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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夢半醒之際三井感覺到有人握住了他的右手小指,舉止之間能感受到對方的不安和遲疑,三井努力睜開困頓的雙眼,看了看四周,這才想起來他們是在廣島要回神奈川的新幹線上,山王戰後所有人都耗盡了力氣,在與愛和學院的比賽中儘管拼命掙扎卻還是打不出往常的水準,那份疲憊感延續到今日,上車後沒多久湘北的成員就倒成一片,旁邊還能聽到打呼聲傳來。
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三井轉過頭去看向將他吵醒的罪魁禍首。平時連騎車都能睡著的傢伙此刻卻意外地保持著清醒,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流川……」
他試著呼喚對方但發出的聲音跟囈語沒兩樣,轉眼間就被行進的車聲吞沒,三井想要再試一次,但他實在太睏了,嘴巴動了幾下還是發不出聲音,於是他將小拇指從流川的手中抽出,在對方詫異地注視下重新握住流川的左手。
他可能對流川露出了笑容,對方緊繃的情緒在瞬間明顯放鬆下來,接著流川調整了他們的姿勢,緊扣的十指讓三井心滿意足地靠著流川重新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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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晚餐時簡單告知了要出去一趟,母親雖然有些疑惑,但聽到是跟球隊的學長一起就還是勉強答應。
走出家門時三井已經在門外等待,背靠著一輛HONDA的機車,懷裡抱著一頂半罩式安全帽,看到出來的流川,興奮的招手要他趕快過來。
「學長。」
流川走到三井身旁,好奇的打量眼前這台車,車子已經有些歲月,但看得出車主很細心照顧這台車,接著他瞄了三井一眼,他不覺得這台車是三井的。
「這個啊?我跟別人借的。」
察覺到流川的疑惑,三井一邊替流川戴上安全帽,一邊回答他的疑問。
扣上扣環,確認好帽子頤帶的長短,仔細調整到不會太鬆,但同時也不會緊到讓人不適的程度,推了幾下,確認安全帽不會晃動後三井一臉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抱歉啊臨時只能借到這種的。」
「沒關係。」
流川還是不知道三井要幹嘛。今天訓練結束後,當他拿著籃球要像以往一樣,和三井來場一對一的時候對方先喊了暫停,要他先回家吃飯。
面對流川的不滿三井只說了吃完晚餐會來找他,卻又說不是打球要他什麼都不用帶。
「上車吧!」
三井替自己戴好安全帽後騎上車,示意流川坐上後座。流川坐上去後有些遲疑,不知道手該放哪,他平常都是騎車載人的那個,特別是三井,就算在沒有一對一的情況下也會耍賴要求流川載他去車站。他模仿三井坐他的腳踏車時的動作,卻又不敢像對方一樣直接抱上去,流川抓著三井的衣襬,卻被三井抓住手腕拉過去,環過對方的腰,他也因為這個動作直接貼到三井背上,安全帽撞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他能感覺到三井在偷笑。
「抓緊囉!」
過電,啟動。
車子的引擎聲在安靜的住宅去顯得格外響亮。
三井熟練地打檔起步,車子開始緩慢前行。
還是沒說他們要去哪裡。
路燈像流星一般一顆顆地從他眼前劃過,入夜後的涼風帶走了白天的暑氣,機車行進間居然也能感覺到一絲涼意,讓流川稍微收攏了手臂。
三井好像說了什麼,但說出來的話全被風吹散了,三井只好趁著停等紅燈時回過頭再問一次。
「還習慣嗎?」
三井一邊說一邊握住了流川抱在他腰上的手,他的手因為騎車的關係比流川的還要涼上許多,於是流川反手將三井的手包覆住。
「學長會冷嗎?」
「是我先問你的吧?」
綠燈後,三井也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追究 ,機車重新前進後沒多久,流川開始聽到海浪的聲音,顯示他們正在朝海邊前進。
白天總是熱鬧的地方現在是寂靜一片,只剩下幾名零星的遊客還在沙灘上散步。三井沒有停下,他們沿著濱海公路繼續前行。
這是流川第一次注意到夜晚的海邊,白天看慣的景色現在令人感到陌生,淡藍色的大海現在只剩漆黑一片,彷彿隨時能將人吞噬。
整條路上除了他們難得再見到其他車輛。流川看著大海,耳邊只剩下機車的引擎聲與海浪聲不斷交錯著,他將下巴靠在三井的肩上,隱約聽到對方抱怨這樣很難騎車,流川選擇性忽略,透過緊貼的位置感受到三井的心跳,流川這幾天紛亂的思緒總算開始慢慢平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井終於將車停在路邊,他示意流川將帽子脫掉掛在車上,牽著流川的手往下方的海灘走去。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就……你知道的那個時候,我會偷騎鐵男的機車到這裡來看海,然後期待這片大海能讓我消失掉。」
三井直直地望著這片大海,流川看著三井的側臉,彷彿也看到了那時的長髮少年。眼底失去光芒的少年站在海邊,任憑海水弄濕他的褲管,只要他再往前走幾步就會是無盡的黑夜。
流川不自覺地抓緊三井的手,後者回過神來看向一臉擔心的流川,露出一個要他放心的笑容。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三井這樣說。
「那時候其他人都不能理解,為什麼我那麼喜歡看海,德男不行,鐵男也只會因為我偷騎他的車揍我一頓。」
三井的視線終於對上流川。
「但是你可以,對吧,流川。你可以理解為什麼那個時候的我會來看海。」
這次輪到流川轉頭看向那片大海。海浪不斷拍打上來,有一些水花濺到了流川身上,就好像從黑暗中不斷伸出的手,一次次地邀請蠱惑,準備一有機會就將人拖入其中。
流川曾經想像過,如果是他遭受到三井承受過的這種打擊,他會做出什麼事,也許會做出比三井還要偏激的決定也說不定。
「我對你的了解程度,就跟你對我的理解差不多。」三井繼續說:「所以有些事情你不直接告訴我我是不會知道的。」
「……」
「告訴我你在煩惱什麼,流川。」
「……沒有。」
流川迴避了三井的問題,三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小學弟。
「流川,我們交往多久了?」
「快兩個月。」
「沒錯,只有兩個月,在這之前我對你的印象就是個不說話又傲慢的傢伙,但是連我都可以看出來你最近的狀況不太對。」
「沒有這種事。」
「赤木的妹妹說是因為你最近都沒睡好?」
「……」
「我猜是從我們從廣島回來之後?」
「……」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
三井晃來晃去試圖讓流川對上他的視線,流川也不斷地轉頭拼命迴避。
「るーかーわー。」
「……」
「再不說我明天就不陪你一對一了。」
「學長本來就沒有每天陪我一對一。」
這招有效!
「那後天也沒有囉?大後天也沒有?」
流川的表情看起來相當掙扎,三井忍住嘴邊的笑意,伸手抬起流川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一整個禮拜都不陪你也沒關係?」
「……我」
成功了!
三井鬆開手,在心裡比了個勝利手勢,表面上還是努力保持著平靜的樣子,深怕一個不小心讓流川又縮回去。
「我一直在想跟山王比賽時候的事。」
「嗯?那場我們最後不是贏了嗎?」
「贏了,但不夠好,如果那時候我的表現再更好一點……」
「流川你啊……」看著眼前的人不自覺又低下頭,三井捏住了流川的臉頰。
「學長?」
「你啊,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看起來稜角分明的臉手感卻意外的柔軟,三井忍不住又多捏了幾下:「贏球也好輸球也好,那都是『我們』的事,我們是一個隊伍,不是你一個人的球隊。」
「但是如果我表現得好一點,就可以跟學長一起多打幾場球……學長也不用擔心沒有大學念。」
「學校的事還輪不到你這臭小子替我擔心!」
看著流川一臉認真不安的樣子,讓三井覺得好氣又好笑,他鬆開了和流川一直握著的手,兩隻手一起捏住流川的臉頰,看到流川那張英俊好看的臉在他手下變成奇怪的模樣,三井開心的笑出聲,直到看見手指底下的皮膚開始泛紅,終究還是捨不得,鬆開手後用指腹輕輕擦過有些泛紅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那麼在意的話,冬季賽就給我好好表現啊!」
「學長也要加油,每天都要跟我一對一。」
「可以啊,反正我會贏的!」
「嗯,『我們』會贏的。」
END
おまけ↓↓↓
「宮城,你有沒有覺得流川最近怪怪的?」
他們回來後赤木及木暮就引退了,在櫻木負傷的情況下,空缺的兩名先發位置激起了其他人的鬥志。
三井看著正在被桑田纏著詢問投籃技巧的流川,問了一旁同樣在休息的宮城,有沒有察覺到最近流川的異樣。
「有嗎?不是都跟平常一樣?」
「就是……他最近精神好像有點不太好?而且你在講話的時候他都會認真聽欸。」
「除了三井サン其他人都會認真聽好嗎!你不是他男朋友,幹嘛不直接問他?」
「因為你想嘛,要是流川說他慾求不滿我要怎麼辦?」
「把屁股洗乾淨啊還能怎麼辦。」
「為什麼是我洗不是他洗。」
「先不說誰上誰下……」宮城看了三井一眼:「你覺得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我怎麼知道……」
「那個……」在旁邊一直聽著他們兩人說話的赤木晴子怯怯地出聲:「我有問過流川君,他說只是最近沒睡好。」
想到自己剛才有多口無遮攔的兩人一起紅了臉,宮城突然大聲斥責石井的動作一邊快速地逃離現場,留下三井一人一臉尷尬。
「這、這樣啊。」三井僵硬地轉頭,看向幾乎要把臉埋進手拿板的晴子:「剛剛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告訴你哥。」
他會殺了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