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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哨兵和向导其实不算是稀有的存在,占了总人口的五分之一,还有一部分是比普通人强一点但不足以被称为哨兵向导的是护卫和伴侣这两个群体。他们这些非常人被名为塔的机构所管理,并根据各自能力被分作S至D级,S级为最高但也是最少的存在,S级向导更是稀有得历史上都不足二十位。
为了能够让其他人顺从并管理好塔内所有人,必然要有个足够甚至是顶峰实力的人作为领导者——他们被称为首席。作为首席自然是拥有无法被撼动的力量,而通常只有首席自主卸任或是被挑战成功才会更换。
实际上还有一种存在比S级向导还要稀有——黑暗哨兵。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一般的哨兵在增强五感的同时难免会接受过多繁琐无必要的资讯,这些过量的部分会使得感知过受到压迫,精神力的不稳定容易导致情绪问题甚至是产生暴躁,而且他们往往难以自主控制感官强度,因此需要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向导将他们拉回来,安抚哨兵暴躁的情绪。哨兵经过训练后虽然拥有可以保护他们的精神屏障,但若是强度不够便会被向导的精神触稍击破。级别越是高的哨兵同时也需要一个同级甚至是更高级的向导为他们梳理感知。
但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
他们拥有强大到可怕的自控力,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基本上不会存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也不会感知过载,甚至可以在精神上影响其他哨兵。黑暗哨兵的出现原因至今不明,无关血缘也无关后天训练——就算是S级普通哨兵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成为黑暗哨兵。这是稀有到什么程度呢?听说历史上从未同时出现过两个黑暗哨兵。也因为黑暗哨兵这不讲理的强大,一旦存在他们都会被塞上首席之位。
至于黑暗向导?那是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人,从未有人见过黑暗向导,也不曾有过关于他们的真实记载。
而现在塔内的首席哨兵,正是一位黑暗哨兵。作为独一无二的最强哨兵,浮世英寿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探究。黑暗哨兵仍然是一个不解的谜。
首席既然是黑暗哨兵,理所当然是没有与其结合的向导,只有同为首席的搭档。搭档的哨向不一定会是结合的恋人关系,但也许是在战斗中无数次产生的吊桥效应下,使得很多搭档们最终会成为一对精神和肉体都结合的情侣——也不排除突然在战斗中产生结合热然后顺利成章结合在一起的,还有塔里也有逼婚的传统,毕竟结合后哨向一般都会有能力上的提升,已结合哨向里基本不会有低于B级的。在身体结合后,便难以将二人之间的联系断开,同时因为身心以至于精神都紧紧相扣在一起,一旦一方死去另一方会痛不欲生甚至有人因此死去或是陷入长夜。
塔内八卦板经久不衰的一个话题是“浮世英寿有没有另一半,如果有的话会是怎么样的人,如果没有的话那他会喜欢一个怎么样的人。”
去问本人是当然是不会有答案的,浮世英寿只会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听起来像个明星会有的回答——久而久之也没什么人会去问他,转而去问跟他关系较近的人,比如在训练时期同小队或是现在的搭档。最常被问的是同时符合这两个身份的现任首席向导鞍马祢音,也是经常被认为会成为浮世英寿女朋友的人,当然,对于后面这个头衔鞍马祢音是极力否认的。
鞍马祢音,作为性格外向好相处的向导,自然是最适合交谈且被八卦的对象,但据本人所说其实她对浮世英寿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也很好奇,年轻的首席托著腮思考著。她隐约觉得浮世英寿的确有喜欢的人,但询问本人也没有得到过答案。
第二常被询问的是医疗组的B级公共向导茨姆利。虽然作为医疗组组长看似跟浮世英寿没什么关系,实质上已经有不少人目击过浮世英寿称其为“姐姐”的场面——只要去资料库查找就知道两人的记录中关于兄弟姐妹的信息都是无,这也并非加密资料。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两人是异父异母的无血缘姐弟(虽然茨姆利看起来很嫌弃),总之就是关系很好。但茨姆利作为向导来说却有些不善与人交往,问她浮世英寿有没有另一半这种事,她也回答不上来,只是一边思考著一边吐槽自己的便宜弟弟居然会有人喜欢吗,之类的,表情有些天然地撸著放在大腿上的黑色猫咪……
诶?这不是鞍马祢音的精神体吗?算了,看到茨姆利一副真诚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不要紧,浮世英寿在训练时期的小队成员还有几个,虽然是男生。
就想著去问问晴家温因吧,跟鞍马祢音类似的外向人士。他是个A级哨兵,一个热爱摇滚的家伙,听说服役完就会离开塔去玩乐团了。可晴家温因对浮世英寿的恋爱状况不感兴趣,只会告诉你浮世英寿真的很厉害然后说著他们并肩战斗的故事。也是,怎么会有直男对另一个同性的恋情有兴趣,还不如听他计划怎么追茨姆利。
这样看来不就是没人可问了。当然,如果想去问吾妻道长的话也是可以,只不过在询问完的一瞬间大几率就会看到被缩小了看起来很可爱的精神体和本人都在盯著你看——被A级哨兵的精神体注视还说什么可爱不可爱的,没吓晕就算不错了。吾妻道长会露出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一咂舌说著“Geats那家伙的事为什么来问我?”,牛型精神体不爽地喷气作警告,细长尾巴拍打著地板,一副赶客的模样。别忘了吾妻道长和浮世英寿在训练时期就是因为互殴被双双挂上问题儿童称号的(甚至还有录像),虽然已经没有少年那时那么看对方不顺眼,但也没有称得上关系很好,其中有没有傲娇成分在就……懂得都懂。要不是两人都是哨兵的话其实蛮多人认为他们是会成为一对的。
问了一圈,似乎一点收获都没有,这就是为什么这个话题持续都会有人讨论的原因,实在是太好奇了,而且人类就是天生需要八卦的。
不过……怎么只有五个人,莫非之前没有训练时期一定要六人组队这条规则吗?可能是吧。
1.
‘咚咚——’
“请进。”浮世英寿合上了从其中一个哨兵小队队长交上来的任务报告,从座位上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推门进来的是鞍马祢音,首席向导拿著一个文件夹向他走来。
走到办公桌前,鞍马祢音将手中的物件递给面前的人:“卧底在地下组织的护卫回报,说是那些人在进行向导素的提取和研究,已经有不少刚觉醒的哨兵向导被抓去进行实验了。”
听到这几句话,浮世英寿蹙起眉头,翻动著鞍马祢音给他的卧底报告,越是看下去越是对此感到震惊和恶心,眉头皱的越深。鞍马祢音能够明白他的心情,毕竟在拿过来之前她就已经看过其中的内容了,情感上容易共情的向导甚至为此哭过。
急于想用向导素去影响哨兵的非法组织自然不会对那些哨兵向导友善,向导可能好一点,毕竟相对之下向导的数量更少,但那些哨兵不会被善待。身处在人声吵杂又没有静音室和白噪音设施的地方,无疑是在折磨这些没有精神屏障又感官灵敏的哨兵,日复一日听著被无限放大的绝望叫喊和仪器的轰鸣声,非法组织头目会为了让他们不轻易崩溃和暴走而让向导间隔一段时间来为他们作疏导,只不过往往都是在临界点时才会得救,在此之前是无尽的折磨。作为地下组织段然不会为抓来做为实验体的家伙提供上好的东西,包括衣物,但论谁都知道一般的廉价衣物对哨兵来说犹如用砂纸划过他们的皮肤,哨兵会用指甲将肌肤抓挠至皮开肉绽。
有如地狱牢笼,在看不见光的地方永无天日,或至死去才能走出现状。
这个地下组织本就是由反抗塔的哨兵向导所组成,在起先就经常抓了些年幼又无父无母的哨兵向导进去训练成战力(有些的父母大概是直接被杀了)——这几年进塔的哨兵向导数量特别奇怪才引起了塔的注意——据卧底所言组织内目测不少人有B到C级的水平,甚至在精神结合的状态下能触及A级的也有。当中的首领就更不用说了,妥妥的A级。还有不少的护卫和伴侣,所以那些没有经过正统训练的初觉醒哨向不是他们的对手,无法反抗,就算反抗了也像是镇压一群闹事小鸡一样简单,被教训(或者直接称为虐待)一顿后扼杀掉了想要逃出去的念头,也几乎失了生存欲望,仍由身心落入苦痛中而渐渐变得麻木。
“……因此吉恩那边指定了让我们出马。”鞍马祢音解释道。
的确是棘手到可以让他们两个首席负责领导这次任务。对手真实战力不明,也不知道向导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对方拥有的向导素也是需要警惕的,而且人数众多还持有大量人质,稍有不慎可能造成不少人命伤亡……总之很麻烦。
幸好他们的卧底摸清了不少东西:地形结构,还有部分组织高层的资料。派进去的卧底不止一人,据报告内容他们甚至在里面拉拢了不少仍有反抗念头的哨兵向导,可以内外进行一个配合将这个地下组织翻起,只要他们部署的战略足够谨慎小心。
“吉恩说他和裘恩会在今天下午五点跟我们和分队长们开个会。”鞍马祢音终于将事情都转述完,拉开身旁的旋转椅坐下,疲乏地仰著头,甚至让自己的精神体显现出来撸:“真是麻烦的组织啊……还有多久我才能退役……”
浮世英寿瞥见倒在椅子里抱怨的人,和她怀里露出无奈眼神的黑猫精神体Na-go,觉得有趣地勾起嘴角轻笑一声:“要是被别人听见这话,上面的那些人又要嚷嚷著让你从首席的位置退下了。”
“哼,”鞍马祢音难得露出有些不屑的表情,吐舌做了个鬼脸:“那群老不死的就只会看不起女生当首席,一个二个就想著怎么能让我退下去,要是有人能来替代我的话谁不想退役。”大胆地吐槽这。
通常哨向的服役时长为训练时期结束后的五年,但要是成为了首席后直到退位前都不能退役,倒不是鞍马祢音不想退位,只是塔目前除了她的确没有实力足够服众的向导——或许这次任务后能在被拐的那些人里找到能力适合的向导的话,也是不乏为一桩美事。况且还有人在等著她。
“吉恩啊……”浮世英寿念著这个名字。自己也是很久没见过对方了。
吉恩和裘恩都是政府的人——因为塔虽然有很大的管理自由,但实际上还是个官方机构,自然而然有来自上面的人跟他们联络和必要时进行一些交涉——自己和鞍马祢音都是因为成为首席后有不少跟那二人的联系,以上司的身份。甚至还一起战斗过数次,也是从二人那里学会不少管理和战斗技巧,更能运用自己的能力,算是半个师父了。吉恩和裘恩,前者是向导后者是哨兵,也确实能和他们在战斗时一拍即合。
既然这次是由政府交下来的,有他们的人来一起商讨作战计划也不奇怪,只是实在碰巧,碰巧得像是故意为之——也许还真是,那二人也确实是会主动干涉的类型。
“你跟裘恩也好久没见了吧,进展如何?”浮世英寿托著下巴调侃著,看著相识许久的人差点把腿上的Na-go翻下去,可爱且善解主人意的猫咪吓得炸毛了一瞬后灵敏地跑进主人的怀里让她抱起来。鞍马祢音将Na-go举起试图遮盖自己发红的脸,磕磕巴巴地反驳:
“工…工作时间就、就不要说这些了吧……”
“刚刚是谁在抱怨工作和上司的?”
“真的是!你个讨人厌的狐狸!”
“有人在说你哦Geats”
在精神景图里休息的精神体Geats aka 白狐狸:?
制定作战计划的会议在下午五点准时开始,结束时太阳已然西下,鞍马祢音伸了个懒腰后提议不如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吧,理由是“——当年的第4小队好久没聚过啦~”甚至把吾妻道长都劝留下了。
自从结束训练时期正式服役后,他们几个都因为实力强劲背负上非一般忙碌的职责,两位是首席、一位行动组分队长、一位后勤组组长和一位医疗组组长,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尽职尽责,只有在工作交接和休息日的时候可以多聊上几句。他们当年建的群组保留了下来,想要约大家出来聚会也次次都难齐人,今天反倒因为要准备S级任务而有空闲一聚——有规定接下了S级任务的人在完成前都不能同时进行其他任务——难得的机会也不好再推脱。
本来也问了吉恩和裘恩要不要一起去,但被前者以“既然是你们的聚会我们就不打扰了吧”给拒绝了,辅以裘恩说的“塔里食堂的座位是六个座位一组,再加上我们两个变成七个人反而不方便”,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送别二人。
只是这五人同时出现在食堂实在过分引人注目了。本身这个时间点是食堂里的人不多,正式上岗的哨向不爱在食堂里吃,基本在这的都是未能自由离开塔的年轻预备役们。年轻人也许真的不怕虎,大胆地向他们投去探究和打量的目光。
诶拜托,这个塔里有谁会不认识这五人啊?——除了今天刚到的觉醒哨兵向导。
有著神秘色彩的黑暗哨兵、难得一遇的女性首席、脸美但脾气暴躁形成反差的著名分队长、开朗外向爱音乐的后勤组组长,和预备役一定会去的医疗组组长姐姐,怎么看怎么夺目。本来食堂只有零星小组在吃饭,可通讯发达的年代里资讯传播的速度实在是快,不一会就有很多人来假装吃宵夜实际是在八卦了。只不过话题中心们不被他们所影响——除了茨姆利有些慌张外,因为周围的人实在过于兴奋,感知波动得让人不得不注意。向导一旦专注于这些情绪时就会不经意地张开感知,就算是服役中的向导也不能长时间张开感知,被鞍马祢音和晴家温因联手很好地分散了注意。
顾及这里是塔内的公共场合,他们默契地只是聊些琐碎事,在听力极佳的哨兵们的围观下,多小声说的都有机会被听见。但要说塔内没有隐私吗?也不是,只是他们没想启动设备而已……吾妻道长一脸不耐烦的摁下了桌边的按钮,淡蓝色的屏障建构在他们身边,瞬间隔除掉了四周本来嘈杂的人声。本就因八卦而来的预备役们无趣地渐渐散去,当然也有些只是为了看多两眼这群赏心悦目的人而来的。
“道长终于忍耐不住要开屏障了吗?”鞍马祢音托著下巴揶揄道,搅动著柠檬红茶中的冰块,眼睛里全是笑意。影响是双向的,他们在这里说话会轻易被其他哨兵听见,同样地他们五人中的哨兵也在不断接收周围传来的声音。屏障是每一张桌子都会有的特殊设备,可以尽量地隔开声音,不然的话不会有未结合的普通哨兵敢踏进食堂的。吾妻道长不置可否,只是扒了一口饭,他们A级哨兵的耐力优异不代表他们可以一定要无限忍受,况且现在又不是在战斗。
同为向导的晴家温因对他的行为表示了赞同,拿起一根薯条说著:“就算他不开我也准备要按了。”便将薯条吃下。没有一个哨兵会想要接收过量的无用信息,更何况现在四周能传来的这些信息只是对他们的好奇,不止无用还社死——虽然这里最不在意社死的就是晴家温因。
“这样一比黑暗哨兵真好啊,”晴家温因感叹道,被明示的当事人止住了喝汤的动作,眉毛一挑地等著晴家温因要说出什么来,“能够自行调控感官,又不用担心会陷入失控也不会暴走。甚至因为这样还可以不用被登记处的人催著要找向导结合诶!”鞍马祢音差点把口中的红茶喷出来。
浮世英寿对此笑而不语。
“我看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被鞍马祢音直接拆穿的晴家温因喝著可乐假装听不见地看向别处。
几人除了浮世英寿望著他,愣是安静了十几秒,只有吃面条和喝可乐的声音,“……你倒是反驳一下。”吾妻道长没忍住吐槽。
“不过,黑暗哨兵只是极少会陷入暴走,并不是完全不会。“身为医疗组组长的茨姆利纠正他,浮世英寿附和地点了头。
“极少会陷入暴走啊……”这次轮到鞍马祢音在说,浮世英寿没想明白这么今天这顿饭的话题就围绕在自己身上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边吃边等著下文,“不过英寿能够因为什么事情而暴走呢?我印象中你就没有因为任何事情动摇过吧。”就算第一次出任务时有人战亡也能第一个收拾好心情去安慰其他前辈。究竟这个情绪和思想都如此稳定的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失控呢?鞍马祢音突然想起最近很多来跟她搭话的女生们一定会说的事……
“——果然只有那个吧!爱情?”
“呃——!”这回是轮到吾妻道长呛到了,坐在旁边的茨姆利担心地小力拍他的背——只是作安抚——被自己的饮料呛到的人大力地咳了几声,连脸颊都红了起来也不忘开嘲讽:“爱情?这家伙?!”满脸不可置信。
浮世英寿轻松应对:“我没记错的话,在座的大家都是单身哨向。”感觉被砸了就一箭,但是不争的事实。
“话说英寿你居然会点这个呢。”鞍马祢音瞄了一眼身旁这人的餐点,浮世英寿夹起面条的动作因此停滞了一瞬,随即便继续把一筷子面送进口中。其实他也是突然心血来潮见到点餐窗口挂著‘本日特别供应’就点了,连在这个区域常吃的乌冬都抛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点。
“たねぬき……たぬき……”首席向导在发散思维地想著事情,“たぬき、狸猫……好像没见过精神体是狸猫的哨向呢,就那么稀有吗?”
“不是有吗?狸猫的话就是……”本来在很理所当然地说著的吾妻道长卡了壳,皱起眉却想不起自己原本打算说的谁,明明感觉有个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在说的瞬间消失不见,鞍马祢音一脸疑惑地看著他:“没有吧?是吧?”看向负责哨向登记的茨姆利去确认,后者摇摇头。
“狸猫啊……”浮世英寿看著眼前这碗布满天妇罗碎和葱花的面。
2.
“我们先确认一下行动计划。”浮世英寿站在最前头向参与在这次任务的所有人说著,身旁站著的是同样出动的鞍马祢音和吾妻道长,在大队伍中站得比较后的有晴家温因和茨姆利。
“这次任务因为未知的危险有很多,所以会由我和Nago来作潜入和领导,外面的指挥官会是Buffa。
“确认好里面的状况后会向潜伏在里面的卧底跟Buffa发出信号的,到时你们再按照先前作战会议时的安排行动。 首要是救出里面所有的被困哨向,其次是抓捕这个地下组织的成员,如有必要,允许拥有A级的哨向进行当场击毙,或者由我、Nago、Buffa进行判断。
“前线医疗组随时待命。”浮世英寿跟站在后排的茨姆利对上视线,后者以示明了地朝他点头。
浮世英寿拉下衣袖将手臂遮掩住,这样全黑的作战服才适合于潜入,“接下来,行动开始。”他和鞍马祢音转身离去,各人随著自己的岗位和职务到合适的地方待命。
作为先锋的首席们在小巷里左拐右拐,在一个远离闹区的地方巷尾里,见到了戴著鸭舌帽穿著休闲且低调的高挑女生倚在墙边。浮世英寿让鞍马祢音先留在原地,自己直径走向前,朝女生比了个狐狸的手势,女生瞬间站直了身子朝他回比了个手影的狼:“你就是浮世英寿首席吗?”
“嗯,”浮世英寿成功跟卧底接头,注视著的女性护卫托高了帽簷,露出脸庞:“你就是我那霸冴,对吧。”手在身后打了个信号让鞍马祢音可以过来。
我那霸冴也朝后来者点头示意,在这个距离下鞍马祢音注意到她的眼底有淡淡的乌紫,面容也有些憔悴,和瘦削到有些凹陷的脸颊。对方跟他们说:“是的,跟著我吧。请一定要把他们都救出来。”护卫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会的,尽我们最大的努力。”鞍马祢音出声道,轻轻握住了我那霸冴的指尖,一部分是作为向导本能地去安慰对方,但更多是因为同样作为女性。
跟著我那霸冴走了好一段路,他们惊讶地发现居然绕回到了人群众多的地方,浮世英寿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酒店,慨叹道:“真是群不怕死的家伙们。”敢把据点设在那么光明正大的地方,显然是一种对塔的挑衅。
【你们进去后我们会安排把周围的市民都疏散开,然后在这个区域设干扰屏障,行动小队会在酒店外待命,over。】两人的通讯耳机里同步传来了吾妻道长的声音,这种通知类型的不用回应,他们跟著我那霸冴走到酒店的旁边的巷子里,再拐到建筑物正后方的墙壁前,看著她按动了其中一块墙砖,部分墙面渐渐褪去转化成金属门的样子。
“这里是后门,待会你们下指令后我会带著吾妻他们从前门突围。”我那霸冴稍微侧身看著他,压低声音解释道,“之前的报告里我有表示这里通往各个重点区域的路。”那张地图浮世英寿背得很清楚,而且晴家温因那边也会直接看著地图而给出线路的指示。
我那霸冴当然相信两位首席已经完全记住,便继续说下去:“实验区和监牢那边都有人看守,不过他们身上没有配备通讯类的东西,尽管打晕他们就好,”守卫说的有些冷漠,她对那些自愿助纣为虐从中拿取报酬的家伙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或者可以试著直接攻击他们的精神屏障。”看向了有这个执行能力的向导,鞍马祢音朝她点头回答自己会试试看的。
“剩下的我在报告里说的差不多了。”她在金属门上点按几下,发出了密码锁的细微音效,输入完后站后了一步看著金属门慢慢地向左右移动,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展现在他们面前,楼梯的尽头隐约看到一丝光芒。
浮世英寿和鞍马祢音让自己的精神体也跑出来跟在身边,随后哨兵开始自行调动起五感,将听觉全开,视觉和嗅觉调高,触觉调低到不影响自己触碰东西却能减少疼痛感的程度。在这种未知的地方里,使用哨兵的五感侦查总比向导的感知更直接方便,因为在没有感知干涉的情况下会容易使得被侦查者察觉。
“希望你们平安和顺利。”卧底小姐这样说著,站在门旁示意二人可以进去。浮世英寿蹲下来揉了一把Geats的毛,半人高的白狐狸瞬间变小许多,先他一步地跑下楼梯探究情况,而黑色猫咪则是跟在二人身边。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浮世英寿朝我那霸冴一笑,也是给予对方更多的信心,“接下来就是我的高光时刻了。”拉高了衣领遮住半张脸,朝地下走去,有些中二。鞍马祢音回头朝诧异的我那霸冴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随即跟著浮世英寿一起进入,金属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3.
走廊上相对安静,属于是浮世英寿听到有轻微声响但能判断出是有些距离的程度。
根据我那霸冴先前给出的资讯中,现在不是一个巡逻时间,大部分的哨兵现在应该要么留在监牢外的保安室,要么就是在休息区里。休息区的两边门口有密码安保系统和很难攻克的金属门——因为他们的武器房也在休息区里——安保系统很好但也就代表,如果可以同时破坏掉的话就能把哨兵都困在里面,只要能把守在休息区口的哨兵都打晕的话。
二人下了楼梯后,直走向前拐入第一个转角,这里是最没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除非有人要从自己后门出去或是要走往最里面一间的实验室,而且这个小走廊里也没灯,适合穿得一身黑的人暂时躲藏。实验区好像没有动静,鞍马祢音得出那边也完全没有哨兵在的结论。
『要去实验区探查一下吗?』脑海里传来身旁向导的声音。为了这次任务他们进行了暂时的意识连结——意识连结不同于结合,就算事后断开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样即便不开口说话也可以靠彼此之间的连结传达想法,像是私人通讯般也不会被感知到或入侵,除非有比她更强的向导来进行干涉——如果有那还真得当场招安。
『实验室也许会有关于向导素研究的资料……如果不耽误的话就去吧。』
『明明可以交给后勤组进来后去拿?』鞍马祢音故意逗他。
『因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方法远端把资料消除了,能记一点是一点。』
鞍马祢音笑出了声,蹲下后摸了一下Na-go的脑袋:『要辛苦你啦Na-go~』浮世英寿也因此轻笑,虽然他没办法知道黑猫说了什么(毕竟不是他的精神体),但看那死鱼眼就知道小猫咪是心情无奈的。
『那就去实验室吧。』他们所在的这条路继续向前走就是目的地了,连仓库也在附近,只是如果要走完所有实验室的话,会非常靠近这里的哨兵休息区。
而且……浮世英寿记得旁边还有一间被我那霸冴标注为「禁入」和「?」的地方,跟目前离他们最近的实验室几乎是一墙之隔,似乎也有探索的必要,也有足够的时间,只是未知数有点多而每一步都要走得很小心,他们关联著很多生命。
『想去的话就去咯,』鞍马祢音语气轻松『反正我相信我们能成功,毕竟有你在对吧,从不失败的英·寿·大·人~』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带著调侃意味,但也是事实,虽然有时任务中途会出一点小意外。
在透过通讯告知另外一边额外的计划后,动身前往实验区。小心翼翼走过去,除了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外浮世英寿没听到其他明显动静。第一间实验室就在这条路之后左转。
实验室倒是意外地没装置任何锁,浮世英寿直接推门进去。
实验室的面积不算大,贴著墙壁的桌子上零零散散放著很多他们有时会在塔里的实验室也见过的用具,还有一部很大的冰箱,透过玻璃面可以看见里面放著类似于药剂和针管的东西。
『英寿,这个。』在各自探索的时候,鞍马祢音拉了一下对方的袖子,手中拿著一份约莫有二十多页的字本档案。浮世英寿接过来,是关于向导素研究的实验资料,Na-go站在主人的肩膀上探头一起看著,向导利用擅长的感知将内容记下。
向导素——一种从向导身体里产生出来的物质,它像是费洛蒙一样,靠得近了也会在向导身上闻到向导素,它具有安抚他人的作用。在面对群众的话有可以直接喷的瓶装气体和名为小白片的药物,它们都能使得情绪失控的哨兵暂时恢复正常,所以一般没有结合的哨兵都会常备一些,气罐和小白片在相关店铺就能买得到。
但在这里的实验资料里记载的分明是针管型的。这种是使用特殊的针管提取,在塔里的话分为低浓度版和高浓度的版本,前者可以从空气中提取而后者要从向导的血液中提取,而因为浓度缘故而这种针剂款的多少会为使用者造成上瘾倾向,所以这种是被管制的,只有向塔申请许可才可以使用,但即时效果一定是比气罐和小白片来的都好,并且还会令哨兵的精神力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所以会有人在黑市里不合法地买卖这种针剂的向导素。
看这份报告中显示的资料来说,这个地下组织依旧研究出了类提取针管的物品出来,但提取效果并不是很好——通俗来说就是纯度不够高。头痛、发抖、出现幻觉、精神状态不稳定……记录了实验哨兵在使用他们制造的向导素之后出现的各种副作用。
『这样不就代表陷入神游的机率也更高了嘛……』鞍马祢音面露恶心。神游,当哨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其中一种感官上的时候,会变得无法关注到除了目标以外的一切,与外界的其他事物失去联络,这样的哨兵因为无法感知而陷入危险当中,最终导致伤亡,又或者是进入一种类似植物人的状态——长夜,肉体上没有死亡但意识会消散,除非有向导可以从精神图景里找回来,但实际上相当困难——向导可以将神游的哨兵透过约束他们的感官而将他们拉回现实,但很讲求哨兵向导之间的适配度还有向导本身拥有的能力够高,不然向导有机会反被困在对方的精神图景中出不来。
而且这个组织的研究方向甚至是希望能令哨兵可以借此自行脱离失感状态,挺能想,这会有多容易让哨兵过分依赖向导素而贩卖这东西的人能因此赚到多少,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
因此他们必须把这个实验场端了。浮世英寿和鞍马祢音都如此想到。
“……!”当哨兵感受连结另一头传来的精神波动时,鞍马祢音同时叫出了声,接著拉住了浮世英寿的袖子,额角流下汗珠的向导有些摇摇欲坠,捂嘴睁大著眼睛弯下腰,浮世英寿连忙扶住脸色惨白的向导。
『怎么了?』浮世英寿难得露出慌张表情,这个情况他其实能一眼看出对方是收到了来自其他向导的精神攻击并且几乎落入混沌,就连代表了精神力的Na-go也险些无法维持具象化。
“发生了什么?”耳机那边传来吾妻道长带著著急的声音,陷入混沌的鞍马祢音无法回应任何一个人。
“Na-go受到了来自不知名向导的精神攻击,我用感官找一下目标。”知道搭档是在恢复状态的浮世英寿就著这个动作,将五感调节到尽量大的程度,但哨兵的感官探知不比向导的感知能力,若是没有制造出五感能感受的动静的话,他们也有可能找不到那个敌人。
听见了,有水……气泡上升的声音、金属随水流轻微碰撞,还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和……细微的呼吸声,但听得不清,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不是这个房间里的……是正对著门的那面墙后。浮世英寿收回拉满的听觉,自行调到只要足够听到墙那边的程度,他睁开了眼睛看向那面白墙,将一切探知集中在那边。他对地图上那个方向的房间印象很深,就是我那霸冴说过的禁入地。
衣服摩擦的声音传的比面板受压的触感来得更快,鞍马祢音恢复过来后靠支撑浮世英寿的手臂站稳了身子,合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脸色缓和了很多,她的恢复力一向很好。
『刚刚怎么了。』浮世英寿问她,鞍马祢音叹了口气,『被精神攻击了——没有预兆地,在前一秒才察觉到时就已经晚了。』不知名的精神攻击来得很突然也猛烈,只是一下就把她的屏障打出了裂痕几乎破碎,甚至完全没有感知到另一个向导的存在,无法及时作出抵抗。鞍马祢音在那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在硬著头皮进行的戒备下却没有迎来二度攻击,那个向导像只是用一个十分有攻击性的方式来试探她。确定精神屏障修补好后,她才小心翼翼地用感知去寻找那个敌人——得出来的结果跟浮世英寿一样,都是一墙之隔的禁入地——好奇怪,那个向导不隐藏自己的所在地吗?
『直接跳过了精神投射……是混沌状态下的无差别攻击?』但能直接把塔里首席向导的精神屏障打出裂痕的人,不应该没有把自己带离混沌的能力,在哨向的知识这两件事非常矛盾。浮世英寿思考著,既然有人能攻击到他们了也代表可以感知到他们,就说明此刻不该轻举妄动。所以向导张开了感知,将他们二人的存在降低。
『混沌状态有办法人为吗。』浮世英寿问道,鞍马祢音思考了一会点了头,她大概知道搭档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理论上可以,只要让向导长期不间断地接收负面情感又或是精神投射,就会几乎是长期陷入混沌……』鞍马祢音皱起眉头,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残忍了。『这里有那么多实验品在,负面情绪一定不少……如果是一个被困在这里想要逃跑的厉害向导的话,他张开感知的一瞬间就会收到这些情绪吧。』这也太痛苦了。天生比普通人更容易共情的向导不敢细想下去。
『长期陷入混沌……』浮世英寿重复了一遍由三个词就轻易组成的噩梦,在精神上折磨哨向是最直接但也是最会使他们这个群体感到痛苦的方式。
如果是这个思路的话,也许那个向导是他们的伙伴?敌人的敌人不一定能成为永远的伙伴,但至少在出去前都能合作。而且,浮世英寿再次抬头凝视著那个方向。他有种预感告诉他,他必须去找到这个向导。
『不如这样,』浮世英寿看向鞍马祢音,下一秒却是开口说了话:“Na-go留在实验区这边继续找资料,我去那个禁入的地方侦查一下。”同时是为了告诉耳机另一边的人这个计划。既然鞍马祢音已经受到了精神攻击,那也就说明那一个向导很有可能已经记住了鞍马祢音的感知,如果她靠近不确保会不会再被攻击一次。虽然黑暗哨兵即便精神力上再强大也未必比得过鞍马祢音,首席向导都这样了,他来靠近也是危险的。但也正因为他是哨兵,无论是体能还是战斗技巧都更加纯熟。
而且……他对那个向导很感兴趣。哨兵的战斗心被未知的劲敌激起。
“——我反对。”茨姆利难得地出声。“虽然不知道你们前面发生了什么导致英寿大人会有这样的决定,但是我不支援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下让向导一个人行动。”向导这个群体有刻在骨子里的护短,茨姆利也不例外。于公,他们不能让一个首席向导冒这个险,而且塔里暂时没有任何向导足以补替首席之位;于私,因为他们是伙伴,也是朋友。
“茨姆利,”鞍马祢音直呼名字来回应,以话语安慰对方“没问题的,可不要小看首席向导啊——而且别忘了我的特殊能力还是攻击型的,论战斗我还不会比这些低阶哨兵弱。”
茨姆利对此犹豫了:“但是……”欲言又止。
“而且……”鞍马祢音跟浮世英寿对视了一眼,露出微笑:“英寿需要去探索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有预感,不去会一生后悔的那种。”
那头沉默了起来,只能听到代表仍在通讯的电流声。半向才传来茨姆利的叹息,“我明白了,祢音小姐请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一旦出了什么事我会下指令让哨兵进去的,请不要阻止我。”
“嗯,你可以这样做。”最高职衔者同意了。首席搭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流露出笑意。
茨姆利的确是个有些特别的向导,一个只有B级的向导却是塔内为数不多能够给大部分哨向都能进行感知的梳理,而不会进行排斥。她天生能安抚哨向的感知能力在塔内是稀有的,但除此之外在感知上的其他运用却是不太擅长,甚至她被称为最不像向导的向导——因为向导总是因为精神力的增强而无可避免地更加感性,但茨姆利并非如此,可能跟在圣所时的学习经历相关,她的个性更加的理性且是理论派,说是梳理在她眼里就真的像是给毛线球解开打结一样,说不上有什么多余的感情,顶多也是皱著眉头对著哨向说教两句。
但这位出了名理性的公共向导在某几年带著受训哨向的时候,似乎渐渐地会为后辈伙伴们感到担心——“全是一些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有人听见茨姆利曾经如此愤愤地说过,扯著绷带差点把那个来治疗的向导勒晕——连带著向导等级也升了半级,跟哨兵结合过后说不定直接可以评定为A级。虽然她暂时不会跟任何人结合,公共向导从来都是片叶不沾身。
在答应了一有危险就会让哨兵小队突入后,这个实验室也找得七七八八了,浮世英寿和鞍马祢音决定一起离开这里,向导前往旁边的另一间实验室,而哨兵去那个神秘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得谨慎地不让休息区的敌人发现。
4.
浮世英寿等在二号实验室外的小走道,将Geats唤了回来,精神向导已经把附近大致地探过一遍了,接下来如果遭遇战斗的话需要它并肩。
在实验区的走廊前进,走到拐角处时听到有两个人正朝著这边走过来的声音,浮世英寿躲在墙后,用感知探测著敌人的身份——两个哨兵,很好。浮世英寿掏出了消音手枪。
在那两个哨兵出现在走廊口的时候,浮世英寿一把捂住了走在近他这边的哨兵的嘴,拔枪指向另一个哨兵的同时使用精神攻击和感知隔离,哨兵愣住了拔枪的动作,直直往后倒下,那个哨兵的精神屏障直接被打碎了,宣告脑死亡,甚至来不及通知队友。
『……这屏障也太脆弱了吧。』浮世英寿无奈地想道,他能保证他其实并没有想把人直接弄死,只是没想到对方连这一下攻击都抵不住,然后一个手刀将自己抓住的哨兵敲晕。
『遭遇敌人了吗?』连结那头的鞍马祢音问他,浮世英寿把死在外面的那个哨兵拉进了自己所在的走廊里去,同时给向导回应了一个鼻音,手不停止地把晕过去的哨兵身上的服装扒下,把他用衣服捆起来,还堵上了嘴——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实验室2正对门的仓库里完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仓库这种地方没有锁。当他进去大概看了一下在这里堆积的物品……还真用不上锁,都是些无谓的东西,看来大部分重要的都在休息区那种有至少双重保护的地方。
首席哨兵继续朝著目的地而去。越是走近了些,才发觉刚刚那两个哨兵本是守在休息区入口的,这下倒是省去了要警惕他们的麻烦,只是如果有其他别的哨兵一出休息区就几乎会发现两个看门的不见了而起疑。
通往那个禁入地前有一条蛮长的走廊,而且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另一条走廊的灯照到了开头的一段路,远处有一点红灯在发光,那是数字密码盘上的指示灯。浮世英寿站在走廊口看著。
“我到了禁入地那里了,帮我问问我那霸知不知道密码。”浮世英寿走近了几步后轻声通讯著,直到站在密码锁面前,耳机那边似乎在询问,下一秒将通讯权转移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因为那两个混蛋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那里。”我那霸冴回复道,是意料之内的答案。
“——英寿你把光脑放上去,我这边试著远端破解。”身为后勤组组长的晴家温因对这种破解密码的活很是熟悉,浮世英寿便听从地将光脑贴近,半透明的萤幕上出现红色的乱码,是正在破解的象征。
浮世英寿等待著,却是继续张开五感提前探索里面的状况。一开始听到的声音不变,除此之外还有细微的、像是小动物的声音,倒是那人的呼吸声越发的明显,还能知道对方大概是戴著氧气罩的,因为听见气息撞在塑胶管道上的动静。
‘咔——’
“搞定!”伴随著晴家温因的声音,锁开了。
浮世英寿将光脑收起,面前的金属门慢慢往两边开启来。里面灯光幽暗,房间面积不小且高,正中间发著绿光的巨物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浮世英寿抬步向里面走去,门感应到有人进去便出于保密设计自动地关上了,这不意外。
首席哨兵注视翻滚著气泡的巨型培养槽,四周地板安利射灯从下至上地照向培养槽,浮世英寿得以看清培养槽里浸泡的……人。穿著黑衣的人身后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线,有管道也有电线,黑色的环束缚著他四肢的腕部,也是延伸出去许多颜色不一的线,那些电线最终连线著培养槽前的控制台,氧气罩遮盖住了他下半张脸庞,一双眼睛死死闭著像是在休眠,却是睡也不安分地蹙著眉。浮世英寿走上前看向控制台,上面的各样数值显示著这个人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还有对方的称呼……Tycoon,是一个向导,看来攻击了鞍马祢音的向导就是他没有错。
感觉到裤脚被什么东西扯了两下,浮世英寿低头一看脚边窝著一只毛绒绒的……狸猫?他俯下身将小动物抱起,狸猫躺在怀中蜷缩成一团还用大尾巴当被子似将自己盖起来,仔细听呼吸似乎有些虚弱。浮世英寿判断出这是一只精神向导,还是一只几乎要维持不住具象化的精神向导,因为抱起来就察觉到透明度不断在上下变动,是主人精神力虚弱的象征。
莫非是这个向导的精神体?他想起了前不久跟鞍马祢音对其的猜测——陷入混沌状态的向导。
浮世英寿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毫无光彩的黑瞳当中。
身后的门在此刻开启了,浮世英寿猛地转身看去,转身的同时在敌人看不到的角落将耳机摘下,看见一个人正背著光站在门口,Geats应激地呲著牙与其对峙著,狸猫在怀里发抖,整个脑袋都要埋到臂弯里,似乎是在畏惧著来者。
“我们地下这里混入了几只小动物呢。”
“——是你啊……”浮世英寿直视那穿著西装的人说道。
很快探完剩下两间的实验室,因为里面的东西都大同小异,资料也是那么一大份,鞍马祢音的记性的确不差,再加上Na-go的帮忙很快就记下了内容。
接下来该去哪里先?直接突击监牢?不,那应该要等到浮世英寿一起才是,或是直接交给哨兵小队。但接下来大部分可以去的地方其实都要经过监牢。鞍马祢音突然想起了地图上有一个地方是有前后门的……
监牢附近的厕所!虽然厕所有前后门这种事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似乎合理,毕竟不可能在下半部分忙活的人还要绕一大圈才能去厕所,这才符合人性——虽然这个破组织在做的事根本跟这两字沾不上边。
鞍马祢音决定好了路线,使用感知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是要让监牢外保安室的哨兵察觉不到她。小心翼翼地闪进了女厕——其实两个厕所感知了一下都没有人在,即便男厕在右边会近一点也低风险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点……她也不好意思进去。蹑手蹑脚地穿过了后门,这边依旧是没有人在的,鞍马祢音不禁腹诽著这个破组织里的人是不是都不用干活,要是自己手下有这种下属肯定得扔出去。
走出后门是一条横T字型的走廊,转弯能绕到从酒店电梯下来的地方,而直走就是档案室,显然有密码锁的保护。
“我这边也需要破解密码。”鞍马祢音说著,负责这事的哨兵连续回了几个好字,她将光脑放了上去。
“你走到哪去了?”茨姆利问她,自行决定了下一步的首席如实相告,另一个向导有些慌张:“——你这样很危险的,旁边就是……!”
“有仔细感知过这边没人啦,茨姆利你紧张过度了。”鞍马祢音打断了她的担忧,用著轻松的语调说著。
鞍马祢音知道茨姆利对她总是如此紧张的原因,那是在受训时期发生的事故,那时跟她搭档的还是吾妻道长,而指挥是更有经验的茨姆利,却在进行任务中途发生了无法预测的变故,浮世英寿带著支援来到的时候,所见的是受训哨兵在废弃仓库的一角里护著已经晕眩过去的向导和黑猫,而哨兵的状态显然也是在勉强硬撑著。结果是吾妻道长和鞍马祢音在病房躺了大半个月,两人在精神和肉体上都需要一定时间的恢复。吾妻道长的精神图景变得像是台风过境地乱七八糟,左手小臂骨折还有各式各样的刀口。鞍马祢音陷入了混沌而努力自救著,同时身上也有伤口但没有搭档哨兵来得严重。
茨姆利作为当时的指挥很是自责,尽管鞍马祢音多次说了不是她的错,从那之后就不再愿意接下指挥的工作,而是多居于后方,又或是作为前线医疗跟他们一起出任务。那时的任务更多是交由了浮世英寿来在现场指挥,他们其余的人任凭调动。
密码锁开了。鞍马祢音说道,“我先进去看看有什么收获吧。”取下了光脑走进档案室。
档案室比实验室大上不少,密密麻麻摆放著很多不同的资料,书架边缘标识著档案的分类,在门口放置了一部检索的仪器,鞍马祢音不禁苦笑:“这不就跟塔的档案室一样嘛……”从色调、布局、装置,甚至是亮度都差不多,高低得替塔向这个组织的高层收点版权费。
鞍马祢音走在架子之间的通道,昂首打量著资料夹的名称,这里有每一个实验体的档案也有所有组织成员的资料,还有各式各样这几年来关于哨向的研究报告——说不定也从塔里偷出来的。鞍马祢音对其中几份的名称感到熟悉,印象中在圣所和塔都见过,那还是看看实验体资料更有用些。一个特别用红色字标注的档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鞍马祢音伸手将那个档案夹取下。
“实验体00号,A级向导,27岁……跟英寿差一岁呢,”鞍马祢音念著上面的内容,“实验程序顺利,实验体00号的感知已变具有强攻击性。”莫非就是对自己刚刚精神攻击的那位吗,知道那人不是组织成员鞍马祢音还是松了一口气。将资料夹再往后翻了一页……
“前……中央塔服役——谁?”有人闯入了感知范围,读到一半的鞍马祢音迅速拔枪指向门口,将资料夹单手合起置于身旁。
来者倚在门旁,看著鞍马祢音的动作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拨弄落在胸前的粉发,“好久不见了,鞍马家的大小姐。”明显地嘲讽著她。
鞍马祢音冷笑一声,对来者的垃圾话毫不在意“几年前造谣的仇我还得向你报一下呢,没想到你自己现身了……”
“叛逃向导贝萝芭。”
5.
浮世英寿注视著面前的不速之客……不,他们这群跑进别人基地的哨向对他而言才是不速之客吧,毕竟这家伙是地下组织的领头人之一。
“当年为什么背叛了?”浮世英寿让自己的精神向导平静下来,再将怀中的狸猫放在它的身边,Geats听话地用毛绒尾巴将狸猫围起来,守在其身边又用鼻尖顶它——它看起来挺喜欢这只狸猫。浮世英寿在空隙间想到。
男人为这个无聊的问题嗤笑一声:“这是替吉恩来问我吗?”显然不太相信这条问题是出于浮世英寿自己,一手插著裤袋向他伸出了手又往旁边水平地一摆:“我想看到的从来都是哨向掌管这个世界,那可是被天选中的特别存在,可为什么我们反而要被上面那群普通人类控制?”用力地握紧了摊开的手掌。
塔之上的联邦政府里大都是普通人类,像是吉恩和裘恩那样的存在,都是上面为了能跟塔有交流——难听点叫控制——才被邀请进联邦。这种事实他们也是心中略有一二的。
“所以?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呱呱拉。”浮世英寿心中有一个答案,虽然认识对方时间不长,还是大概知道对方的理念,但他还是希望对方亲口说出来。呱呱拉仰天而笑了一声,随后曲著身子大笑起来,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甚已是有些疯癫的样子。浮世英寿将手搭在了腰间,指腹磨蹭著匕首柄伺机而动。
呱呱拉不以为然,整理一下乱掉的刘海便继续叙述他的伟大理想:“我啊,在很久之前就想著要创造一个强大的英雄——哨向独有的五感、向导强大的精神力,那都不够!我希望看到的是五感和精神力都能上到S级的绝对的强大!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浮世英寿思索片刻道,觉得这番描述熟悉,“那不就是黑暗哨兵。”就像他那样。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在我跟你提出计划的时候,你可是拒绝了的,”浮世英寿眉头皱了一下,自己在塔跟对方从未有过多余的接触,但呱呱拉沉迷于在演讲自己的伟大计划中没有察觉到表情:“所以我用那家伙来替代你了。”呱呱拉摊开手心示意向浮世英寿的身后,后者微微侧身,瞥了一眼巨大的培养槽,有些疑惑:
“那家伙?”
——呱呱拉察觉到了异样,不如说他早在进来那时已经隐约觉得不对,因为即使是情绪控制能力很高的黑暗哨兵,再见到他的……这样的反应也太出乎意料的平淡了,莫非是……呱呱拉觉得该试探一下对方,以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啊,这孩子可是我当时从中央塔里拐出来的足够强大的向导。”
“我可不记得当初的名单上面有这个人。”浮世英寿还是挺信任自己的记忆。当年以呱呱拉为首的叛逃事件发生之后,联邦政府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追捕名单交给了他们,当时作为黑暗哨兵且是上任不久的首席,他也收过那份名单,并将追捕化作任务分给了不同小队。在塔登记过的向导都会留下向导素,所以很容易追踪,不用多久除了贝萝芭外所有在名单上的向导都被抓回去了。但直到半年后,上面交待下来说这样的行动过于浪费兵力,让他们不用再追捕了。
呱呱拉略微一怔后忽地又捧腹大笑起来,突然乐不可支的样子有些吓人,口中还重复了几次“有趣”。浮世英寿等著他彻底笑完,看著对方直起了身解释:“你们中央塔真是太有趣了,特别是上面那些老家伙。”
“——不过算了,”呱呱拉抖了下领子整理自己服装上因为大笑弄出来的折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刚刚大笑的样子有种割裂的美,“好戏现在才开场!浮世英寿!”
“!”浮世英寿听见身后动静猛然回头,瞥见朝他直劈而来的刀光。
精神链接断开了!鞍马祢音跟贝萝芭对峙的时候突然察觉自己感受不到跟浮世英寿的链接,脑海里呼喊了几次也没有回应。看见对方突然发愣一瞬,毕竟以前也带过新手的贝萝芭一眼看出,抱著胸打趣道:“哎唷,链接断开了吗?”
“是你们干的好事。”鞍马祢音活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握柄,语气肯定,指尖搭在击锤上。贝萝芭不置可否,站直了身子,上半身向著鞍马祢音的方向倾前,
“你们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卧底吗?”面上的嘲笑丝毫不隐藏,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稍微想想看吧大小姐,难道中央塔那些人就对向导素没有兴趣吗?比起我们,他们才是更想将哨兵控制在手中的。”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贝萝芭对眼前鞍马祢音露出的诧异表情感到十分满意,一步步朝鞍马祢音走去,继续说著:“这次的任务,是联邦政府交给你们的,没错吧。”是语气平淡的陈述句。鞍马祢音睁大了双眼,嘴微张,贝萝芭走到她面前止步,轻易地用手指将指著脑袋的枪管从自己面前推开。
“还不懂吗?大小姐,这次的任务可是上面那些人希望你们团灭的围剿啊。”
‘咚——’手中的文件夹掉落在地。
鞍马祢音抬起空闲的手,化作双手握枪却还不如单手时稳定,肉眼可见地颤抖著却在勉强自己镇定,“贝萝芭你给我闭嘴!”快速地上膛后朝著贝萝芭开了一枪,但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向导根本无法精确瞄准,贝萝芭易如反掌地避开子弹,继续输出话语让精神力强的向导动摇,她就能趁机攻击鞍马祢音的精神。
“政府那些老家伙早就看哨向不爽很久了,你猜猜向导素研究得那么顺利有没有他们的功劳?”答案显而易见,正因身处在这个档案室里才能更加确信,政府的人多少有给予他们援助,从这里资料就能证明,鞍马祢音在转身时看见了那一份只有塔才拥有的研究资料——是她写的。
——难道这真的是为了除掉他们设下的局吗?鞍马祢音颓败地垂手,眼中是一片死灰地低下了头,贝萝芭靠近她,搭住了鞍马祢音的肩膀:
“为我所用吧,首席向导。”
黑暗哨兵往旁边一跳避开直劈下来的一刀,但还是被砍断了一段发丝,轻轻地飘荡著落在地上。稳住了身子后,看见的是原本在培养槽里黑衣向导站在他的原位上,衣物还滴著水,在金属地板上聚集成一片。他手中拿著一把武士刀,黑绿银的刀鞘被扔到一旁,那双对视过的黑瞳被刺目的红所占据,而Geats原本保护著的精神向导狸猫也消失不见了,前者还犯傻地四处张望。
——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甚至连他是什么时候从容器里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不应该没有一点声音,要知道浮世英寿已经把听觉拉大了。
“感知干扰……”只能如此判断,因为唯有这样才让他察觉不到动静——也代表对方的精神力在自己之上,而且自己还没有对陌生感知的警惕——他越发觉得奇怪,结合之前的一些异样,心中冒出一个神奇的念头……
黑衣向导变了一下握刀手势,将刀刃转朝下,继续向浮世英寿劈去,后者拔出军刀接下这一击,迅速拉开距离,在见对方准备追上来时往他面前的地面开了一枪作警示。向导整个人为之一愣,Geats站在浮世英寿身前准备扑上去,在跟向导对视著。
“唔……”Geats跑出来后黑衣向导捂住自己的脑袋后退了几步,像是精神极其混乱,浮世英寿看见他半瞇著的眼睛中红黑交杂闪烁著。他想起来了,这里另一个领头人贝萝芭的向导能力是精神控制,那红瞳就是被控制的标记吧。这让浮世英寿更加确信对方不是真正的敌人,而且……可能他们之间还有关系。
“浮世、英寿……”黑暗哨兵听见对面的人挣扎地叫著他的名字,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浮世英寿注视著他,却又像是隔著他在注意什么。
呱呱拉见此状暗道不好,忍不住开口大喊命令著:“樱井景和!杀死你面前的敌人!他是你必须解决的敌人,不然你的姐姐会死的!”死?被叫到名字的黑衣向导猛地睁了一下眼睛,不再是代表不稳定的两种色彩交烁,而是变成了固定的红色,再次拿起刀避开朝他而来的子弹向著目标突击。
实在棘手,自己现在的手中只有一把手枪和军刀,跟打刀对打实在有些勉强。黑色刀刃落下与军刀相撞发出刺耳一声使哨兵皱眉,向导的力气之大震得虎口都发麻。两把体型相差甚远的刀相抵著僵持不下,浮世英寿端详著眼前的樱井景和,对方眼睛里仍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死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浮世英寿手中军刀的角度一转后撤步,令一直在压下施力的人向前一踉跄,趁著一空隙间浮世英寿一手劈在黑衣向导的腕间,樱井景和的手一脱力使得他松开了刀柄,浮世英寿旋即将打刀向著无人的地方一脚踢开。
“啧。”哨兵听见了对方小声的咋舌。
失去了武器,那就只能用上拳脚了。樱井景和这次没有愣神太久,转瞬握起拳头朝浮世英寿的脸上挥去,被稍大些的手掌一把接下:“真危险啊,那么帅的脸被打到就不好了。”向导显然并不想理会他无聊的自恋,一言不发地就著被抓住的动作用另外一只手朝浮世英寿的肚子揍去,自然是被察觉了。浮世英寿松开手朝后撤一步,单手擒住了对方袭来的小臂将向导向著自己拉扯过来,同时也破坏了樱井景和的重心,将腋下框住在左臂空间中便向后一转体要把人往前摔。黑衣向导倒是看穿了他想要过肩摔,不配合地直接从旁摔下。
落在地上摆脱束缚的黑衣向导马上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欺身圈著浮世英寿的腰将黑暗哨兵直扑倒在地,浮世英寿脑勺哐当一声著地的瞬间想著:要不是早把痛感调低了自己能直接痛晕过去。骑在他身上的樱井景和沉著脸掐住了他的脖子,因为打斗变得凌乱的碎发落在脸侧。浮世英寿看著他的脸希望能看出动摇,以失败告终。能感觉自己握住的那双手越发的用力收紧著,能感受消瘦的手臂上的青筋。
要窒息了……视线模糊间,瞥见了呱呱拉拍著手朝他们走来,提前宣告胜利。
6.
‘砰——’档案室传来枪声,吾妻道长握著枪推开门赶到时,看见的是长发的女性肩膀流著血闭著眼睛倒在地上,鞍马祢音得意地举著枪叉著腰。
“想动摇我,你可还早了一百年呢~”鞍马祢音用手指将枪转了一圈后收起,朝吾妻道长打招呼:“完美解决,收工!”比了个大拇指。行动组组长满头黑线,放松了半伏著的身体,看向地上彻底晕过去的敌人和流淌在地上的血迹思考著这哪算完美。
时间倒转几分钟——
贝萝芭搭著鞍马祢音的肩膀,企图趁对方精神因为怀疑而虚弱起来时入侵并控制对方——这是她的向导能力,精神控制,而可控制人数有限。她的异色瞳在那一瞬间同时转化为红色,伸出精神触手朝鞍马祢音的屏障而去。
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突然头痛欲裂,睁著消退赤色的眼睛看向目标,可鞍马祢音脸上哪有什么迷茫,她灿笑著再一次给予精神攻击的同时抬手坚定地开了一枪,贝萝芭受不住这双重痛楚直直晕倒在地上。晕过去前隐约听见鞍马祢音说著:“你以为我们还真看不出来中央塔和联邦某些人在密谋什么。”
——中央塔和联邦里的垃圾,是该清一下了。
至于为什么吾妻道长能直接闯进来,还记得鞍马祢音早在之前就对著贝萝芭的方向开过枪,不过目标不是对方,而是她挡在身后的密码盘,相信著对方一定能避开就对著她开枪了。鞍马祢音直接在档案室内部把这里的安保系统给打坏。
而援兵的到来嘛,她可是一直没有挂断通讯,两人交流的声音没有任何要抑制声量的意思,贝萝芭的声音很好地传给了耳机的另一边,在她说第一句话时茨姆利就安排好吾妻道长带部下闯入。鞍马祢音在跟贝萝芭交谈期间有时心不在焉是因为她正在听那边的作战安排——顺便一提,打爆密码盘和假装动摇也都是茨姆利指示的。
作战大成功!
吾妻道长毫不心软的把贝萝芭向右翻了个侧身,把她的双手背在身后用电子手铐扣起来。
“好,抓到一个首领了。”吾妻道长拍拍手上的灰,用光脑通知让医疗队过来给人包扎了再押上车,要是被人抓著把柄说是虐待犯人就不好了。监牢那边他已经派大部队去了,至于浮世英寿那边……那家伙应该不太需要帮忙,至少他现在还没把联络耳机戴回。作为行动组组长的吾妻道长下令让所有人都不用进到禁入地,但可以守在外面,准备在接到暗号的时候突袭。
一颗子弹擦著呱呱拉的脸庞而过,他转著身堪堪避开这朝他脑袋而来的一枪,抬头看见浮世英寿曲折一条腿坐起身来,而樱井景和早就没在压制著他站在了一旁,伸手把浮世英寿拉了起来,眼中的红色完全地散去。
“——你们?”呱呱拉不明白发什么了什么,刚刚不是已经掐著对方的脖子了吗?产生这样的疑问的同时,看见浮世英寿悠然地整理著被揉成菜乾般的衣领,又拍拍身上滚出来的灰。
再傻也意识到刚才樱井景和捏著的只是衣领,颤抖与用力都是基于这上面演出来的。饶是被开了一枪有些吓到的呱呱拉,也反应过来明白自己是被耍了,只是奇怪对樱井景和的控制怎么失效了、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浮世英寿又怎么突然恢复了记忆?呱呱拉心中有许多疑问。
“Tycoon刚开始挣扎的时候,我就试著把贝萝芭的感知挤出去了,结果来看很成功。”浮世英寿看见呱呱拉带著困惑的表情,悠闲地单手叉腰转著枪解释道,“你脸上可是写满了‘这是为什么’,那我就好心跟你解释吧。”
“你们靠著对这里被掳哨兵向导的不公对待使他们产生负面情绪,又让容易接收到情绪的向导Tycoon因此长期陷入混沌状态,知道他能自救而使他不断在清醒和混沌的切换来消耗他的精神力。”浮世英寿转完枪,将手肘搭在身旁人的肩膀上,樱井景和瞥见被发尾滴湿晕开一片水迹的袖子,想提醒对方却欲言又止,住了嘴任由‘大发好心’的哨兵给敌人解释发生了的一切。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如此薄弱的精神屏障你们轻易入侵并进行控制。”说的是贝萝芭对樱井景和进行了精神控制,才能在清醒时即便樱井景和万分不愿意,也强行让他张开感知接收源源不绝的情绪。
樱井景和安抚般地捏了捏浮世英寿的手,他刚收到了对方的精神波动了。
“可惜的是你们遇上的是我们。”浮世英寿朝著呱呱拉的脚边开了一枪,阻止对方离开:“先把故事听完嘛,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也很重要。”呱呱拉咬紧后槽牙忍下了这口气,不情不愿的留在这,他也好奇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刚进到这个空间时,浮世英寿逐步走近直到站在培养槽前,注视著陌生的向导上下打量,视线边缘瞥见向前扑去的白色生物,是他的精神向导。一直向陌生人流露出不屑或是警惕的大狐狸一反平常地扑了上去——如果是正常情况估计能把人直接扑倒——Geats在扒拉著玻璃,使出了要把玻璃划烂的气势。
“Geats,冷静点。”浮世英寿不用俯身都可以揉到白大狐狸的脑袋——它从缩小的模样变回来了——可这却没能使精神向导冷静下来,反倒转过来咬住了他作战服的布料,把浮世英寿往培养槽的方向扯动,一系列动作似乎在说“快救他!”但浮世英寿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起码……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可就算是加入圣所第一年的后备哨向都知道,精神向导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著主人的心理状态,所以从来没有人见过Geats主动亲近谁,倒是对于别人的亲近不抗拒。要是有任何一个熟人在现场肯定觉得: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是浮世英寿终于疯了。
当然,Geats的主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它那么傻的样子……
甚至再到后面,将疲弱的狸猫精神向导放到Geats身边时,Geats还示好般的用鼻子拱了两下狸猫,一丝不苟地将另一只精神向导圈在自己的躯体和尾巴间。
这是浮世英寿第二次对这个向导的身份起疑——第一次早在鞍马祢音被精神投射时,他就有所怀疑了。向导对于别人的精神投射是很敏感的,特别是陌生的和敌人的精神力。但除非是熟悉的人的感知,鞍马祢音才会毫无察觉,因为足够熟悉、足够信任。虽然记忆可以被更改或是干涉,但感知却不会轻易忘记。
“就因为这样吗?这就让你怀疑起樱井景和的身份了?”呱呱拉不太相信,即便他对浮世英寿的聪明是心里有数的,也不认为对方就靠这一点点不对劲察觉到。
“不,最重要的是——呱呱拉你给的暗示实在是有点多。”
浮世英寿怎么会察觉不到呱呱拉在试探他,越是试探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就越多。都指向他本来应该是要认识这个原本也出身自中央塔的黑衣向导,而他丧失相关记忆很有可能跟呱呱拉口中说的“中央塔上面的老家伙”有关。浮世英寿大胆推测在呱呱拉叛逃并将这个替代自己被进行研究的向导一块带走后,中央塔因为某些把他们的记忆都消除或覆盖了,而且这个向导……浮世英寿跟向导对打时端详著对方的样貌——长得挺不赖,要是自己喜欢过这个向导也不奇怪。
“咳!”樱井景和刻意地打断了浮世英寿讲故事,红著耳朵捶了一下黑哨的肩膀:“说点正经的。”
呱呱拉觉得他们有放闪的悬疑。
“那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你一开始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中央塔那些家伙应该把你们的记忆都清了才是。”呱呱拉不解。
浮世英寿拍了拍樱井景和的肩膀,把人向前推了一步:“这个问题交由本人来解释一下比较好。”樱井景和实在没想到浮世英寿把这件事交给他了…真是一如既往地像只狡猾狐狸。向导无奈一笑,太久没怎么说话,他只好先清清嗓子再开口。
“我想您……你已经忘了我的向导能力是什么了。”
呱呱拉沉默了一会,自嘲般的笑了。对,他怎么会忘了这件事,这个在圣所时期就展现出非凡天赋的向导樱井景和,他的能力可是——
“记忆重现。”
“什么时候?”呱呱拉没有察觉到是何时发生这样的事的。
“他睁开眼睛时,就是你刚进来的时候。”浮世英寿替人回答。
虽然所有人都不记得樱井景和这个人,但算漏的一点就是,樱井景和是保留所有记忆的。隔著绿色的液体和一层玻璃,精神力虚弱思维混乱不清,但樱井景和对浮世英寿的感知很是熟悉。虽然液体冲洗著眼眼只能半睁眼,但已经足够认出了站在外面的人了。只是没想到在如梦似梦中,知道浮世英寿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记忆,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剧烈波动著却一咬牙竭力地把它控制住,不要任其再肆意伤害其他人。
一遍遍在脑海里念著浮世英寿的名字,靠著对方的名字增强了精神力,得以在贝萝芭的控制中撕开突破口,一边对抗著控制能力一边却是尽力地将精神触手伸向唯一的救命稻草,幸好那时的浮世英寿没有拒绝他(他的感知因这段时间变得具有攻击性,不是黑哨可能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虽然解除控制只有刹那并且不稳定,但足够让樱井景和把跟他和他们相关的记忆传过去了。不确定这能不能补全所有被感知干涉过的记忆,但记起他是谁应该是绰绰有余。幸亏浮世英寿是黑暗哨向,才能在接收到一份信息量如此大的资讯后没直接宕机,只是要在应对攻击的同时分心整理新的记忆和思绪。恢复与前搭档兼喜欢的人所有记忆的浮世英寿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不要出现过于明显的情绪,以免被呱呱拉察觉,皆因樱井景和还没脱离控制,也无法随便离开这里。
在刀刃对峙著的时候,浮世英寿运用自己的精神触手尝试著触碰对方的精神屏障,符合预测地毫无阻扰,于是进一步地试图将樱井景和的所有感知与外界完全隔开来。浮世英寿的精神力形成一个保护罩把尖锐的感知温柔地包住,使得樱井景和可以籍此把长期外放过度的感知慢慢收回正常范围,过程中除了浮世英寿外不会伤害到其他人。只不过……浮世英寿光是回想著都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樱井景和现在的感知实在太凶了,自己都咬著牙承受著对方混沌兼被控制状态下的无意识攻击,但他知道樱井景和能够克服下来,毕竟那可是浮世英寿认定的向导。
“你可能看不清吧,毕竟这家伙的眼睛被刘海遮住了,又不给人剪剪。”浮世英寿说著把樱井景和的刘海撩起来,樱井景和倒是安静的配合著,只是太久没亲眼见光他有点不习惯地半瞇著眼:“我可是看的很清楚Tycoon的眼睛变回黑色了。”
被樱井景和压在地上时,注视著对方的眼睛时就发觉了这一点,一言不发又默契地配合著他演完了这一出戏。浮世英寿知道是鞍马祢音那边成功引诱到贝萝芭了。
我那霸冴上交的卧底报告里有著呱呱拉和贝萝芭的资料,她很多次地看到贝萝芭搭著某些反抗实验体的肩膀后眼睛变成红色的状况,连同实验体的眼睛色彩也变了。然后实验体不再抵抗,甚至乖乖走向审讯室,我那霸冴便猜测那是贝萝芭的能力,并且以赤瞳为证。
所以在浮世英寿看到向导眼里颜色时,就知道对方是被控制的,后来主动地跟鞍马祢音断开精神链接。在断开前他给搭档留下了一句“——帮我引走贝萝芭的精神控制,她应该只能同时控制一个人。”就随便二人各自发挥,后面全靠搭档默契,正好赶上浮世英寿隔开樱井景和一切感知时,终于把他的向导拯救出来了。
呱呱拉为他们的配合鼓掌:“果然是当时适配度最高的哨向,半年再见都能毫无排斥地进行链接……很好,不愧是我看上的英雄啊!”浮世英寿移了半步把精神还没彻底恢复过来现在实际上勉强著自己支撑的樱井景和挡在身后——他就是知道,自己的向导还能不知道——怕呱呱拉留有后手。
“你们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浮世英寿抬手举枪,指向呱呱拉,另一只手插著兜,示意呱呱拉不要试图反抗……
这个空间的门突然开了,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看到呱呱拉被人扑倒在地,反剪著手压制在地上。
看起来好痛。
“道长?”
樱井景和疑惑地看著不远处的吾妻道长把呱呱拉压著铐上。行动组组长站起来轻松地拎起了被捕的人,却听见浮世英寿说:“你怎么进来了。”
吾妻道长皱眉,思考著自己明明就是收到信号才闯进来的,但是还是老实地指向了自己的耳机:“不是你让我们进来的吗?”
“啊。”浮世英寿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插兜的时候敲到耳机了,把耳机从裤口袋里拿出来表示完全是不小心的,却惹得吾妻道长不耐烦地将呱呱拉一推交给了自己的部下,气冲冲地拉起袖子朝黑暗哨兵走去。
“你是在搞笑吗?”吾妻道长扯著对方的衣领,大有两个哨兵要直接在这里打起来的兆头,习惯了给两人劝架的樱井景和连忙说道:“算了算了,英寿也是不小心的。”吾妻道长保持生气的表情侧目看向樱井景和,转为凝视著眼前的向导。
半向,吾妻道长疑惑著:“你谁?”
噢,其他人的记忆还没恢复呢。
浮世英寿以职务之名让吾妻道长带著呱呱拉离开,临走前还看了一眼樱井景和——他实在想知道怎么做个任务突然多出来一个好像跟他很熟(还是说在装熟)的向导,但被狡猾的狐狸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
四下没人,只有被破坏掉而无法关闭的门外时不时隐约传来追捕和打架的声响,但又因为浮世英寿就在身边樱井景和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绷紧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于是他走上前抱住了刚把枪收好的哨兵。
“很累了?”浮世英寿为之一愣,随即揉著身前人的头发,也不管对方身上仍是湿漉漉的任由樱井景和抱住。向导像只小动物地额头抵著肩膀眷念地蹭了两下,发出类似于撒娇的声音——他实在太想念大家了,特别是浮世英寿,甚至连拥抱这个都不想放开。
樱井景和从怀抱中抬头,在对视中用拇指小心地触碰浮世英寿嘴角,却听见对方的抽气声,“对不起……很痛吗?”声音不如记忆中地有活力,也正常。浮世英寿举起狐狸手势点在樱井景和的额头上。
“你先休息一下吧。”转而盖住了对方的眼睛。樱井景和久违地感觉到感知被暖流所冲过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温暖,浮世英寿在简单地帮他梳理他凌乱不堪的感知,最重要终于能触碰到思念已久的人了。樱井景和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脱力地整个人都倒在浮世英寿怀里,后者只能无奈一笑。
『辛苦了。』黑暗哨兵在精神链接中将这句话传给另一端的向导。『我们先回家。』
当时有参与那个S级任务的人都看到,他们的首席哨兵抱著一个黑衣向导从酒店里走了出来,身后跟著的白狐狸身上也背了一只…应该是狸猫的精神向导。大家的八卦心在熊熊燃烧著。
“浮世英寿有没有另一半,如果有的话会是怎么样的人,如果没有的话那他会喜欢一个怎么样的人。”这个话题暂时没有解答,但大家都知道这个黑暗哨兵抱了一个向导回到中央塔,而且是几乎全员目睹。
——不知道当天谁往中央塔里传消息了,大家都围观起了任务结束的归队。
一个年资较深的向导在经过时看了一眼,思考著首席哨兵抱著的那个人是不是之前标为死亡了来著的……
在那之后的几天,茨姆利忍无可忍地在医疗处大门口前竖了一块「没病就别来」的牌子(听说她原本是想用‘滚’这个字但最后克制了),把那些好奇的哨向都通通赶走,把樱井景和转到更加私密的病房里去。
F.
樱井景和昏迷了足足四天才清醒过来。
“比我预计的更早——你慢点。”茨姆利把樱井景和扶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去,“我检查一下你的精神力。”医疗处的医师复住了樱井景和的手背,确定对方的屏障无恙和精神状态是正常的。检查完一切正常,茨姆利忽地红了眼眶,吓得樱井景和连忙放下马克杯,却只是手忙脚乱地。
茨姆利摇头吸了下鼻子,拨开脸颊旁的刘海:“没什么。……欢迎回来。”
樱井景和从茨姆利那里得知鞍马祢音和浮世英寿在跟联邦的人在开会,但都给他们的光脑发了消息估计过一会能来。吾妻道长在带队出任务,而晴家温因在作武器的日程检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消息。
于是只能两人聊会天,大多是樱井景和问、茨姆利边给Tycoon顺毛著答。
“沙罗姐在从圣所赶来的路上了。”
在他们结束后回到中央塔的第二天,还没恢复对樱井景和记忆的几人在听了浮世英寿的说明后,就齐齐踩上联邦政府的大楼去找当时事件的负责人讨说法。
无视秘书阻扰推开办公室门时,吉特正在看著落地窗外,听见动静后转过身来,没多少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一般,抬手请退了秘书。浮世英寿带著微笑要他解释。
“要我解释什么?”吉特也是老狐狸,不如说坐得稳在这种地位上的人心眼子比什么都多,“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呢,中央塔的各位。不如让我们坐下聊?”
向吉特阐述了来龙去脉——当然隐去了很多细节——吉特听完露出诧异的表情,皱著眉头说自己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的。
“那个叫吉特的家伙分明是在装!英寿你怎么不多逼迫他,应该要逼他说出真相!”鞍马祢音忿忿不平,刚才吉特的态度显然就是嚣张。
“分明知道是他指使的,却只有心证没有物证。”走在前面的晴家温因一脚踢飞了路上的小石子,把茨姆利吓得一抖,“可恶——”
浮世英寿心中也气,要知道他刚才是多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把对面再笑嘻嘻的人直接揍一顿,但也实在不想再令情绪更低沉,勾著嘴角调侃他们几个:“你们的记忆还没回来怎么就都那么气了?”
“英寿又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们,”鞍马祢音嘟囔著“那那个叫景和的向导就是我们很重要的伙伴诶,生气点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地,浮世英寿轻笑出声,没有说什么。
翌日,那个前一日见过秘书带著两个哨兵押著一个人来到中央塔,向安保说明了来因后,一个护卫带著他们往审讯室去,一个护卫去找首席。
吾妻道长坐在那个向导的对面,不耐烦地用指尖敲著桌面。这样的一个向导哪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贸然下对首席之类的下手,显然是被吉特命令做事后又被推出来卖了的,可对方出乎他们意料的衷心——也有可能是被洗脑和干涉了之类的,毕竟那个秘书也是个向导——绝口不承认自己是接到命令去对他们进行干涉。
向导的能力是增强版的感知干涉,只要能在哨向的精神里置下锚就能进行长期的干涉,直到锚点被拿走。当然这也消耗他的精神力。那个向导一一把安在他们精神里的锚解除,终于显出本来的记忆,竟是直接把从圣所开始关于樱井景和的记忆的覆盖掉了——跟樱井景和认识得最久的鞍马祢音在恢复记忆的瞬间潸然泪下,蹲下将哭花的脸埋进手心,茨姆利抱住了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著。
“景和!”最早来到的是樱井沙罗,在拉开门看到弟弟的刹那落泪不止,飞奔著过去紧紧地抱著失而复得的唯一亲人,“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抽抽噎噎地说著,樱井景和任由姐姐趴在他肩头大哭,茨姆利为姐弟留出空间。
姐姐哭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不同于那五人,樱井沙罗作为圣所的老师并没有修改记忆,而是跟其他人一样——看到的只有樱井景和的档案上被标注著「死亡」二字。修改记忆人员有限,在五人以外的处理方式是直接宣告战亡且不见尸首了事。当然在樱井景和回来那天就提出修改成在生了,只需要等本人醒来亲自去签字确认就行。
浮世英寿和鞍马祢音赶到的时候樱井沙罗已经平静了许多在跟樱井景和聊著天,柜子上切了些水果叉著吃。
“英寿大人和小祢音来了~”樱井沙罗转过身跟他们打招呼,点点头和挥手作为回应,两人走进病房。
除了浮世英寿以外的三人聊著天,不过他也不是没感觉到几人时不时偷瞄自己的视线,只是什么都没说,这是抱臂倚在墙边笑著听他们聊,有时提及到他就给了些简单的回应。
直到樱井沙罗看了眼表:“抱歉!我要回圣所上夜晚的课了!景和我明天再来!”着急著收拾包准备要走,见状鞍马祢音也说自己还有报告要整理,跟著一起离开,只是出门口前给浮世英寿抛去一个眼神。
算盘打得浮世英寿都听得见,一言不发地接受了搭档的好意。首席哨兵拉开了病床旁的椅子坐下,翘起了腿。
“英寿……你还好吗?”哪有人会问这种问题啊,樱井景和想一拳把自己打晕,拿起玻璃杯喝水,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浮世英寿挑眉,“我比你好。”樱井景和不敢说话。其实在培养槽里时他能听到呱呱拉跟浮世英寿的交谈声,没记错的话呱呱拉应该是有跟浮世英寿说了事情的起因。呱呱拉的确说的没错,自己有一定程度上是自愿答应跟著呱呱拉离开的,就因为听到对方说要让浮世英寿当实验体,就开口说让自己来了。当然,樱井景和也没预料到是这种程度的实验和研究。排除被教唆的部分,就结果来说是自己往深渊里跳的。
浮世英寿难得地叹了气,因为接收过樱井景和记忆的原因,所以他意外地得知了这件事,当然也从樱井景和的视角知道了很多事,不过那些事之后再算。黑暗哨兵按住了樱井景和在床边的手,在对方的紧张下站起来俯下身靠近,强行捏著下巴掰正了视线。
“樱井景和,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容易相信别人了。”这绝对是在生气!熟悉对方的樱井景和想著,大气都不敢喘,怕自己的呼吸打扰近在眼前的人。樱井景和不言,浮世英寿也不语,只是深深地注视他。
“不说话……那我们换个话题吧,”在以为对方终于能放过自己想松一口气时,下一句话直接把樱井景和吓得浑身一颤,“——你是不是喜欢我。”依旧是陈述语气。
樱井景和愣了几秒,脸瞬间爆红。
浮世英寿很肯定这件事,也不是自恋,只是的确早就感觉到了,再加上那份另一个视角的记忆和情感……就完全确定了,虽然当事人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也看不出浮世英寿的明恋。
“你、你说什么呢,英寿……”樱井景和慌张地想推开眼前的人,声音却越来越小,“开什么玩笑……”用著近乎是嘀咕的声量。
浮世英寿侧头避开了朝他脑袋飞来的Tycoon飞弹,同时也放开了手。每次这人感到窘迫起来就会把精神图景中的精神向导扔出去阻扰事情的继续发生,从圣所时就已经是这样。浮世英寿瞥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怨种狸猫,也是对樱井景和感到十分无奈。
“……!等——”浮世英寿乾脆吻上了这人,慌张之中咬破了浮世英寿的嘴角,这点的血腥味激起哨兵藏在本能中的暴戾。
“唔——你……”被凶狠的向导直接用精神投射来制止亲吻,反正樱井景和相信优秀强大的黑暗哨兵一定能承受得住。浮世英寿过了一会才缓过来,扶著脑袋手肘撑在床上只能乾笑,“Geats你倒是一点反应都不给点啊。”趴在闭目的白狐狸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主人,没有任何理会继续跟狸猫躺在一起。这样的精神向导真是有够不及格。
先把中央塔和联邦政府的垃圾清理掉再谈恋爱吧,结合并成为伴侣可不是一件轻易能决定的事。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