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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萨尔/T.E.劳伦斯】黄金与没药

Summary:

“世界上有很多种地图。有的指引地理方位;有的是头顶的星图;有的是你心灵的地图。甚至肉体,肉体也有它的地图……一个人有很多、很多种方式迷失。”

Notes:

我很想说这仅仅是一篇A Dangerous Man: Lawrence After Arabia的同人,但它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写着写着传记梗就越来越多,逐渐吞噬了Ralph Fiennes的形象。当然,文中费萨尔的形象确实更多依据于这部电视电影中Alexander Siddig的演绎。当你写一个很可能是asexual的历史人物的ABO故事……只能说,我感受到这其中全部的道德压力。所以这篇文实在是罪恶滔天,所以它的作者实在是明知故犯,所以一切还有道德心的读者此刻都该关闭页面。(如果这篇文本来还有五个读者想必现在也只有三个了,请这三个读者看完务必狠狠谴责我。)

Chapter Text

这是一场英国不英国、阿拉伯不阿拉伯的婚宴:因为宴席实际是在英国领事馆举办的,有一位英国驻吉达领事和至少两名英国高级情报军官亲自到场祝福;但是席间端上来的是装在巨大银盘里的土耳其人的甜点和贝都因人的烤全羊,配的却又是英国人的刀叉。Alpha和Omega的婚配很少如此不伦不类过。不过,也很难假装这是一场正常意义上的婚礼。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来自圣城麦加的哈希姆王室已经在这场针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漫长战争中与英方结成同盟,此刻他们需要一个英国顾问,或者至少一个英国联络官,但他们又信不过任何英国人会对他们说真话。毕竟在广袤的亚洲大陆上,有多少小国国王先被英国军官发动政变强夺土地然后遭到软禁,最终无可奈何地在英属印度的某座凄凉别宫里度过了与世隔绝的一生呢?
然后答案好像就变得很简单——如果他们想要英国顾问,那么他们可以娶一个。
“你的Omega当然会对你说真话,”老侯赛因国王当初如此宣称。
被英方派来谈判的一位东方事务秘书瞪着他。秘书本人温文尔雅,且也是Omega,不过在英国早有良配。此刻他在头顶懒洋洋转动的电扇下面汗流浃背。“还好带足了抑制剂……你永远不知道在此地会发生什么……”他心里想。
老国王微微一笑,好像猜到了他一瞬间的恐慌。老人和他的四个儿子长得很像,都有一张狭长、高贵的脸,庄严的表情早早降临到这些脸上,让它们变得像精心雕镂的面具,上面镶嵌着像拜占庭圣像人物一样的凝然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是压力很大的。
“我听说贵国经历过某种……解放,”老人字斟句酌地说,“如今Omega也能在政府和军队里任职。当然,仍然有人抱怨说,Omega在贵国高层职位中的比例极低……”他做了个含蓄的手势,暗示眼前的这位高贵的英国人就是一个难得的特例。
“是这样,在我们的下级军官当中一点也不缺少Omega,后方的文职办公室里尤其人满为患。当然,其中也不乏精明强干之辈……”一张脸开始在东方事务秘书的脑海中毫无理由地浮现,但他坚定地把这挥之不去的联想驱逐了出去,“但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说实话,国王陛下,对我的绝大部分同事来说,您的提议会是一种侮辱。”
“我有四个儿子,都是正当盛年的Alpha,你们可以随意挑选,”老侯赛因忿忿地说,“他们都一成年就迎娶了自己血统尊贵的表姐妹,但在他们的后宫里还尽有空位。我看不出来这对任何人会是侮辱,毕竟……”
“毕竟成为圣裔的奴仆就是成为真主的奴仆,”秘书长叹一声说。他实在不确定这个计划能在远征军的将军们那里获得通过。但大概是出于某种做媒的本能,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进行盘算。“阿里太老,扎伊德太小,而且他的母亲是土耳其人……那就只剩下老二和老三,阿卜杜拉和费萨尔……阿卜杜拉相当和蔼可亲,喜欢美食和讲笑话,而且他很精明;费萨尔我不太了解。如果将军问起,我就推荐阿卜杜拉……”
事情后来有了完全不同的走向。东方事务秘书(因为今天的宴席他仍然在座)偷眼看了看那对正僵硬地坐在长桌上首的新婚伴侣。两人都穿着全套阿拉伯服装。费萨尔的长袍由金棕色和白色相间的丝绸制成;劳伦斯穿一身白,倒是很符合在座的各位英国官员对新娘装束的想象。费萨尔的脸看上去就像他的名字(“费萨尔”意为“挥下的剑”),一把冷冰冰的长刀,非常苍白,非常优雅,但也全无表情。然而他表情的纹丝不动还没有修炼到他父亲那样的境界,偶有的礼貌但不耐烦的微笑让人仍能觉察到,他很可能正在思考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是多么荒谬,但也可能这位平日里烟不离手的埃米尔只是急于来一支饭后烟了。费萨尔到底还是老侯赛因四个儿子里容貌最俊美的一个,而阿卜杜拉已经有些心宽体胖;东方事务秘书心想,劳伦斯选中了他是不奇怪的。
在费萨尔旁边,劳伦斯几乎什么也没吃。他面前盘子里一块玫瑰色果冻已经被叉子来回戳了七八个洞,但还没有任何进一步消失的迹象。在那酷似婚纱的白色头巾下面,他的眼稍下垂的蓝眼睛和微微上挑的嘴角好像都被永远钉在了一个认命的弧度。
“天哪他到底跳进了什么样的坑里,他真的明白吗?”秘书语无伦次地想。他把隶属情报局地图室的这个年轻Omega军官看作是自己的朋友。“他渴望在这场战争中做点什么,我能理解,但是……”

英国远征军司令在听说老侯赛因国王的提议以后果然暴跳如雷。“竟敢打我的部下的主意!”接下来他又口沫横飞地发表了一通关于大英帝国臣民与异教徒通婚的见解,东方事务秘书礼貌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因为这部分内容反正也不可能向阿拉伯人转述。最后他总算说服将军,起码在阿拉伯情报局最新一期的阿拉伯公报上为哈希姆家的四个王子们登一则征婚启事。而在阿拉伯局之外根本没几个人能读到这则启事,这就从根本上杜绝了有人应征的可能。
“我的部下没有这种人!”东方事务秘书下一次见到将军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他的咆哮。过了好一会儿秘书才听明白,原来是有某个明显野心勃勃急于升官且不知羞耻为何物的Omega情报军官应征了。
“如果他懂阿拉伯语而且称职的话,我们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秘书大声说。但将军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不过片刻后将军的一名副官的小声咕哝却像刀子穿过黄油那样,把将军的怒火切成了两半:
“我听说……他是私生子……”
将军在一句话中间停了下来。他那张巨大的涨红了的脸盘,带着稍微惊异的表情,回头看着他们两人:
“啊,那这就解释了一切……”
东方事务秘书在发现谁才是差点引发将军心梗的罪魁祸首之后并不太惊讶。好事者曾经把设在开罗的情报部门阿拉伯局的主要成员编成顺口溜:
“克莱顿稳健,
西姆斯善变,
科恩瓦里斯讲求实际,
道内拘泥文辞,
麦金托什难决断,
菲尔丁爱唠叨,
劳伦斯领有沉浸梦想和胆大妄为的执照……”
东方事务秘书想,一般说来,当大多数人已经认定你是怪人,就不太容易再对你做出的事感到大惊小怪,所以实际可以说,劳伦斯作出这样的举动来,反而是阻力较小的,因为在一切发生以后,他们只会说,“我早就知道他是这种人!”就像现在,他们正在回想起劳伦斯当初写给情报局上级的那篇叙利亚报告,引用其中的“耶路撒冷是个肮脏的市镇,所有闪米特宗教都以它为圣”,从而推断出一个不信宗教的人堕落到这种程度是毫不足怪的。但他仍然为这个年轻人感到忧虑,具体忧虑的是什么,他却讲不出来。
劳伦斯比他自己年纪小,属于全新的一代人:在今天的欧洲,年轻的Omega们更关心事业的成功,往往选择常年服用抑制剂并推迟结婚,这场大战无疑注定了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将错过婚龄。
“世界上有很多种地图。有的指引地理方位;有的是头顶的星图;有的是你心灵的地图。甚至肉体,肉体也有它的地图……一个人有很多、很多种方式迷失。”

烤全羊的残骸被撤了下去,小杯小杯的黑咖啡端了上来,费萨尔也终于开始喷云吐雾。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放松起来。所有人都在聊天,连新婚的一对也不例外。
“这是我见过的气氛最古怪的婚礼。”劳伦斯说得好像结婚的并不是自己。
“如果这一切都在沙漠里进行的话,会有拉单弦琴的诗人轮流演唱我们两家的家族史诗。所有人都会对天放枪。起码要用掉一周的时间——可能取决于我们的家族史诗有多长。”
“我参加过这种婚礼。我战前就在叙利亚。”
“哦。”费萨尔好像是第一次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你以前是传教士?使馆人员?武器贩子?”
“啊为什么是传教士?我讨厌传教士!我是考古学家。”
“……可能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同时像我说的那三种人。”
在宴席将近结束时宾主尽欢。东方事务秘书最后扫视了一眼室内:一位英国高级情报军官和一名已向哈希姆家投诚的奥斯曼阿拉伯军官愉快地交谈着,似乎已经忘记了阿拉伯人新近惨痛的军事失利;新婚的Omega正在给他的Alpha讲一个自己数年前在考古之旅中整整一个礼拜只有一盒土耳其软糖可以充饥的故事,而那位Alpha王子听了笑得眉头都跳动起来。
看起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