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宫侑开始喜欢佐久早,是在他19岁那年的黑鹫旗上。
佐久早乌云般的卷发剪短,显得脸型更精致幽深,眉骨下双眼漆黑,转头不看侑做作的傻笑。
侑却注意到他嘴唇紧紧抿起,唇珠小而柔软,意外地富于表情。
身后的狐狸尾巴摇晃起来。侑遐想,什么时候能亲他一口?
佐久早担任王牌的大学球队与侑的黑狼二队缠斗得难解难分,比分胶着到四十,靠侑的快攻打破局面。
赛后,球网落下,侑朝佐久早伸手。
佐久早低着头喘息,直接握上侑的手,没嫌弃那只手上满是汗水灰尘。
“多谢指教。”他看着侑,坦率又别扭。“如果能打你的球,我不会输。”
然后他松手离开,留下侑在原地,笑容凝固,觉得脸颊不断升温。
该死……
可爱。
该死地可爱。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佐久早是个年下?
2
侑是狐妖。虽说是狐妖,不过也做不到什么特别厉害的事。
比如说,侑可以随时变成狐狸。
但这又有什么稀奇?世界比起狐狸,更需要优秀的排球二传手。
坊间传闻,狐妖对魅惑、洗脑一类法术很有心得。
可惜侑个性直来直去,从不觉得得罪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不会费心动用法术,修正他人对自己的印象。
至少在遇到佐久早之前是如此。
大三,佐久早加入黑狼。得知喜讯,侑开心得在宫治店里乱窜,直到被拎着尾巴提起来。
他一直喜欢佐久早,苦于无法朝夕相处,施展魅力。现在,侑有信心手到擒来。
佐久早刚来第一天,宫侑就摆前辈架子,硬拉着佐久早去他家喝酒。
佐久早满脸疑问,但从小参加运动社团惯了,对前辈的死缠烂打毫无办法。
侑很快发现,这家伙酒量实在是差。
灌下半杯啤酒半杯烧酒,佐久早已经脸颊潮红。侑再怎么灌,只闭起嘴巴,一滴也不喝了。
但侑的目的已经达到。
狐妖的魅惑需要肌肤接触。
侑搭上佐久早的手腕,状若无意地展示自己最帅的一边侧脸。
酒精麻醉神经,生人勿近如佐久早也没甩开他。
掌心肌肤微凉,吸收着灼热的温度。反倒让侑想入非非,心跳越来越快……
“宫,我脸上沾了东西?”
佐久早奇怪地看他,侑绝望地松开手。
“甚至不叫宫前辈吗?”
魅惑和其他技能一样用进废退。侑悲伤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3
魅惑不成,宫侑也没有气馁。
不使用法术,侑相信凭借自己的魅力,迷倒个把佐久早应该不成问题。
时日推移,两人作为攻手和二传,磨合越来越好。
最初,佐久早宁愿绕开半场也要逃过侑的击掌,到后来,他会主动抓住侑的手,和他碰一下肩。
球场下的进展也很不错。
一次的庆功宴开在酒吧,侑和美女球迷贴面热舞,觉得口渴,远远见佐久早独自在吧台边。
他拼命挥手,与佐久早对上目光,大叫,“小臣!”
佐久早唇角一撇,转向吧台。
几分钟后,他拿两瓶冰凉的啤酒,穿过人群到侑面前。
先递一瓶给女士,另一瓶侑刚要接,佐久早却拿开手。
侑正扭得气血上涌,见佐久早直盯着他。
侑愣愣看着,头顶灯光流转,在佐久早锋利的五官边投下小块黑影,唯有那双眼,像逆着月光的水面般发亮。佐久早扬起一侧唇角,分明是个嘲笑。
然后他举着打开的啤酒,移近唇边喝了一口。
直到掌心被塞进冰凉的酒瓶,侑才猛然醒神。
佐久早已经转身走了。
那个夜晚剩下的时间,侑食不知味。佐久早喝过的酒一口都没舍得喝。
眼前满满晃动着黑发男人漂亮的脸,眼睛,嘴唇,眼光,微笑。
那笑容像是嘲笑不屑,又有几分调情味道,犹如橄榄甘苦参半,快被侑嚼烂了。
他真想抓住佐久早的衣领质问:咱俩到底谁是狐狸?
4
宫侑和佐久早圣臣之间气氛飞速升温。
黑狼全队怕是只有木兔没注意到,佐久早开始用“侑”称呼宫侑,训练结束也总会等侑一起走。
侑更没有退缩的道理。一周后,他把佐久早约到家中。
事先用粘毛滚轮把沙发滚了好几遍,准备在这里收割与佐久早的初夜。
佐久早被侑按在沙发上,耳尖泛红。他抓住侑的手。
“我不想……在结婚前做这种事。”
宫侑箭在弦上,拼命缠磨,但佐久早裤腰带是真紧,侑终于无奈收兵。
“那小臣要跟我结婚吗?”
侑没看错,佐久早的眼神转向一边,握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我需要问过家里的意思。”
5
佐久早是东京名门,侑听过几耳朵八卦,与宫城的牛岛家是差不多的望族。
这样的家族,子女婚配多半会掺杂政治考量。
狐妖寿命颇长,宫侑觉得家族之命没什么意义。
但对佐久早而言,情况并非如此。
侑能理解,只是觉得意兴阑珊。
他和多数狐妖一样,不会期待一生一世的恋情,信奉及时行乐就好。
佐久早触手可及,双方情投意合,看得到却吃不到,实在太过遗憾。
也想过灌醉佐久早,霸王硬上工。但,一想到以佐久早的骄傲多半会在球场上赌气,侑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他甚至想:小臣干脆赶快结婚算了,眼不见心不馋。
等小臣和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侑打算在他们的婚礼上喝醉大闹。
“小臣不想要我吗?”侑想象着自己发疯,“小臣敢说从来没喜欢过我吗?”
佐久早一定会张口结舌,说不定还会被气哭。
虽然终究没能得到,但也算证明自己的魅力。
侑觉得自己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直到他真的看到佐久早订婚消息那一刻。
佐久早圣臣的联姻对象,是牛岛若利。
6
全日本只有一个牛岛若利。
虽然人类的年龄只差一岁,侑却有自己是听着“牛若”的名号长大的错觉。
谁都知道佐久早从国中开始就追着牛岛不放。现在竟然能跟牛岛结婚,想必是美梦成真。
宫侑真他妈想恭喜佐久早。
佐久早请了几天假,听说是回东京筹备订婚仪式手续。
这几天,侑浑浑噩噩,脑子里回荡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个声音说:那我算什么?
我们又算什么?
你对我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小臣……真的从来都没想要过我吗?
侑猛地抬头,看向洗手台前镜中的自己。
脸色差劲就算了,头顶的狐耳也冒了出来。
侑努力深呼吸,耳朵和尾巴总算暂时收回去,却无法保证情绪激动时会不会弹出来。
上次失控露出耳朵和尾巴,还是高中时,治说不想继续打排球的时候。
为了善后,侑和治不得不改变了整个排球部的记忆。如果没有北前辈帮忙,绝对做不到。
侑发现自己双手在抖,他死死握拳。
他也向教练请了假,坐上去往东京的新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