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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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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15
Updated:
2023-11-26
Words:
13,706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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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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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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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201

荣光之桥

Summary:

全国大赛之后的日子,毕业之前的日子。

Notes:

每次看到湘北三年级组内心都充满了多余的情感,忍不住先造一点谣
目前来说是CB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木暮第二次提起要去篮球部看看,是九月初的时候。

"有什么好去的,"赤木眼睛都不抬一下,拿着一本习题集犹豫到底该不该放进准备带回去的那堆资料里,"反正晴子每天回来都会说。"

"那就去看看晴子嘛,"木暮靠在他前座的桌边,干脆把书包放下来等他,一点也没有催他的意思,"她去做了助理之后你还没去看过她吧。你要是去看看她,支持一下,晴子肯定也会很开心啊。"

他不想去,难得今天没有补习,同学都跑得飞快,而他偏偏因为和木暮扯皮,才留到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今天还不巧轮到他值日,其他组员在他俩聊天的时候都干完了活,只剩他那份还没做,真要一丝不苟地干完,少不得补齐前人摸鱼留下的差不多一星期份的烂摊子。

但木暮只是说:"我帮你吧。"就好像过去学长叫他顶替值日,或者他看不过去非要留下来打扫的时候一样。

这让他觉得烦躁。如果连木暮都让他烦躁的话,问题多半不是出在别人身上。他们又花了二十分钟打扫完教室,实在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干了,才不情不愿地向体育馆走过去。木暮把书包甩在肩上,脚步轻快,走在他身边纯粹是为了等他。他们先去体育馆背面的自动售货机那里买运动饮料,木暮蹲下去点数量,他伸出手,把木暮递过来的抱进怀里,篮球敲击地板的响动和鞋底摩擦的声音一下下地撞进他的耳朵里。

“啊,赤木!”还没走进体育馆的大门,背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嗓门。他有点不耐烦地转过身,果然看见三井横眉立眼地瞪着自己。

“你怎么从外面过来?”他抱着手臂,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三井。穿着宽松的训练服,一脑门的汗,看上去不像是刚刚才来。但是作为唯一留部的三年级,才二年级的宫城估计也不太好管他,真要是有点什么,他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三井再做出点什么蠢事。

“是石井啦,”三井满脸写着“要你管”,嘴巴倒是乖乖忍住了没有说,只是跟木暮打了个招呼,接过木暮递过去的饮料,没有喝,又额外从木暮怀里拿掉几瓶揣在自己臂弯里,普通地解释着,“刚才折返跑,跑吐了,带他去漱个口休息一会儿。”

“不是吧,”木暮扬起眉毛,“石井病了吗?之前训练的时候没见过他吐啊。”

“训练量不一样了,不过今天确实是第一次吐。”三井话音未落,体育馆里就传来拖着长音的呼唤:“三——井——前——辈——,摸鱼摸够了吗。”

“没摸鱼啊!”三井转身朝着大门吼了一嗓子,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看到没?”

赤木有些无语。在他做队长的时候,三井好像从来没一本正经地听过他多少话,现在他卸任了,却又无声地抬出他队长的名号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三井就朝他们摆了摆手,抱着木暮带来的饮料往体育馆里跑去。

他和木暮在三井的大声宣告和随之而来的欢呼声中把脑袋伸进体育馆的大门,没有换鞋,所以只是站在门口。今天安西教练不在,宫城带着人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喊他们,报告起篮球部的近况。晴子穿着运动服,挤在人群里,也不说话,就只是眨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小姑娘大概是学着彩子的样子,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运动服的袖子挽起来一半,记录板抱在怀里,俨然已经是个熟练的体育部经理。

“樱木没来吗?”他扫视了一圈,除了三井刚才提到的石井,就只有樱木不在。全国大赛之后去了少年训练营的流川已经回来了,一颗蓬蓬松松的黑毛脑袋杵在角田和佐佐冈中间,低了下下巴就算是打招呼。

“昨天训练开始之前来探了个头,被三井前辈赶回去啦,”宫城朝三井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别担心,老大,那家伙正常上学已经没问题了,精神得很,再过一两星期估计就能回来了吧。”

“樱木不回来,我们连队内训练赛都打不起来,”安田苦笑着掰手指,“满打满算只能凑出九个人,上次也是木暮前辈刚好过来,我们才练了一场。”

“这次也可以哦,”木暮笑起来,拍拍自己的书包,“今天难得没有补习,这里面其实是篮球鞋。今天赤木也在,他上的话我做裁判也可以。缺人就叫我们吧,不用客气。”

“早知道这么不干不脆的,当时退什么退,”三井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还没说完就挨了宫城一肘子,“干什么,我又没说错。”

被三井这么一说,赤木的脾气反而上来了。他原本只想来露个脸,看看那些闹腾的家伙把篮球部折腾成了什么样子,不像木暮,好像一开始就做好了想要上场打一打的准备。他的球鞋原本和球衣一起,放在部室的柜子里,退部的时候当然是一块带走了,连鞋盒一块塞进家里鞋柜倒数第二层的空格里。他本来确实是这么想的,要退就不能拖泥带水,决不回头。木暮说他纯粹是给自己添堵,他自己也知道,不打篮球之后反而容易分心,成绩也下滑了。如果宫城埋怨他几句走得太无情,都不管篮球部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三井,三井凭什么。“晴子……”他刚刚叫了名字,还没来得及拜托,小姑娘已经把记录板塞到彩子手里,一边朝他挥手一边跑了出去:“我去给你拿衣服和运动鞋,哥哥你可一定要上场啊!”

分队的时候他们每边分了两个曾经的首发,他和三井一起,加上安田,带两个一年级。石井还没回来,回来了以后可以替下彩子来做裁判。木暮去了对面,跟宫城和流川一队。“练练角田,我们得快点再培养个中锋,”三井在他换鞋的时候弯下腰来说小话,“翔阳三年级可是全体留部,花形肯定要参加冬选,海南也不是只有高砂能用。樱木就算回来了也得悠着点。”

“要你说,”他顶回去,站起来热身,“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好得很,”三井直起腰,做了几个拉伸,“自大的家伙!一个月不打球,你可别都忘了啊。”

事实证明,他没有全忘,但手感确实大不如前,不用人指出来,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发挥得不好。三井从来不顾忌他的面子,打得不好就嚷嚷,这场也不例外,揪他比揪三个后辈顺手得多。以前他觉得三井傲慢,后来觉得这样也挺好,他承认自己不是始终都保持着完美的状态,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有人把自己骂清醒一点。现在他甚至觉得有些亲切,为一场带了两个部外人士的训练赛着急上火,一会儿骂失误一会儿喊话安慰,以前他自己这个样子的时候总是被学长嘲笑太过较真,但是现在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他前几个球都投得稀烂,干脆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篮板和挡拆上。一开始两个一年级还有点畏缩,后来也学着三井的样子,每次成功了都来找他碰拳。角田身体素质不如他,对抗的时候力量速度都不够,但是中投倒是比他准得多。木暮在对面明显打得很开心,连得分击掌都好像特别用力。宫城流川的快攻比他印象中更加犀利,而他们这边防守也不算太糟,两个一年级身体素质平平,动作倒是有模有样,甚至有点超出他的预期。

打完之后他和木暮一块去洗脸,其他人都要留下来再做三组运球练习,输了的那边还要额外加两组变速跑。“怎么样?”木暮擦着眼镜问他,“是不是活过来一点了?”

“有点,”他低下头,摊开手掌,再握起来。下半场他终于重新找到一点手感,灌篮成功的时候再次收获了全队毫不礼貌的欢呼,包括对面。他有点明白了木暮为什么非要拖他来一趟。从广岛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再碰过篮球了。他们5号从广岛回来,8号的时候杉山选手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了他深体大的决定。“做得很好啊,赤木,”他甚至还记得电话对面的杉山选手说话时呼吸的声音,“能赢球的是球队,不是哪一个明星。我个人,真的觉得很遗憾。”

他普通地道了谢,放下了电话。湘北没有打入八强,他在回来的新干线上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实际听到的时候,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在广岛的赛场上他觉得自己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虽然那一刻他们还没有赢,什么目标都还没有达到。回到神奈川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比想象中更加贪心。那天下午他整理了一下房间,理好了备考要用的各种资料,直到晴子来催,才下去吃晚饭。晚饭的时候他跟父母简单报告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他自己觉得很平静,反倒是晴子大哭了一场。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晴子,只能顶替母亲去洗碗,让母亲在沙发上抱着晴子好好地说了一会儿话。他勒令自己专心致志地洗碗,擦干盘子,收拾桌面,不去深究杉山选手话里的每一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原本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叫沉到泥里,现在才迟来地尝出,放下核心的位置是什么样的滋味。

球场上跑位的时候,让出位置只需要一瞬间,挪一下脚步就能做到。但是队伍的支柱,是需要从小到大一天一天锻炼起来的基础,加上一场一场比赛打下来的认可,顶着前辈、部员、同学的困惑、嘲笑、怜悯,用整个国中,再加上高中的前两年的时间来慢慢搭建,才能最终砌成的。到了被打碎、被拆掉的那一天,看到整座房屋并没有随着自己一并倒下,除了庆幸与安慰之外,又怎么能说没有一丁点的不甘和失落呢。

但他毕竟还是不想看到这间房屋倒塌。这里面总共也没有装下几个人,其中还有太多个都过于吵闹且自大,惯于自说自话,擅长惹是生非,仿佛是专门要来给他添堵。他们在场上与他一起拼了命地奔跑传球,在他离场的时候死守他留下的空当,喊他不礼貌的绰号,戳他的屁股,揪他的衣领,跳到他身上,和他击掌、撞胸、碰拳,被他按着脑袋呼噜头毛。他以为自己只要离开这间不再那么依靠着他的房子,就可以把拒绝了他的那条路抛在身后,心无旁骛地踏上更多人走着的坦途,不再那么直接地面对是否被选中的结果。木暮却把他拉回来,听见那些吵闹的家伙喊他,赤木前辈,老大,赤木,猩猩,听他们说,我们需要中锋。

他以前就知道篮球部需要他,这不是什么新鲜的体悟。但是这回他却忽然觉得,也许所有的需要都是相互的,他也同样需要篮球部,更准确地说,是他需要篮球。

“你要先回去吗?”木暮擦完了脸,问他,“要回去的话你先走吧,我等一会儿三井。”

“没事,我等你吧。”他盘算了一下今天的计划,发现并不剩多少紧急需要完成的,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于是就让晴子先回去。体育馆里传来宫城宣布训练结束的声音,然后是陆陆续续的回应和告别。二年级的新队长捋了把头发跑过来,汗湿的刘海东倒西歪地落到额前,本来个子就小,这样看起来更显得有点幼稚,掩去了曾经很常见的那种仿佛总是不怎么服气的神色。

“老大,”宫城还是这么叫他,“怎么样呀,今天看下来?”

“很有精神,”他忍不住微笑,“比我想象中还要严格,做得好啊,队长。”

“老大你就别这么叫我啦,”宫城赶紧摆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赤木世代可是打败过王者山王的队伍啊,我哪里敢松懈。再说了,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花道还没回来呢,我就已经觉得头要炸了。这样想想,之前真是给老大添了不少麻烦啊,我。”

他本想同情地点头,再一琢磨,觉得宫城已经算是相当省心省力,脑壳上挨他的拳头挨得极少,除了考试不及格,也没有真的惹过什么大麻烦。病休住院不是宫城的错,严格来讲,这些都算是另一个混蛋的责任才对。让宫城一个人面对那群麻烦鬼,他心里甚至涌上了一点类似于歉意的情感来。“别惯着他们,”他亮了亮自己的拳头,“该用这个教训的情况,跟打架可不是一回事,不算违反约定。”

“哈哈哈那些家伙可不懂这个道理,”宫城摇着头大笑起来,“他们才不会卖我面子。虽然很烦,但目前姑且还算控制得住,放心吧,老大。”

“当然,你没问题的。”

宫城闭上了嘴,没再说话,只是向前伸直手臂,握拳等待着。他在宫城凝视的目光里同样抬起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宫城走了之后,其他动作慢一点的部员也一一向他们道别。木暮说三井今天轮到值日,所以会晚一点,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连先前体力不支的石井也被桑田和佐佐冈搀走了之后,他却又听见体育馆里传来篮球的声音。

“不是说值日?”他有点不耐烦地转头去问。三井不理他,木暮有些抱歉地朝他笑笑,抬起脚步又走回到场上:“给你传球?”

最后演变成木暮传球,他防守,又练了半小时的投篮。每一轮都是从底线开始跑,然后接球,投篮,跑到对侧底线再折返到另一侧,换一种方式投篮。大概真的是累了,三井一开始还叽叽咕咕地吐糟他心口不一,没多久就不说话了。最后一球投完跑到底线之后三井顺势就躺地上了,于是木暮一天之内第二次主动提出要帮忙打扫,他既看不过去木暮这种滥好人的做法,又觉得让三井再起来打扫好像有点强人所难,同时又觉得来帮忙防守就已经是莫名其妙,连打扫都替了未免有点太惯着那个本来就很任性的家伙。

“别发愁了,赤木,”三井抹了把脸,缓慢地把自己摆成一个容易起身的姿势,“没人求你帮忙。”

“刚才是谁让我帮忙防守的?”他抱着手臂走过去,有时候真是想踹三井一脚,想这么做的估计也不是他一个人。

“木暮,”三井厚颜无耻地答道。

他踢了一脚三井的鞋底,三井也踹回来,鞋底踢中他的胫骨,不痛,但是很烦。木暮完全没有来劝的意思,一边笑一边把篮球丢回框里推到一边。三井又换了个姿势,一个动作分解三步,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地板上刮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去拿拖把。最后他们是三个人一块把体育馆打扫干净的,他巡视了一圈,一切正常,才终于关门落锁。

木暮本来是要等三井一块吃晚饭,三井很早就说好了请客,算是之前小测帮他补习的谢礼,唯独等着哪天木暮没有补习班。请人吃饭的日子让人等这么久,还让人帮忙值日,赤木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做不出如此厚脸皮的事情,但三井就做得出来,就连木暮也好像毫不在意。一路走一路聊天的结果就是他也被绑进了这场饭局,不得不在半路打电话回家报备,好在妈妈并不介意。“不参加部活之后,总觉得你有点太闷在家里,”妈妈甚至这么说,“就应该偶尔和朋友出去一下。”

这导致他一直到饭菜上桌,看到三井就有点心情复杂。三井本人浑然不觉,在开吃之前已经喝干两杯白水,不知道还能有多少空间留给饭食。

“赤木,”三井难得喊他名字,“国体前几年是什么时候征召队员的?是不是差不多了?”

“这两年应该都是海南单独成军吧,”他想了想,确实没有征召联队的印象。当然,前两年就算有,也轮不上湘北。去年输给江川工,县内只打了一轮就回来了,然后三年级齐齐退部,他接任队长的时候发现整个下半年都没有比赛可打,部内训练散漫得很,他稍微想严厉一点,就有人说又没有比赛,练了也是白练,结果二年级队员除了他和木暮都退了个干净,反倒是当时的几个一年级还勤奋一点。

这些都是没有必要提起的事情,木暮和他一起亲身经历过,而三井什么都不知道。

“我记得去年安西教练提过一句,”木暮突然插话,“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让赤木同学的能力被更多人看见,之类的。大概就是在说国体的事情?”

“是吗?我没印象了。”他一点也不记得,而木暮居然连这种怎么听都像是随口鼓励的话都记住了。

“没办法,我们前两年是打得不太好,”木暮有点无奈地笑起来,“太缺人了。”

三井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蔬菜粒,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调来,似乎对于自己一无所知的事情也必须装得略通一二。

“今年有什么新的说法吗?”木暮是那种看不得气氛消沉的老好人,一旦对话陷入死胡同,便总要扛起调停或劝慰的角色来,“今年我们可是县内亚军了。”

“国体大名单一般是县内四强或者冠亚军里选吧,”这种背景信息三井倒是很熟悉,“据说今年要组联队了。关东组大概九月下旬就要比,这样的话,下周要是还不出名单,不是来不及集训了嘛。哎我等得都着急,不知道樱木赶不赶得上,他打预赛估计够呛,决赛那会儿估计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急什么,征召信息要么先告诉安西教练,要么告诉各队队长,宫城什么都没说,你光着急有什么用。”

“哦!”三井忽然来了精神,连筷子都放下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探过身来握上他的手,“你今天跟他说什么了没有?你也感觉到了吧!”

“什么什么?”他一头雾水,努力回忆篮球部训练的景况和他与宫城的对话,“宫城做得很好啊,很有干劲,也很严格。”

“你夸他的地方居然是严格吗!?”要不是有桌子在,他觉得三井都快跳起来了,“真的是猩猩吗,你!”

“对待你们这些问题儿童不就是应该严格一点?”他坐直身体,抱起双臂,“既然决定留下来打冬季杯,总得拿出点毅力来吧。”

“不是我啊!”三井耙了耙头发,还没干透的头发东一簇西一簇地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乱糟糟的,“我和流川是没什么问题,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你现在体能比不比得过我还不一定,一个月不打球的家伙!但那种气氛,气氛也太紧张了吧,这么紧张怎么打球啊!别拿你的那套灌输给宫城好吗,那家伙和你完全不是同一类的队长。”

“宫城不需要我指导什么,他很好,反而是我对你们太放任了一点。”

“好了,赤木,”木暮又急急忙忙过来拉架,手心安抚地搭上他抱起的手臂,“放松点吧。”

“哎你不懂,早知道就不该跟你说这个,”三井愤愤地吃了一大口肉,用力地咀嚼起来。

他猛然觉得兜头一盆冷水,三井说得没错,不该跟他说这个,因为他已经不是篮球部的队长了,没有资格再对篮球部的内部事务指手画脚。打完球出了一身汗之后那种飘然的快乐,被三井随口的气话戳得粉碎。

“所以说你得自己来看才行,”三井吃完一口,自说自话地继续下去,“动动脑子,宫城以前是怎么讲话的,现在你再去听听,虚张声势得要死。他这个样子,其他人能好到哪里去吗?我看冬季杯开始之前,至少崩溃一半人。国体快点把他抓过去吧,反正肯定轮不到他当队长。”

“赤木也很忙嘛,”木暮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他忽然意识到木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拿起筷子,“不是不想来。”

三井撇了撇嘴,又去喝水。他看起来真的很渴,也许是因为训练结束之后又练了半小时的关系,看起来吃下去的食物还不如灌下去的水多。“就是因为这样宫城才很紧张啊。就算我跟他说什么,他也光会说我不懂,不懂个屁啊,我国中时候也是队长好吧。”他忽然举起筷子,非常无礼地向赤木指过来,“所以这种话得你来说才行。拍拍屁股就跑了,队长这么好当的吗,你的毅力也就那么回事吧。”

“我过去指手画脚难道就好?”他拂掉木暮的手,“隐退不就是这样的吗。”

“逃跑才是这样的吧,”三井放下杯子的力气用得有点大,周围有人转过来看他们,大概被他们的体型吓到,又很快移开视线,“你脑子为什么就是这么不会转弯啊!你们那上一个队长算个什么呀,现在还在篮球部的那些家伙见过的靠谱点的人,不就只有你俩吗?能让他服气的,就只有你一个,所以不就只能学你吗?如果你不说,不用学你也没关系,那还剩谁能说?”

“别这么说,三井也很可靠啊。”木暮这回安抚的对象变成了对面的三井,嗓音刻意放得很低,显然对先前的侧目有些忌惮。

“不是一回事。”三井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很奇怪,自从一年级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和三井就不对付,但是木暮却能跟他们俩都相处良好,并且不仅仅只是停留在表面的礼貌。一年级的时候他骂三井是个自恋狂,而这个自大的家伙刚才东拉西扯的那一大段牢骚中,他忽然意识到,他自己却没有被归在他俩这一类里,在他俩之间,连木暮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在三井那些气势汹汹的指责里,他真正听见的却是,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没有提到中锋,没有提到核心,所谓“队长”的称号指的是仅仅只是赤木刚宪,他每一天在更衣室、训练场和球场上用练习、挑战、忍耐、失望、挫败、反抗和胜利一块一块砌成的自己。他个子高大,在篮球部天然地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所以能设身处地地感觉到那种渴望。接到杉山的电话之后他才缓慢地回味出拼命想向别人证明一点什么的心情。对方越是移开视线,越是会让人想要变本加厉地去证明。他在队里的时候从没有考虑过是不是被需要的问题,每次回想起杉山的电话时,咀嚼的多半也是作为中锋和核心的场上表现,然后很快被自己有意识地掐断。他从来没有预料到,“需要他”这个概念,会从向来就看他不顺眼的三井嘴里说出来。

湘北这支球队很奇怪,他们彼此之间大概很难称为朋友,最擅长的可能就是队内吵架和相互嘲笑,在他难得流露出感情的时候,一个个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都是为了自己。可是一旦感觉到被需要,被拜托,被期待,哪怕抛下一切也要拼了命地回应。

不需要三井特地说出来,他也知道,湘北需要中锋。如果他们要打冬季杯的话,谁都知道湘北需要一个中锋。

而且,他还是喜欢打球。他也是为了自己,他当然是为了自己。

“我知道了,”他重新拿起筷子,迎向三井疑惑而戒备的眼神,“那我就回来吧。”

“你在说什么啊?”三井瞪着他看了几秒,转而向木暮求助,“木暮,是我脑子坏了还是他脑子坏了?有谁说过要他回来吗,到底怎么回事啊?等一下,这样对宫城很不公平吧。”

“谁说要做回队长了,”他一边笑一边举手请服务员加饭,“球衣背号按最后的给我就行。”

三井嘴里冒出了一长串不知是自问还是质问他的胡言乱语,他一概不理,只是快乐地吃饭。训练肯定不能那么频繁地参加了,但是每周挤出点时间去个一两次还是可以的,练练配合,打打训练赛。基础练习可以自己在家零零碎碎地做,保持手感就可以了,湘北不是只靠他一个人撑起来的。回家得把球鞋重新拿出来。还要重新去交入部申请,虽然有点给社团管理老师添麻烦,不过没有关系,每个学期开学不久多少都会有人进进出出。如果今年真的征召神奈川联队,真的要找他去,那也不错,他还从来没有参加过国体。为了打篮球,作业和补习班的东西都得加快点速度,做得到的,所谓毅力不就是应该用在这种地方吗。

“等一下,三井,”木暮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和三井的胡话,“你怎么知道我们上一个队长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