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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x虎杖悠仁
相亲
1
“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
坐在西装男人对面的青年有一瞬的犹豫，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照着对方的模式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
“虎杖先生，既然我们都知道今天是来做什么的，那我也不多话了，现在开始自我介绍一下。”西装男顶了顶已经打到领口，一丝不苟的领带结，他姿势端正，脸上不苟言笑，语气平静淡泊，一副墨镜直到室内都没有取下来，看上去无趣又固执。
“我在东京有一处正在居住的房产，名下有两辆轿车，不是贵重的牌子，但也不会很差，和我交往的话，不用担心这些金钱上的问题，那么虎杖先生，你是Beta吧。”
“……是，是的。”
“我也是Beta，我们之间不会有标记的麻烦，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虎杖挠了挠脸，虽然相亲总会带点尴尬，但他也不是特别内向的性格，加上对方坦诚到让人咋舌的态度，他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七海先生一上来就和我聊房子和车，我以为这要等交往一段时间才会说明白的，有点吓到了。”
七海建人不为所动的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虎杖先生今年刚满二十岁是吗？这个年纪恋爱交往的人大多不考虑金钱上的因素，但时间长了，这些身外之物就会成为某些抉择的砝码，与其到那个时候难过分手，不如现在就说清楚些，也免得彼此有后顾之忧。”
虎杖理解的点点头：“七海先生真的三十岁了吗？”
“是的，你觉得我年龄太大了？”
虎杖摇了摇头：“来之前就知道了，如果介意的话也不会来赴约。我只是觉得你为什么会想找我，我没有工作经验还在上学，阅历和能力都不足以和你相配。”
七海隔着墨镜看着青年的脸，不算出挑的容貌，眉眼还透着一股稚气和天真，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坦然，谈话间会不自主的露出一点习惯性的动作，可爱得紧，不是攻于心计的人，他交叠着双腿：“我只想找个相处舒服的对象。”
这场相亲没有费虎杖太多时间，他回到宿舍的时候，伏黑惠还为他的早回来愣了一下：“回来了？”
“嗯。”虎杖脱下外套挂在衣柜上，然后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伏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不是虎杖第一次去相亲，因为爷爷病重，眼看着没有多少时日了，老人家放心不下唯一的孙子，总要虎杖找个靠谱的人才能安心，所以一直有意无意的催着，虎杖本就不擅长恋爱，左思右想，干脆走了相亲这条路。以往这小孩见了人回来，总要和他说上两句，满意或是不满意，大抵都在这些谈话里显露出来了，从没像今天这样，一脸慎重的模样。
“嗯……怎么样？”他等了一会儿，第一次开口询问虎杖的相亲对象。
“还可以。”虎杖还是意外的话不多。
“对方说了很过分的话吗？”所以引得小孩这么闷闷不乐。
“不是。”虎杖侧过脸看他，伏黑惠看到他眼睛里的认真，“他让我想好了和他联系。“
“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内没有联系我，我就当虎杖先生拒绝我了。“
“那他是喜欢你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悠仁摇了摇头，”总不会刚见面就喜欢上吧。“
“……“伏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寝室很快又安静了，只有鼠标啪啪啪的操作声，过了很久，久到虎杖以为伏黑已经放过了这件事，”那你呢？“
悠仁对七海先生，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也去见过那些容貌艳丽到过分，让人移不开的相亲对象，也有风趣幽默，全程让他哈哈大笑的聪明人士，七海先生给人一种刻板的印象，果断又势利的作风，带着一股令人头疼的大人的气息，相貌普通，身高普通，虽然这些都不是悠仁最看重的点。
但他也是最合适的，给爷爷过目的人选。
悠仁盯着手机里存放着的七海先生的号码，最终犹豫着放下手。
相亲的地点离学校不远，一个星期后，虎杖咬着冰棍路过附近，在前面一点的路口，看到停靠在一边的轿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七海建人还是梳着他修剪整齐的鬓角，抿着的嘴唇看起来没什么血色，他的衬衫难得得被压下了一边领子，可能是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微微弯下腰，对着车窗的玻璃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他的神情清冷又疏离，人流从两侧穿梭而过，他像是独立在画面之外。
这一刻，虎杖突然很想知道，对方从哪里来，又要去做什么，他循着本能上前两步，站在一旁叫他：“七海先生。“
“虎杖先生？“七海显然很意外他的出现，那张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诧异，但很快便收敛了，他冲他点了点头，如同那些擅长隐藏情绪的大人，”好巧。“
“七海先生也来这附近？“
七海停顿了下，他可以随意敷衍面前的小鬼，可他没有这么做：“我约了人。“
“哦哦，那不打扰七海先生了，不过。”小鬼说完有点害羞的半低下头，“上次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
“……就是交往的事。”
他一个星期没有得到回复，以为对方没有意向。七海建人把刚刚整理妥当的领结略略松开，稍作思考，似乎有了决定：“你等我一下。“
他走进一旁的餐厅，没过多久便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孩，对方看到虎杖也友好的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和七海道了别。
“这是？“
“约的那位。“七海给虎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
虎杖顺从的坐进车里，等七海踩住了油门，才后知后觉的问：“去哪儿？“
“去吃饭。“
他只是来这里见另一个相亲对方，而虎杖在这之前遇上了他，自然也没有继续相亲的必要了，七海建人把虎杖带到他常去的餐厅，生活没有特别宽裕的青年难得在这种看上去颇为高级的地方吃饭，这顿饭倒是挺满足的。
“虎杖先生。“进餐接近尾声，七海擦了擦嘴角，看着对面吃得正欢的小孩，”你为什么突然又答应了？“
“……啊？”虎杖眨眨眼，看起来有些不解。
“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虎杖先生今天只是偶然遇到我吧。”
“……”青年放下刀叉，表情有些讪讪，“我觉得七海先生很好。”
“但是我并没有爱上七海先生。”
一个很不错的人选，但不是自己的最优选择，在没有其他候选人的情况下，到底要不要和他试试呢？
“不用愧疚。”七海回应他，“我也只是对虎杖抱有好感，并没有到爱上的地步。”
成年人的心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
虎杖该是松了口气，可到底心里还沉甸甸的。
以至于后半段都开始心不在焉，连七海对他说话都听得模模糊糊。
“……抱歉。”
七海坐在他对面不知想些什么，他的神情平静得有些冷漠，虎杖没头没脑的想，他们除了确定了恋爱关系外，根本没有一点进展，就像一周前的那顿午餐。
“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等七海将他送回学校，坐在驾驶室的男人在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微微倾斜过身体，”一周至少见一次，你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虎杖想表现的高兴一点，一般恋人们在约会结束后是怎么分开的，是亲一下还是抱一会儿？他纠结着，连带着表情都变得奇怪，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七海的车很快开走了。
到了寝室没多久，就接到了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公司的电话，对方恭恭敬敬的问他是否要再给他安排约会，虎杖用肩膀夹着手机，咬着牙刷含含糊糊的说不用了，以后也不需要，挂断电话，伏黑惠在边上随口说道：“去约会了？”
“嗯。”虎杖点点头，又补上一句，“大概是吧。”
七海是个十分自律的人，他会提前至少两天和虎杖确认约会的时间地点，履行着一周一次的诺言，他的行程表即便再拥挤，也会为对方留出一顿晚餐的时间，而每一次约会，都被好好记录在他的笔记里，虎杖做不到这些。
“但娜娜明说，只要他做就好了。”
他们终于在第二次约会时，用上了亲昵的称呼，七海唤他悠仁时，正低着头看他，浅金色的短发从耳边垂落些许，遮住了染上一点薄红的耳垂，而虎杖的更为明显，他的脸颊都开始发烫了，男人的声线很低，像压进了他的耳蜗，他只好喊着“娜娜明”来遮掩自己。
“娜娜明，娜娜明，虎杖这周说这个名字的频率是以往的三倍。”
“你觉得他们能长久吗？”钉崎野蔷薇问语气里透着点抱怨的伏黑惠。
“不知道。”伏黑说，“但这周，虎杖会带他见爷爷。”
2
七海只觉得，与其说是他去看望虎杖的爷爷，不如说是老人家在看自己。
他买了一些水果，虎杖带着花，就这么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老人家的视线从他出现开始就没有移开过，在一旁更换花瓶水的孙子早就被晾在了一边，老人躺在床上已经抬不起身子了，只侧着脸和他说话，声音倒是清清楚楚，只是掩饰不住这外强中干的神气。
听虎杖说，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等他问到七海的各种远房亲戚时，虎杖忍不住帮他捻了捻被角，打断他的絮絮叨叨：“爷爷，你在查户口吗？”
老人家转过头就对着自己的孙子骂了一句“臭小子！”，被骂的人一边嘻嘻哈哈的哄着，一边偷偷瞥了眼七海，后者恰到好处的表示要去一趟洗手间，等房间又归于平静，爷爷拍了拍悠仁的手。
“这个……还没交往多久吧。”
悠仁低下头：“嗯。”
“哼，看得出来。”爷爷一副全在我掌握之中的架势，“还没有上一个黏糊，和你也不亲热。”他停了一下，话锋又一转，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我说到你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看你。”
悠仁一愣，一进病房，他的注意力便全在爷爷身上了，竟没有注意到这点，他顿时说不出话。
老人家强撑着精神和他们说了这么久，这会儿体力有点吃不消了，等七海推门进来，老人已经睡着了，悠仁坐在一旁，抬头看向他，表情让人想要捧着他的脸安慰，但七海只是走到他身边，他们沉默着站了一会儿，打算走时，老人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说了一句。
“悠……仁……什么……时候……结婚啊……”
从医院门口坐上七海的车开始，虎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开车的男人，七海也没有开口，他一如既往用平稳娴熟的车技将小孩送到他的大学附近，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校门附近全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学生，他们的车在一团杂乱中停下，玻璃窗倒是很好的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嗯……”虎杖想说点什么，“一起吃饭吗？”
“不了。”七海揉了揉眉心，“接下来要去工作。”
“现在？”
“是。”七海看起来心情不算好，但也没有多说，他只在虎杖将要下车时，像是不经意的，突然提起，“你想结婚吗，悠仁？”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
老师还在讲台上激情四射的讲解他的PPT，底下的学生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手机，虎杖夹在这浮躁的气氛里，突然这么说了一句。伏黑记笔记的动作顿了顿。
“察觉什么？”他问，接着把余下的内容记完，虎杖也跟着他抄，字写得飞快，在苍白的纸张上飘。
“他大概知道我为什么会去相亲了，还带他去看爷爷。”
伏黑问：“所以呢？”
“这样我不就是有目的的和他交往吗，我现在在他眼里会是什么样啊。”
“相亲一开始都是有目的的吧。”伏黑语气淡淡，“大家都是冲着处处看的想法才来的，你是想让爷爷安心，他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不管他是什么原因，现在是我太差劲了，我好像利用了他，要是他对我……那我岂不是像在玩弄他的感情。”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的成分在，但虎杖潜意识里，总觉得七海爱的更多。
“你在玩弄他的感情吗？”
“……”
“你喜欢他？”
“……大概是喜欢的，但是这不一样。”
PPT上的字他已经照着全抄完了，可惜一点都没灌输到脑子里去，手上握着笔无所事事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烦躁，伏黑还是一字一句记下老师口头所讲的要点，这也是他让人惊叹的地方，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保持这样的波澜不惊，虎杖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忍不住又开口。
“要道歉吗？”
“道歉做什么？”
“和他解释清楚……”他突然想到这不是解释的问题，因为他确确实实，就是想找一个可靠的对象，让爷爷能在死前安心下来，而那个人就是七海。
伏黑叹了口气：“如果不喜欢的话，耽误了对方这么久才要道歉呢，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吧。”
“嗯。”
“而且他也完全理解了不是吗，都问你要不要结婚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更羞愧了。”
“爷爷也不是为了让你结婚才催你的，相比于随便找个不喜欢的男人应付他，他更希望你能幸福下去。”
虎杖觉得和七海的交往很不错，相处的时候也很轻松，但可能是基于对方的性格和处事风范，大人习惯把计划罗列下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约会，成熟又高效，只缺乏了一些虎杖这个年纪所期待的惊喜浪漫。
他是喜欢着七海的，一个稳重可靠的三十岁男人，但就像他一开始所表达的那样，这种喜欢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所以那时，他才没有立刻回答娜娜明的话。
“要不问问钉崎？”
“随你。”伏黑补了一句，“但她从来是劝分不劝合。”
出于各种原因，虎杖没有主动联系七海，他想再拖一拖，让自己想得更清楚些，但爷爷已经等不了了，老人被紧急推进手术室进行第三次手术，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以往都长，等七海接到电话匆匆赶来，虎杖正脸色苍白的坐在病床前，整整一天没有吃饭。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七海付下了高额的手术费，虎杖是因为一下子拿不出这笔钱，才不得已告诉了他。
他本不想在爷爷的事情上麻烦对方。
七海刚从公司出来，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外套，还有蓝色的绢丝领带，公文包被抛到了虎杖的怀里，里面放着面包和牛奶，娜娜明要求小孩把它吃掉，转身去和医生了解了全部情况，虎杖坐在那里，像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小孩，看他雷厉风行的把一切办妥。
状况不容乐观，这次手术也不过是幸运的一次续命，其实内核早就燃烧不动了，爷爷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虎杖胡乱的咬了两口面包，松软的口感在嘴里黏黏糊糊的化开，让他的声音像啜泣似的含糊不清。
七海没有戳穿他，他站了许久，等小孩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情绪似乎平静些了。
“悠仁，我上次说的你有考虑过吗？”
你想结婚吗？
年轻的男孩看着病床上靠插氧气管呼吸的爷爷。
“好。”
虎杖将要搬出宿舍。
“是他要求的吗？”伏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他上蹿下跳的整理行李，“用一笔昂贵的手术费换来的？”
“你在想什么呀。”虎杖站在上下支架的楼梯上，去够放在枕头边的书籍，“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哦，而且那笔手术费我也会还。”
“……”
“没事的，伏黑。”见自己的好友没再说话，虎杖把行李箱合上，转过头，“我已经决定和娜娜明在一起了。”
所以要从现在开始，努力的爱上对方，至少在爷爷离开之前。
七海在校园外等着他。
“我还是第一次去娜娜明家呢。”
虎杖坐上他的副驾驶，捧着对方带来的小零食，靠谱的成年男性似乎热衷于投喂这些小东西，听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心情也会变好。
“我很少邀请别人过来。”娜娜明转着方向，“你的房间也整理好了。”
“哎？难道不是和娜娜明一个房间吗？”
小孩咬着花生理所当然的问。
七海看了看他的脸，虎杖坦然的直视他的眼睛，反而是游刃有余的大人先别开了视线。
“随你。”
七海的房子很干净，但也没到毫无生活气的地步，反倒让虎杖觉得吃惊了，以他这短短一个月的交往经历来看，七海应该是有某些方面的强迫症才对，但你看，沙发上扔着看了一半的杂志，虽然扔的比较整齐，茶几上摆着撕开吃了一半的薯片，虽然用夹子好好夹着，等虎杖对着存放着剩咖喱的锅感叹的时候，七海终于忍不住拎住了他的后颈。
“娜娜明，哪个是你的房间？”
被抓住的虎杖兴奋的问，一点也没有初来时的矜持，七海拿他没辙，只能给他指了方向，小孩在进去之前，倒是好好的得到了他的点头允许。
“我说过了，你可以随便进。”
七海的房间被一张双人床挤得有些满，看得出是后面添置的，和房间其余物品不是很搭。
“是新的床？你特意去买的吗，娜娜明？”
娜娜明靠在门边，到家之后没了束缚，他脱了外套和领带，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也不那么拘禁的全部扣上了。
“我想可能以后会用上。”
“咦？”
“怎么？”
虎杖挠了挠脸颊：“没想到娜娜明也会讲这种有点色色的话哦。”
“……”啧，这小鬼。
七海站直了身子：“给个建议，如果还没做好准备，还是不要在家里说些挑衅成年人的话。”
“我也成年了啊！”虎杖抗议。
“在我看来，你还算不上是成年人。”
“啊，娜娜明好严格啊。”
话题到此为止，七海看了看时间：“该准备晚饭了，你想吃什么？不过我不会复杂的料理，只能凑合的做一点。”
“我会哦。”虎杖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因为要照顾爷爷，所以一直有在自己做饭，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