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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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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4-12
Words:
11,11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35
Hits:
1,514

Riddle

Notes:

*写Riddle用共情用得太多,但是行文上走极简路线,导致整篇文章看上去很单薄但是情绪又很繁琐,如果阅读体验不佳大家可以开卡车来创我(感觉这话好像哪里说过)

*我好像一直很执拗于写江淼对贺子炎的箭头,一种无望的、矛盾的,但是贪心不足的爱(原文时间线),和情感过重、冲破原则显得以至于有些孤勇的爱(本文),可能有些夹带我一直想看到的内容><在我心里江淼也是很爱很爱贺子炎、甘愿认输的。

Work Text:

1
江淼上综艺做挑战,题目是给初恋打电话。拿到卡片的瞬间他脸色微变,被摄像机一秒不差地捕捉了下来。本来是想说自己没有过情感经历的。没办法了,他退无可退,闭了闭眼喘口气,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声两下三下,忙音扯着他久未复活的心強行跳动。因为很害怕那句“你拨打的用户正忙”,所以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了下来,垂着眼睛看鞋面。直到主持人和观众急忙提醒,他才意识到接通了。

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艰涩得像八十年没转动的齿轮,轮轴摩擦得人眩晕、耳鸣。

嗯,是我哦。
确实很久没有联系了。
是...我在录节目。

......那么,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吗,我也还算OK吧。

江淼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睛死盯着面板上规定的两句台词,方块字在恍惚的视线里拆散分解,拼凑成一个个陌生的符号,他认不得。

“我想问你,你周末......不是。”

他的目光躲闪第一句话。但是现场这么多双眼睛在,还有摄像头盯着,只好刹车回去念那个问题。

“我先问,你现在,是不是单身?”

面板上的下一行字:你这周末有空吗?

 

2
严谨来说贺子炎并不是他的初恋。不清不楚拉扯了四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他们偏偏从来不是恋人。他们是好队友,并肩登台,录制团综,甚至私底下还能和大家把酒言欢。

江淼当年是最后一个搬出宿舍的。搬家公司把自己东西从这间拆得七零八落的房子里搬出去时,他一个人上了天台吹了很久的风,眼睛干涩得麻木,烟头在水泥栏杆上敲灭碾碎。然后他回到房间里,摸了摸某个空掉的抽屉。

他走出去,把空荡荡的房间、吵闹的或者暧昧的生活上了锁。

 

3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变得很陌生,但是熟悉这种语气的观众十分敏感。于是下面陆陆续续地有人声传来,像将沸的水冒出的小气泡。

主持人比了个嘘。

初恋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听上去又尖又细,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记录进收音设备里,预备播给成千上万的人听。

喂。
......淼哥?
好久不见。

哈,你不会在录节目吧?
我就说嘛。
过得ok,有饭吃有觉睡。

[我先问,你现在,是不是单身?]

答到这里,对面沉默了很久,现场所有人屏息敛声,江淼都快忘了这是节目现场。

“是单身。”

一锤定音。爆炸的欢呼声中他听见对面笑了一声,说她们听上去好开心诶。

一起来的女嘉宾继他之后,讲自己的初恋故事,眼中含泪,听得现场唏嘘不已。为了给这个“初恋记忆”的话题收尾,江淼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大家,现在呢,我宣布一件事情。”

他笑得很柔和很得体,一如六年前作为队长。

他刚要给自己和初恋编造一个完美的结局,略作点题升华鼓励大家勇敢拥抱向往的情感。结果这时,巧合一样地,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个弹窗。

“我的任务满分完成了。”

江淼怔然:“他周末有空。我收到了约会地址。”

 

4
他在配合自己演童话。

返程的车上,江淼盯着那条位置分享,愣了半天。
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串号码,六年没打过电话,结果一天之内第二次,他的不真实感在此刻又弥漫上来。

“不会吧,真的发地址呀?”

江淼在春风和夜色中的不安全感显著降低,耳畔是很熟悉的声音。他每天都能在影视作品和综艺节目里听到这道声线,没有错过它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

刚刚在录节目呢,大冒险挑战。
对啊,所以给你打电话。
突然打来,吓到你了吧。

“说正经的......你最近怎么样?”江淼手指轻轻敲着车窗按钮,自己都没意识到说出来的话烫得吓人,””我想听真的。

然后他握着手机安静了很久。

......好。
他笑着说话,语气很轻松:“既然是游戏呢,那谢谢配合咯。好啊,晚安。”

挂了电话,江淼靠着靠枕盯着窗外路灯一根根飞过去,然后疲倦地闭上眼睛,按了录音播放键。

哈哈。
我这不是帮你把流程走完吗,随口一扯的地址,不会当真了吧?
我知道是游戏啊,内容居然是约我见面吗?

......嗯。
没有。还好吧。
我最近真的挺好的,不用慰问我。
嗯,真话啊?反正我几十年都是这个过法,我不知道好不好。没什么特别的。
不用谢。

明天赶早,睡了。
晚安。

江淼低头,把循环键拉到那句“晚安”前后,然后戴上耳机听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5
韭菜园路居然真开了家酒馆。

是贺子炎给他的那个地址。他就本市,当时笑着说不会当真,结果周末还是在那周边打转,转着转着就有意无意进了这条街,踩着学生们的青春笑语和门面的滚油沸腾声,一路来到那个小木门前。

他看了看门上插的一束折纸花,站了一会儿,然后压了压帽子准备逃走。

因为他没来由地想起十年前,他们籍籍无名的时候,贺子炎往他帽檐里插的那些纸花。
永不凋零,但是一压就皱的那些玫瑰花。

 

6
“我们折磨一张纸的时候会给它留下一些不漂亮的纹理。但长远来看呢,它们都是线索。”

什么线索呢?
江淼听到自己这样问。

贺子炎手里翻出一朵层层叠叠的玫瑰花,魔术师一样。通向这个的线索。他晃晃那朵玫瑰,冲江淼笑的时候颇骄傲地挑挑眉。然后像不经意,随手把它插在江淼的衬衣口袋里。

江淼很早就意识到这样的东西是杀伤力百分百的浪漫武器,而熟练掌握者无论想狙击谁,都是可以的。

 

7
前几周在工作室忙,听到关于贺子炎近期绯闻的讨论,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还凑来问他想套出点儿小道消息。

“啊?”小姑娘听上去有点失望:“江老师,你们私下不聊感情近况的啊?”

我不主动问的哦。江淼笑眯眯地。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找朋友说的,这还是得看他自己。

看过他近期一个vlog、看到镜头里很多的别人、江淼心里滋味当然不太好、虽然说一想到他又构建出一个专属于他的世界、自己也还能获得点儿宽慰。

但是呢,全是别人。

还有那个绯闻对象,这届百花影后,是好演员,人长得也不错,江淼曾经偶然接触过,为人也很好。圈内八卦统一说法是女追男,江淼听完不动声色地笑笑,在心里给他俩的孩子取名字。他知道如果能够成功,她会收到很多很多纸玫瑰,还有真的玫瑰,还带露的那种,每月十四号换新品种插花瓶。

他会这么做的。

好吧,自残似的。江淼笑自己。

 

8
一只手抽走了木门上插着的纸玫瑰。江淼抬头,一支新折的插了回来,纸的颜色还鲜亮。
那个人不说话,黑色帽檐下的目光在烧。

怎么身上洗涤剂的味道都没有变...江淼的天地几乎在旋转了,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身处倒错的时空。

 

9
他老有种错觉,潜意识里甚至习惯认为他跟贺子炎有过实际上的伴侣关系。

某个湿雾濛濛的下雨天他曾经蹲在地上拆新的洗衣液,贺子炎背后半蹲下来揽着他,江淼吸了一鼻子七里香的甜。“这瓶是我身上这个味道。”贺子炎告诉他。
洗衣机的滚筒在大雨声里轰隆隆哗啦啦地转,他们熟稔地偷偷亲吻,好像一起生活的爱人。
春夏相交的时候,它会在南方开。他告诉江淼。

江淼甚至记得那天他腰背还酸疼着,额发上因为忙活收拾生了点细细密密的汗珠,如此蓬头垢面的浪漫,也亏自己能记住。

哦忘了,他们从来不是恋人。

 

10
这座南方城市骤起骤跌的天气好像很冲动很情绪化,也许仲春是它最舒缓的时节。江淼不常来,但觉得自己一定喜欢过这里的春风味道。路过的老婆婆为他答疑解惑:附近种了七里香。

是哦,今天是个大晴天。

贺子炎盯着他看。这目光不知道用沉沉还是灼灼来形容好,说平静又暗流涌动,说澎湃又波澜不惊的。江淼读不懂他的眼神,想在心里做明确的批注都无从下手。

他也回看过去,贺子炎眉眼较从前有些小变化,但并不陌生。江淼等着看对方表情出现波澜,因为自己心里在惊涛骇浪。但是他没看到。不知道是白玉兰视帝精湛的演技在作用,还是贺子炎心里真的早就平静了。

他们就这样在青天白日下目光交汇了。从来没有在应有轨道上推进过关系的两个人,又以一种很离谱的方式撞在这条小街,不是北京星图也不是马栏山。

我真的只是随便扯的地址,不是要你跑一趟。贺子炎低声。

我知道啊。江淼习惯性地笑、还耸耸肩、说刚好只是有事路过、就把车停外边自己进来转转。

哦。贺子炎点了下头,然后两人相对沉默,很久很久,可能行人匆匆略过时,还会看一眼这两个戴黑色帽子自己脸挡住的神经病相对无言的古怪场面。

事实上,就好像是很平常地见了一面而已。

 

11
这种气氛应该得归功于贺子炎实在是个进退自如收放有度的人。
这是江淼从前在他岩浆一样滚烫的吻和拥抱中呼吸时预料不到的,所有的脆弱、冲动和敏感,说收就能收回去,和旁人无二。那时江淼都快出现幻觉,想究竟是不是只是自己做了场荒唐大梦,他本来也只是队友、朋友、弟弟。
也许那些柔软本来就不曾真正属于自己。没有他的无数个日夜里,江淼翻来覆去地推演分析,最后这样下结论。

 

12
但是这回,江淼看到贺子炎隐形的盾上一点点裂痕。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刚突然被打了通电话查询感情状况,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总之贺子炎先说:“......好久不见啊,淼哥。”

江淼看着这张前不久刚被他拉了三十次的片里出现无数回的脸,熟悉、无比熟悉,熟悉到骨子里,但还是想念得让自己快死掉了的脸。

...啊。他像是刚回过神,恍然地。
好久不见。

 

13
六年没打过照面的两个人就这么干站着。空气流速都放缓,十几秒变得很漫长,江淼在肚里搜刮半天,找不出一句除了告辞以外能说的(且对方愿意听的)话。

他给自己的逃脱找到理由:“那个...一会儿盛导,在H大拍电视剧的那个,约我见见面,我现在得赶过去了。”

说罢还给对方亮一下屏幕上的时间。

贺子炎缓慢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江淼艰涩地嗯了声,转过身要走,没敢再去看他表情,因为害怕看到不平静的那种,更害怕看到平静的那种。

 

14
贺子炎最擅长的事就是假装无事发生。
江淼曾经有些怕他做不到。但非常搞笑,现在就单单怕他的伪装已经炉火纯青,炉火纯青得像真的无事发生一样。

 

15
忽然,他鬼使神差地顿住脚步,转身回去:
贺子炎悬起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放下。

 

16
如果他走得不那么急,或者贺子炎少几分迟疑,也许他的衣袖就会被轻轻扯住。

江淼看着贺子炎那只手虚虚地握拳又展开最后生硬地垂回去,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
什么意思呢?
他面对他。

 

17
从那通电话开始、疏离的、自若的、坦荡的都他贺子炎。现在呢,伸出手要拽不拽最后还缩回去的,也是他贺子炎。
江淼很想、很想、很想向他讨一个绵长的拥抱来。这个诉求不知道是从今天闻到相似的花香时开始的,还是从之前某个夜晚忽然从空落落的梦中惊醒时开始的...又或者可能是多年前从他失去这个拥抱那天就开始想念它了。

他盯着刚刚放下去的那只手看。
他空了六年的心就这么突兀地落在了实处,摔得还有点疼。

 

18
“别动。就一会儿。”
江淼的声音被闷住,轻轻的。

 

19
曾经的贺子炎在那段关系里安全感比较缺失,那些时候总是不停地吻江淼的耳垂、下颚、颈窝,腻得他痒,于是江淼顺着从他头顶一路轻轻抚摸下去,到腰椎,再从发顶开始。
江淼不肯给足他安抚意味,动作总收着几分,含点以退为进的勾人的意思。

他太要颜面太矜骄固执,当然不会预料到未来会后悔。后来那个事业有成的、步步步高升的、至少生活不成问题的他、抛却了当初无数的顾虑、但有些东西、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不爱就不爱,让他依赖自己一辈子也好。
独自一人,很多次,梦的边缘,江淼混沌又崩溃地想,早知道不要那么清高和完美主义。*
早知道就自私自利一点。

 

20
但大多数的爱别离,都是因为这世上没有“早知道”的真实存在。

 

21
江淼感觉到贺子炎僵住了。
背上覆一只手,掌心热的,从肩背往下顺了几回,有些生疏不自然地安抚着自己,蕴了几分无奈。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意识到要结束这个冲动之下的唐突拥抱,于是松开手臂退回到原地,笑着深呼吸了几下:“好啦,好啦。我没事了。”

贺子炎不说话。

 

22
江淼也不知道怎么坐在贺子炎车上的。
他挑节目档期的时候确实抱了一点点私心,盯准了据说在C市拍剧的某人,但没有懷着见面的希望。结果忽然就坐在贺子炎的副驾驶上了。

车内安静过头,干燥的鸣笛声和车轮摩擦声填补进来,江淼搜肠刮肚,找出两个客气的问题问他。

“酒馆我开的。”贺子炎答。
“我是盛导那部戏的男主角。”贺子炎答。

红灯。他的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忽然偏头看了一眼江淼,小声地评价他:“看上去好累。”
江淼搭在车窗上的手指一蜷。

“眯一会儿吧。”贺子炎给他把遮光板打下来,动作体贴得令江淼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开慢,点十几分钟能到到。”

 

23
江淼闭着眼睛往右侧偏脑袋,把呼吸压得很轻很长,遮盖自己压根睡不着的事实。
感觉这十几分钟是他偷来的,安宁又梦幻的。但他偏偏心静不下来。

他在心里唱些熟悉的歌,迷迷糊糊唱了约摸三四首,车缓缓停下来。令人难受的嗡鸣和震动消失了,贺子炎也静静的在身侧,没有要叫醒江淼的意思。

过了几秒。很明显地,衣料和坐垫摩擦的窸窣声,江淼感受到驾驶座上的人倾斜身子小心地靠了过来。

 

24
唇角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25
眼泪没有声音。
江淼听到贺子炎轻手轻脚退回去,庆幸了一下自己偏头的角度,刚好可以让那滴无路可退的温热从眼角滑落下而不被发现。
他很辛苦地压抑睫毛和呼吸的颤抖,尽量装成一个疲惫熟睡的人。他的思考能力被一枪崩掉了,情绪像涨潮一样反复地吞没这颗负累重重的心脏。

果然,果然,就像今天的偶遇不是巧合一样。
发送地址也不是无心。

 

26
没想好对策,江淼不提及自己装睡的事。车掉了个头熄火,驾驶座的人下了车,跟窗外的人闲扯了几句。
听到“不是给你今天放假吗怎么还是来了”时,江淼理了理头发,打开车门冲着震惊的盛导笑了。

盛导大概是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多年好友捎一程是很正常的事。

他约江淼过来主要是再续前缘洽谈下一部作品,几个人在组里打一圈转,聊得也七七八八八,正打算去吃饭,结果转转着把女主角给转了出来。

 

27
百花影后。
江淼认她比导演还敏锐,礼貌地打招呼,姑娘人很友善,也笑着回他一个。
因为姓乔所以大家都喊小乔。盛导问她怎么也跟着放假时间凑热闹,她眨眨眼:“子炎哥都提前来了,我不能吗?”

她站到贺子炎面前递上纸袋子,抬头仰望他的时候显得明媚可爱:“喏,雪媚娘。
“再敬业也要适度疼爱自己的吧?”她的眼神真挚明亮,毫无瑟缩之意“我看编剧上周发甜点的时候你也没拿诶...还以为你不喜欢吃甜的,结果你口袋外套里还放着糖。”

江淼被她的眼神刺得眩晕。

等她转身扎进工作人员堆里聊天,三人接着往回走,导演调侃贺子炎:“话说,她什么时候能追到啊?”

江淼抱臂看他搪塞过去,扯了扯嘴角,也笑了。

 

28
她追得真的挺用心的。盛导细数种种,什么同组时候雨天送姜茶不同组的时候跨省探班啦都是小事,今年过年的时候还直接飞去横店陪他,给整个剧组送温暖。

江淼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场景,是他们好久以前和江垚一起在那个小房间里吃火锅,冬天蒸气腾腾水雾蒙蒙的。
场景已经很模糊了。

 

29
太阳很毒,树荫也挡不住。
贺子炎一边和盛导扯谈讲笑话,一边随手把拎着的帽子扣在了江淼头上。
江淼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贺子炎提醒他:你刚才落座位上的。

 

30
他忽然很想摸一摸贺子炎的口袋看看。

 

31
返程结束刚好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熄灭,小街巷里的锅碗瓢盆声和沸油声给这天稍微增添了点儿真实感。

江淼拉开车门,回头随口问他贺子炎现在去哪儿,贺子炎说回临时租的公寓。
江淼听完之后收回了要下车的那只脚。“你两个室友这个点应该在煮螺蛳粉吧?今天周四诶。”

贺子炎一怔“你看我vlog了吗?”

嗯。江淼在心里补充,不止。

 

32
“你把这个拿着吧。”

江淼低头看,是小乔给的那个纸袋,粉色的,还扎了个紫色蝴蝶结,很精致。他觉得自己拿得很艰难,不知道是袋子扎手还是烫。
下车时,心里捉摸不清的滋味咕嘟咕嘟往上冒,酸得他牙根发疼,但江淼话到嘴边还是本能似地拐了个弯。

“你的追求者诚心诚意给你独一份的,怎么好流落到我手上呀?”他状似轻松地随口调侃。

贺子炎看他。
“没什么吃甜点的需求,”他笑得也很无所谓的样子,“你不喜欢的话拿回去分给助理也OK啊。”

江淼点点头,拎着袋子站着没动。

很明显地,太阳落山,降温了。

 

33
他其实想问一句还能再见面吗,然后问题在脑子里打了个转,怎么不能呢,他们可是多年好队友。众所周知的。

江淼觉得自己好笑,于是笑了。

“怎么了?”贺子炎摇下车窗。

“没怎么。”江淼挥着手转身“我找车去啦,再见。”

 

34
现在大概是演技退步了,当初他俩演无事发生演得可出神入化。
江淼记得比较清楚的一次是在镜头前贺子炎搂他肩,看上去感情特好。他的体温在不停的咖嚓声和闪光灯中靠了过来,熟悉得令人心神游离。他被记者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得体地笑着答问。

他现在有点怕去想下午那个吻。一回忆起当时的触感,就像心尖也跟着颤抖得不行。

 

35
江淼感觉自己现在大脑很空。思考能力的丧失让他感到很无措。所以他试图找回以前惯用的思维,但他忽然不知道要为谁考虑,要从哪里找继续前进的借口。
那一刻他能想到的,仅仅是他们蹉跎掉的,所有所有的好年月。

没有借口了,于是他停了下来,转身。

然后看见那辆还停在原地的车。

 

36

贺子炎车窗都还没关上,眼神也还钉在江淼这里,看上去意外得忘记收回去的样子。

江淼朝他走回去。
他现在一举一动全凭情绪支配。冲动的劲稍微缓下来,江淼扶着车窗定了定神,也没有组织语言,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

“这个,”他提了提手上的袋子,“她给你的,真的全都不要?”

怕听到反悔的回答,没等贺子炎开口,他又情急之下扯了一句其实你当时可以不收。
这话对于江淼这个人而言实在太没情商,故而显得有些不知所云。贺子炎也没纠正他,抬眼静静看他,很耐心的样子,好像可以包容他突如其来的所有情绪一样。

江淼捏紧了手指,感觉到一点汗意。
不对。
他不是来说这个的。

怎么了?贺子炎声音低低地流淌,很轻,落在夜灯和鸣笛声里,听上去舒缓,让人放松。

 

37
江淼说了这辈子最疯的话。

“...你能不能不答应她啊?”
他咬字有些没底气,轻轻地,但还是继续说。

“我也想追你。”

 

38
想起他们正式分别那天,老天特别缺德。

凌晨送贺子炎到机场时下着瓢泼大雨。他像一个队友该有的样子,拍拍江淼肩膀,还坦坦荡荡拥抱了一下,进登机口的时候还挥挥手。
江淼摸着黑在外面打车、脚跟踩了一下、松砖溅起的水把裤脚打湿、粘在腿上难受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雨停日出。太阳是稀薄的橙红色,江淼坐在空旷的房间里收拾他留下不要的旧刊物,环球影城看天下,有些书页已经脆弱不堪地掉下,孤零零,不知道属于哪一册。里边还夹着些贺子炎废弃的手稿,可能是因为灵感旺盛,字迹有些潦草。
搬开堆放的纸张和杂志,柜子里躺着一团被压扁的纸花。没凋零也没再盛放。
藏了太久,彩纸都失去了颜色。

江淼眯眼看晨曦,脑子里蓦地冒出老歌。*

车厢中多悲哀/愿你今天起珍惜你未来
不必等一天我再次复来
冲不开天色悲哀/是两颗心相恋欠未来
......

 

39
前尘被日出掩盖。

 

40
夜色降临之后江淼回到酒店,照例把自己扔在床上。
好几天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床这么软。
瘫着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想到现在大约八点,他几乎能听见对街烧烤店刮铁板的乒乓声,油烟声刺啦了起来起来,喜悦从烟火气里冒出一个个小泡。

想到这些,他没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

后知后觉...好笨蛋哦。
他摸手机,给贺子炎打电话。

干嘛啊,不是刚说再见一个小时?
不像你的作风啊。
为什么?也太积极了。我还以为再次联系至少得过个一两天呢。

“我不是不懂欲擒故纵。”江淼贴着听筒缓声“你想不想猜猜我为什么不用它?”

他一双笑眼里的温柔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我忍不住啦。”

 

41
贺子炎给他的回应是“好”。
他当时好像没有马上理解江淼的意思,只是一动也没动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写了些迷茫茫难以置信和措手不及。

江淼不敢去想这个人偷偷亲吻自己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他从这样的眼神里窥见一斑,心口已经开始细密地疼起来。
他决定好好哄他。

他这辈子都没追过人,唯一一次主动也只能算在愿者上钩的范畴内。而一旦决定把自己那层保护罩摔碎,他就怎么也找不回游刃有余的感觉了。
只是这回江淼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会也不能全身而退。

人对失而复得的东西怎么可能泰然处之?

 

42
江淼打开微博,选了前几周一个穿着毛绒睡衣进行吉他弹唱的视频发出去。学了一段时间也能零零碎碎地弹,他伴着几个简单的和弦唱情歌,垂着眼睛藏住眼神都掩盖不住那股漫出来的温柔劲儿。

和那种得体的、温和的、显得可靠的感觉又有些细微的不同,敏感一点的网友就能察到,他声音里藏着些不一样的情绪。
有粉丝猜是不是恋爱了,毕竟三十談个女朋友也挺正常,结合前几天现场观众的repo,大家更有了和初恋女友再续前缘的小范围猜测。

贺子炎给这条微博点了赞。

 

43
网友:过世的cp突然复婚攻击我

 

44
他发来消息:睡衣好看。
江淼盯着这条稍显矜持的微信,没忍住笑了。

他心里清楚贺子炎还没适应自己的突然出现,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呢,就是把失落的熟稔默契找回,把错身而过的双向思念摆正。

 

45
有好几次节目录制,所以江淼在C市赖了一个月。闲暇时间他窝在酒店读新戏剧本,读着读着思绪就飘起来了。一想到思念已久的人和自己在同一座城市离自己十几几分钟车程,一想到对方迫切又胆怯的心和自己一样在跳动,他就忍不住开心,很简单地开心。

说来也有点好玩。他用少年时学会了瞻前顾后,在而立之年方才学会了不管不顾的天真。

 

46
十四号那天他抱了一束花到H大那边去,托工作人员送给贺子炎,自己躲着偷偷看他诧异的表情,看他四周问知不知道谁送来的时眼底隐隐藏着的期待,然后趁没人的时候溜过去,突然地踮脚耳语:猜猜是谁送的?

贺子炎一惊,回过神捏了下江淼热得有些泛红的鼻尖,说还以为被蚊子叮了。

“要见你,有点激动。”江淼看着他,眼底一片坦然。

 

47
第二回是刚结束自己的节目录制,江淼马不停蹄回去把煮得绵软的银耳红枣装进罐子里,夜里送温暖。
夜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冷的。他坐长凳上等贺子炎忙完,等着等着困得不行,偏头倚着路灯杆子睡过去,脑袋往下掉又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臂弯里搭着外套的贺子炎。他注视江淼,站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贺子炎冲他张开双臂。

“你确定要这样邀请你的追求者?”江淼理了理头发站起来,挑挑眉有些诧然地。
贺子炎眼里带笑。他上前一步把江淼揽进自己怀里,透过薄衬衫交换了夜里十二点暖热的体温:“我抱我的队长,你追你的人,没什么冲突的吧?”

这是重逢以来贺子炎第一个主动且坦诚的拥抱。
他把下巴搁在江淼肩膀上蹭了蹭,说话声音放低之后沙沙曹曳,很沉,很好听。“你太辛苦了,虽然你这样我很高兴。”

 

48
江淼抬头冲他笑,准备说不辛苦,哪想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仿佛还要以称呼作结才显得认真。

“...小队长。”贺子炎看着他的眼睛,把称呼补上了。

 

49
有天晚上盛导搞临时加班,说好十二点收工,结果拖到凌晨一点半才散场。江淼在酒店大堂把手上的杂志翻来覆去读了两三遍,最后忘了什么时候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伴着间歇的行李箱滚轮声,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时不时惊醒一下看看时间,看看零星穿过大堂的旅人中有没有熟悉面孔,然后压下帽子接着睡。

江淼实在太困,录了一天破案节目脑力消耗过大,睡着睡着脑袋就往下滑。他条件反射地惊醒,睡眼还惺忪,就看到贺子炎弯腰凑近关切地看他。
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迷迷糊糊不经思考地就伸手抱住了贺子炎。

哥。对方在江淼耳边上说,刚出一身汗,不好闻。
江淼懒怠又状似乖巧地嗅了嗅。“好闻的。”

 

50
大堂里没什么人,前台隔着十万八千里。他抱了一会儿慢慢找回意识,松开看着贺子炎,声音因为疲惫还有些拖:“...你累了,先上去休息吧,我不打扰你就先走了。”

他困成这样也开不了车。贺子炎把他带上电梯,按下楼层键的时候江淼才稍微恢复了点意识。
他没说别的,把手里一团皱的广告纸摊给贺子炎看:“我不会折这个诶”

“圆圆闲着没事考古翻前几年的直播视频,原来你那会儿就会这个了啊。”他接着说,语气轻缓地:“你看上去很想要教我的样子,但是我说我手太笨了。所以你只是答应送我一朵,后来我又忘了。”

“你现在还愿意教我吗?”

 

51
贺子炎把房门关好,一转身差点碰到江淼鼻尖。

房间很敞亮。江淼拍一下射灯的开关,视野骤然暗下来。
“我等了你好久。”他轻轻说。

“......我知道。”贺子炎听上去又不知道该怎么答了:“所以把你带回来,还把我的床让给你,当是失约的赔偿好了。”
他接着玩笑似地:“唉。追求我这么心软的人,小队长你真的走运...”

江淼捧住贺子炎下颌凑近,亲了一下他唇角。

还你的。他笑着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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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炎定住。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字别有深意,还是仅仅因为被他亲了一下,总之他很久都没说话。江淼从他的呼吸里能感受到情绪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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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现在。”江淼轻轻地问“......在想什么?”

江淼的问话像有魔力,一下子把贺子炎当下的心里话勾了出来。于是他最终放弃了思虑。
“拿你没办法了。”贺子炎气声道,示弱似地。

他们鼻尖几乎要相碰,在暧昧至极的氛围里呼吸交缠,绝佳的时刻正适合发生一些不明不白的亲吻。江淼凑近。但没有让这个可能性发生下去。

他偏过头拥抱了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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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没办法又是什么意思?他把下巴搁在贺子炎肩膀上,说话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的含义都无比清晰。

我其实并不完全知道你的感受,说在追你,其实还是像在猜谜一样,在摸黑乱来。江淼的手在他后颈摸两下,声音在温暖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我已经在学了尽力剖白自己了。所以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都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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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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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曾经江淼站在那个天台上敲落烟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笑着说,做偶像的难处,想要抽根烟喝喝酒,都得躲着无处不在的闪光灯。
于是贺子炎开了家酒馆。
不过他心底不太愿意向他自己挑明「自己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做了这件事」,所以同样的动机,他也没有自己每天折一朵纸玫瑰插在木门上这个动作与「答应过谁要送给他」主动联系在一起。
他叫它们“鬼使神差”。

鬼使神差地接听了电话、说了自己单身、给了地址、鬼使神差地在那条街游荡了整整一上午、装作偶遇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接受那个突兀的拥抱、鬼使神差地偷吻他。
贺子炎必须要承认,没有江淼的这几年,他也没有了一部分的自己。

流淌的日子,不是两千多天,而是两千多次的同一天。忙碌起来,不去碰那些回忆、不主动关注江淼的消息是贺子炎有意为之,好像趋避就能永久地远离痛苦。但趋避,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有人总会钻进他的梦里。
然后又让他惊醒。

梦醒的时候世界空落落。他无数次茫然地在落地窗前看车水马龙、看街道空旷下来,看日出后外面的世界又热闹起来。
肉身被剜走一块都可以慢慢愈合,哪怕会留疤。讥心被剜下来呢,缺口是空荡的一大块,有什么可以补满?
然后他强迫自己习惯这种空旷的痛感。

所以重逢令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江淼眉眼如故,笑起来的声音和嘴角弧度都像是从记忆里复刻出来的,和他印象里的那个二十四岁的江淼重叠在一起,串上了两个割裂的时空。
有他的日子就像梦一样。贺子炎不想醒,生怕轻举妄动,就会打碎这个幻梦。

他没有想过江淼真的会主动追进来填补那些缺口。这个人本来就很擅长对人好,和从前不一样,如今他更加把这个好摆在明面上,并且不吝告诉自己:这是独你一份并且夹带了私心的。

感觉江淼像是把自己的保护机制用力砸碎了。

贺子炎去找他这几年的东西补,电影之外的很少,综艺直播视频vlog,越往后屏幕里的人越瘦削。他看他读剧本做饭旅行,听他轻快地唱love is a riddle I don't know where to go,最后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他想起江淼透露的种种细节。对方是一直同步关注自己动向的。
心口不停地被针扎。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不管不顾呢,一是有底气,二是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江淼看自己的眼神太烫太迫切、太不像江淼。其实一切都有迹象显示,...贺子炎关掉那期新播出的节目,直接给他拨过去。

原来当时的任务是给初恋打电话啊,我还以为是随便谁。
...我算你的初恋吗?

贺子炎想起自己从前无数次的强烈愿望:喜欢我、喜欢我吧江淼,跌在我怀里。
但是现在他又没这么想了,他宁愿是从前现在都被消遣,也不愿去想这种可能性:对方正给自己一份持久又痛苦的爱。
从一开始就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江淼难过,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做错了。

你要是觉得不算,那也行。
他听见江淼笑着问:你可以现在成为我的初恋,不是吗?

贺子炎六年来空落落的心已经满到要爆炸。
“今晚也可以来等我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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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贺子炎说“过去和现在都好喜欢。”

语气很轻,吻落下来好重。
江淼在这样凶狠的吻里好像得到满足,本就因为疲乏而无力,此刻被亲得呜咽窒息,眼里泛水光,还是一边温柔地环紧了贺子炎。

我也是。他学着贺子炎的语气一遍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说一次啄了他唇角,不知道是为了安抚对方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安抚欲。总之亲吻暂时代替了呼吸,而给他们心潮澎湃的生命供氧。

“我喜欢这样。”贺子炎的吻细密地一路往下到江淼颈窝,啄吻的间隙闷声“有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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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淼的播放记录里有贺子炎近年来的所有作品。从显稍青涩到成熟,一秒钟也没落下。
拍电影拍到累的时候他就縮在休息间,跟着小屏幕里万劫不复的魔王念台词,两道声线,,在一种人的深深疲惫里重合,如同磁铁的两极之间隔了一层玻璃。
"人类会珍惜什么?"

魔王戴上面具。
影帝抵着眉心,声线沙哑。

"已逝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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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人类以痛感衡量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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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淼轻轻嗯了一声,脸埋进贺子炎颈窝闷着不动,像一只疲累的流浪猫蜷缩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栖息地。
贺子炎垂眸,无声顺着他脊椎抚了又抚,一如当年他对自己。

静默良久,江淼抬头,柔软的额发蹭过贺子炎的下巴。他注视他,眼里有未散的雾气。
再亲一下。他扯了扯贺子炎的衣角。

他不习惯这样直白地提出自己的渴求,所以语气还有些犹疑。但是贺子炎已经顺从地亲过来。
......直球好像,真的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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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淼本来以为自己很困,但是挨上枕头眼睛闭紧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微微支起身子借着夜灯注视贺子炎。对方似有察觉,眼睛睁开,正对上江淼的目光。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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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淼凑过去,把吻和旖念一起送上。

......
见鬼了,还真的一点也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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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觉睡到下午四点,腰酸背疼地从床上爬起来,床头叠着一朵杂志纸折的川崎玫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位置对换的奇妙感觉让江淼莫名其妙笑了出来,再看那条上写的:
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叫醒你,给你点了粥,凉了就用微波炉温一下再喝。

...他真的怀疑贺子炎在为当年那次记仇。
但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香甜绵软的口感让江淼没忍住笑了出来。很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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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好了?
下戏了,马上回来陪你。
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

...怎么不算追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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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么给我打电话?下班了吗?
我下楼等你吧,我们一块出去转转。

我算是......追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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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报这种东西大多还是自己种下的因,贺子炎估计也没想到真的可以把求婚这项仪式在酒馆的小阁楼里实现。
婚讯公布的时间点选在江淼摘了戛纳影帝之后。感觉沿袭前辈传统没什么不好的,但据江淼本人说,也就是在特定的时刻,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十几条热搜把卡莱多的群聊炸得翻天覆地,到最后干脆打了个视频电话,凌一甚至趁音乐节目调试设备的时候直接从见证官席位溜出去接听。
屏幕上刚出现凌一稍显狼狈的脸,就听见路远的爆笑声。裴听颂在麦里擦汗:"你不会在厕所里吧凌一?"
"......"

"总而言之,要结婚了。"江淼笑着解释,"因为觉得告诉你们你们多少要被吓到,所以干脆直接上热搜了,冲击力更大一点。"
"淼淼你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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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一直都蔫坏蔫坏的,你不知道而已。"贺子炎挑眉补充。
裴听颂在视频里翻了个大白眼,被旁边的方觉夏拍了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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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没聚在一起,六个人还是一团鸡飞狗跳,一如当年录制某档综艺的时候。

“凌小一综艺感很强啊,”那会儿的PD笑得很漂亮,“问问队友们,如果请你们上一档主题和时空、记忆有关的综艺,你们觉得以什么任务做载体比较好?”

拱火王贺子炎瞄了一眼谈过前女友的队友们,一拍大腿:“打电话!给初恋打电话!给闹掰的朋友打电话!我就喜欢这种又土又缺德的!”
PD左手比耶,右手比大拇指:“挺好的!”

二十多岁的江淼在一边掩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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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淼以个人身份参加《时光电话亭》的录制,策划在后台和他碰面,笑着打招呼。左手比耶,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江淼心里一动,觉得她哪里熟悉,片刻后也没太在意,一笑回礼。

 

...你曾无意间刻下过幸运的谜底。
即使你会忘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