆的宫城良田还是感到肝胆俱裂。他立刻拉着樱木在场边坐下,打开医药箱摸出酒精和棉球熟门熟路地为高大的红发少年进行伤口消毒。能看到的伤口只有擦伤,酒精又凉又疼,樱木竭力忍住不动,一声不吭的样子让宫城心底的哥哥魂熊熊燃烧,用最快速度清理完伤口,鼓起脸颊吹了吹,说了句“痛痛飞飞”,又拍拍膝盖上方肌肉紧实的大腿以示安抚。

樱木从疼劲里缓过来之后便急切地站起来想要继续训练,被宫城和曾经吃过大亏的三井联合镇压。宫城说什么都要送樱木去医院检查,三井已经非常迅速地联系好了宫城晕倒时替他做全身检查的医生,樱木甚至来不及想好反驳的理由,人已经坐上了出租车,身旁是一脸担心的突击队长。

打包把樱木丢进核磁共振室,宫城才算是冷静了下来。9岁起他就不再相信神明会保佑自己,可樱木做检查的几十分钟里,他宁愿一刻不停地替对方祈祷。神明把三井前辈还给了篮球部,也一定不会夺走樱木的对吧?

“摄影中,勿入”的灯牌终于熄灭,随后大门打开,宫城立刻起身迎上去,和樱木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再次闻到了那个味道。那种好像要入侵他体内全部,将他由内而外包裹彻底的味道。

医生和樱木一起走了出来,拿着平板给宫城讲医学影像课。宫城便没空多想,他和樱木都听不懂可没好意思打断,听到最后那句一锤定音的“什么损伤都没有,软组织和骨头全部完好无损,擦伤痊愈就会和以前一样”,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情不自禁扑向樱木抱了抱,在壮实的后背上拍了拍,夸了句“花道的背肌手感真好”接着说“还能和花道一起打篮球真是太好了”,然后猛然间那味道变得更浓。

“第三次就是昨天……从流川你身上闻到的。”

昨天早上晨跑没看清路,宫城一脚踩上还没干的沥青,一双跑鞋就此报废,部活结束后破天荒地没有加练,说着要买双新鞋就背着包走人,还婉拒了三井和樱木同去的邀请。

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宫城良田开始叹气。太大众的鞋子配不上他的审美,好不容易找到一款心仪的,却正巧因为款式够冷门而被摆放在鞋架的最上方。168的堂堂男儿还在纠结跳起来拿和坦诚地喊工作人员来拿两种方式哪个对他的面子损伤最低,第三种选择便来了。

“前辈?”

他回身看到了流川。

“我的跑鞋沾了沥青坏了所以来买双新的。流川呢?”

流川摇摇头,宫城姑且猜测那是“就随便看看”的意思。他正准备开口请流川帮忙从架子顶上把鞋拿下来,流川已经像迅捷的豹一样贴过来,一手扶住他的肩膀,隔着他的身体去够顶端的跑鞋。货架的高度即使是流川这样的大高个也有些勉强,流川看着所剩无几的距离差,低声叮嘱宫城一句“站好”,不待对方反应过来,扶在肩膀上的力道骤然加大,因为踮脚改变了重心,身体便靠得更近。宫城怕他站不稳,本想托一下后辈的腰让他不至于摔倒,又担心对方怕痒,他这么弄一下反而弄巧成拙,于是改为伸手到背后虚搭,让这个动作变得像一个拥抱。

第三次闻到的味道、流川身上清新的西柚味柔顺剂香气,和着后辈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填满了宫城良田的感官。

“啊。”流川听完了前辈的叙述,便当盒已经吃空,宫城就又往他的盒子里夹了两块蒲烧鳗鱼。流川将鳗鱼塞进嘴里,想着该怎么和前辈解释。那一瞬间他狠狠心动,脑海中的念头全是“如果前辈是我的恋人就好了”,这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不仅是因为他和另外两个大白痴的约定,还因为显而易见的前辈将这次全国大赛的机会看得有多重要。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让前辈分心。

“会不会和篮球有关?”流川不善言辞更不善说谎,艰难地编出一个借口。

没想到宫城良田对这个说法接受良好,他眼睛都亮起来:“对啊篮球!三井前辈那次是在篮球训练期间,花道也是因为训练受的伤,昨天那次,虽然是跑鞋不是篮球鞋,可也是为了篮球训练。那个味道攻击性和侵略性都很高的话……说明你们对全国制霸志在必得?”

由于刚刚一直在说,宫城的饭还没怎么吃,眼见着流川已经吃完,宫城不好意思让后辈等自己,所以飞快地往嘴里扒饭,腮帮鼓鼓把自己吃成一只松鼠。

流川侧头看着松鼠头顶,低声:“说不定,那是我们想和前辈一起打一辈子篮球的意思。”

 

5.
谜题姑且算是全部解开,宫城良田心情不是一般的舒畅,训练也无比顺利,打丰玉虽然算不上顺利,流川的眼睛还受了点小伤,但总归是结果不错,闯入了第二轮,面对最难啃的硬骨头山王。

换好球服一进场,信息素潮水一样向宫城良田涌来,好斗的山王篮球部及其应援团,还有疯狂的观众,让宫城近乎拼尽全力才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抬手在护腕上深吸口气,上面撒的是他钟爱的CK永恒,是医生说到“可以用熟悉的气味辅助过渡”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味道。

上半场于宫城而言已经算得上艰难,深津的防守滴水不漏,逼得宫城用最别扭的姿势传最极限的球,时时刻刻面对着对方的挑衅,他甚至觉得对方的情绪如有实质会绊住自己的双脚,可对方的表情依旧毫无破绽。泽北的挑衅就和深津的不是一种风格,而是像他这个人一样张扬炽烈、明目张胆,挑衅背后夹杂的阴谋被宫城一并闻到,可流川到底略显稚嫩,看不穿套路,只剩来不及提醒的宫城为他捏一把汗,然后继续相信这个和对方一样在过去十几年人生中只想着篮球的队友。

待进入下半场,明晃晃的针对和空气中的敌意甚至让宫城鼻腔产生了酸涩之感,若不是那瓶香水的气息始终存在,维系着自己的理智,宫城觉得自己甚至会因再次过载而昏倒当场。zonepress之下他忍无可忍犯规,泽北倒在地上装模作样不起来,眼神看着裁判可怜巴巴,空气中飘着的分明是“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轻蔑。

被这么一刺激反倒让宫城良田的情绪迅速冷却,只是他们的第三节在山王的压制下仍然打得稀烂无比,直到第四节,反攻的号角才正式吹响。属于队友们的信息素终于雀跃着翻腾起来,三井每次投射时的喜悦几乎要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们的欢呼声一道掀翻房顶。横冲直撞的信息素让宫城的犁鼻器趋于麻木,然后在某个瞬间刚刚捕捉到一股锐利的、只闻过三次所以还算是有新鲜感的气息,他已经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上贴着湿热沉重的躯体。

裁判跑过来,一边向全场做手势一边公布“白队四号,恶意犯规”,来自山王全体的“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宫城,他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又被对方当成了挑衅,个个都对他怒目圆睁。他起身活动下关节向裁判示意自己不需要伤停时间后走向罚球线,深津此时的气息和他特意撤开身子说“让你投”时一模一样,宫城良田都感到无语,一码归一码,我中远投不行不代表我罚球也不行啊两分拿来吧你,罚完一球还扭头又看了深津一眼,对方身上便再次传来那股锋利的信息素。

啊不是,你什么毛病,你也想和我打一辈子篮球?干什么啊,一直恶犯一直爽是吗?

而当宫城终于找准机会突破了二人的包夹并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和泽北的不可言说部位狠狠摩擦之后,察觉到泽北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的气息,又拿下一个助攻的控卫人已经麻了。

你们山王是集体中毒吗,在谁那吃瘪就想和谁打一辈子篮球?直到三倍奉还是吗?幼稚不幼稚!

一天之内就闻了三次让宫城不再对这个味道大惊小怪,三井投完第九个三分并获得罚球机会,蹲在地上亲吻护膝后被宫城拉起来撞胸口时流出来的气味没让他在意;花道顶着背伤再次救起球传到他手里,他将球甩给流川而湘北的王牌一记爆扣让比分反超时两位后辈也同样散发出那样的气息;最后的最后,宫城良田生命中最精彩刺激的十秒,他被那种气味团团包围,错觉自己吸不到其他味道。

分数定格在79:78,宫城良田像一只飞天鼯鼠,降落在击完掌就扭头谁也不看谁的两枝树干上。背后热烘烘的三井很快裹了上来,前方一片阴影放大,头顶有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宫城被“亢奋”包围,无暇思考到底谁在搞什么鬼。他抬头看天花板,隐约看到阿宗露出了当年的笑容。

 

6.
由于宫城良田人最潮,零碎最多工序也最多,他折腾完一圈够赤木洗三次澡,所以湘北的更衣室文化并非队长善后,而是宫城做最后的检查。

室内没有东西遗落,就是暂时名为“想和伙伴们一起打一辈子篮球”的信息素浓度有点高,宫城感到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庆幸目前高中篮球界他这个烦恼大约是绝无仅有。

他拉开门就洞悉了为什么那种信息素浓度高到离谱,因为门外站了个源源不断在生产制造该产品的深津一成。虽然一头问号,但到底是前辈,宫城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一时拿不准是先问对方有何贵干还是先喊对方让让好歹让自己出去。

沉默之后深津一成先开了口:“宫城同学是个好对手,请和我交换球衣咧。”他行动力满分地脱下山王4号的球服,向宫城递过来。

宫城还沉浸在赢了的喜悦中,他有点飘,根本没意识到空气中又飘了点“阴谋”。他脱下自己的球衣递给对方,拿过深津的球衣套上,视线被衣服遮蔽的一瞬间响起了开关被按掉的声音,示警信息素同时在空气中爆炸,是他自己的身体本能之下自动分泌的。宫城良田想开口问怎么了,然而刚一张嘴便有柔软的唇舌覆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向后撞上更衣柜,另一只手甚至体贴地护住了宫城的后脑。

宫城想反抗,于是那只护在后脑的手离开,轻而易举地钳住他的双腕固定在头顶,压着他腰的手臂也愈发用力,宫城自己都不知道到了明天腰上会有几个青青紫紫的手印。分神的瞬间深津轻而易举地打开宫城的齿列翻搅吮吸,舔舐敏感的上颚,轻咬无处躲闪的舌头。宫城被吃出了啧啧水声,氧气和唾液全被对方大口吞下,他哪里招架得住这种阵仗,早被逼出喘息,然而他越想张大嘴吸气,深津厚实的舌头便进得越深,宫城只有溃不成军的份。

深津似乎终于良心发现,在宫城濒临缺氧晕厥的时候退出了他的口腔,却仍然在舔咬唇瓣。体型比他小了一圈的控卫眼神失焦,整个人在他的掌控中轻颤,急促的呼吸之间潮热气流打在脸上,似乎还带着隐约的香气,比赛场紧贴时闻到的要淡些。深津在人生中第一次恶犯后的哨声里意识到自己居然对湘北的控卫一见钟情,胜负欲中夹杂了征服欲所以打得越来越疯,最终比赛输了,他却觉得这一场比赛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打得这么酣畅淋漓。山王明天就要返回秋田,他过来的本意真的只是交换下球衣再要个联系方式,他想着来日方长慢慢追求应该不至于吓到对方。谁知道当宫城抬起手钻进白色球服的一瞬间,顺着线条优美的蜜色腹肌流进肚脐的汗液蒸发走了深津全部的理智。

门外传来脚步声,深津在宫城要喊出声的前一秒再次吻了回去,一句“记得用鼻子换气咧”也一并喂进柔软香甜的口中。依旧被整个人禁锢住的宫城发不出半点声音,从没有哪一个瞬间他对自己的身高如此介怀,门响动的时候他腹诽着“一帮完蛋玩意儿我这么久没出去怎么现在才知道来找我”。灯亮的一瞬间深津放开抓着他双腕的手挡住他的眼睛,“得救了”和“深津你还算是个人”的想法在脑中交织,然后宫城感受到浓度持续加倍的“一起打一辈子篮球”信息素,对方的声音让他如坠冰窟。

“深津队长,怎么可以偷跑?”

是泽北荣治。尽管嗓子还哑着,应该是刚刚哭过,但那声音中的危险还是让宫城良田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那种信息素的意思不可能是单纯的“想和伙伴们一起打一辈子篮球”。那是求偶用的性信息素,雌性会被吸引,而他身为雄性,自然而然感受到的是攻击性。

深津终于肯放开宫城,湘北突击队长于是拿出场上突破zonepress的架势捞起背包打算发足狂奔,刚跑出门,鼻子便撞上来找他的流川的胸膛。

宫城捂住鼻梁,他想“流川的胸肌挺软的可是肋骨是真的硬”,想“这小子真不靠谱说什么和篮球有关”,然后身子忽然僵硬。是啊,眼前的后辈,还有三井和花道,都是在某个时刻对自己释放过求偶信息素的人。

流川面无表情,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穿着不合身的山王球服的、还在愣神的宫城,拿过前辈的包背在身上,揽住小巧的肩膀转身离开。

被无视的泽北荣治也不恼:“秋之国体,不许在碰到秋田之前输掉啊!”

“下次一定揍扁你。”

看着两个身影走过拐角消失不见,深津一成把穿不下的湘北7号球衣围在脖子上,展开那块宫城没来得及收起的浴巾盖住裸露的上半身:“回去咧。”

 

7.
返程的大巴上宫城良田生无可恋。

樱木因为背伤已经去医院检查,流川和三井睡得东倒西歪,这倒是让破译了最后一种信息素的他稍微放下心来。

手机响起“叮”的一声,是海南的牧发来短信:“河田同学来找我要宫城同学的联系电话,说希望以后能多和强者交流。宫城同学来找我要联系方式时也是这样说的,我心想你大约不介意,已经将你的号码给他。山王晚上发手机时,河田同学可能会联系你。不要太感谢我。”

宫城快要把手机捏爆。

他几乎都能猜到晚上打来电话的一定会是深津——泽北那个会相信花道提前计算了用脸进球的纯真小孩,才不会想到曲线救国。

牧绅一,秋之国体合宿,我一定要人道主义毁灭队友。

 

-END-

Notes:

*fuka想到了三种方式获得良的手机号:
①自己去要,不一定会成功,但肯定会去的
②晚上拿到手机自己问牧,但牧不一定直接给,可能会问良的意见,到时候不给会比较难办
③让河田直接去找牧要,河田在牧那的印象比自己正直礼貌,牧大概率不会拒绝
*私设fuka和牧某次比赛交手后交换了联系方式,平常会联系,牧对fuka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大概了解
*私设海南战后牧和良聊天还挺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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