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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室友品味奇妙的包包裡有看起來很危險的東西/b>
請問工學部的學長同學們
你們會隨身帶著工具嗎?
會的話可以列一下都有些什麼嗎?
如果回寢室發現門鎖著又沒帶鑰匙
你們會怎麼做?
「在家靠父母,外出靠朋友。」這句話三井壽深有體會,在忘記帶鑰匙這發生率並不低的事件上更是唯一真理。
三井壽時常忘記拎鑰匙串,難得想起來的次數裡又有過半嫌褲子口袋鼓起影響整體造型而有意識地選擇不帶,沒帶鑰匙的頻率已難稱突發狀況而是趨近於週期性事件,不過靠家人靠鄰居靠朋友,囿於窘境求助無門的經驗並不多。
幼時課後歸家有親長領回,年紀稍長轉為和同齡鄰居步行回返,往往在門前就率先獲得撲鼻點心無聲歡迎,要進門按個鈴的事,即使難得無人在家,邁上幾步轉到家人已打過招呼的鄰居家暫歇也是個選擇。因傷游離在外的時日,更是有人會於他晚歸時特意將鑰匙塞至彼此心照不宣的隱蔽處,要是真懶得翻找,到友人落腳處待一會又或受伙伴協助翻進屋也是能解。
在學校就更不用說了。
體育館器材室的鑰匙輪不到他借用看顧,會用到鎖的也就籃球部更衣室的小小置物櫃,球衣球鞋等必要物品都在身上,開不了鎖包包可以借放別人櫃子,餘下並非關鍵的零碎物品東湊西借也堪用,唯一的問題只在自身物品總是更用得慣。
回歸籃球部的三井壽數次體驗對自身物品的惦念雖微小但難以忽視後,終於想到一個辦法——把鑰匙鎖在同樣天天到部練習的隊員的置物櫃裡。
而排課情形相差無幾的三年級同期,行事細緻有所依循不輕易變動安排的副隊長,永遠比表定時間回推最充裕準備時間還要早到的木暮公延,無疑是最佳人選。
此等三井壽口中的機靈之舉不知怎地傳播開來,導致木暮公延的置物櫃不得不空出位置安放硬紙盒專門盛裝無性增生的各部員置物櫃鑰匙,直到進門就先往木暮置物櫃奔的異常明顯到讓人起疑,赤木剛憲一問之下泛起怒容低喝糾正這等行徑是如何造成無辜者的麻煩,只能說是風格熟悉的湘北日常,通常運轉。
因著一路少有人特別提及而淡化了存在感的便利與後援,沒經歷過被鎖在門外風吹日曬雨淋乾等的懊悔,帶鑰匙這件事的必要性於中學時期壓根沒在三井壽腦子裡留下多少痕跡。
臨遷入大學學生會館前,家人耳提面命要記得隨身帶鑰匙,他嘴上應聲歸應聲,實則沒多放在心上,這不是有室友嗎?樂於助人的三井壽笑容清爽,對於當代大學生的互助意願及自身室友運抱有高度信心。
入住當天,見到已經收拾妥當的同寢二人是曾在球場上見過的熟面孔,山王工高和他同級的隊長深津一成與王牌松本稔,三井壽就更安心了。
嚴謹山王出身的兩人想必不會忘記帶鑰匙這種小事!
雖然偶爾會有室友外宿的情形,還有另一個不是嗎?不巧遇上兩名室友都徹夜未歸的情況少之又少,縱使遇上敲敲附近寢的門也可以找到地方棲身,大學宿舍嘛,找到空著的床位傳訊借用或拼湊出一席地鋪不是難事。
於是鑰匙這東西在三井壽的認知裡始終是需要,但忘記也不會造成太大不便的存在——直到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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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結束球隊訓練後,三井壽回到宿舍,一如既往地沒在口袋和包裡摸到鑰匙,看看時間,運氣好的話松本應該已經回房間了,深津再一堂課後也會回來,完全不是問題。
一點也不擔心的三井壽慢悠悠地爬樓梯往房間樓層走,視線將將與廊道齊平就看見有個人正彎身打量自寢房門的喇叭鎖,他皺起眉將貼在胯側的斜背包往身後甩,蹬上樓梯幾個大步衝向鬼祟份子,出口的喝問在瞥見地上掛滿玩偶吊飾的包包後硬生生哽住,乍看之下像是被入眼的繽紛衝擊到了。
淡彩的毛絨玩偶怎麼豆眼無端猙獰、細節用心刻劃面容慈祥的外星生物像到底是不是標本……將不由自主停留的視線拔離包包,三井壽不知道第幾次告訴自己那都是浮雲,作為人類真不需要旁觀或介入異質吊飾之間的對峙,重點是這副德性的包他只看過一個人揹。
他的室友之一深津一成,在球場上帶給對手強大壓迫感的淡漠球員,那個山王的隊長竟然會揹這樣裝飾得花俏又微妙和諧的包,說出去誰信?
即使這時間對方理應還在上課,靠著那個看了大半學期依舊醒目——也許是配置時不時增加陣容,也可能因為夾在其中的小籃球是少見的黑白配色——的後背包,三井得以在拳頭砸到肉前認出對方,那人在喝聲驟然中斷後側頭看來,裹在帽T帽子下的臉果然是屬於深津的面孔,難以窺探分毫思緒的平靜無波。
「怎麼不進門?」三井壽看看普通的銀色喇叭鎖,不明白室友佇在門前光看不進是幹什麼。
「沒鑰匙ピョン。」深津一成在室友的兩側褲袋來回打量,然後等待。
「你也會沒帶鑰匙?」三井壽兩手一攤,「呃,我也沒帶。」
「深津一直都不喜歡帶鑰匙。」語氣無奈的男音隨腳步聲靠近,他們的另一名室友松本稔站定在門前,摸摸口袋神色懊惱,「糟糕,今天出門太趕也沒帶到。」
「都沒人帶那應該就沒鎖吧?」說著三井壽握住門把一轉,上鎖的喀喀聲砸扁他的樂觀。
「我習慣從出門就會反鎖。」松本稔小聲地說,高中住宿期間將反手按鎖帶門拉門把扣緊練得一氣呵成,修長的手指搓了搓,探進只有手帕的口袋。
「不對啊,深津不帶鑰匙的話,你外宿時他怎麼進的門?」他沒進門我又怎麼進門?三井壽一臉困惑。
「特殊情況我會提醒他帶。」松本稔解釋道,「我們不是各打了一份備用鑰匙嗎,深津的放在朋友那,必要時也能麻煩對方。」
「哦,那快去找他拿吧,我想洗澡。」三井壽表示自己跑一趟也行,他和兩名室友就讀的科系不同,對彼此的同學並不熟絡,不過同棟樓上下住多半認得面孔,至於找宿舍管理員拿備用鑰匙?想到對方的難搞和碎念,真的沒辦法前他不想走這條路。
「過來要時間,而且我今天要去找他ピョン。」深津一成斷然拒絕,蹲下來扯開包包拉鍊翻找。
「那確實是不好讓他多跑一趟。」松本稔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是誰怎麼就我不知道?不是學校裡的人?那怎麼放對方那這樣不是很不方便嗎?特別信任的人?深津一成那傢伙有這種朋友?滿腦子問號中三井看到深津取出的東西瞬間錯愕:「等等,你隨身帶線鋸?」
深津一成沒說話,評估了下門底縫隙到喇叭鎖的距離,把用報紙草草包著的線鉅隨手一擱,繼續翻,小臂長的不知道什麼剪、布捲裡尺寸齊全的扳手……
「身為工學部的學生,身上有常用工具也是很正常的事。」見主修不同的室友臉色逐漸怪異,松本稔覺得是該出聲澄清眼前的場面具有合理性。
「包括線鋸?你也有?」三井壽狐疑地轉頭看向松本稔,然後被喀搭一聲吸引又轉回去,正好看見穩立於地面的瓦斯噴槍頂部被輕拍了下,就像拍貓貓狗狗那樣的手法。
「有哦。」松本稔掂了掂自己的包,溫文語調讓理所當然都透著股優雅,面色不改地繼續解釋:「工學部的學生身上有噴槍也——」
「不是,我們只是要開門鎖,門還要用欸。」三井壽開始思考去面對管理員大概也沒那麼糟,至少門的完整性受到保障。
「深津知道,他只是、」松本稔短暫地頓了下,嘴角微挑將笑容的弧度調整得更明顯、更溫和一些,看上去就十分具有說服力的那種,「在找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像是?」用力指向接連被掏出的兩把手鎚,一把金屬頭一把塑膠頭,三井壽用口型無聲詢問:鎚子嗎?
「說起來,門鎖一直不太順ピョン。」深津一成捏住上鎖的門把左右轉動,對於手感和聲音透露出的滯澀似乎不太滿意。
「有點鏽了吧?是可以順便處理一下,我這裡有比較小把的。」松本稔打開包包亮出巴掌長的小塑膠槌,宿舍已有年歲時間的痕跡不可免,在不破壞的情況下稍稍讓生活更順暢點沒什麼不好。
「等會借我ピョン。」深津一成把自己的扔回去,提起包抖了兩下又伸手進去摸。
「電話卡呢?我聽人家說電話卡可以。」三井壽覺得自己的兩個室友可能有什麼毛病,而他則是寢室門唯一的希望,試圖獨自擔起保衛大任。
「宿舍的外門框比一般的厚,塞卡容易壞。」抽走三井捏著的電話卡,松本稔動作極為流暢地將其妥善塞進對方胸前口袋。
「……松本稔,你試過?」三井壽覺得他今天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上次同學沒帶到鑰匙來找我幫忙,就試了一下。」松本稔笑笑給出合情合理合法合規的說辭。
「找到了ピョン。」說著深津一成晃晃手上的迷你銼刀組,從不知道哪個縫隙中翻出兩根彎折的扁針往鎖孔戳。
「他在做什麼?」三井目瞪口呆。
「別擔心,你很快就能洗澡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取出一把螺絲起子,松本稔拔出起子頭倒轉插回,從十字換成一字端後拿在手上做為準備。
深津一成堪稱迅速地用兩根針解了鎖,卻不滿足於此,他挪了幾步轉到門板內側,,改執最細最尖的那把銼刀退鎖拆門把、接過松本遞來的起子撬開固定環轉下螺絲,動作俐落得讓人肯定他絕對有點亮開鎖這從非常態技能樹。
三井壽愣愣地順背後力道被推進房又被掰著肩側身面對門板,盯著拆解掉一半掛在門把鎖洞搖搖欲墜的喇叭鎖,他想抗議洗不洗澡已經不是重點,又想著「原來有那種兩用頭的螺絲起子?」以及「鎖都開了為什麼還要拆門把?」,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開口、開口要先說什麼、說了又會不會發生更難以預料的事。
像是松本稔塞到自己手裡的小鎚子。
「要幹嘛?」下意識想甩開,又覺得亂拋室友工具不好的三井壽不知如何是好。
「對準那根金屬鎖芯敲一下,不要太大力。」松本稔虛握空氣輕甩手腕作為示範。
「讓你有參與感ピョン。」深津一成則是兩指夾住鎚柄引導塑膠頭對準鎖芯。
噹啷一聲鎖芯連同半邊門把一起脫離門板往下墜,被深津一成穩穩接住。
三人的通力合作下,門鎖不但順利解開連喇叭鎖都無損卸下了,用三井壽從未想過的方式。
坐在椅子上回神,看看往喇叭鎖噴除鏽劑的松本稔和換了個包——當然,同樣掛滿裝飾——塞得鼓鼓囊囊還在繼續挑戰容量極限的深津一成,實在憋不住的三井壽問:「為什麼你們不但會解喇叭鎖還會拆?」
「咦?湘北沒有『不做完規定組數就出不去的上鎖重訓小房間』嗎?特別把喇叭鎖反裝的那種。」松本稔好奇反問,低著頭仔細檢查鎖芯還有沒有哪裡遺漏除鏽液的照料。
「想逃訓就要會ピョン。」揹起包包準備離開的深津一成把逃訓說得像是訓練生活中必經的一環,「周末不在,下周一早上回ピョン。」
「這個麻煩了。」松本稔將一個小盒子拋向宣告周末外宿的深津,目送對方離開後回頭問:「三井你不是要洗澡嗎?快去吧。」
「哦、對,那我先去洗了。」
山王的人都好奇怪。反鎖浴室門時三井壽想。
山王籃球部真的有那樣的小房間?脫掉衣服打開水龍頭等熱水的三井壽思緒發散。
以後要記得帶鑰匙。活了十九年終於意識到帶鑰匙的重要性,三井壽提醒鏡子裡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