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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雯元白天走戏,拍那场同姬发打架、被赶来的伯邑考制住的戏,反复拍了二十来条才过,弓弦在脸上压了又压,尽管杨玏有心收了力气,侯雯元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肿起来一片,小麦色皮肤都泛着红。
晚上挂彩的皮肤隐隐作痛,侯雯元忍不住回忆起粗粝的硬质弓弦在他脸上反复刮擦,杨玏拿弓抵着他,他们离得极近,杨玏慈悲又威严的目光与他的眼神相接,足足二十来次,侯雯元心跳也错了二十拍。
侯雯元那时狼狈,崇应彪龇牙咧嘴、使尽力气也挣不脱伯邑考,头脸上血和土混在一起,而伯邑考风度翩翩、君子如玉,杨玏不染尘埃一样,因为用力有了酒窝又很可爱……换谁谁都要动心的,侯雯元如是安慰自己。
说曹操曹操到。门咚咚响起来,侯雯元隔着猫眼一看,正是杨玏。
侯雯元抓了两把头发才开门——杨玏换了休闲装,白t牛仔裤,笑着递给侯雯元两袋冰,“你脸上没事儿吧,那场戏我可能没注意力气,看你拍完脸就有点红,果然是伤着了。这冰袋给你消肿,你好好休息啊……”
侯雯元看杨玏嘴巴张张合合,耳边的话却左进右出,只顾着想杨玏原来私下里也这么温柔,京腔原来怪好听的,酒窝除了笑起来会出现,讲话的时候也偶尔跑出来……侯雯元白天累了,现在脸上的表情和反应都疏于管理,杨玏看他眼睛一瞬不瞬凝着自己,不像专心听人讲话的样子,倒像看着人发呆出神。
他们白天多有肢体接触,于是杨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把冰袋直接贴上侯雯元脸颊。侯雯元被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得一抖,连眼睛也闭上了,杨玏被他过度的反应逗乐了,侯雯元刚刚的反应特别像幼兽,很容易被吓到,下意识地选择闭眼睛而不是防御。好吧,杨玏承认自己想歪了,把面前这个183cm的成年男子幻想成幼兽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侯雯元紧急补救了一下社交礼仪,把杨玏邀请进房间坐坐。杨玏本来应该说,不叨扰了,我这就走,然而他今晚刚好有空,侯雯元和他又有些投缘,于是他顺水推舟,“好啊,那就打扰了。”
侯雯元想从杨玏的手上接过冰袋,但杨玏怕冰袋掉下来一直拿在手里,他们只好两个人一起握住冰袋,然后让杨玏松手——这姿势格外暧昧,他们两个人差不多高,站得又近,于是目光无处可去,只能落在对方的脸上,杨玏的手被侯雯元覆盖上,手心抵着手背,侯雯元体温高些,手心干燥温暖地贴在他手背上,杨玏松了力气,想把手滑下来,然而他和侯雯元目光交接,侯雯元不加掩饰的含笑的眼睛,映着他的脸。
杨玏一瞬间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边把侯雯元推进房间,边反手关上门。
杨玏不确定他是不是误读了侯雯元意思,他试探着又凑近了些,鼻尖快碰上鼻尖,侯雯元不后退也不闪躲,只屏息看眼前忽然放大的脸。
杨玏脑海中飘过圈子里其他同性恋的秘闻,飘过杨立新唠唠叨叨说什么时候能抱孙子,飘过侯雯元每每望向他的发亮的眼睛和不高明的没话找话……他还没想出头绪确定要不要发展关系,侯雯元已经靠过来、消除了两人中间最后的几公分距离,落下一个亲吻。
杨玏瞳孔地震。侯雯元福至心灵,一把抱住杨玏不让人逃走,“哥,哥,哥,对不起,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离我太近了,好像就是……就是气氛到了,虽然我也挺喜欢哥的,但是我不会强迫你的,真的,杨老师,别生气别生气……”
侯雯元撒泼耍赖哄人的样子,杨玏想,还是挺可爱的。“我没生气,”他安抚侯雯元,“虽然我爸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有个男媳妇儿,但我肯定会给你名分的。”杨玏家教严,去美国几年也没学会西方的恋爱观念,思想上和他父亲一脉相承的老派,接了吻就是要负责的,顺利的话会结婚,不顺利的话就偷偷结婚。
侯雯元不知道为什么接个吻就要扯上名分,但是杨玏的言下之意,好像是交往下去的意思?侯雯元想自己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天上掉下来安格斯牛肉堡,然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杨玏是不是被他亲傻了,才会想和他做恋人?
杨玏其实早有想法。一开始是侯雯元喜欢找他聊天,带着对前辈的崇敬和请教的虚心,当然杨玏不反感这些,一来二去形成习惯,每次进组都多留些时间给侯雯元。
后来逐渐熟络了,侯雯元就展露出工作之外的真实的他,喜欢装酷扮深沉,底色却永远是自由阳光的,眼睛和内心一样很清爽,甚至有点孩子气。在某些方面侯雯元又很专业,总给杨玏一些惊喜,譬如滑雪和摩托车,侯雯元能展现出运动员般的天赋和素养,杨玏喜欢他锋锐又专注的神情,特别纯粹。
杨玏很喜欢摄影,大三开始玩胶片,他为光影的魔法着迷,也习惯了戴着相机,安静地充当记录者。
然而侯雯元约他滑雪,断断不肯让他坐在一边拍一整天,近乎撒娇耍赖地拉他到滑道上,要杨玏跟着自己学滑雪,他说自己比这里的教练技术还好,杨玏也笑着,“如果教不会我,就算你吹牛。”
真正动心是在侯雯元的摩托车上,他们俩都戴着头盔,车飙起来彼此说什么都听不清,杨玏有些怕,搂紧了侯雯元的腰,某些关于死亡和意外的记忆又席卷他,他在后座被风吹着,又冷又发抖。
侯雯元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靠边停了车,其实他比平时开得慢多了,但杨玏脸色苍白,环着侯雯元腰的手忘了松开,隔着两三层衣服,侯雯元还能感受到杨玏不安的颤抖。他们贴得很紧,侯雯元联想起杨玏大学时候留下的阴影,他多多少少听说过,反应过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反握住杨玏的手臂,传递手心的热量给他。
胃痛前来雪上加霜,杨玏在生理和神经的双重折磨下苦苦忍耐。在他心智混沌、脑海沸腾的边缘,侯雯元安稳地被他箍在怀里,像定海神针一样安抚他,哪怕侯雯元什么也没说,只是干坐着,杨玏仍然认为自己被救了一下。
等杨玏缓过劲来,他忙松开手拉出距离,跟侯雯元说抱歉。侯雯元看他唇色都发白,安慰还来不及,怎么忍心怪他。只是摩托车也飙不了了,侯雯元拿手机导航,离酒店还有些距离,他们只好扫了两辆共享单车,晃晃悠悠骑回了酒店。
杨玏还记得那晚上的风是带着暑气的,侯雯元一改平日里闹腾爱玩闹的性子,安安静静陪他骑自行车。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深夜的马路上很安静,像这世界只有他们还醒着,杨玏借着路灯黄色的光看侯雯元棱角分明的侧脸,不知为什么好像心又空了一下,侯雯元察觉到他视线,转过头笑了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杨玏不知道那时候的心动算不算吊桥效应作祟,是他刚好因为心理阴影恐慌发作,侯雯元正巧坐在摩托车前座,还是他贴在侯雯元的后背,被丘比特一箭射中。
杨玏不是莽撞的毛头小子,他习惯了等,要循序渐进等时机成熟,要一击必中,不然就直接放弃、及时止损。
于是他把这些念头遮遮掩掩,翻出来再藏起来,想就此作罢的时候侯雯元总是又凑过来,坦坦荡荡地朝他表达喜爱和好感,杨玏只好一再纠结犹豫。
好在侯雯元吻了他,尽管是杨玏凑过去脑袋,作出索吻的样子,却是侯雯元主动地、自愿地吻了他。
再反悔可就不行了。杨玏等不及回吻他,侯雯元还在被惊喜砸中的余震里,傻乐起来嘴巴都合不拢,于是两个人接了一个湿乎乎的深吻,宣告关系正式开始。
杨玏和侯雯元第一次上床的时候都不自在。杨玏临时补习了一番男人和男人如何做爱的知识,甚至翻了医科资料加强基础理论,他默认自己是上面那个,等实战演练时才发现侯雯元打了同样的算盘。
他们俩都脱得干净,杨玏羞耻心强,洗完澡就埋进被子里,把灯都关了才同意掀开被子。侯雯元立刻像狼狗一样扑过来,新鲜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肉体压上杨玏,然后急色的吻雨点一样落下来,侯雯元没有章法一通乱亲,效果倒是很好,杨玏被亲得脸红到耳根,心跳都乱了,好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杨玏缓了缓,气息稳下来才问侯雯元,“你喜欢坐在上面自己来吗?听说这样会比较累,不太适合新手……”侯雯元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尴尬地沉默了一下,问杨玏,“哥,你也是1吗?”
杨玏没想过会在这里出岔子,脑袋宕机了三秒钟才想好解决办法,“你怕痛,还是我在下面吧。”
侯雯元被这话激起胜负心,他才不怕痛,更不舍得杨玏为他忍痛,忙拒绝这提议,“哥,我不怕痛,让我在下面吧。”担心杨玏不同意,侯雯元埋在他颈侧撒娇,像小兽一样舔杨玏锁骨。
杨玏揉乱了侯雯元头发,把人圈在怀里翻了身,侯雯元进入角色很快,从善如流地把腿缠上杨玏的腰,手也摸索上杨玏的脊背。皮肤和皮肤紧贴,侯雯元隔着薄薄一层皮肉听杨玏颈动脉的跳动,直观地感受他哥心如擂鼓。
杨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胸有成竹,他没有和别人互帮互助的经验,只好凭着直觉,挤出润滑液放在手心,再握住侯雯元性器,手法生涩地上下撸动。
饶是他没什么技巧,侯雯元的阴茎依然很给面子地勃起了,马眼吐出清液流到杨玏手心,杨玏知道自己做对了,于是再接再厉,加快了摩擦柱身的速度,侯雯元渐渐有了感觉,口中喘息声急促起来,贴近杨玏耳边故意让他听。
杨玏被侯雯元撩拨得耳热,但毕竟是头一次,在床上难免有些拘着,动情起来喊侯雯元“宝宝”“元儿”都怪难为情的,出了声才发觉自己声音低哑,跟什么似的。
侯雯元好像很喜欢这种亲昵的称呼,杨玏还没喊几声,侯雯元就抱紧了他,喘息的声音变调成暧昧呻吟,勾杨玏的手更用力了些,然后颤抖着泄了精。
侯雯元爽得眼神空空,像摩托车飙到了200码,脑子里都在放礼炮。回过神来就担心杨玏觉得他太快了,忙解释起来:“我平时…嗯…时间挺长的…哈…哥…你技术好…不能怪我快……”
杨玏只觉得他可爱。
前戏结束了,正餐才刚刚开始。杨玏拿勃起的性器蹭侯雯元腿根,侯雯元乖乖把腿分得更开,俨然任君进犯的样子。
“应该会痛一会儿,你别忍着,做不了就喊停啊。”杨玏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猫儿发春一样,过会儿指不定怎么哭呢,提前给侯雯元做心理建设。侯雯元听不得这些话,他最能忍、最不怕痛,也只有杨玏总把他当逞强的小孩儿,当即表了决心,“哥,你直接来吧。”
杨玏又挤出润滑,仔仔细细抹上指尖,探到侯雯元后穴,在褶皱上打圈按压,侯雯元被弄得痒了,扭着屁股想躲开杨玏手指,被杨玏掐着腰固定了。等杨玏估计着差不多了,便伸进去一段指节,异物的侵入感强烈,侯雯元忍不住又乱扭,送进去的指尖又被挤出来。
侯雯元知道自己捣乱了,凑过去讨好地亲杨玏脸颊,杨玏没领情,抬起他一条腿挂在臂弯,然后扇了侯雯元屁股一巴掌。“啪”一声,特清脆,侯雯元身上肉不多,屁股却丰腴,一掌下去并不痛,只泛起一片肉浪。侯雯元八岁以后就没被人打过屁股,羞耻心让他很没出息地掉了眼泪。
但是是爽的。无论是杨玏教训他时周身四溢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还是现在看他掉泪的安抚,侯雯元都特别喜欢。“哥,我不乱动了,我保证。”侯雯元分开腿,抱住膝盖,完完全全地露出隐秘地带。
杨玏接下来的开拓顺利起来。侯雯元不再抗拒手指的侵入,闭着眼睛任人宰割,杨玏寸寸深入,三根手指沿着肠壁向内探寻,侯雯元的呻吟也随着动作逐渐高亢,直到杨玏按到敏感点终于变成失声尖叫。他再也抱不住腿,像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攀附住杨玏,腿根欲并拢却只能夹住杨玏的手——侯雯元又哭起来,不知是爽还是受不住刺激,此刻脸上汗液泪水交织,一片湿润沼泽。
杨玏存心让他对第一次印象深刻,趁侯雯元失神说了无数遍爱,在他因为性快感而空旷的精神原野上循环播放情歌。“我爱你”这三个字他们常常讲,但在床上紧密结合时说出来,又有别样的意味,像把爱融进身体,随着体液传递,或是直接刻铸在记忆深处。杨玏带着不可告人的私心,希望侯雯元此后每一次听见或说出“我爱你”,都会下意识地想起这个晚上、想起杨玏,无论他们还是不是恋人。
侯雯元并不知道杨玏想得这么深,他只知道自己被进入得太超过了,第一阶段的疼痛转变成过度侵入的慌乱和持久的快感,而杨玏甚至还没把性器放进来。侯雯元受不住杨玏慢条斯理玩弄他软烂后穴,晃着屁股邀请杨玏插进来,杨玏没有拒绝的道理,抽出手指便一鼓作气挺进去,直直插到顶端。
侯雯元哀哀叫起来,声音有些哑了,带着哭腔,像被欺负狠了。杨玏含住他伸在外面的舌尖,边按着侯雯元的腰进进出出,边抽出手擦拭他额上汗,皮肉拍打的声音渐渐压过喘息,混杂着抽动带起的水声,像一次盛大的溺水,情潮翻涌,侯雯元被彻底淹没,杨玏同他接吻似渡气救援,然而挣扎间只有一同沉沦是结局。
侯雯元分不清过了多久,印象里杨玏好像一直在操他,温柔又不容拒绝地侵犯他,留下轻轻重重的痕迹。他被做晕过去之前,听见杨玏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我爱你”,然后是昏沉的梦。
第二天醒来,侯雯元干干净净地躺在被子里,身边空无一人,身体的酸痛感和青紫痕迹却昭示着昨夜一切都是真实的。
侯雯元还没来得及担忧杨玏是不是睡了自己就消失了,房门就被推开了,杨玏拎着豆浆油条朝他笑,“哟,老婆,醒啦?吃早饭不?”
侯雯元忍不住对这称呼发笑,点点头,又对杨玏补上一句“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