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21
Words:
11,356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03
Bookmarks:
12
Hits:
5,253

【天官赐福/双玄】骨灰的特殊用法

Summary:

鬼一旦执念消散了,其存在也会跟着受到影响。贺玄报仇雪恨后,执念已了,虽弥留人间但时日无多。

Notes:

双玄原著向后续he
海量私设,有花怜酱油。

Work Text:

这是自铜炉山开后,贺玄第一次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也许是因为大仇得报的缘故,贺玄的法力一天不如一天,而这一次昏睡的时间也比往年要长上不少。身为绝境鬼王,常年保持警惕已经成了习惯,他自铜炉山出世以来,这是第一次度过的一个毫无知觉的冬眠。
他捂着额头,太阳穴还在突突地犯疼,身上的鬼气正在匀速流失,缓缓抽干他的力气。南海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中布满了黑压压的云,将太阳光严丝合缝地遮住了,使得整个黑水鬼蜮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在上天庭之前,贺玄最喜欢这样的天气,能将他的心情闷在暗无天日的潮湿的空气中,让仇恨汇入他的四肢百骸,然后化成更加强大的鬼气和法力。在上天庭之后,天上是常年的十里艳阳天,云山雾绕,金光环伺,极少能见到阴天,只有偶尔陪师青玄下界处理祈愿的时候,会在人间撞上几天阴雨天。
贺玄揉了揉额角,翻身下了床。幽冥水府听起来霸气侧漏,实则只是一个简陋的小木屋。屋外是他用障眼法捏出的幻境和阵法,当初师家兄弟、太子谢怜和血雨探花闯进来时看到的也正是那层障眼法。如今,贺玄的法力散掉了一半,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兴趣去捏造一个阴森森的水府,反倒让这个上了年纪的小木屋露出了原本的形态。
贺玄的房间陈设简单,床边就是一张木桌,是用黑水岛上特殊的木头做的。这种木头虽颜色暗沉了些,但胜在品质好,防潮防蛀,且木质坚硬易保存,是以,这张桌子即使存在了好几百年也还能忠实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木桌上的大部分东西都暗色调的,唯独桌面正中央有一把白色扇子,在一众摆件中脱颖而出。那扇子扇面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的,隐隐还有灵力在扇面上流动,汇向扇面正中的一个大大的“风”字,一看就不是凡品。扇子的扇骨是用一种特殊的黑木所制,排列整齐,与雪白的扇面相得益彰。唯独美中不足的是,这把扇子正中间缺了一根扇骨,平白为扇子添了一抹缺憾美。
贺玄来到桌前,手指轻轻地拂过扇面,像是在触碰气泡般小心翼翼。扇面上的灵力跟随着他指尖划过的痕迹流动,仿佛游鱼追着鱼饵,流得相当畅快,根本看不出原本被撕裂过的痕迹。贺玄看着扇面上对他十分亲昵的灵力,眸色微微发沉。他认识这把扇子几百年了,师青玄对它爱不释手。师青玄曾说过,这把风师扇虽然只是他的法宝,却是有灵的,就像是他的一部分一样。
所以这柄扇子明明知道是自己毁了它和它的主人,却依然如此喜欢他,是真的缺心眼吗?
贺玄为了修复这柄扇子着实费了些功夫。早年间师青玄虽然什么都和他说,也和他提过如何修扇子,但用到的材料无不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光扇面的就用了数量庞大的冰雪蚕丝。冰雪蚕生活在雪山之巅每千年才能吐出手掌长度的一点蚕丝,也就只有前风师水师这种财大气粗的神官才能弄到手。贺玄为了这些冰雪蚕丝,可是差点要把整个黑水鬼蜮都抵押给花城了。风师扇的扇骨是用一种已经灭绝的树木——乌玉木制成的。这种木头通体黑色,质感如玉,故而得名。乌玉木极为坚韧,不仅防潮防蛀保千百年不腐,还能聚灵,和冰雪蚕丝组合在一起甚至能有增强灵力的功效。乌玉木生长条件苛刻,凡是能生长的地方早几百年就都被修士和神官们薅完了,就连花城也没有多余的获取门路。
当花城在通灵阵中听到乡巴佬贺玄向他询问乌玉木的价值时,当即回道:“你若是能把风师扇和水师扇上的乌玉木拆下来给我,咱俩的债务就能一笔勾销了,你连利息都不用付。”
“这世间当真再没有乌玉木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乌玉木不仅仅能聚灵,长久佩戴在身边甚至可以洗涤法力,于修行大有裨益。这种逆天的玩意儿据说就连生长的时候都是遭遇过雷劫的。水横天不愧是财神,乌玉木都能被他搞到手,但我敢肯定陆地上已经再不可能有了。我估计水横天的小金库里也没有多余的了。毕竟这玩意儿非你我级别的鬼或者全盛时期的哥哥不能破坏的,师家兄弟当然不可能找到多余的备用。”花城的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他今天心情不错,所以有兴致多和贺玄聊两句。
“如果少了一根,对风师扇的修复有没有影响?”
“你少了哪一根?”
“正中间。”
“你死心吧。风师扇不是一般的法器。你第一次给我看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乌玉木和冰雪蚕丝相得益彰形成了一个聚灵和增幅的法阵。法器的阵眼便是这中间的那一根扇骨。没有那根扇骨,这就还是把没用的扇子。不过你的黑水岛上不是最盛产树脂嘛?用树脂做胶将扇骨断开的地方粘一下,应该还能用。”
“其他几根有裂纹勉强可以粘。中间那根碎得有点过了。”
“你直接拍成粉了?那没办法了,除非你找到别的东西顶替,不然你就算再活个千千万万年也修不好风师扇。”花城打了个哈欠,似乎是有点困了。
“用什么能替代?”贺玄微微皱眉,他知道花城愿意陪他废话这么久,肯定是知道能绕过乌玉木的方法。
“那还用说,”花城轻笑一声,他的声音有些轻佻,像是在开玩笑,“当然是用你的骨灰啊。这天下还有什么物件比鬼王的骨灰还要稀罕,是骨灰都不能替代的呢?”
“血雨探花,我没在和你说笑。”贺玄的声音冷冰冰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坚冰。
“我也没在和你说笑,”花城严肃道,“我只是在和你阐述一个事实,好了,黑水,别打扰我和哥哥休息了。回见。”说完,花城便切段了通灵。

贺玄将风师扇捧在手心里,如今只差最后一步这柄扇子就能修复了。他将扇子重新放回桌面上,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扇骨。这根扇骨的材质似玉非玉,通体漆黑,却通透异常,比乌玉木的成色要好上许多。贺玄将扇骨在风师扇的上方比划着,大小刚刚正好,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轻松地嵌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贺玄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暗处,他的脸色本就苍白,面无表情地握着扇骨,更像是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塑。森然的鬼气在他周边翻涌中,暴虐的法力从他身体里倾泻而出,却并不落在实处,只是撞击着屋内简单的家具。这些鬼气像是开了灵智一般绕过了风师扇,撞得桌椅床铺咯吱作响。可怜这些有了几百岁高龄的老家具,被法力撞得快要吹灯拔蜡了却换不来他们主人一个眼神。
贺玄此刻心绪动荡。他好恨,他应该恨的,可他依然心甘情愿地向他交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贺玄死死攥紧扇骨,但这扇骨坚韧异常,即使贺玄自己的指甲都已经嵌入了肉里,扇骨依然完好如初。
不知不觉间,一道阳光划破了南海的阴云。那光芒相当强悍,愣是冲破了浓重的黑云,倔犟地钻入了贺玄的房屋,毫不避讳地打在了贺玄的脸上。贺玄的嘴角紧紧抿着,却在感受到阳光的那一刻放松了牙关。
贺玄不知道自己为何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化身厉鬼的执念是复仇,几百年前的恨支撑着他在铜炉山厮杀十二年,支撑着他吞噬大量水鬼强行变成水中霸主,支撑着他布下几十个分身潜伏上天庭,敛尽周身鬼气戾气隐忍蛰伏几百年。如今,师无渡已死,他大仇得报,理应执念消散。没了执念,那厉鬼也就不复存在,就算是鬼王也不能逃脱这个宿命。
可他还活着。虽然他的法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身上的鬼气越来越难以控制,他本人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但他还活着。
他想不通其中关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活着是因为师青玄还活着。
那天在黑水岛他终究没有舍得对师青玄下手。师青玄因为师无渡的死,神智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在谢怜离开他的身体之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昏迷。四周的疯子大呼小叫地围在师青玄的身边,他们有的抱着他的手臂,有的拽着他的衣摆,还有的甚至尝试去捧他的头,被贺玄一掌拍开。师无渡的死在一瞬间燃尽了贺玄的怒火,望着满身脏污的师青玄,他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快意,只留下一捧苍凉的灰烬。
若说过去几百年全是做戏,贺玄自己都不相信。师青玄待他一片赤诚,他对师青玄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恐怕他自己都分不清了。一开始为了接近师青玄,他还颇有些处心积虑,可到了后来,保护师青玄,陪着师青玄胡闹几乎成了本能。他本能地不愿意看到师青玄受伤,本能地不愿意看见师青玄伤心痛苦。他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为师青玄颁了免死金牌,连早就计划好的强行为师青玄换命都不愿意实施,自己练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换命之术都无从施展了。
贺玄使了个术法,将那群疯子全都赶出了地方。整个地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他站在原地平白打了个趔趄,也许是胸中执念散去的缘故,浑身的鬼气已经开始不愿意听从他的调配了。他蹲下身,抬起了师青玄昏睡的脸,另一只手屈爪状,能轻松地将师青玄的头也拧下来。师青玄在昏迷中也不安稳,眉头死死地锁着,嘴角哆嗦个不停。因为地牢过于安静,他漏出的声音便显得尤其清晰。
“哥……救命……明兄……贺……贺玄……救命……救命啊……”师青玄呜咽着,无意识地轻吟,却不知道在向谁求救。
贺玄终究还是放下了手。即使鬼是没有心跳和呼吸的,但是胸闷快要让他窒息了。他忽然希望师青玄就这样昏迷着,不生不死,困在分不清真假的梦里,而他自己,就这样将他锁在身边,无人打扰,无人追究,尘世恩怨全都不用去理会。师青玄占了他的命格,享受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光几百年,怎么算都该是他的仇人。可同样也是师青玄,那么耀眼、正直、善良、潇洒,恍若天生的神官,真真是太阳般标志的人物啊,让他这个在无边阴暗下挣扎求生的幽魂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触碰、拥抱。
贺玄轻轻叹了口气,尝试将心间的郁气吹出来,一挥手解开了师青玄的铁链,同时也解开了黑水鬼蜮的结界。他拾起残破的风师扇和水师扇,将师无渡的头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木盒中,横抱起师青玄走进了缩地千里阵中。

贺玄将师青玄带去了皇城城郊一间小客栈。师青玄因为神官当惯了,身体奇差无比,心绪动荡又没有法力灵力加护,在离开黑水鬼蜮的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贺玄倒是没有丢下他一人不管,也算是尽心竭力地照顾他。不仅四处为他抓药,每天夜里还硬生生抽出一部分法力回护师青玄的心脉。原本贺玄的法力就已经不怎么听他使唤了,他还要精准地分出一部分来帮师青玄治病,着实雪上加霜。幸好,师青玄并没有昏迷太久,只是当他醒来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也不开口说话,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贺玄知道他不愿见到自己,便也不在他面前晃,自己联系花城研究修补风师扇和水师扇的方法。
直到铜炉山开前夕,师青玄才总算有了一些正常的反应。他没有拒绝贺玄的接近,却也不敢和贺玄搭话,只能自导自演地和树上的鸟儿聊天。这一次铜炉山开对贺玄的影响出奇的大,万鬼躁动将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理智再度焚烧地一干二净。他本想在师青玄的房门前画个符咒,阻止自己进去。符咒刚画到一半,他的理智就直接被自己强横的法力给熔断了。他顺手闯进了师青玄的房间。
彼时师青玄刚刚送走一只鸟朋友,见贺玄闯进来,不由得汗毛一紧,“明……不,那个,贺公子,你……”师青玄还未说完,就被贺玄一把掐住了脖子。突如其来的窒息让师青玄眼前一黑,贺玄身上暴乱的鬼气倾刻间将师青玄整个裹住,随身准备将他千刀万剐。师青玄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就不再挣扎了,他想着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属于贺玄的,如今还给他没什么问题。谁知,师青玄刚停下挣动,他的手在握上贺玄的一刹那,贺玄栖身将他压在了床板上,一下吻上了师青玄的嘴唇。身为鬼,贺玄原本的体温是偏低的,就算是他在天庭做神官的时候也是如此。但是此时此刻,贺玄的皮肤烫地吓人,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近乎要烫破师青玄娇嫩的皮肤。贺玄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师青玄,那双漩涡般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好像卷起了一道狂风,夹杂着猩红的光。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师青玄的大脑直接当机,原本握着贺玄的手垂到身侧。汹涌的法力快要把师青玄的经脉给撑爆了,喉管中的气越来越少,他快要看不清面前贺玄的样子了。
就在师青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去见哥哥的时候,贺玄松开了手。可师青玄并不觉得自己有好过多少,他本能地想呛咳,却出不了声,所有的气都堵在嘴里,因为贺玄还咬着他的嘴唇。嘴唇早就被贺玄咬破了,血液被他统统咽了下去。他的舌头不顾一切地在师青玄的嘴里翻江倒海,仿佛要把师青玄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师青玄的理智终于开始重新工作了,他对现下的处境真是束手无策。他被贺玄整个禁锢在床上,动弹不得,双脚双手绷得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先徒劳地将法力重新送回给贺玄,防止自己被这些汹涌的法力给撑死了。
明……啊不,黑水沉舟这算是什么意思。饶是师青玄这几百年来如此见多识广,面对眼下的状况真是两眼一抹黑。他听说过,每百年铜炉山开,万鬼躁动。只是没想到万鬼躁动地如此不拘一格,直接将人扑倒,这是什么道理。
终于,贺玄放开了他。因为接吻的时间过久,贺玄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一条旖/////旎的银丝。贺玄的神智看起来还没有恢复,师青玄不敢贸然出声惊扰他,只能抬手先揉了揉已经被亲肿了的嘴唇。
不是说好和自己生辰八字相符的嘛?贺玄生前是属狗的吗?
贺玄踉踉跄跄的起身,浑身像是脱力了一般,一头栽倒在了师青玄的身上。师青玄还没有活动完的手脚再度僵住了,但好在贺玄没再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他安安静静地趴在师青玄的身上,身上的鬼气和法力都已经平静下来,想来是熬过了第一波躁动。
师青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二天一早当师青玄醒来的时候,贺玄已经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风师扇和水师扇,至于他哥哥的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
贺玄走了,师青玄也没道理再呆在客栈里,他身上没什么行李,一共也就之前出门前随手揣进兜里的几个铜子。现下,他法力全失,无家可归了。他抬头看看不胜美好的阴天,深吸一口气,先找一间风水庙休整休整再做打算吧。

贺玄自那天失控轻薄了师青玄之后,就赶忙回到了黑水鬼蜮,准备冬眠。好在最近花城尤其好说话,已经帮他弄到了能够修复风师扇和水师扇扇面的冰雪蚕丝,而自己也在睡睡醒醒间完成了风师扇的大部分修补工作。
他捏紧了手中的扇骨,总是在即将嵌下去的那一刻迟疑。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对师青玄的感情了,刻骨的恨早已随着时间一起流逝了,而因失控而爆发的爱意兜头浇了他一脸,让他至今依然手足无措。
可就这样放过他吗?是不是也太便宜他了。
忽然花城的声音在通灵阵中响起:“情况紧急,你帮我去皇城跑一趟。”
“什么?”贺玄还没反应过来。
“说来话长。君吾把整个上天庭控制住了,我放心不下哥哥。皇城结了人阵封住铜炉山跑出来的怨灵,必须得有‘我’守阵。你替我走一趟,可以替十年的利息。”花城没有和他讲多余的话,语气急促,可见事态已经发展已经到相当严重的地步了。贺玄虽然不算君吾党,但也知道君吾的确不是好东西,恐怕上天庭是出了大乱子。铜炉山的怨灵汇聚向皇城,需要结人阵来封……糟糕,师青玄还在皇城!思及此处,贺玄不敢再耽搁了。他一把将手上的扇骨按入风师扇,风师扇上的法阵顷刻间成型,他没有心思检查风师扇上是否还有破损,直接幻化成花城的模样缩地千里去了皇城。
皇城的人阵声势浩大,过分吵闹,贺玄还未走近,额角的青筋已经开始突突地犯疼。他站在人阵附近的大树后面,发现这个人阵结的非常完美,完全不需要他现身来做多余的修补。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师青玄,有些发懵。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青玄,瘦的脱了形,一手一脚绵软无力需要身边的人帮忙支撑,满身的尘埃,让他几乎不敢相认。可师青玄乱发下的眼眸亮的惊人,他笑得开怀,看起来颇为没心没肺,在人阵中和其他人大声说笑,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一身的污秽。仿佛这世间所有的落魄和怨愤都与他无关,神官与乞丐于别无二致,风光无限和跌入尘埃没什么两样。他即便连站都站不直,却能在一大堆乌七八糟的乞丐堆中鹤立鸡群。他还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师青玄,耀眼地贺玄都不敢靠近了。
贺玄就这么站在黑暗处静静地望着师青玄,如同飞蛾徘徊于火焰跟前。
皇城的天空突然降下一个魔火巨人,人阵眼看着就要破了。贺玄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手上所剩无几的法力,将风师扇握在手中,向人阵掠去。

“早啊,花城主,太子殿下,冒昧打扰了。”清晨,太苍山的红叶和花树都才刚刚睡醒,树林深处的道观大门已经被敲响了。
花城黑着脸打开门,只见师青玄正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见崭新的白色布衣,头上还戴了新头冠,脸上已经没有了脏污的痕迹。他的手脚已经好全了,在晨光中站地随意,一手拿着一把拂尘,一手打着修好的风师扇,向观内人打招呼。
花城刚想告诉师青玄,现在时辰尚早,谢怜还在休息,就听见谢怜从内室里迎了出来愉快地向师青玄道:“青玄,你来的可真早啊。新衣服真不错。”
“嘿嘿,是不是很有些我当年的风采了?”师青玄听到这话十分高兴,原地转一圈向谢怜全方位展示自己的衣服。
花城就不像谢怜那么友好,他向师青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自顾自绕到谢怜身后,抱了他一下,在谢怜耳鬓磨了磨:“哥哥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昨晚休息得挺不错的。多谢你了,三郎。”谢怜已经习以为常了。师青玄将眼睛瞟开装作对大门上新挂的灯笼起了浓厚的兴趣。
“那你们聊,我去做早饭。”花城吻了吻谢怜鬓角,不打扰他和师青玄叙话。
“青玄,吃早饭了吗?”谢怜等花城走后,招呼师青玄进门。
“没有呢,我一起床就来找你了,没打扰到你们吧。”想起花城方才黑沉沉的脸色,师青玄讪笑道。
“那倒没有,青玄,不如和我们一起吃早饭吧,放心,不是我做的。”谢怜笑得有些窘迫。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哦对了,殿下,我还要感谢你上回送我的灵药,那灵药在我手脚上敷用了几天就好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真是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说起来青玄,你怎么又能用通灵阵了。你的法力都恢复了?”谢怜将碗筷在桌上摆好,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揭过。
“这就是今天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师青玄先在观中的神像前上了香,便在桌边坐下。他敛起了笑容,将风师扇推到了谢怜面前,说道:“太子殿下,你和花城主见多识广,对于人间的事比我熟悉。我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来找你帮我解惑了。”
“什么事?”谢怜见师青玄神情,也正色了起来。
“太子殿下,你常年在人间没有法力,是因为咒枷的封印。而我当时失去法力,是因为黑水在倾酒台将法力收走了。我本没有飞升命,在凡间时就没有法力,做我哥的小神官时,用的也是我哥的法力。之前在人阵,黑水短暂地将法力分给了我一部分。人阵结束后,这点法力也都耗尽了。之后,我在皇城一边算卦一边修行,总算是有了些钱。不过我发现,我修行的效率比以往高了很多,灵力入体也比以往顺畅的多。到现在我的法力甚至够我画缩地千里的法阵和使用通灵阵了。太子殿下,我知道风师扇的来历和上面设置的法阵。风师扇能够给予我多少增益我相当清楚。我想请你帮我看看,黑水重新修好的风师扇上有没有多出特别的东西。”
谢怜接过风师扇,雪白的扇面上灵力流动的痕迹清晰可见,正中间的黑色扇骨尽忠职守的收集着灵力,如同一个忠实的守卫,他想了想花城送给他的指环,心下立时有了计较,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说那时黑水并没有接着给你换命,那也就是说你现在享有的还是贺玄的命格?”
“是的,殿下。”说到这,师青玄的表情微微有些复杂,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
“青玄,你要知道,其实飞升并不算运。气运只能影响飞升的时间,不会影响飞升的命格。有些人运气再好,修行再刻苦,若是没有飞升命,也是无法飞升的。换句话说,贺玄的飞升命还在你身上,若是你刻苦修行,再辅以风师扇这样的灵物助力,你很快就能重新飞升了。”
师青玄没有再看谢怜,他望着风师扇,声音轻颤,继续问道:“我亲眼看到黑水拍碎了风师扇最中心的那根扇骨。这世间已经没有乌玉木了,所以这最中间的扇骨到底是什么?”
谢怜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不该向师青玄吐露实情。他太明白贺玄和师家的恩怨了,那是根本算不清。
“那是黑水的骨灰。”谢怜不想刺激师青玄,可不代表花城不想。他端着一盘白面馒头来到了桌边,还伸手弹了一下风师扇,意味深长地说道。
师青玄豁然抬头,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花城,嘴唇几乎要被自己的牙关咬出血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这就是黑水玄鬼的骨灰。凶级以上的鬼都会把自己的骨灰炼化戴在身边。骨灰可以根据主人的想法凝练成各种模样,甚至可以储存和转化部分法力。黑水将他的骨灰炼进了你的风师扇,还顺便将他的法力也通过骨灰送给你。真是大方。”花城在馒头里淋上了一些酱汁,用嘴轻轻吹散热气,贴心地送到谢怜嘴边,满意地看着谢怜咬下一口,戏谑地对师青玄说道。
师青玄再也坐不住了,他猛然站起身,差点撞翻了木桌上的白瓷碗。木桌发出尖声地哀鸣,桌上酱汁碟险些翻了。师青玄顾不上这些,他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声音颤地更加厉害了,“所以黑水把他的法力给了我。这是为何?他……为什么呀……”
“那我怎么知道,”花城斜睨了他一眼,继续道,“虽然我和他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但根本摸不清他的想法。说起来,风师大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你。无论是绝境鬼王还是普通小鬼,执念是鬼存在的唯一基础。若是执念已了,鬼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黑水当年的执念是复仇,如今他的执念已经达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立刻消失,但他的鬼气和法力的确是在流失。想来他是觉得这些法力没了浪费,还不如借着骨灰传给你,好让你早点重回上天庭。”
听见花城的话,师青玄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贺玄就要死了。贺玄死之前还把法力留给了他。可是,为什么呀?他已经占用了贺玄的命格,在天庭做了几百年的神官。贺玄不应该恨死他了吗?他不应该收回自己的命格,努力修炼,以鬼之身重新飞升吗?为什么偏偏不愿意给自己换命,甚至还将骨灰给了自己,帮助他修行?
自从知道自己没有飞升命,师青玄早就绝了飞升的念头。如今开始修行无非是希望借此能够将卦算得更准一点,在人间能为斩妖除魔多出一份力罢了。恍惚间,他又想起那夜,月光似水,银河如练,一把碎银洒在皇城城郊的小客栈里,贺玄那霸道又窒息的吻烫地他神魂震颤。
师青玄对贺玄早就情愫暗生。说实话,虽然他有师无渡撑腰,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几百年间,假扮成明仪的贺玄不知多少次救他于水火。师青玄欣赏谢怜身在无间,心在桃源的气度,可这天下,哪有真正的桃源啊。他师青玄固然坚守本心,明辨是非,可这世间多的是算不过来的糊涂账。他为了心中的正义,得罪的人可不少,明面上有师无渡罩着,背地里他哥照顾不来的地方全是贺玄护着他。他何其有幸,周边亲近之人都心甘情愿地将他护在一方桃源中。他此生之愿又何其简单,哥哥能顺利度过更多的天劫,修为更上一层楼,和裴茗关系不要那么近,自己和明兄就一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关系,偶尔一起下界处理祈愿,遍尝天下美酒,惩恶扬善。他将汹涌的爱意细心珍藏,想着找个机会试探明兄一下,若是心有灵犀,那再好不过,若是明兄没那个意思,他也不恼,总归他俩是不会分开的。
即是桃源,那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朔风过境,所有的爱护都被打碎。真相是可怖而惨烈的,他的哥哥为了他犯下大错,他的明兄也不过是个假身份,那点子风月心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现实伤得七零八落。
现如今,无论是镜花水月的桃源还是残酷骨感的真相仿佛都要落幕了,独留他一人在孤独的戏台上不知所措。
“青玄。青玄!你没事吧!”谢怜看着师青玄如同雕塑一般杵在桌边,有些担心的凑上前,伸手在师青玄的眼前挥了挥。
师青玄总算是被谢怜叫回了魂,他取回桌上的风师扇,向谢怜拱了拱手,下定决心道:“多谢太子殿下,花城主。我这就启程去黑水岛,想来黑水如今法力不济,应该是会回到那儿的,也烦请花城主帮我寻一寻贺玄的踪迹。来日,若青玄还有前途,必会回报。”
说完,师青玄便转身向道观外跑去,谢怜在身后喊道:“青玄,不用早饭了吗?”
师青玄转身遥遥向谢怜摆了摆手:“多谢太子殿下款待!我怕去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谢怜望着师青玄的背影,吐出一口气,坐回桌边,用筷子扒拉着一碟小菜,有些担忧地问花城:“贺玄真的时日无多了?青玄赶过去能见到他吗?”
“贺玄还没有死呢。一个绝境鬼王要是消散,天道肯定会给出反应。但我听南海附近的小鬼说,黑水鬼蜮附近的气候越来越诡异了。想来黑水的状态不会太好。来,哥哥张嘴。”花城将小菜夹到谢怜嘴边,谢怜听话地吃了下去。
“那青玄去南海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不会,他带着贺玄的骨灰,‘女主人’回家能有什么危险。不过,贺玄会不会死,全看师青玄的造化了。若是贺玄能够成功地转变执念,他倒也未尝不能活下来。”花城耐心地解释道,三言两语打发了谢怜想要跟去的念头。
“转变执念,鬼还能转变执念?”
“当然可以。只要有执念,鬼就能继续存在。但转变的新执念必须要像原来的执念一样浓烈才行。否则,贺玄还是会死。”
“那青玄能成功地让和贺玄转变执念吗?这听上去太难了。黑水毕竟是从铜炉山厮杀出来的鬼,他的执念绝对深不见底。”
“哥哥,这你可没法帮他。不过对你的风师朋友有点自信。我也不希望黑水就这么死了。毕竟他还欠着我钱呢。”
“三郎啊。”听见这话,谢怜当然知道花城不会在意贺玄欠的那点钱,但看着花城口是心非的模样,实在是可爱的紧,便伸手在花城脸上掐了掐。
“哥哥,别闹。不然我们去做点有意思的事?”
“现在不行,时间还早呢,我要回仙京一趟处理些事。”

师青玄直接开了缩地千里来到了南海边,此时的南海狂风卷起巨浪如同奔腾的巨兽疯狂地涌向沙滩。渔民们却像是并不畏惧,都挤在沙滩高处向海面张望。许多水鬼奋力地在海岸边张开结界阻隔大海潮。
师青玄心下骇然,南海的浪潮如此凶猛,想来贺玄已经凶多吉少。他飞快地来到渔民身边,想向渔民打听一下状况。渔民们的船在海浪中瑟瑟发抖,渔民们在岸上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全都是在向贺玄祈祷,让恐怖的风浪快一点过去。
原来贺玄一直庇佑南海一带的渔民,渔民们都自愿将他当作神来信奉。
师青玄没有打扰渔民们的祭拜,他上前一步,向着大浪挥动风师扇。虽然天劫还没有降临在他身上,方才使用缩地千里也浪费了不少法力,但师青玄毕竟当了几百年风师。天下清风无不听他号令,风师扇一出,几乎没有浪费多少法力,南海上的大风便不再凶悍,慢慢地乖顺下来。
“神仙!是神仙降临了!”渔民们看着师青玄站在风头浪尖,一手持扇摇摇向他们拱手,瞬间沸腾了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虔诚地向风师祈愿了,师青玄被渔民们发自内心的愿力包裹,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松快。
大风渐止,海浪也就不跟着作妖了。结成结界的水鬼们都松了口气,纷纷潜入水中准备回黑水岛复命。师青玄本想抓一两只水鬼来问问贺玄的下落,这时,一条巨大的骨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上回见到它,它还异常凶狠,今天却是十分温顺。骨鱼亲昵地蹭了蹭师青玄的裤脚,俯下身,之间它的脖颈处竟有一个够一人坐的骨椅。
师青玄惊讶:“你是想让我坐上去吗?”
骨鱼点点头,继续蹭,似乎是想把师青玄顶上自己的脖颈。
“你能带我去找贺公子吗?”
骨鱼继续点头,它好像有些急了,伸着硕大的脑袋拉叼师青玄的衣角,似乎是在催促他。师青玄没再废话,他小心翼翼地爬上骨鱼的脑袋,在脖颈上的椅子上坐下。骨鱼待师青玄坐稳后,一摆巨大的尾巴,逆着海浪冲向了黑水岛。许是因为贺玄骨灰的缘故,师青玄总觉得南海的海水对他相当友好,四面八方的海水温柔地托着骨鱼,不一会儿他便站在了黑水岛的土地上。
师青玄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贺玄愿不愿意见他,但他觉得他无论如何都要来找贺玄的,即使贺玄根本不待见他。他不可能继续躺在贺玄的命格和法力上做一个逍遥的神仙。
在师青玄踏上黑水岛的那一刻开始,贺玄就感知到了他的到来。他将勉强补好的水师扇收进袖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师青玄,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要来?是真的不怕他反悔杀了他?他站起身,强压下身边蠢蠢欲动的鬼气,踱到了门边,冷冷地注视着摸到他门口的师青玄。
黑水岛上密林丛生,小鬼不敢靠近贺玄的骨灰,那些树木可不管这么多。师青玄艰难地从没有路的密林里钻出来,身上的白色的布衣被锋利的树杈划出了数道口子,没有破的地方也沾满了黑土和树叶,看上去好不狼狈。
今天黑水岛的气候异常,岛上一半晴空万里一半阴云密布。贺玄站在阴暗处,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呈透明状了,身上墨一般的鬼气和法力流失速度越来越快,毫无章法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你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黑水岛不欢迎你吗?”
师青玄用拂尘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站直了身,听见贺玄的声音他本能地一哆嗦,但还是毫无惧色地抬起头直直地望进贺玄幽深的瞳孔,认真地说道:“我去问过太子殿下和花城主风师扇扇骨的来历。明……贺玄,我觉得我必须要来找你。”
“你快走吧,趁我没有改变主意杀你之前。”贺玄抬手想把师青玄送出去。
可谁知,师青玄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贺玄的衣领,嘴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上去。 师青玄一向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和别人接吻的经验。唇与唇相接后该如何是好,他完全没有头绪。师青玄一咬牙,他试探地伸了伸舌头,舔了舔贺玄冰凉的嘴唇,烫地贺玄一激灵,就这么这么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贺玄的牙关。贺玄瞬间僵在了原地,紧接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插入了师青玄的头发,扣住了他的头,在唇舌间夺回主动权。师青玄身上本就所剩不多的法力如倦鸟归林般回归,暴虐失控的鬼气在一瞬间变得听话了起来,慢慢地填补在了贺玄的身上。
师青玄很快连站都站不稳了,当两人分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无力地趴在了贺玄的身上。他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正对上贺玄晦涩不明的眼眸:“贺玄,你能对我说一句实话吗?我的命格是你的,你想要回去,我绝无怨言。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心安理得地用你给我的法力再次飞升呢?若是你因此死了,我也绝对不可能独活的。”
“你敢!”贺玄怒喝道,“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那你就不要将法力给我。那我们一起活着,难道不好吗?”师青玄伸出手捧着贺玄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师青玄,我可是杀了你哥的人。” 贺玄冷冰冰地提醒道。
“我知道,我很清醒。我哥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了,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死。”
“最爱”两字仿佛一阵惊雷当着贺玄的头劈下,贺玄身上的鬼气在一瞬间暴涨,攀上了师青玄的脖颈,贺玄强压下心中的剧震,佯装镇定地斥责道:“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和我哥欠你的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的。要说你杀了我哥,我不恨你那是不可能的。可我若是因此连最基本的善恶对错都无法明辨,我师青玄便算是白活了这几百年了。贺玄,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们,但我希望你能放过你自己。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一起朝前看,难道不好吗?”师青玄丝毫不惧鬼气,他仰着头,目光坚定,眼瞳中闪着亮晶晶的光。
贺玄一把抱住师青玄,将他的头死死摁在自己的肩头。天上的阴云霎时间被狂风吹散,丝丝缕缕的阳光碎金般点在了他的眼前。
他无端想起了一件事,是很久以前。前因后果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和花城二人在极乐坊喝酒。那天花城和他聊起了他的心上人。花城先是把心上人夸地天花乱坠,听得贺玄直犯困,末了才说道:“当时我根本不想活了,是他告诉我,让他成为我活下去的意义。从那以后,我就是为他而活,就算身化厉鬼也要为了他而活下去。”
那是花城死后成绝的执念。彼时贺玄对此嗤之以鼻,饱经世间冷暖的他根本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好的人,认定是花城被爱情糊住了脑子。如今他总算懂得花城的执念了。
他抱着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师青玄,心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忽然觉得老天其实没那么亏待他,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遇到了此间最美妙的风景。
师青玄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贺玄揉碎了,他咬着牙不吭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贺玄的答复。若是贺玄真的听了他的话,放下仇恨,会不会立刻就消失啊?那他的话岂不是只能起到反效果?师青玄有些惊慌,他想抬头看看贺玄,却被贺玄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这时,他听见贺玄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叹:“那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风师大人。”

阳光眷顾着黑水岛,连带着整片南海都趋于平静,在大海上兴风作浪的黑色鬼气全都回到了黑水岛中。黑水岛就这么沉默的立在南海中央,像个忠实的卫士。南海边劫后余生的渔民们都大大松了口气,纷纷向着黑水岛的方向祭拜。他们商量着要给黑水大人建个神庙,还要把方才控制大风平浪的神仙也建在一起,以保他们以后出海都能一帆风顺。
至于不久以后,师青玄重新飞升成为风师,贺玄跟着他一块儿到了上天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就都是后话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