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两个人类，互相喜欢，互相告白，这是路过的蚂蚁都会鼓掌祝福的事情。但是对于超自然生物来说，这十分危险！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他们的恋爱关系中存在着宇宙级复杂的权力从属问题，如果不多加思考而贸然告白，这将形成上千年的压榨与被压榨，剥削与被剥削的可怕局面！更重要的是，这涉及到上帝和撒旦同时掉进水里，应该先救谁的问题！当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相互暧昧时，谁先告白，谁就是输家。为了赢得这场战争，为了有尊严的活着，战斗！！恋爱即战争！！！
2
亚茨拉斐尔，天使，苏活区A. Z. Fell and Co.书店老板。六千年好事做遍，两百年不收房租，以一己之力倒贴书店开支，天堂人称“业绩冠军”，地狱名号“慈善之王”。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桌子上放一杯热可可。
书店大门被猛地拉开，迎面走进来一个墨镜潮男。亚茨拉斐尔推了推眼镜：“你晚了，克劳利。”
“下头有事耽搁了。”克劳利说，“走吧，天使。”
墨镜潮男，全名安东尼. J.克劳利。显而易见，是个恶魔。他脾气暴躁，但情绪稳定。曾在火场疯狂飙车而身体完好无损，地狱人称“金刚大王”。他和亚茨拉斐尔约好，今天要去参加亚当杨的12岁生日派对。
克劳利和亚茨拉斐尔的关系，在六千年来曾引起广泛讨论。但大部分天使和恶魔都认为，这两位该做的不该做的应该都做了。秉承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他们决定各派代表，向两位主人公进行求证。
“我和克劳利？”亚茨拉斐尔愣了一下，“没有的事，你们想多了。”
“你们很闲吗？”克劳利坐在亚茨拉斐尔对面，皱着眉头，“不搞业绩了？”
这个回复给天堂和地狱都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原来真的有人老夫老妻似的在地球乱晃，背地里连个嘴都没啵过。秉承着恋爱自由的原则，他们尊重两人的决定。但私下里，一些天使和恶魔摸鱼开办了赌局，预测两人到底谁先告白。
话题中心的主人公对这场赌局一无所知。只是某个深夜，克劳利躺在床上，突然开始思考：难道亚茨拉斐尔真的想和我处对象？
克劳利很清楚，谈恋爱是人类之间建立亲密纽带的一种行为。身为恶魔，他并没有这种需求。但是，他沉思了一会儿，飞快回忆起亚茨拉斐尔的各种微小举动。如果亚茨拉斐尔无论如何都想和他交往的话，他也可以考虑一下。总的来看，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不出十年，亚茨拉斐尔就会和他告白了！
另一边，在夜深人静的书店，亚茨拉斐尔端着一杯热巧，眼神深邃。
他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原来克劳利一早就有和他交往的意思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亚茨拉斐尔皱着眉头，他们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观念不同怎么谈恋爱呢？尽管自己没有恋爱的需求，但直接拒绝的话也太无情了。亚茨拉斐尔喝了一口热巧，不过，如果克劳利真的那么喜欢他的话，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目前天堂和地狱的主流观念都是恋爱自由！而且看情况，不出意外，十年内克劳利就会和他表白了。
亚茨拉斐尔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又为世界和平作出了一份贡献。
3
于是就这样，两千年过去了。
在这期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4
这并不合常理。
按照克劳利的设想，亚茨拉斐尔顶多撑个一千年就会和他告白（他已经放弃了十年这个念头）。过去这么多年，有无数个很适合告白的瞬间：比如炸弹炸教堂，还有剧院接子弹。每次他都很潇洒地把亚茨拉斐尔从一些小小的危险里捞出来，但对方只是掸掸衣服上的灰，快乐地说：“谢谢你，克劳利。你真是个好人。”
Fxxk！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克劳利皱着眉头，为什么他还没有和我告白！怎么样才能让他和我告白！
但另一方面，从亚茨拉斐尔的角度，他对克劳利有了新的认知——这个恶魔有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尽管大部分时间他看起来懒懒散散，但两千年不告白，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金刚大王”这个绰号一定是对他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赞誉！这可不妙啊。天使皱起眉头，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克劳利的压迫感。时间并不是问题，但如果克劳利一直不告白，自己就会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迅速败北！他似乎可以看到克劳利狞笑着拿起他的典藏书籍，一页一页撕下来扔到河里喂鸭子。不！这太可怕了！亚茨拉斐尔打了个冷颤。一定要让他和我告白！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和我告白！
经过两千多年的曲折发展，两人的想法终于从“对方告白的话就和他交往吧”变成了“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告白”。一场充满勾心斗角的邪恶告白战争，在21世纪地球的某个角落正式打响。
5
天堂和地狱的告白赌局也在火热进行中。这场赌局已经持续了两千年，上帝亲自认证，荣获“最长赌局”世界纪录。以加百列为代表的天堂赌徒们坚定地认为克劳利会先告白，以别西卜为代表的地狱赌鬼们则持相反意见。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场赌局会在一千年内结束。
6
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坐在树下。他们在等待迪尔德丽，也就是亚当杨的妈妈，做生日蛋糕。
这是亚当杨的生日派对。花园里到处是彩带的碎屑。亚茨拉斐尔已经吃完了他的第三块饼干，克劳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一杯酒。亚当杨和他的朋友们在远处玩一些攻占营垒的游戏，牛顿和安娜丝玛坐在花园椅子上，头靠着头说着小情侣的悄悄话。
平静而和谐的一天。
但战争，就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爆发。在今天的情境下，亚当杨的一个小问题，是战争爆发的关键节点。
他走到两人面前，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他的朋友们。几个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亚当杨说：“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佩帕和温斯利戴认为你们是一对，但我和布赖恩觉得你们不是。所以你们是一对吗？”
这个问题，就是所谓的阿克琉斯的脚踝，就是那个特洛伊木马。克劳利和亚茨拉斐尔立马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和谐的氛围下，暗流涌动。
要想让对方先告白，就要出其不意，抢占先机！亚茨拉斐尔抢先开口，作思考状：“很多人都这么说呢。但我们确实认识很久了。我们经常一起吃饭，散步，喂鸭子。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他朝亚当杨微笑，然后猛地转向克劳利，“所以克劳利，你怎么看？”
这，是废话战术。当亚当杨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并没有指定回答对象。亚茨拉斐尔率先回答，看似当了出头鸟，但实际上他通过大量的废话，把克劳利推向了问题的中心！只要一个不慎，克劳利就会变成率先告白的那个人。而在这场战斗中，率先告白的就是输家！
克劳利眯着眼睛，喝了一口酒，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风暴中心。亚茨拉斐尔向他扔过来一个烫手山芋，但没关系——
克劳利说：“我们的关系是——不可言喻的。”
没关系——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引经据典战术！
亚茨拉斐尔深吸一口气，被克劳利的狠辣手段震撼。通过引用上帝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完全将亚茨拉斐尔置于一个两难境地。身为恶魔，克劳利可以随意引用“不可言喻”这个词，但亚茨拉斐尔不行。身为天使，亚茨拉斐尔完全赞同且无比支持上帝的一切观点！如果他反驳，他就是在暗示上帝的计划不行；如果他认同，他就是在变相对克劳利表白！
如果这样的话——亚茨拉斐尔缓慢转身，言语间似乎有一丝颤音：“真的吗，克劳利？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我们的关系是——不可言喻的？”
克劳利一口老酒呛在喉咙里。
传说中的暗度陈仓秘技！
天使这句话直接突出了不可言喻这个词本身的含义！如果他现在表示认同，他认同的将不是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他认同的将是：我们两之间有恋爱意义上的不可言喻关系这个隐藏含义！克劳利的大脑飞速转动着，他抬头看了亚茨拉斐尔一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出现了！亚茨拉斐尔的凝视战术！他竟然使用了战术叠加！克劳利一向招架不住亚茨拉斐尔的凝视，每当天使这样真切地凝望着他，他的大脑就会出现一瞬的空白，而在战术叠加的作用下，他的CPU明显已经过载。冷静！冷静！克劳利想把手里的红酒浇到自己的头上，他的整个身子都开始隐隐冒烟。
“亚当？”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个焦灼的局面——是迪尔德丽，“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妈妈。我们只是很好奇这两位的关系，所以决定来当面问一问他们。”亚当杨诚实地回答。
“关系？这有什么好问的呢甜心。”迪尔德丽说，“他们很明显是一对好朋友呀。”
好。朋。友。
这就是宇宙的终极武器，传说中的必杀绝技，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轻易动用的——友谊理论！
两个约好决斗的绅士，已经面对面站定做好了交锋的准备，却突然发现决斗日期不是今天！好朋友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得亚茨拉斐尔哑口无言，他事先做的所有准备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一只贪吃蛇刚出动不久就咬到自己的肚子惨烈身亡。
“啪。”
他转头看向左边，克劳利终于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7
21世纪的邪恶告白战争——
今日战况：克劳利惜败（因为他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