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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陈果
B市。
兴欣一行人下了飞机，在接机大厅里犯了难。这会儿人多，陈果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来接他们的人。
叶修和魏琛两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直接跑去门口抽烟了。罗辑说他来B市参加过比赛，但都是坐高铁，没怎么来过机场。只有唐柔说她对这里熟，陈果就拽着她四处张望。
“小楼说孙哲平会来接咱们，怎么没见到人？是不是走错航站楼了？”陈果担忧地说。
“上次见他这人看着挺靠谱的。可能是堵车了。你有他电话吗？”唐柔问。
“这倒是忘了问，我现在就找小楼问问。”陈果当场就翻开了手机通讯录。她本来做事就雷厉风行，更兼今天要去线下赛那里登记，心里不由自主地焦急起来。正当她要拨通电话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拿走了她的手机。她刚要吓得大叫，转头一看却是孙哲平。
“不用找了。”孙哲平单手插兜，把手机扔回给她，她忙不慌地接了过来。此时正值四月初春，B市的温度还是挺凉的，孙哲平却只穿着短袖短裤，浑不在意地露出了左手的绷带。陈果发现，他们周围不知不觉空出了一片，机场的安保人员也向这里投来了目光。
所幸陈果也不是神经纤细的人，扯着嗓门就自来熟地问：“我们找了你半天，你刚才在哪里呢？”
“堵车了，在外面停车又花了点时间，叶秋人呢？”
“他在外面抽烟呢。”陈果无奈地说，“对了，他现在叫叶修。”
“叫什么都一样。”孙哲平摆摆手说，“喊上人走吧。”
陈果拉着唐柔小跑着去喊看行李的乔一帆安文逸等人，几个小年轻连忙背上包推起了行李箱。陈果趁机偷偷对唐柔说：“刚才吓死了，像要带咱们抄家伙砍人似的……保安刚才都看了我好几眼。”
“是兄弟就来砍我……吗？”唐柔自己说完了就忍不住笑，陈果无奈地看她，没想到唐柔笑得更是乐不可支。
等所有人集合，加上孙哲平，兴欣的线下赛阵容总算第一次凑齐了，陈果心里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老孙，等下怎么走啊？”叶修这时候煞风景地问。
“我带你们过去。放心，路我熟。”孙哲平说。
“还会开车啊。”叶修点点头，仿佛称赞幼儿园小朋友会自己玩玩具车一样。
孙哲平居然没生气，回答道：“我比你们有时间。”
陈果转了转脑筋，忽然体会到了其中酸楚。叶修他们专注打荣耀的时候，孙哲平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暗中瞪了一眼叶修，叶修却没住嘴，指着孙哲平开来的黑色十二座商务车啧啧称奇：“也挺有钱的。”陈果悄悄扫了眼车头的三叉星车标，也被震住了。
“老板借的。我一个人开这车做什么？”孙哲平说的老板指的是楼冠宁，陈果服气。她刚才还想着要不要给兴欣购置一辆，看完车标就放弃了。他们兴欣初建，还是精打细算为妙。
孙哲平似乎是被叶修问烦了，招招手让大伙上车。莫凡是第一个上去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最边上的位置。包子一个人扛了三个行李箱，得到了陈果和唐柔的一致好评。陈果作为老板，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没好意思坐人家副驾驶——她毕竟是个女生，在某些问题上顾虑更多。陈果不知道孙哲平这些年有没有涉足感情生活，但她自觉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反倒是老魏踩了脚烟头，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还嚷嚷着：“有没有B1本啊，没有的话老夫可以替你开。”
“A2。”孙哲平一脚油门给老魏颠了个仰倒，“你退役也考过？”
“有人介绍我去开客运，我没去。”老魏感慨道，“你呢？”
孙哲平摇头：“我没事干，开这种大车刺激。”
陈果立刻伸手握紧了把手，生怕孙哲平待会儿带他们兴欣也“刺激刺激”，有些后悔接受了小楼的招待。不过车开起来她就发现她想多了，孙哲平开车还是挺平稳的，她不一会儿就看见乔一帆的头一点一点的，估计是早上起太早开始犯困了。叶修就更自在了，早就把外套盖在头上睡着了。陈果也闭上了眼睛，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孙哲平和魏琛聊天。
这俩人聊了会儿车，魏琛说孙哲平考了A2以后退役能混口饭吃。孙哲平说自己当年挣得够多，不像老魏，气得魏琛开始骂时运不济。孙哲平说，连个亚军都没拿过的人没资格说时运不济。魏琛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也没拿过冠军。过了会儿魏琛想起来自己有两千万，吹嘘了好一阵，但孙哲平对他的技能点更感兴趣。
这两个人从技能点聊到了蓝雨轮回，不知怎么又聊到了霸图。魏琛说那几个老小子今年冲得真猛，还问孙哲平怎么评价曾经的搭档张佳乐。孙哲平没评价什么，只是纠正魏琛，张佳乐不老。魏琛嘀咕，说孙哲平这是为了自己显年轻，因为孙哲平和张佳乐是同年出生的。
陈果感觉孙哲平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说这是魏琛不懂。魏琛说，不就是那点事。后面魏琛说了什么陈果记不太清了，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身边的唐柔。唐柔说：“果果你睡了一路，已经到酒店了。”
陈果看了眼车上，孙哲平解了安全带，魏琛从兜里摸出了烟盒，其他人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车。她晃了晃脑袋，第一个下了车。
她回头看，兴欣的成员们从十二座商务车上鱼贯而出，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孙哲平这算不算喊了一车面包人？
B市的风及时吹了过来，她这时才清醒过来。真冷。
二、伍晨
在酒店签到后，兴欣按照以往的习惯分了房间，孙哲平这个新成员被分配给了伍晨。伍晨拿着房卡往718房间走，看着自己的新任室友不禁有些感慨。
他第一次接触荣耀的时候，正是孙哲平和张佳乐声名鹊起的年代。他在无极战队出道的时候，孙哲平和他的百花是夺冠热门之一。同年他们无极在联盟里四处碰壁的时候，孙哲平轰轰烈烈地因伤退役了，正如ID那样留下一片狼籍。而伍晨和无极战队，从始至终都只是不值一提的透明背景板。
“看我做什么？”孙哲平问。
“啊，就是想起过去的事了。”伍晨有些尴尬，“第五赛季那会儿，无极战队和百花打过交道。当时和前辈交手的是我们队长，郁宏亮。”
说交手其实是抬举当年的队长了，队长的魔剑士塞丁昆是在擂台赛上生生被孙哲平的落花狼藉砍下去的，用时一分钟。伍晨还记得，队长退役前还对这场比赛念念不忘。
“无极战队？”孙哲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你们哪年进的联盟？”
伍晨苦笑，他们无极战队耿耿于怀的一分钟看来早就被孙哲平遗忘了。好在他们小透明惯了，伍晨没觉得难受，主动回答道：“第五赛季，我们是新组的战队，那年排第十七。”差点就出局了。
孙哲平点点头，但伍晨猜他还是没想起来。伍晨和这位大神没什么仇怨，言笑中就把这事放过了。
第一天是自由活动。孙哲平本来就住在B市，对外面的世界毫无兴趣，伍晨也没有闲逛的心。两个荣耀选手能用来消遣的，也只有荣耀。这天正好周六，晚上有荣耀转播，电视选择的是轮回对百花，伍晨一时转台也不是，继续看也不是。
“就看这个吧。”孙哲平拍板道。
伍晨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这个局外人表现得比百花前队长在意多了。
这赛季百花从蓝雨招揽了第一狂剑于锋，又给邹远重新打造了账号卡，经过赛季初的坎坷后，成绩是越来越好。电视里的于锋在擂台赛上率先拿下了一局，孙哲平点评道：“这小子打得还行，就是气势还差点意思。”伍晨咕哝了一声，算作回应。他不认为自己能在昔日的第一狂剑面前指点江山，也不认为自己能看穿目前的第一狂剑于锋。
轮回接下来派上阵的是江波涛，于锋的优势没能继续下去，但落花狼藉成功带走了无浪20%的血。伍晨不知道孙哲平看着落花狼藉是什么滋味，他和晓枪虽然一路坎坷，却从来没有分开过。可以预见，等他帮兴欣打完挑战赛，晓枪将和他一起退役。这样的选择不是他想要的，却是当下最好的。
伍晨感慨万千地走完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转头一看，孙哲平没在看电视，而是从包里翻出了一张账号卡。
“打一场？”孙哲平突然问他。
伍晨愣了愣，问道：“手没事吗？”
“一场还是可以的。刚才看比赛，有点手痒。”
伍晨笑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也有些手痒了。”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了熟悉的忐忑，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刚出道的时候。那时他作为副队长，跟在队长郁宏亮后面，第一次面对来势汹汹的百花。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紧张，却故作镇定。孙哲平和队长握完了手，轮到伍晨的时候，伍晨记得那时自己还和孙哲平说了句话。
酒店里，孙哲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对他说：“走吧，去楼下那个网吧。”
很快，再睡一夏和晓枪出现在擂台场的两端。晓枪率先甩出了三点反坦克炮，想要阻拦再睡一夏的攻势，同时将自己的身体推向最远的角落。伍晨想得很好，但再睡一夏重剑一砍，顶着炮火冲上，跳劈横砍一气呵成。在这样的气势下，枪炮师又对近身毫无还手之力，伍晨的晓枪被一波带走了。
伍晨打完看着屏幕有些愣神，孙哲平这些年风采不减，用时是一分出头。伍晨苦笑了一下，对孙哲平说：“前辈手下留情啊。”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孙哲平这时若有所思地说：“我想起来了，你当年是不是和张佳乐打的？”
伍晨点点头说：“是啊。”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才输得晕头转向，到底是哪个操作让这位大神灵光一现了？
三、常先
孙哲平在挑战赛出场，着实引起了一番关注。常先第一天被叶修叶秋的真相轰得大脑混乱，过了几天才注意到这个爆点。曹哥这几日恨他恨得牙痒痒，也没提醒他该写一篇报道。好在常先在兴欣上下混得极熟，陈果没一口拒绝，而是说：
“人家是来兴欣帮忙，下个赛季要去义斩的。这事我不好替人做决定，你直接去问他吧。”
常先抖了抖胆子，他之前和孙哲平毫无交流，孙哲平看着也不是好说话的人。他想了想，找兴欣几个年轻人问了一圈孙哲平的为人处事，答案五花八门。安文逸说是个很狂傲的人；乔一帆说前辈人挺好，还开车带他们出去采购；包子说他会邪王炎杀拳的最高奥义，但老板娘不让说。
常先无视了包子的发言。
倒是和他有仇的毁人不倦居然开口了：“果汁瓶上的人。”
幸好常先恶补过孙哲平的履历，才明白过来莫凡的意思。孙哲平和张佳乐两个人最火的时候代言过一款百香果汁，是K市的本地品牌。据说莫凡就是K市人，难道他是百花的粉丝？
常先厚着脸皮把这个问题抛给莫凡，结果被莫凡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仿佛在说他是个傻X。安文逸知道后不客气地说：“你傻啊，他要是百花的粉丝能来兴欣？”
常先泪奔。
他磨蹭着去找叶修说话，叶修诧异地说：“你想采访他找我干什么？”
“我怕他不好说话……”常先弱弱地解释。
“那家伙还挺好说话的，就是什么都敢说。”叶修正在吞云吐雾，说着吐出了一口烟圈，“当年张佳乐在旁边拉都拉不住。他们百花的赛后采访可有意思了。你看过吗？没看过我给你找找。”
常先恶补资料时把采访也都看了，但他有点好奇叶修想给他看什么采访。叶修在网页上点了点，拽出了一个视频页面。视频清晰度不高，声音也显得有几分失真，但常先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中间的孙哲平和张佳乐。
“恭喜百花战队获得了胜利。请问孙哲平队长，你要如何评价今天的对手无极战队？”
孙哲平的气质比如今稍显青涩，骨子里的狂气全一点没变。孙哲平接过话筒，开口就是：“他们表现得很好，毕竟整体实力在这里。”
旁边张佳乐欲言又止。
“呃……谢谢。有什么话想对对手说吗？”
“加强实力吧，尤其是队长。一将无能……”孙哲平说到一半，被张佳乐抓着话筒紧急插了句嘴。
“……那有什么想对队友说的吗？”记者擦着汗问。
孙哲平朝旁边张佳乐伸手要话筒，张佳乐摇头。两个人之间的小话没被录到，只能隐约听到一句：“你把麦给我。”
常先看过这段，但还是胆战心惊地看着话筒回到了孙哲平手里，结果孙哲平只是说：“表现得都很出色，我很自豪。”
这句话说得太正常了，反而让人提心掉胆，等着一个转折。现场的情况也是如此，仿佛生锈的机器一样，带着僵硬的迟滞感。记者迟迟没接下一句话，张佳乐也盯着孙哲平看。
“你们有问题？”孙哲平皱着眉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没、没有。”
张佳乐在旁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下一秒孙哲平说：“在外面当然要给大伙留些面子。”
常先感觉历史的时钟在那一刻都打了个磕巴。
进度条滑到最后，叶修的烟也烧到了尽头。“得了，你去问他吧。我去买包烟。”
最后常先还是自己去找了孙哲平。常先率先自我介绍说：“孙哲平大神你好，我是兴欣的随队记者，我叫常先。可以采访一下吗？这次为什么会选择参加挑战赛？”
在常先紧张的目光中，孙哲平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说：“我就是想赢，剩下的你自己编吧。”
常先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再问什么都显得不懂脸色。他最后在稿子上硬编出了三千字，再拼凑了些兴欣其他人的发言，交上了稿子。
四、张佳乐
孙哲平和叶修那帮人混在一起，张佳乐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电竞之家居然还做了期采访，这期报纸还出现在了霸图的餐桌上。
林敬言看了就开始笑，还拿给韩文清看。韩文清对这个不感兴趣，林敬言又给旁边的秦牧云看。张佳乐拿着餐盘，坐到他们中间，喊了声：“让让！让让！”
他霸气地挤开了一个空位，把餐盘放在了报纸旁边，不客气地抢了秦牧云的位置。
“你就这么欺负人家小秦，世风日下啊。”林敬言摇头。
“对不住啊小秦，我看完就让你回来。你们这儿看什么呢？怎么还老念我名字？”
“你老熟人的采访。”林敬言说。
张佳乐眼尖已经看到了，是孙哲平的采访。不是他吹牛，提到孙哲平的地方不提到他，那就是瞧不起他。
“笔者在兴欣战队的老板引导下，在训练的网吧见到了孙哲平。昔日的大神和当年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当笔者问出第一个问题，‘这次为什么会选择参加挑战赛？‘，孙哲平正坐在他的电脑前，十分潇洒地朝笔者说：‘我就是想赢！’（此处略去一大篇关于想赢的发散和孙哲平的过去事迹）”
张佳乐看完了采访，发现一帮人眼巴巴地盯着他，秦牧云早就找好了另一个座位，排队吃瓜。
“你们干嘛啊？”张佳乐问，“这采访也没什么啊。我觉得这里面也就一句话是孙哲平自己说的。”
“这周六打谁记得吗？”林敬言逗他。
“皇风啊。”张佳乐莫名其妙。
“在哪个城市？”林敬言继续问。
“B市……靠！”张佳乐懂了这些人的险恶眼神，这是盼着他去看挑战赛然后吃瓜呢。他不可思议地甩了甩辫子：“要比赛呢。我是不可能在比赛前一天分心的。”
张新杰扶了扶眼镜说：“偶尔临时请假队里是会批准的，而且目前我们的常规赛排名是第一。”
张佳乐无语：“你们想多了，真的。我和他不是那种非得见面的人。”
韩文清点了点头，很是赞同他的积极表现。张佳乐瞬间成了霸图的道德楷模。
晚上张佳乐偷偷去翻了孙哲平的比赛。这家伙出场不多，风格又是砍死人不偿命的类型，看完压根没花几分钟。这家伙技术风格真是半点没变，手伤这么多年也没见退步。
张佳乐把灯熄了，躺在床上，此时又有点后悔。他白天都把话说出去了，真到时候请假一天去看挑战赛多丢面子。可是真去看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走在通往冠军的光辉大道上。
他，走在挑战赛冠军的独木桥上。
张佳乐不觉得一个小小的挑战赛冠军能让孙哲平满足，哪怕对手是嘉世那样的大山。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没有当年的事，现在的孙哲平会是什么样。想完了，又觉得怅然。
现在、当下、此时……无论用什么词来形容，孙哲平这个人就是由当年的他和这些年的经历打磨出来的。
张佳乐想起报道里最后一句话：
“关于孙哲平的归来，我想不止笔者，还有所有衷心期盼的粉丝们，都想和他说一声：‘欢迎回来。’”
张佳乐想到这里，猛地从床上翻了起来，找到正在充电的手机，划到孙哲平的短信页面，鼓起勇气打起了字。
不成想门口有人敲了敲门，张佳乐吓了一跳，把手机扣到了腿上，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张佳乐前辈，睡前不要玩手机了。”外面是张新杰阴魂不散的声音。
他匆匆喊了一声“我这就睡”，然后不死心地偷偷翻开了手机。
他的短信趁他一不留神就发出去了。没想到对面的回复已经到了。
“欢迎回来。”这是他发的。
“加油，我一直为你自豪。”这是孙哲平回的。
张佳乐有些发愣。
五、孙哲平
挑战赛结束后，孙哲平在庆功宴上喝得人事不知，睡醒后已经被人抬到了酒店的床上。他没什么宿醉的感觉，三杯酒的酒精可能在这一晚上消耗干净了。和他同屋的伍晨还在睡，孙哲平一看表，才早上七点半。
他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塞进了一个背包，把房卡留在了桌上，等着让伍晨去退。他直奔酒店的停车场，找到了楼冠宁借他的十二座奔驰，潇洒地开车走人。
这天是周六，没有早高峰，街上的人也少，几乎没什么阻碍。
前方道路，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