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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12
Words:
4,200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
Bookmarks:
2
Hits:
215

【洋花】喂——听到请回答

Summary:

提问:在牡蛎里可以找到什么?
A. 牡蛎肉;B.珍珠;C.钝角;D.神仙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沿着海岸线奔跑的时候,花道从海浪声里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八个音节被长长拉开,随着浪花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打他的耳膜。
他刹住脚步,湿漉漉的沙地上留下沉陷的脚印。环顾四周,背面是无人的沙滩,前面是的沉默的海洋,他面对着睡眼朦胧的太阳大喊:“喂!是谁在叫我?”无人作答。
第二天也是这样,第三天,第四天。总是在他跑步的时候出来打扰,就算是鬼是神我也要揪出来扁一顿,花道暗自发誓。
第五天他终于抓到了这个混蛋——与其说是抓到,不如说,犯罪分子自投罗网。
一个男的,背对他,站在剖开的牡蛎壳上,花色衬衫随风摇摆,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如果他不是只有一只手掌那么大点的话,花道可能不会这么震惊。
这么小的一个……一个人,就是他每天都在喊自己的名字吗?
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生怕说话大声点就会一个不小心把他吹跑,花道蹲下来,食指点了点他的牡蛎壳边缘。震颤感从脚下传来,洋平转过身,正对着一双巨大的双眼,殷切又带着一丝试图藏起来的胆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好像心上蒙着的一层海盐再次溶进水里。
“你就是sakuragi hanamichi对吧?”
呶?我都还没怪你天天喊我的名字烦我,你怎么好意思抢先问我问题?而且一副不认识我完全盲猜的样子什么意思?我可是篮球健将樱木花道哎!
不过对方看起来很有礼貌,对一个这样笑着的人出拳头很不合适吧,花道深思熟虑。
花道点点头。
“对啊,你是谁啊?干嘛每天都喊我?”
男的似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回答别人的问题,愣着思考了好一会儿,给出了不包含任何有效信息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牡蛎神,也可能是和你一样的,嗯高中生?
哈?看起来小小的怎么会是神仙?不过牡蛎神的话又好像说得过去,等下,什么高中生,哪有个子不到二十公分的高中生啊!花道眉头紧蹙,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甚至知道自己的年级。
他轻轻推了推牡蛎神的肩膀,很不耐烦:“喂,你还是没有说你是谁啊,我总不能叫你牡蛎神吧?况且你根本不可能是高中生啊!”
有可能的哦,在某一个宇宙,说不定我也是高中生。洋平不确定,只是有这样的模糊的预感,此刻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自己,不用整天整夜寄居在牡蛎壳里,正在用饭盒揍某些高中生。
“如果要称呼我的话,可以叫我洋平。”
“还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像从我意识到我是我起,就经常在喊这个名字了。”洋平跳回之前的问题,态度之诚恳让本来已经忘了自己问了什么的花道感到些微不好意思。些微的意思就是,花道决定蹲得更低一点,好让他不用仰着头。
“好复杂的解释啊洋平,那你,你真的是神仙吗?”
洋平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有什么魔法吗,神仙洋平?
他手指撑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语气里是轻飘飘的懊恼:“怎么可能每个神仙都会法术,但是你看,我可以这样——”
花道还没来得及眨眼,面前的人就消失了,一声笑声从他的头顶传来:“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什么厉害!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跳到别人头上的啊!
花道一边叫着给我下来一边又不好真的上手抓他,小心翼翼地抓狂,龇牙咧嘴,可惜五官扭成一团上面那位也看不见。
洋平躺在花道的头发里,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柔软舒适,像某种雏鸟的绒毛,晨曦为它添上一份新生的温暖,无法分辨的花或者草的香气从指缝逸出来,闻起来比植物要锐利。这里比牡蛎壳舒服呢。
“洋平?洋平?你还在吗?”呼唤声忽远忽近,洋平恍然睁开双眼,沉重的眼皮昭示着一次从未有过的经历。
睡眠原来是这样的体验。无数个太阳苏醒的时刻,他睁开眼,日头高升,世界一寸寸填满他的身体,等到月亮出现,一切又和夕阳一起离开,沉到海面下,在他察觉到黑暗降临之前,再次睁开双眼,旧的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睡眠在漫长的岁月里只是一个概念,一种想象,一朵泡沫,现在生长出了气味色彩和质感,绵长厚重,就好像如果没有人呼唤他的话他可以被一直包裹着直到成为牡蛎里的结晶。
一直待在别人头上可能确实不太礼貌,洋平跳到花道肩膀上再跳到沙子上——“很抱歉,本神仙只擅长跳高。”以及一丁点的读心术。
花道捂着嘴,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嘴里说着抱歉面上一丝愧疚都看不出来的牡蛎神。
洋平转过身,抬起头,晴空万里,按规律算,往常这个点不会再有跑步声,他也该回到牡蛎壳里躲避日头,只是从他离开壳的那一瞬间起,世界就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原本光滑湿润泛着光泽的壳此刻对折闭紧,洋平踢了踢壳,壳原地晃悠两下,此外毫无反应。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是个一次性居所,以前没出来过纯粹是因为没有出来的理由。造物主创造了他和它,但是忘了给他说明书。
这下完了。
但是没完全完。
人类社会里管那种让别人为自己的错负责任的行为叫碰瓷,或者讹人,或者耍诈,聪明的坏人屡试不爽。神仙大人洋平没听过这些说辞,凭直觉熟练运用此招:“这下你得对我负责了,花道同学。”
花道看看牡蛎壳看看他,看看他再看看牡蛎壳,大脑皮层稍稍过载发热。
“30円够吗?”
谁需要这个啊!
“那我帮你掰开!”
·犯法了吧兄弟?虽然不知道哪国的法,可能是自然法则,也可能是野生动物保护法。
最后在洋平的点拨下,花道终于明白,对他负责的意思就是带着他和他的牡蛎壳一起去个安全的地方,以免在没办法回到壳里的时候被人打扰。后面一句意有所指,不过从花道坚定的表情来看他没有闻出这层意思。好单纯的人类,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占领这个地球的。
占领全球不在花道的人生必修课里,他主要是占领某台据说能带来好运的小钢珠机、教室最后一排的靠窗座位和篮球场的大前锋位置,洋平坐在他肩膀上,努力理解这些名词的具体指代。
等到花道用各种肢体语言和当事人其实并不能看完整的夸张表情解释完这些新奇玩意儿的时候,他们也到家了。
不过似乎不是花道的家,洋平低头看着打开门的寸头胖子,思考这样的人和红毛大高个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
一长串尖叫声紧随着还未说完的问候语,花道左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右手用食指和拇指颇有先见之明地在洋平反应过来之前帮他挡住了吨量可怕的声波攻击。
洋平耳朵微微发热,说不好是因为天气还是男高中生的体温。
等尖叫声停下来的时候花道一胳膊肘直接砸在寸头的寸头上,“让我进去再叫啊混蛋!”
一番解释之后,寸头接受了洋平的身份,洋平知道了寸头的名字,以及偷偷确认了,这个叫做高宫望的家伙果然和花道没有血缘关系。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花道被高宫问到,一拍大腿,起身去找电话机,连着打了两通电话,等到动画片都播了一集的时候,一个看起来过于时尚的黄毛和一个看起来反倒像被对方吞掉了时尚感的胡须男才敲门进来。
这次洋平自己堵住了耳朵。
所谓熟能生巧,花道向二人解释的时候比刚才流畅多了。四人围坐成一圈,盯着圆心上的洋平,沉默不语。
胡须男野间率先提问:“花道啊,要不我们打电话给警察吧?”
黄毛大楠心有灵犀:“就是啊,凭我们几个高中生根本没办法解决神仙的问题吧?”
高宫做总结陈词:“说不定我们还会上报纸,变成发现海螺公主的大明星呢!”
花道的眉头从丨变成儿再变成川,颇有礼貌地等所有人发言完毕才一一头槌,整个过程民主法治,充分尊重发言人的言论自由权——生命权另说。
“叫你们过来是想办法的啊!”
“还有!什么海螺公主!明明是牡蛎,牡蛎神好吗?!”
三条人躺在边上,奄奄一息,洋平很感动,不敢动。
花道鼓着脸颊,双手交叉抱胸,食指不停地敲打自己手臂,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风扇旋转。
难道要肩负起抚养神仙的责任吗?神仙能吃拉面吗?蛋包饭呢?如果是我养他的话,那我们岂不是……父子的关系?还是兄弟呢?这么小一个,带去篮球场的话,被平民球员砸中的话会完蛋的吧?不对,神仙的话,应该不会死?
“神仙也是会死的。”
“如果你们继续这样吵闹下去的话。”会被烦死。
花道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心声又被偷听,想到自己这帮人的年纪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人家百分之一,管人家喊儿子总归有不尊老的嫌疑,恍然大悟:“所以应该是兄弟关系吧!”
不是这么抓重点的啊!
洋平扶额,用最简单的句式解释自己其实只要能够待在不被别的人类抓住的地方就好,等到壳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就不用麻烦他们了。
高中生充当救世主是刚才动画片里的情节,现实生活中他们能够不添乱就是万幸。
日落之后,花道向高宫借了辆带车筐的自行车,让洋平坐进去,以免引人注目。
洋平背靠筐坐着,晚风迎面吹来,空气里是陌生的食物香气,影子一会儿向前延伸,一会儿向后拉长,让他想起潮汐。身后不着调的小曲唱着:“我是天才——天才樱木——捡到——捡到一个神仙——”用捡这个字不合适吧,洋平想纠正,但是不知不觉也哼了起来。
晚饭由自封为大厨的樱木花道精心制作,不过洋平尝了一口便说自己只要喝点盐水就行,观赏大厨如何把巨大份拉面和用汤匙装着的超小份拉面统统一扫而空。
洋平的到来并没有给花道的生活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电视剧里所谓的戏剧化情节对没什么法术的牡蛎神和正在放暑假的高中生不适用。神仙没有多余的欲望,不必呼吸,无须饮食,只需要一点模拟海水的淡盐水,白天一块儿看动画和球赛,睡前两颗脑袋挤在一起观察牡蛎壳,夜里窝在枕头边体验新获得的睡眠功能,偶尔躲进高中生的背包里,看他打球或者打电动。有时候他的军团——花道是如此称呼那三位,会给洋平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大多是玩具娃娃的玩具,洋平笑着接受,转手递给花道。和高中生在一起呆久了心态也变得幼稚,某天他甚至日子如此虚度,蝉鸣声渐弱。直到某个清晨洋平提出要去海边。
“对哦!说不定能碰见和你一样的牡蛎神来帮你!”
这样的同类存在吗?洋平没有那么乐观。从诞生之初他就一直是独自站在海边,某天一串字符和海浪声一起溜进他耳朵里,这一切的改变才发生。他只是在昨晚梦见了大海——这是他第一次做梦。
再次回到从前恒久凝视的大海面前,洋平无声叹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潮水机械地奔赴沙滩,又回到海里,从这个高度望过去还是无法看透海的另一端是什么。喧闹,咸湿,炙热,海没有时间,不曾衰老,唯独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和海失去了联系。
从前他感知到海,现在他只能看到海。
花道轻轻地抖动肩膀:“洋平,你有想到什么吗?我觉得好奇怪。”
“好像大海在和我说话,是我的错觉吗?”
洋平想起保持沉默的牡蛎壳,此刻正在花道家的鱼缸里。也许牡蛎壳永远不会打开了。
“它和你说什么?”
花道摇摇头。他不知道,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来自几步开外的大海,又像是来自耳畔。可是洋平明明没有说话。奇怪。是幻听吗。是幻听吧。
节奏缓慢,比起人声更像心跳声。
洋平后知后觉地把手覆在应当是人类心脏的位置,手掌下的肌肤正一起一落地颤动,一场地震在此处悄然爆发。
原来是这里的声音。
他想起昨晚的梦。海岸线不断后退,陆地出现,海浪声越来越淡,衬得另一边的呼喊声愈发清晰,他追着海的方向,却只找到一支长着粉花的树枝。
后来洋平消失了。
不是那种有提前预告的离别,而是一个早晨,花道醒来,照常和应该在枕边的人说早安,却发现无人应答,只有牡蛎壳安静地躺着鱼缸里。
樱木军团安慰他,洋平一定是回去做神仙去了,否则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打招呼再走了。毫无逻辑,但是花道信了。
如果开学后没有在街头碰到高中生版人类洋平的话,花道会信得更久一点。
依旧是无所事事的模样,只是指关节上带着血迹和伤口,用发胶打理过的飞机头因为汗的缘故变得松散,几缕头发落在额上。
大楠用手肘怼了下花道,震惊到无言。
花道了然,一群笨蛋,还是得本天才出马。
“洋平!你怎么变大了?!”
刚揍完不良的不良水户洋平听见有人如此亲切地喊自己,诧异转头。几乎没有人这么叫他,大家都喊他水户。
红毛?又是不良?又要打架?
但是怎么有点眼熟?
难道以前揍过?
还没想起来什么时候和红毛干过架的水户洋平下一秒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盖住,过于明显的身高差让他只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洋平你变得好大一个啊!”
什么意思?是夸还是骂呢?水户洋平摸不着头脑,也摸不到头脑。
高宫扯了扯边上两人的袖子,默契满分。
“撤!”

Notes:

细心的读者会发现文中有一些类似寸头的寸头和不良的不良这样的词语,sorry本人的写作恶趣味没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