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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Marco400日倒计时//This love is consuming us》
都说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可Toni Kroos每一天都在踏入同一条河流。
他和Marco分手已经一年多，也已经一年多没有联系了。
今天是分手后的第400天，也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最终期限，Toni决定：他要彻底忘记Marco。
现在是早上7点，Toni像往常一样牵着他的2只比格犬出门了，沿着熟悉的路线，一人两狗的脚步顿了顿，改道往报刊亭走去。这儿曾是他每日的必经之地，但他许久没有来了，因为他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个人的任何近况，也不想再知道他的任何消息。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他也应该能正常地、坦然地进入报刊亭了。他快速瞥了一眼，没有那个人的封面，很好，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其中一本杂志上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Marco Reus。
他的前男友，一个模特，也是一个公众人物。
他竭力让自己忽略掉印刷成红黑色的那个名字，拿起左手边的那份地方日报结了账。
他出了报刊亭，右眼皮却跳个不停，他听说过的，这代表有坏事要降临，他不想信这些，而他是个基督徒。
他牵着狗往那条河道两旁布满石子的小河走，但当他走到距河边十米处，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就这么坐在河边的石墩上。在德国已经降温的初秋里，连河水反射过来的阳光都透着一股冷意，只一个被深蓝色薄毛衣勾勒出的瘦削身影还孤独地立在这朦胧的日光中。
Toni下意识想逃但手中牵着的2条比格犬却开始高声叫唤。这种被称为“森林之铃”的犬种吠声清脆，音调偏高，很轻易地就把这朦胧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个人就这样回过头来，四目相望间，Toni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显然对方是惊讶的，但也许是他看错了，不然他怎么会从对方的神态中捕捉到了一丝惊喜？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尴尬所取代。
有什么能比遛狗偶遇前男友更尴尬的呢？
有的，就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你们的共友，还是一个热情的、不懂得读空气的共友。
Thomas Muller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骑着自行车强势出现了。
Toni预感到这一天都会过得很糟糕，证据是他额上的青筋止不住地突突。
尽管他们两人都明确表示了拒绝，但Thomas最终还是把他们拐到了一间咖啡厅，美其名曰，一起吃早餐。
Thomas吞下一口华夫饼问：“Marco，你今天早上怎么会在那儿，这儿离你家可不近。”
Marco摇了摇头：“心情不好，出来随便逛逛。”拿起面前那杯白水喝了一口。
他吃得还是很少，三明治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只余下半个三明治在瓷白的餐盘上缓慢地氧化腐烂。
我什么时候才能走？Toni愤恨地想。
他想他更多的是在对自己生气，对那个明明已经分开这么久却依然忘不掉Marco的那个自己生气。
他强迫自己看着窗外，但他牵着的2只比格犬却时不时会拱到那个人身边。他用余光瞥见Marco弯下腰来轮流抚摸它们的脑袋，透过宽大的领口可以看到那人线条分明的脖颈和贫瘠的胸口。
他更瘦了，比以前还瘦的多。
长长的睫毛在他光滑白皙的脸上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那阴影几乎要把Toni的光都挡住了，不然他怎么会看不清面前的东西？
他偏过头去，借着阳光的掩护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然后便是久久的沉默。
Thomas解决完盘中的食物，忽的起身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便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久，对方那因许久未说话而沙哑的声音才缓慢响起，气息却细若游丝：
“你最近，还好吗？”
Toni本不想回答，可是听到那近乎祈求的语气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还好。”Toni生硬地回答道。
“我知道这样有点傻”Marco看着Toni面前的咖啡杯苦笑，“但今天早上不是个意外，我是为了见你来的。”
他抬起头望向Toni的眼睛，还是一种勉强的笑，棕绿色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不过现在看来，你不是很想见我。”
滞重的空气让人几乎喘不上气，Marco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声音轻如羽毛：“我先走了。”
闻言Toni转过头，用那双蓝眼睛执拗地看着他，却没说一句话。
又是这样的眼神。
Marco好不容易聚攒起来的勇气被瞬间击溃。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他是知道的。
分手后他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最终只有一个答案：
他们不合适。
残酷的噩梦即将卷土重来，Marco用颤抖的声音质问他：“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Toni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我们谈谈吧。”
Marco牵着Julius，Toni牵着Lennox，他们就这样沉默地沿着小河往回走。晨雾已然散去，人间开始显露出她本来的模样。路旁的露天餐吧里，人们正聚在一块儿共享着一天最初的时刻，穿着各色工服的白领、蓝领们正穿梭在街头，去往各自的目的地，一切人、事、物都散发着独属于早晨的朝气。
而一对怨侣正在挟着对方上刑场。
托尼把钥匙插进锁芯，随着钥匙的转动，锁舌一点点缩了回去。
“啪嗒。”
门刚一打开，两只比格犬便兴奋地想冲进去，Toni耐着性子把它们脖子上的狗绳取下来才放任它们满屋子地疯跑。
公寓里的陈设还如以前一样，厚重的蓝色纱质窗帘把绝大部分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点点轮廓。茶几上还放着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餐盘，上面是被随意地摆在上面的塑料刀叉，只有残留的奶油昭示着这里曾经盛放着一份蛋糕。茶几一旁还放着一份被反复翻看过的旧报纸和文件夹。
Toni把围巾取下来挂在衣帽架上，Marco紧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沉默着并肩坐在这张沙发上，连以前觉得能让两人更亲近的长度现在也显得拥挤起来。Toni皱着眉紧盯着自己的膝盖，Marco知道这是他纠结时的表现。
公寓里只剩下时钟嘀嗒的声音，一秒一秒地敲击着，把整个空间锤成了一块冰冷的生铁。
不知道是哪一下重击，生铁断成了两块。托尼闷闷地开口：“我说了谎。”
“我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一切都糟糕透了，我试图忘了你，让事情都回到正轨，但……似乎每一个角落都有你的身影，而我厌恶这样无能的自己……”
“我输了，我忘不了，忘不了……”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Toni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实在不想从对方眼中看到这样的自己了。
“不要，不要这样说……”Marco哭泣着摇头，伸手抚上Toni的面颊，为他拭去脸上的泪，却无暇顾及自己的。
他一面胡乱地为Toni擦去眼泪，一面不得章法地、用最笨拙的方式轻吻着他。虽然是安慰的吻，但苦涩依然顺着舌尖蔓延，Marco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和痛苦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这个吻跟过去他们间的任何一个都一样，也都不一样，混着泪水、爱意和恨意，酒馆深夜忘情的酒香，出差临别前的不舍，浴室潮湿的情欲和每日清晨平凡的陪伴。
情不能自已时，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相互依靠在对方肩头，用对方的体温一点点抚平曾经的皱褶。
这晚他们相拥而眠，就在那张他们做过无数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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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i在柔和的光线中安然醒来，窗帘不知何时被人拉开，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的束缚飘洒进来。他的爱人逆光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出神，给他留下一个白皙柔和的侧脸，阳光打在Marco身上，身后留下的影子好似天使张开的翅膀。似乎是注意到他醒了，Marco回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早。”
Toni顺势支起身子去吻他。
他们一起刷牙，一起吃早餐，一起给狗狗们套上绳子出门。
街上的一切都是刚刚被唤醒的模样，保洁工人开着清洁车清理着前一晚的落叶，老人牵着白色的长毛小狗一起慢悠悠地遛弯，学生们骑着自行车互相追逐着结伴去上学。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而Toni视线的焦点一直停留在前方被小猎犬牵着向前跑去的Marco身上。他今天穿了Toni的白色毛衣，几乎要和阳光合为一体。Toni笑着眯起眼睛，再睁开时，Marco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开始惊慌地扫视四周，想要搜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怎么都找不到。身前的2只小狗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开始紧张地吠叫起来。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只有Toni一人不和谐地踌躇在原地，任由身前的两只比格犬发出阵阵哀鸣。
忘记Marco失败的第40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