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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間深津翻了個身，左手在雙人床的另一側胡亂地拍了幾下，卻沒有抓到熟悉的溫度，也沒有聽見熟悉的聲音，深津閉著眼睛啞著嗓子迷迷糊糊地喚了聲：「……榮治？」
等了十秒沒等到回應，深津才勉強睜開雙眼，身旁已經空了，只留下擺放整齊的枕頭和摺疊好的棉被，人不曉得去了哪裡。
深津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邊從床上爬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腿上，赤裸的上半身滿滿都是前一晚留下的牙印和吻痕。
坐在床上發了會呆，深津過了幾分鐘後才慢悠悠地踩下床，本來凌亂丟在床下的衣服也已經被收拾乾淨了，他轉身從衣櫃裡隨便抽了件T恤套到身上，走進浴室準備盥洗時才慢半拍地發現身上的衣服好像不是自己的，不過也沒差，穿都穿了。
他刷了牙洗了臉，本來還想刮個鬍子，後來想想今天是假日，就又懶得刮了。
盥洗完後深津踏著慵懶的步伐慢慢晃進客廳，手伸進寬鬆的衣襬抓了抓肚子，一邊又朝著空蕩蕩的客廳喚了一聲：「榮治？」
還是沒有回應。
深津有點奇怪地在客廳晃了一圈，想著澤北可能出去了，便決定先去廚房找點東西吃。走到冰箱前剛搭上把手的瞬間猛然一頓，他看著貼在冰箱上的一張張便利貼，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對了，澤北出差去了。
──早上胃不舒服的話牛奶要加熱了再喝！
──我做了一些適合放比較多天的燉菜在冷凍庫，加熱方式我都貼在保鮮盒上了，照著微波就可以，要記得按時吃飯。
──冰箱裡還有切好的水果，要飲食均衡！
──啤酒一天只能喝一罐，喝完我就回來啦！
──我會很想你的！
深津抿起唇，一把拉開冰箱門，彎身拿過放在十罐啤酒旁邊的牛奶，本想直接打開來喝，但關上門後看著便利貼上的字跡，深津想了想還是把牛奶倒進馬克杯裡，送進微波爐加熱。
澤北不在的休息日深津無所事事地躺在沙發上看了一整個上午的電視，傍晚去外面慢跑了一個小時，回來後沖了個澡，從冷凍庫裡拿了一盒澤北做的食物出來加熱，配上一罐啤酒，就是他今天的晚餐了。
從澤北退役回國後算起來今年是他們同居的第五年，這也不是澤北第一次出差，只是深津想，他可能是太習慣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一旦安靜下來，就好像哪裡都不太對勁。
微波爐加熱完成的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深津擱在沙發上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在吃飯和接電話兩者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電話剛一接通，一整天沒聽見的聲音傳入耳膜，深津覺得自己這才好像真的醒了。
「喂喂，一成さん，在吃晚餐了嗎？」
深津歪著脖子夾住手機，走到廚房腳步停在微波爐前，回道：「剛熱完，準備要吃了。」
澤北人可能在戶外，周圍有一些雜音，伴隨著細微的電流滋啦聲，他聽見澤北又問：「水果有吃吧？不能放太久最好這幾天就把它吃完。啤酒呢？應該只喝了一罐吧？不可以趁我不在就偷偷多喝喔！」
「……你真囉嗦。」深津嘴上這麼說，在澤北看不到的電話這端唇角卻不自覺上揚了幾分。
深津把剛熱好的晚飯拿去客廳桌上放好，一邊和澤北通電話一邊吃飯，明明都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卻總還是有說不完的日常瑣事能夠和彼此分享。
從早上醒來開始就空落落的一顆心被一點一點填滿，直到電話那頭遠遠有人喊了澤北過去，到不得不掛斷電話的時候，深津趴到桌上，眼神瞟向一旁櫃子上擺著的兩個人的合照，輕聲開口：「雖然你很囉唆，但我還是想你了，榮治。」
澤北「啊」了一聲，自動忽略深津嫌棄他的話語，只聽進後面幾個字，於是低笑了一聲，語氣溫柔地和他說：「我也很想你，一成さん。」
「回來幫我帶蘋果蛋糕，要上次那間好吃的。」
「早就猜到你想吃，我已經預定兩個了。」
「快點回來吧。」
「嗯，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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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北這趟出差比預期提前了兩天回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一點了，按他們平常的生活習慣，這個時間點深津應該已經躺到床上也可能已經睡著了，澤北於是放輕動作，在昏暗的玄關處用極小的音量說了一聲：「我回來了。」
意料中地沒有聽到任何回覆，澤北也沒太在意。他把行李箱暫擱在玄關，拎著那兩顆回程時順路去取的、深津指名要吃的蛋糕準備去廚房先冰起來，途中經過客廳時看著拉門裡隱隱透出來的燈光，澤北有些意外深津竟然還沒有回房休息。
他還是先去把蛋糕放好，才折返回客廳。
澤北輕輕拉開拉門走進去，一眼就看見深津盤坐在地板趴在桌上睡著了，沒有關的電視正重播著他們一起看過的電影，桌上吃完的泡麵碗還沒有收，馬克杯裡的麥茶也剩了大半還沒有喝完。
「真是……」澤北微皺起眉彎身收拾桌子，一邊小小聲地碎念：「我一不在就隨便亂吃，泡麵多不健康啊。」
澤北花了一點時間把客廳整理乾淨，又將堆在流理臺裡的幾個碗盤筷子洗好放進烘碗機。這些深津不是不會做，如果澤北沒有提前結束工作行程，深津也會在他回來前把家裡收拾乾淨。
他就是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會犯懶、會提不起勁，這些澤北都知道。
洗完碗後澤北又稍微檢查了一下冰箱，冷凍庫裡自己出門前準備的幾個保鮮盒都不見了，看來應該是有好好吃完。他又打開底下的冰箱門，水果也吃完了，但早些時候放蛋糕沒有留意，現在才發現那十罐啤酒深津只喝了一半不到。
澤北抬了下眉，原本他還想著深津會不會前幾天就把啤酒喝光，然後在他們通電話的時候帶著一點任性地和他說「酒都喝完了你怎麼還沒回來」。
雖然飲酒過量不好，但光是想到深津喝得醉醺醺臉紅紅的，趴在桌上皺起眉噘著嘴，對著電話裡的他埋怨著怎麼還不回來的模樣，澤北就覺得可愛到不行。
澤北回到客廳把電視關上，要把深津叫醒帶回房間，手才剛碰上他的肩膀，深津的臉就皺了一下，喉間發出短促的低吟，跟著緩緩睜開眼睛。
深津迷茫的眼神先是定格在面前寬厚的胸膛，而後緩緩上移，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
他恍了片刻的神，迷迷糊糊地心想大概是真的太久沒有分開這麼長的時間了，連作夢都能夢到澤北。
「……榮治……」深津含糊地喚了一聲，話音都黏在喉嚨裡，他想著偶爾撒個嬌應該也沒關係，反正是在夢裡，便朝澤北伸出一手，掌心穿過他的手臂與腰側之間的空隙，喃喃道：「……抱。」
「你啊。」澤北拿他沒轍，無奈地笑了一下，躬身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深津抱著他的腰，搖搖晃晃地將全身重量壓在澤北身上，澤北偏了偏頭，在深津睡到發紅的耳尖上吻了一口，低聲說：「我回來了，一成さん。」
澤北的聲音很近，環抱著自己的體溫很溫暖很清晰，深津遲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是澤北真的回來了。
深津埋在澤北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仰起頭，伸手摸了摸那張好幾天沒見的臉，幾秒鐘後用力一捏──
「唔唔──！」
「太久了。」深津其實沒有用多大的力，也很快就鬆了力道，指腹貼著剛剛被自己捏過的地方輕輕摩娑。
「我已經盡量提早趕回來了嘛。」澤北抬手將溫熱乾燥的掌心覆上深津的手背，委屈巴巴地說。
「還是太久了。」深津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說：「冰箱裡的菜前天就吃完了。」
「啊，畢竟也不能放太久。」澤北低下頭，和深津磨了磨鼻尖，極近的距離讓他忍不住吻上那雙半張的嘴唇，貼著柔軟的唇瓣磨了幾下，「但酒怎麼看你沒喝幾罐？」
深津喉間發出短短一聲低哼，應道：「一個人喝沒意思。」
一個人吃飯沒意思、一個人喝酒沒意思，澤北不在，他一個人做什麼都沒意思。
澤北抱著深津溫柔地親吻了許久，舌尖挑開他的唇縫，探進他的嘴裡勾住那條柔軟的舌頭吮吸，直到深津喚不過氣把他推開，他才在那厚實的下唇吸出響亮的啾啾水聲，然後鬆開他的唇舌。
「明天我就可以陪你喝啦。」澤北揩掉深津嘴唇周圍的水光，笑著和他說：「啊，明天晚上乾脆出去吃吧，吃完飯再去找個酒吧喝點酒，我記得上次有人推薦我一些不錯的餐廳和酒吧，一直都沒有機會去。」
聽著澤北滔滔不絕地規劃著明天的行程，深津一手還搭在他的腰上，唇角淺淺地勾著，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心裡就覺得很滿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