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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关系改变得很突然,从本来两看生厌的搭档到恋人,谁都没有想明白这一步是如何跨越的,包括两位当事人自己。表白的步骤被省略跳过,直线拐弯的瞬间是阴差阳错下一个充满巧合意味的拥抱,某次任务执行的收尾阶段,安装在高层建筑物内部的遥控炸弹被引爆,两人倒是及时撤离了核心区域没怎么受伤,只不过可怜的人虎被裹挟着热量的冲击波掀了个跟头,异能恰到好处的消失不见,反应过来时中岛敦如无尾熊一样软绵绵地趴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双手还无意识搂着港黑祸犬细瘦的腰。
后来回想中岛敦觉得当时自己可能是真的被摔晕了,第一步本来应该光速撒手起身,看看芥川是不是一副想杀了他的臭脸表情,然后准备好在罗生门袭击过来之前跑路,跑的越快越好。按常理来说剧本是这样没错,但事情总有失控的时候,余热未散,通勤风衣的质量又实在妥帖舒适,他就这样多趴了一会儿,脑袋依偎在对方胸口处,感官系统缓缓恢复清明,后知后觉听到什么声音,宛如鼓点一样愈来愈急促
咚 咚 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中岛敦嘟囔了一句,“芥川,你心跳得好快。”他好像是被吵到了,终于肯从被自己压了两分钟的人身上爬起来,还没等站稳就被黑发青年拽住手臂,一个踉跄坐了回去,芥川龙之介没什么表情,从口袋中摸出一面随身镜,看款式大概率是芥川银的,中岛敦没来得及询问原因,镜子被摔出了裂纹,不再光滑平整,罅隙将映像破碎切割,但依旧干净清晰,足够清楚地映出中岛敦泛红的面容,微妙介于失血过多的惨白和吃了毒蘑菇的太宰先生之间,人们一般称为害羞的神色。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他甚至记不清了,思绪像跌进了含有酒精的草莓气泡水,咕噜咕噜翻涌摇晃,晕乎乎醉醺醺的,泡泡在嘴边破裂,带着极浅淡的古怪甜味,中岛敦想,可能是芥川的唇,没什么温度,又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原来芥川嘲讽他时嘴那么硬,接吻也还是软的。气泡水咕咚咕咚滚进口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芥川龙之介,鼻息交错呼吸纠缠,连唾液都难舍难分暧昧地融在一处,氛围迷离得像酩酊后的一场梦,只有芥川那双墨一样的眼睛是清亮的,空白宣纸上最有韵味的落墨,不掺杂情绪时冷得像结冰的黑水,然而稍微刻意一些的话却能轻易诱人坠入无边漩涡。
虽然情侣关系好像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确定下来,但两人的相处一如往常,芥川还是时不时就会说出一些要和中岛敦决斗诸如此类非常危险的话,不过偶尔外出执行港黑的任务,路过侦探社时他会顺手送些吃食,有时是和果子,有时是茶泡饭,偶尔还有马卡龙这样很有恋爱味道的小礼物,武装侦探社的大家笑着打趣说敦君这是俘获了哪家姑娘的芳心,一次两次他还能应付过去,正所谓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来圆,当中岛敦最后实在编不下去,支支吾吾说是芥川送的后,在场所有人都仿佛中了时停异能般石化在原地,震撼之情如同海浪席卷了武装侦探社,只有太宰治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一副早有预料见怪不怪的表情,稳稳端坐在沙滩上望着海浪笑意盈盈。
交往一月有余,没有任何进展,该说是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吗?中岛敦摇摇脑袋,也并非如此,只是他和芥川的关系实在不同寻常,好像没办法用世俗意义上的恋人概念去框定,毕竟哪对情侣会如此生疏呢,没有暧昧氛围也没有亲密举动,甚至连很久之前那个吻都像不曾真实发生过一样。
中岛敦依旧和镜花一起住在侦探社的宿舍,虽然芥川说过他可以搬来自己的住处,不过左思右想以目前的关系还是有些太微妙了,同居的走向也许是变成冤家室友,每天用异能在房间塔塔开最终以邻居的投诉作为故事结局。于是礼尚往来那般,中岛敦拿着芥川家的钥匙,偶尔会在合适的时间前去做些打扫,或者捎些食材塞入冰箱。港口黑手党比侦探社要处理的事情更多,有时一连几天看不到芥川也是常事,确定关系好像只是在他们两个个体之间连了一根细细的线,他们本就生而自由,默契地从不过问对方的私事,在彼此错节的道路上各自前进,正因如此,即使在一起的时候,“搭档”的意味似乎也多于“恋人”,名为爱情的情愫像层朦胧厚重的雾,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都触碰不到对方的温度。
中岛敦偶尔、偶尔会突发奇想,他并不在芥川住处过夜,却希望能等到对方回家再离开,慢慢也形成了一种习惯,其实大多时候是没有结果的,横滨的夜晚属于港黑,日落之后才是黑手党行动的主场,中岛敦只是在沙发上枯坐一阵,再轻手轻脚地离去。
今天也一样,时钟指向十一,再晚回去会打扰到小镜花休息,也会影响明天自己的工作状态,中岛敦关好门往外走,伸着懒腰思考最近似乎好久没见到芥川龙之介,他脑海里芥川的模样还不如横滨政府张贴的通缉令照片更新换代快。
午夜的横滨除了商业街区域外都异常安静,适合暗杀与伏击,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夺走对方的生命,掩盖在夜色帷幕下的血腥与罪恶好像也成为这座城市的特别魅力之一。猫科动物天生嗅觉灵敏,中岛敦绕过寂静漆黑的巷口,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尼古丁中掺杂着薄荷凛冽的凉,本来与他毫无关系——但是猫科动物好奇心同样旺盛,他刻意放缓了步伐,想听听附近的人在干什么,如果有人需要帮助还来得及出手。
然后中岛敦听到了一声很轻,却不能再熟悉的咳嗽,他几乎是下意识冲向巷子,从巷口洒下来的月光被少年身影分隔成两半,芥川龙之介就坐在那仅剩的一半月光里,通勤风衣沾满血迹,似乎已经凝固了一段时间,颜色不再鲜亮,手指夹着一支燃烧的烟,尾部闪烁的细小火光像坠落的星,烟雾淡淡,和轻微的血腥气息混杂在一起,芥川隔着烟雾抬眸看他。
几乎所有了解芥川龙之介的人都知道他的肺疾,常年淤积难愈,已然到了缓慢吞噬生命的程度。但是似乎无人知晓芥川吸烟的习惯,这种无异于自毁的行为在此刻的男人身上显得如此平静,甚至生出一种冷冽的美感,他抽的是味道相对温和的女士烟,薄荷味渗入夜晚的风,隔着几米的距离包裹住中岛敦,不算刺鼻,烟雾掠过他的身旁,在空中逐渐消散,抓不到任何痕迹。
中岛敦的步伐顿了一刻,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吐出来一个称呼,“芥川……”
芥川龙之介夹着烟轻轻呷了一口,墨色眼瞳看不出情绪,烟雾很淡,但是中岛敦感觉这片雾把他们隔开了,他无法上前,无法触碰到芥川,翻滚在喉咙的话也变得晦涩难言。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是烟,也或许是刚结束任务的疲惫,他的声音比往常沙哑一些,却好像带上了一点笑意,太恍惚了,听不真切。“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在下的住处附近吧?人虎。”
“我去你家打扫了下卫生,感觉你很久没回来,地板都落了层薄灰……”中岛敦只好实话实说,他手足无措,也许这是芥川龙之介一个人的秘密,被他这样阴差阳错撞见恐怕心情不会愉悦。即使自己想上前劝阻,又缺乏立场与资格,以什么身份呢?这种话由银小姐亦或太宰先生来说都更有效果一点。
“你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靠近了几步,伸手想去拿那根快燃完的烟,芥川动作轻快地躲开,敦又再次重演重心不稳的剧本摔在对方腿上,他揉着摔痛的鼻梁起身,恍惚瞥见芥川和月光融为一体的白色发尾,美丽易碎,遥不可及。互相了解已经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情,遑论更进一步的亲密。
中岛敦出神的功夫就被芥川扯住那截过长垂落的发,距离猛地拉近,这次倒不像梦境那么朦胧,因为头发被拽得太痛了,芥川把刚吸的那口烟渡给他,唇贴着唇,薄荷的凉气与柔软触感同时刺激着中岛敦已经警铃大作的神经,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他清楚地感觉到芥川唇齿间的味道,混合着血液的腥甜、薄荷糖的冷冽与货真价实的尼古丁呛人又上瘾的味道,烟从青年微张的薄唇中传递过来,舌尖抵着中岛敦的齿关防止他挣扎,大约二十秒后,芥川龙之介才慢悠悠松手,靠在墙上看中岛敦咳嗽不止的过激反应,笑意越甚。
中岛敦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惨兮兮挂在眼尾,倒不是烟味难闻,而是那二十秒他完全忘了调整呼吸,目光中只剩下芥川那双眼睛,故技重施也依然奏效,值得高兴的是,这大概是他们时隔一个月以来的第二次亲密接触,假如刚刚那个算吻的话。
“你看上去很想试试,在下帮你了。”烟已经彻底燃尽,芥川龙之介吸了最后一口后将其摁灭,中岛敦和他挨得很近,抬眼就快能触碰到鼻尖,芥川说话时吐出的烟全都轻飘飘砸在中岛敦脸上,轻佻又恣意。
吐烟完全是无心之举,芥川龙之介在感情方面有时候比中岛敦还迟钝,像是难开花的铁树碰见不开窍的木头,十分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们能亲上都值得让武侦和港黑拉个横幅庆祝。可能要归于猫科动物还有敏感多疑的性格,中岛敦的意识飘了一瞬,突然想起偶然在情感杂志上看到的那句话
“吐烟圈到关系暧昧的人脸上是一种性暗示哦。”
他缩了一下身子,刚在心里否定自己,想着芥川根本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就听到对方站起身说,“很晚了,去在下那里吧,今晚Mafia有重要任务,路上可能会碰见。虽然在下答应了你的不杀约定,但不代表港黑所有人都会这么做。”
中岛敦愣在原地,双眼放空,所有词句打碎重构出完全不同的意思,在微冷的夜里氤氲出些许燥热,“……会不会发展得有点太快了”
芥川倒是根本没听清他小声嘟囔什么,有些不耐烦地拽起人虎的衣领,看他呆滞的样子只好凑近问,“你该不会想在这里睡吧?”
“我才没有这种癖好!”
芥川龙之介一头雾水,心道睡觉也算癖好吗,虽然自己经常为了执行任务而通宵,但这应该属于基本的生理需求才对,他有时候确实搞不懂中岛敦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丢下一句“蠢货快跟上”就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完全误解了芥川意思的敦,把黑手党口中的休息理解成了桃色邀请,可是他说的确实没错,时间已经步入凌晨,先不说回去是否会打扰到他人,在路上碰到港黑的其他人也难免尴尬,就算表面和平,武侦和港黑依旧存在利益冲突无法避免,跟着芥川回去无疑是最优解。
思绪错轨的两人一路上谁也没主动询问,芥川龙之介沉默时显得气压很低,周身像是萦绕着常年不散的黑雾,凶戾怪物潜伏其中。实际上他只是在想如何开口感谢中岛敦,他一直以为帮忙打扫住处的是和自己分开住但同样有钥匙的妹妹小银,回想起冰箱里那些多到根本吃不完的食材,恐怕笨蛋人虎到访的频率比银更高。中岛敦跟在芥川身后,腰带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像只乖巧的猫,然而纯良小猫正在紧锣密鼓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甚至在很认真地考虑上下位的问题……他真的不懂这些,何况万一让芥川做他不喜欢的那一方那家伙绝对会用罗生门砍自己的吧,绝对会的。
好在即使安静沉默倒也没有尴尬情绪作祟,他们实在很久没见,普通情侣久别重逢大概要黏黏糊糊地腻在一起,尽管这种情况不属于经历太多又背负太多的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能够共处的时间也足够宝贵,黑手党随风飘扬的衣带不知何时缠上了中岛敦的手腕,力度很轻地虚虚环一圈,像个别扭至极的牵手,年轻的侦探社员发现后用手指蹭了蹭,听到芥川在前面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堪称温馨的沉默氛围被打破得猝不及防,回到芥川住处后两人才发现多余的房间连被褥都没有,可能因为平时也确实没什么客人留宿,毕竟连主人都不常回来。
芥川龙之介将冰箱里的牛奶简单热了一下递给中岛敦,皱着眉斟酌开口,“在下可以睡沙发。”
中岛敦被吓了一跳,换作往常的芥川,让自己滚去睡地板才符合他的风格。牛奶温度刚好,隔着玻璃杯渗出温暖的热度,他啜了一小口,唇边沾了一点奶渍,歪着脑袋坦言,“这种天气会感冒的吧,我体质比较好,还是我睡沙发好了。不过……”
被误解的行为像根刺倏地扎了他一下,烟圈好像跨越不可逆的时空距离又从那条小巷飘回了中岛敦的脑海里,暧昧的迷离的,柔和又带着强迫性质般暂时蒙蔽了少年的理智,他别过脸不敢看芥川的眼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睡么?”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从哪萌生的勇气,明明脸颊快烧成岩浆,自欺欺人地用玻璃杯遮挡,“毕竟我们算是在交往吧?芥川难道没有……呃……其他的想法吗……”
还真让他说中了,芥川龙之介的想法比建筑工地的钢筋还直,认真思考了中岛敦的话觉得一起睡确实能让双方都休息好,已经打算和对方盖着棉被纯聊天了,人虎说完最后那句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从那时起就有些奇怪的行为源于这个念头,玻璃杯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那双紫金色的漂亮眼睛沾染了牛奶氤氲的水汽,躲闪地定格在芥川的裤脚上,紫水晶融着日出最灿烂的朝霞,晶莹剔透,干干净净,爱与喜欢都藏不住,湖面吹过的风会说实话。
“嗯……”
“嗯?”
芥川龙之介瞪大眼睛,花了几秒钟去消化中岛敦的意思,随后眸子里浮现的调笑意味慢慢盖过震惊,他刻意拉近了距离,唇角难得有几分弧度,“原来人虎想被在下抱吗?”
中岛敦没说话,捧着牛奶一口一口喝,半杯下去才口齿不清地嘟囔,“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我来……”
“在下能听见,蠢货。”芥川没给他选择的余地,不由分说地拽住敦的手腕往卧室走,“好啊,你这么急色的话在下就满足你,最好别哭出来。”
中岛敦手里还拿着那半杯牛奶就被重重扔在了床上,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牛奶倾覆的前一秒被罗生门勾住杯身稳稳放在床头柜,只有一滴非常不凑巧地落在他的鼻尖,侦探社员被摔得晕晕乎乎,刚想开口抗议就被堵住了嘴唇,芥川的吻技其实很一般,而且相当不温柔,牙齿磕碰到一起甚至有些痛,下唇也被咬破皮了,中岛敦支支吾吾的话全被封在这个蛮横的吻里,那滴牛奶蹭到了芥川的脸上,和他冷白的肤色衬起来竟不那么明显了,引人注目的反而是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本来冷到显得无情的程度,此刻却浸染了情欲的颜色,毫不避讳地注视着身下人的脸,坚冰融化成蜿蜒水流,不讲道理也未经同意,擅自环绕住手足无措的中岛敦,理智断弦也不过片刻,他还是认命地败给了芥川龙之介这双眼睛。
“没问题吧?”港黑祸犬解他衣服前居然还贴心地问了一句,好像上床这种事比杀人还严肃,就差沐浴焚香三拜九叩了,中岛敦盯着天花板发呆,用脚轻轻踹了一下芥川的小腿,“我说有问题的话你会停下吗?”
“不会。”芥川龙之介诚实回答,复又补充道,“但在下可以温柔一些。”
敦被他气得有些想笑,他坐起来扯掉芥川那身沾满血迹的黑色风衣,一边说着“那麻烦你温柔一点吧”一边将手放在对方腰间的皮带上,像做题的学生那样很认真地解开锁扣,躺倒时手臂遮着眼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开口,“芥川……你家里有安全套和润滑液吗?”
“……你觉得呢?”
答案显而易见,事已至此也无法按下暂停,裤子被褪至脚腕,侦探社员觉得有些束缚,干脆借力蹬了下去,少年光裸的腿细瘦白皙,有些地方还留存着过往伤疤,蛛丝一样伏在皮肤之上。月下兽的异能有快速疗愈的能力,但毕竟身处危险难免新添伤口,而大多是他幼时在孤儿院留下的,经年累月的痂承载着那些噩梦回忆,被芥川抚摸时已经没什么痛感了,只是略微痒,中岛敦发出几声模糊的鼻音。
黑手党骨节分明的手因为常年握枪,指腹还有薄茧,顺着敦大腿内侧向上触碰到他已经有些反应的下体,轻轻抚慰起来,中岛敦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连自渎经验都少得可怜,破碎喘息很快变了调,清亮的少年音被情欲浸透了,变得黏糊又腻人,龙之介就去亲他,把那些甜到发腻的声音压进喉咙中,敦喘得厉害,想要摄取更多氧气,讨好似的用舌尖勾芥川,嗯嗯呜呜地喊他的名字。
少年喉结翻滚,被啃咬时那道清亮明媚的音色就蒙上了磨砂质感,恰到好处的轻微沙哑,像被云遮住光泽暗淡的弦月,夜色迷离。
“等、停一下,嗯唔……芥川……”中岛敦很没出息地洩在对方手中,液体浓稠白浊,芥川挑着眉去拿床头的纸巾,脱了力的人虎躺在床上看黑手党如此冷静自持不慌不忙的动作,有些赌气,分明对方胯间那团鼓胀也比刚刚更加明显,他勾住龙之介的裤沿,“我来帮你吧?”
口交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中岛敦刚看到那东西真实面貌的一瞬间就后悔了,谁能想到清冷病弱的青年有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下体,色泽饱满漂亮,但侦探社员努力张大嘴巴也难以完全含住,芥川扯着中岛敦的头发警告他收好牙齿,吞咽太过艰难,维持这个姿势导致口腔都有些酸痛,他只好把性器吐出来用舌头慢慢舔,小猫讨食那般,偶尔含进去小幅度吞吐,津液顺着无法合拢的唇角流下来,弄得太过狼狈又分外色情。口腔内里柔软温暖,芥川被照顾得有些舒服,不过人虎生涩笨拙的技巧完全无法让他释放,下意识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往喉咙深处顶去,几个深喉过后,中岛敦趴在床上剧烈咳嗽起来,灼热液体分毫不差浇在他的头发和脸上,他咳得快要干呕,喉咙被迫撑开带来强烈的窒息感,眼泪和口水都不受控制地分泌滴落,芥川刻意在爆发边缘才抽出,恶趣味的颜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敦忿忿不平地想,脸颊上挂满了芥川的精液,鼻腔充斥浓重石楠花气味,满含怨气地瞪龙之介,似乎只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少年半裸地跪趴在床上,刚被颜射完盈满泪水的紫金眼瞳望过来,说是抱怨却更像欲拒还迎的勾引,对自己的现状没有半分自知之明。
那半杯被遗忘的牛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了作用,当中岛敦意识到芥川要拿这个用来润滑时内心是拒绝的,他并没有让上下两个嘴品尝同一种饮品的癖好,但没有润滑液的情况下也只好认命,总归聊胜于无,借着牛奶的湿润,手指缓慢探入穴口,和刚刚的粗暴态度截然相反,或许是想起了答应过中岛敦的约定,芥川现在倒是难得温柔,担心他会难受害怕,安抚性地吻着敦的唇角。
“会不舒服么?”
“倒也没有,只是感觉好奇怪……”初经性事在所难免,异物感仍是有些强烈,芥川并不着急,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摩挲着内壁,有意寻找着身下人的敏感点,适应得差不多再慢慢增加第二根,按过某处凸起时中岛敦忽然颤了一下,下体颤颤巍巍吐出一点先走液,“唔嗯——”
“现在舒服一些了?”芥川低着头问他,耳旁的发滑落下来,白色发尾像两汪温泉水汽,泡进去就浑身酥软,垂耳兔曲起手指,用指骨压着那点细细地磨,敦完全受不了,声音都染上哭腔
“别、别按了,芥川……哈啊……好难受,求求你……龙……”
中岛敦意识迷离,小腿交缠着勾上芥川龙之介的腰,邀请意味再明显不过,小穴在手指抽离时发出啵的暧昧声响,肠液与牛奶混合着从殷红穴口流出,布满奶油的草莓蛋糕等待着刀具切割。青年如他所愿,粗长性器磨着穴口软肉慢慢插入,敦痛得恢复了几丝神智,死死咬住下唇往外渗了血,芥川被夹得也不好受,再度俯下身去亲他,唇齿间弥漫出一丝腥甜,他舔了舔中岛敦咬破的唇,目光柔和时意外深情,“放松一点,人虎。”
完全插进去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后穴胀得厉害,身体像是被利刃切开一样,撕裂感把额间的冷汗都逼下来。中岛敦嘴上什么也不说,身体却还在微微颤抖,芥川缓慢顶弄,蹭过敏感点缓解他的疼痛,空闲的左手贴上少年的手掌,拢成五指相扣的模样。
快感是被一点点激发的,逐渐适应后疼痛和酸胀就慢慢消失了,芥川看着敦的眼睛重新蒙上水雾,被雨打湿的漂亮宝石忽闪忽闪,唇边又溢出破碎诱人的喘息呻吟,扶着侦探社员的腰加快了速度,每次都重重擦过凸起,中岛敦这次是真的哭了,生理性泪水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涌出,哭得好可怜,“太深了、嗯哈……别顶那里,不可以……慢点呜呜……芥川……”
“明明很爽吧,把在下绞得那么紧。”芥川撩起汗湿的发,原本的冷白面容染了些情欲的潮红,和中岛敦贴得很近,吐出的低喘带着勾人气音钻进他耳朵,震得半边脑袋都酥酥麻麻。中岛敦不想承认,芥川龙之介大汗淋漓的模样异常性感,只是看着这张脸就没办法拒绝任何要求,穴肉争先恐后地包裹住性器,温暖湿热,像母体里的羊水,做爱也是最本能的欲望,交合带来的不止有快意,还有无从解释的安心感,紧密牵连的羁绊以另一种方式具象化,喜欢和爱不再是犹豫伸出的手、不安的想法、见不到彼此的失落与想念,而是此时此刻,清楚地感知着对方的温度,一低头就能触碰到恋人柔软的唇。
中岛敦感觉自己像只浪潮上颠簸的小船,只能被动地跟随芥川的节奏起起伏伏,他的意识和思绪都被晃得有些飘散,回到他们初次见面的小巷,回到风里夹着海盐味道的货轮,回到矿车摇摇晃晃的坍塌隧道,回到无数次并肩战斗的时候,抬眼就能看到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他在一片旖旎中串连起过去碎片,恍惚听到一声陌生的呼唤,芥川龙之介站在梦的尽头,温柔地向中岛敦伸出手,将他拉回真实存在的现实。
“敦……”
年轻的黑手党破天荒地叫了恋人的名字,音节仿佛有魔力那般,只是说出口就让中岛敦彻底怔住,他怀疑自己被做得太狠,听力出了问题,芥川却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
咚 咚 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梦境分崩离析,中岛敦在下坠中稳稳落进了一个怀抱,他抬手摸到了芥川的白色发尾,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雾消散不见,青年的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中岛敦知道他是笑着的。
有风吹过,两棵孤独的树也能听见彼此的回响。
洗完澡清理过后,中岛敦躺在那张略微狭窄的床上,芥川已经关了灯,人却消失不见,翻来覆去无法进入睡眠,他光着脚跳下床,在阳台看见靠着墙抽烟的芥川龙之介。
“喂,怎么又抽?”他有些不高兴
芥川的发尾还滴着水,叼着烟扭头看向中岛敦,烟蒂火光在距离他一公分的位置,像天文望远镜里的星星,“你还想再尝一口吗?”
侦探社员这次学聪明了,佯装摇头,在芥川收回目光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抢下来,学着黑手党的模样,嘴唇贴上滤嘴轻轻吸了一口,烟雾猛地呛入气管,后涌上来的薄荷味一直凉到肺里。他摆着手把烟还给芥川。
龙之介又在笑,中岛敦怀疑他以看自己笑话为最大乐趣。已经是凌晨深夜,周遭静得宛若深海,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伫立在被世界遗忘的时空缝隙,没有紧张危险的任务,也不存在嘈杂热闹的熙攘人群,好像只有现在中岛敦才切实感觉到芥川龙之介在自己身边,真实的有温度的。从这里望去还能看到横滨的点点灯火,最密集的那片是商业街,商业街的不远处就是武装侦探社所在的位置。他趴在栏杆上往远处望,余光瞥见不断升腾的淡淡烟雾。
“不抽不行吗?”
“习惯了。”
“习惯也可以改变。”
“为什么要改?”
中岛敦把“你的肺疾”几个字咽了回去,向夜空伸出手,隔着指缝遥遥看着那轮圆月,“我不喜欢。”
“是吗,在下还以为你很喜欢在下吸烟的样子。”芥川龙之介夹着烟轻笑,“那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
中岛敦明白说服不了这人,这些话能在他心里滚一圈留个印象也算好事,他也不再执着,回头问对方,“不睡觉吗?”
“嗯,回去了。”芥川掐灭了烟,跟着中岛敦一起走回房间,原本宽敞的单人床因为不速之客的到访不得不分割成狭窄的两半,中岛敦倒是心怀歉意,尽力往边缘缩了缩,又被芥川龙之介扯着衣服捞回正中央。
他翻了个身,手臂环住中岛敦的腰,拥抱的姿势节省出很大空间,阖着眼眸开口,声音轻又低缓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