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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知道内马尔身边不同的约会对象从来就没有断过。
从内马来到巴萨的第一天起，他就总是在周旋于各种人之间，男人，女人，记者，模特，网红，小明星……内马尔置身于他们之中，只能说是快乐极了。他很享受被爱慕崇拜的目光包围的感觉，梅西能看出来，他喜欢流连于酒色情场，而这样的场所也天然与他适配。
但这跟梅西不相配。
每个认识梅西的人都清楚，他从来不是一个喜好社交的人，更别提让自己陷入混乱的男女关系里。
*
“他可受不了这个，”法布雷加斯说，他认识从青少年时期就认识梅西，在场人可以说是没有比他更了解梅西的了，“事实上，他跟内马尔现在关系不错就挺令我惊讶的了。”
“岂止是不错，他们关系简直好得令人头皮发麻！”皮克砰地把饮料杯磕在茶几上，夸张地感叹道，“你才离开巴萨，所以不太清楚情况。里奥对内马尔那小子甚至称得上关怀备至，我有一次看到了他弯着腰给内马擦脸！天知道我当时起了多少鸡皮疙瘩！”他咂了咂嘴，似乎是在回忆那日所见，突然又把话题引到梅西的私人生活上，“老实说，我认为里奥现在还是个处男。”
“擦脸？真的吗？”哈维也有点惊讶，“得了吧，内马尔又不是没有自己的胳膊和手。”
“我为什么要骗你？”皮克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姿态，“应该是内马尔哭了，梅西可能在给他擦眼泪。”
“越说越离谱了。”伊涅斯塔说。
“这倒是有可能的事，巴西小子在他们国内以喜欢掉珍珠而闻名。”马斯切拉诺为后卫的说辞作证。
“去你的吧！”丹尼大声道，“内在我们巴西是最耀眼的新星，你根本不看巴西新闻！”
“好了！伙计们！我们今晚是来放松自己而不是背后议论队友的。”普约尔端着酒杯终结了争吵，“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我还是认为里奥会孤独终老。”皮克嘀咕道，随后就挨了坐在他身边的法布雷加斯一记肘击。
身着红蓝球衣的球员们理所当然得对他们每天面临的情况感到诧异。没人说得清楚到底是从哪个时刻起他们的两位前锋开始形影不离的，他们对彼此的熟稔的态度表明了这一切似乎比伊甸园诞生更早。这世界都不该小瞧了男人八卦的雄心和能力，队员们私下里当然会议论，并纷纷对此发表点自己的意见。
“里奥还没开始和巴西人约会倒是在我预想的范围内。”还是皮克先挑起来话题，加泰罗尼亚人不仅身材高大，更衣室里每日越涨越高的八卦氛围也离不开他的推波助澜。
“你指的是哪个巴西人？”伊涅斯塔边脱衣服边接话。
“当然是内马尔！总不可能是丹尼•阿尔维斯吧！”皮克大声嚷嚷，语气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你这白痴”的理所当然，忽略了身后丹尼不满的“嘿！”
哈维拎着毛巾从他们身边走过，随口道：“里奥应该不喜欢那种类型吧？”
皮克嗤笑一声，“我的好队长，你真的看不出来吗？里奥被他逗笑的次数比他一个赛季的进球数和助攻数加起来还多上两倍，如果不是喜欢这个巴西男孩，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嘿！我也经常逗你们笑！”丹尼大声说。
“这都是巴西人的天性使然。”巴尔德斯耸耸肩，他去洗澡了，显然对深入这场讨论的兴致不大。
“你说的喜欢，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喜欢吗？”佩德罗说，他的问题听上去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
“当然！”皮克翻了个白眼，“就是时刻渴望操来操去的那种，当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不可能不想要他。”
“恶……”想了一下两个男人上床的情景，阿德里亚诺发出呕声，他无法代入他的小同乡内马尔的脸。“能别说了吗，他俩快回来了。”
皮克识趣地放过了这个话题，尽管最后他还是总结般陈词道：“内马尔不适合梅西，他的风流成性只会让里奥受到伤害，他们在情场上肯定不会像在球场上一样默契。”并再一次忽略了丹尼发出的为他的小弟弟内马尔毫无原则的打抱不平的一声“嘿！”
随着这个赛季他们的成绩节节攀升，在巴萨的更衣室内长着眼睛的人都发现了，正如皮克所言，有位阿根廷人在某个巴西人面前表现得有些太超乎寻常了。如果让阿根廷队的另一个前锋阿圭罗来评价，他会说：“哇哦！他是不是被什么人掉包了？”可惜的是，这位蓝月亮射手正在英超大杀四方，无法提供有效的意见。因此只能由同为阿根廷人的马斯切拉诺传达，“里奥很正常，他待人友好，这没什么可说的。”
“友好？”皮克难以置信地嚷嚷道，“上次训练我从他脚下断球，那之后他穿了我五次裆，整整五次！”
“这应该怪你。”马斯切拉诺平静地说。
“可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生那个巴西男孩的气？”杰拉德不甘心地补充说明，“我上次见内马尔穿他裆后还大声笑他，他竟然也跟着笑起来了，可怕，太可怕了！那一刻我都做好训练结束后打开更衣室的门就发现巴西人的尸体的准备了！”
“皮克你太夸张了，”哈维摇摇头，“里奥哪里有那么可怕。我还是认为，内马尔只是让里奥想起了小罗，所以他才会对他那么好。”
“不如承认内就是有讨人喜欢的魅力，他在我们巴西队也是这么的快乐，很多人都爱他！”丹尼持相反意见。
“你们根本不懂！这不一样！”皮克说。
“呃，我这里有一个例子可以作为某些东西的佐证，”严谨的德国人特尔施特根说，“上次我们踢完格拉纳达，你们没注意到内马尔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里奥身上，越过他跟路易斯说话时里奥的样子吗？”
“我注意到了，里奥的耳朵，整个耳根都红了，他望着内露出笑容时的眼神我从未见过。”一直没开口的苏亚雷斯此刻说话了，他的发言是如此的切实有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刚来到这里，我还不太了解他，见的太少了。”
哈维闻言，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会对着内马尔脸红？难道不是刚运动完的发热吗？”
“我不那么觉得，”苏亚雷斯耸耸肩，他对同为锋线的两位南美人很有好感，乐得见到他们友好相处，平日里对俩人的观察也就多了一些，“你们没发现吗？球场上他俩的庆祝拥抱最多。”
“是啊，不会有人没看到过里奥给巴西人让点后，巴西人贴在他身上的样子吧？”前锋替补之一的桑德罗也插了一句。
“这也算？可内马尔对谁都亲亲抱抱的！”阿尔巴不以为然地说。
“啪！”突然的击掌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皮克清清嗓子说道：“重点就在这里！尽管在判断里奥是真的春心萌动还是对年轻队员的关心这方面我们存在分歧，（“让我们来举手表决！”丹尼说，“赞成里奥动心了的举手！”他率先把手举得高高的，随后桑德罗、苏亚雷斯、伊涅斯塔、特尔施特根都举起了手，哈维犹豫了几秒，也举了起来。）但是从目前搜集到的线索来看，我们都赞同内马尔对梅西没有特别的感觉这一点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都看向了在场资历最老也与内马尔关系最好的巴西人丹尼•阿尔维斯，就连他身边父亲曾经是小黄人的拉菲尼亚也被投以逼问的目光。此刻莫名心虚的丹尼咳嗽了两声，一向中气十足的他连带着嗓门也小了起来，“你们都知道，以内的性格，他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不主动出手，约那人出去的，而来了巴萨以后他换了那么多约会对象……”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却从来没有约过梅西。
“不见得如此，”老成持重的布斯克茨忽然开口了，“我见过，不，听过，有一天训练结束后，我在更衣室门口听到内马尔问里奥他周日有什么安排，里奥回答说他跟赛斯克有约。巴西男孩哦了一声，他开门走的时候我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开心。”
“这至少可以算作一次约会的尝试。”马斯切拉诺点点头评价道，深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
“其实我也撞见过一次，”拉菲尼亚说，“我推开门，里面只有他们两个，内拥抱着里奥，在10号储物柜前，听到声响很快就松手了，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哥们儿，我当时尴尬到过呼吸！”
“恶，”皮克挤弄喉咙发出作怪的声音，“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担心哪天打开更衣室的门看到他俩正在搞。”
“永远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哈维说。
“好吧好吧，内马尔的态度我们需要投票表决吗？”皮克像个真正的主持人似的装模作样地举起一块护腿板当话筒，他清点了票数，“只有两票认为内马尔对里奥有意，还有人要举手吗？还有吗？”等了几秒后，后卫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那笑容的出现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我建议大家来下注，就赌他们什么时候才开始约会！”
“赌注是什么？”同样喜欢在生活里找点乐趣的另一个后卫丹尼很快进入状态，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场莫名其妙、无事生非的赌局。
“要是他们一直不约会呢？”伊涅斯塔发问，“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算庄家赢吗？这可不太公平。”
“里奥根本不是巴西人通常约会的类型。”阿尔巴说，“你想掏空我们的口袋，理由还得再高明点。”
“谁说是钱，赌注是下次比赛——”
队长严厉地打断，“更衣室的问题，更衣室解决。任何人都不得将它带到场上。”
“那好吧，我们只能赌点庸俗的金钱了。”发起人大声叹气，耸了耸肩，转而期待地望向众人。众人哄笑着散开，只有少数好事者如丹尼、拉菲尼亚在皮克手里放下了几欧元，不同之处在于丹尼赌的是他们永远不会开始约会，而拉菲尼亚赌的是两个月后。
令人惊奇的是，他们本赛季引援的乌拉圭前锋也递了二十欧元过去，他赌那两位前锋会在五个月后开始约会，而那正是欧冠比赛结束后。
加泰后卫捏着薄薄的几张钞票，不忿道：“如果你们不会在这件事上找乐子，那又何必议论它！”
更衣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他们八卦的对象之一走进了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阿根廷人环顾整个房间，目光落在皮克身上，他微微笑着发问：“我猜你们又把赌场搬到这里来啦？”
“是啊，你要来吗？”皮克完全不理会马斯切拉诺在梅西背后冲他放射出的死亡光线，“我们在赌下一场的进球数，阿尔维斯赌三个，苏亚雷斯赌了四个。”
“不了，谢谢。”梅西在柜子里取出毛巾，他从不参加这些，也不会插手队友的小小娱乐。可他敏锐地感觉到今日更衣室的氛围有点不同寻常，但他只以为是打扰了他们，很快就去冲澡间了。
在场的所有人或轻或重或默不作声地都松了口气，他们的八卦小组自发建立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危机，这是离暴露最近的一次。没人敢再多说点什么，梅西去而复返的概率不大但是存在，赌局也无人加注了。直到三个星期后，穆尼尔穿过小半个训练场找到了皮克。
“我要下注。”他宣布，“跟注路易斯。”
“什么？”皮克先是一头雾水，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他已经将赌局随便丢在大脑的什么角落了，面前的穆尼尔不耐地“啧”了一声，然后他才想起这事，“你要跟多少？”
“十。”穆尼尔简单地说，然后他一摸裤子口袋发现钱都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过会儿给你。”
“发生什么了？”皮克饶有兴致地问，“你跟注路易斯？好吧，希望他押宝的目光同他在球场上一样毒辣。”
“再也不能忍受他们了。”
穆尼尔没说是谁，但皮克马上会心一笑，“早就说了不要跟他们两个搭档训练，不对，你今天不是搭档路易斯吗？”
西班牙前锋用脚尖踢了踢翘起的草皮，半晌才愿意多解释几句，“在一起抢圈儿，他俩只给对方传球，踢得很开心，眼睛里几乎没有我们。我和路易斯一走过去，梅西反而把球收起来不踢了。”
杰拉德听完哈哈大笑，笑声之疯狂引得旁边的助教频频侧目，他费了好大劲把咧出去的嘴角收回来，拍拍穆尼尔的肩说：“我们的第三队长对某人和其他人确实有双重标准是不是？”
穆尼尔耸耸肩，带了点轻微的恼意地说道：“巴西人，南美人，这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关系好。”
这时，另一位巴西人抱着颗球走过来，带着南美人的热情招呼他们快来战术训练，两人也就放下闲聊归队训练。直至训练结束，众人往更衣室走，丹尼才凑到他俩身边问他们刚才嘀嘀咕咕在搞什么。皮克说：“哦，我们在赌——喂，你不是已经下注了吗？”
“我想知道穆尼尔的。”
“我跟苏亚雷斯。”
“为什么不跟我？”丹尼大刺刺把脱下的球衣甩到自己的位置上，险些打到旁边的马斯切拉诺，阿根廷人不爽地冲他呲了一声。
“你毫无胜算。”
“嘿！我可是‘鲨鱼’（德州扑克术语，一般指能够赢钱的高手）！”巴西后卫显得很不满，“你们都不了解内马，他还是个小孩！”
“23岁的小孩。”马斯切说。
“他还不成熟懂吗？他很幼稚，太天真，分不清真心和谄媚，也远远不够去真正爱一个人，他还没有这个能力。”丹尼的声音低沉起来，他第一次如此正经地阐述自己的理由，“他甚至还会得腮腺炎！这个病就是小朋友得的你们知道吗！”
众人听到最后都忍不住笑了，伊涅斯塔被逗得前仰后合，他边笑边说道：“最后一条，作为论据，实在简陋。”
“但是他前面说得很有道理，内马小子对感情太轻浮。”马斯切拉诺点评道，身为阿根廷人，也作为梅西的朋友他显然从开始就不看好这个巴西年轻人。
“但是他也可以很有担当！”丹尼忙着给自己的“小朋友”找回一点脸面，“他有责任感！”
同为巴西人的阿德里亚诺点点头，“他养了一个儿子。”一旁的丹尼立刻拍手，向众人表示这项充分的佐证。
“还记得上赛季吗，里奥受伤缺席的那几场，”哈维补充道，“他说他会为梅西而战，那几场他都踢得很好。”
皮克再次想起他作为荷官的使命，拉开训练背心的下摆形成一个凹陷的兜，从更衣室绕了一大圈，催促每个人，“快来下注！已经下了的可以加注跟注！现在赔率还高，我自掏二百跟注阿尔维斯，还有没有人来了？”相较于他队友们的十块八块，加泰人这次的注金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了。他在这边忙碌时，那边众人一面在钱包里翻找一面嘴上也没停。
“为梅西而战？”拉菲尼亚惊讶地拔高了嗓音，“听起来都像是什么结婚誓词了！”
“更像是骑士宣言。”布斯克茨说，他在皮克的衣服兜里也放了十五块，还不忘叮嘱，“我跟路易斯。”
“我觉得内马尔是个好孩子，里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乌拉圭前锋又扔了十块进去，“他很欣赏他，这毫无疑问。”
“欣赏和爱情是两回事。”马斯切拉诺说，他花了十块跟注阿尔维斯。
“爱情始于互相欣赏，不是吗？”伊涅斯塔说，他跟了拉菲尼亚。
“内很会调情，里奥是他的相反面。”德国人特尔施特根往“赌桌”里放下了九欧元又三十五分，分别是一张五欧元的纸币、两枚一欧元的硬币、一枚两欧元的硬币、三枚十分的硬币和一枚五分的硬币，这次的赌局正好方便他清空钱包里的零钱，出于日耳曼民族的严整习性，他把它们数了一遍又理得整整齐齐，荷官皮克正因耽误了不少时间而不耐烦地啧个不停。
“会调情算优点还是缺点？”佩德罗发问，“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合适？”
“我觉得他的意思是，里奥招架不住内马尔的调情攻势。”拉基蒂奇说，他意思意思往杰拉德怀里丢了一枚两欧元的硬币，换来了后卫略带嫌弃的眼神。
“可他也没有跟梅西调情过吧？”阿尔巴说，他选择跟注同为后卫的丹尼，爽快地掏了张二十欧元的纸币。
“什么？他简直时时刻刻在跟他调情！”桑德罗大声道。
“谁跟谁调情啊？”
还没看到人，众人先听到了那辨识度极高的沙哑嗓音，更衣室蓦得消停了，皮克连忙向上一卷把所有钱都包在衣服里脱了下来。他刚把那一团钱塞到自己衣箱里就见他们话题中心的两人推门而进，阿根廷人怀里抱着训练用的足球，而巴西人几乎是把自己挂在了他身上。两个人的外套都系在腰间，里面穿着训练背心，正热气腾腾地贴在一处，完全不在意彼此刚运动完沾满汗水的黏腻皮肤。
内马尔睁大眼睛从各人身上挨个打量过，露出促狭鬼不安好心的笑，“讲八卦不带我？你们在说谁？是我们队里的？还是皇马？娱乐明星？见鬼，你们说的还是两个男的！”
一部分人把目光投向光着上半身的皮克，另一部分人则暗搓搓地给阿尔维斯递眼色。最终是巴西后卫接过了重任，他走过去把小弟弟从梅西身上撕下来，无视巴萨10号一闪而过的蹙眉，“他们讲加泰罗尼亚本土的明星呢，你又不认识！”
巴萨11号扛着丹尼架在他肩膀上沉重的胳膊，夸张地皱起脸表演出不满的样子，“跟我说说嘛！万一我认识呢！我有看过TVC（加泰罗尼亚公共电视台简称）的节目，他们是谁？演电视剧还是电影的？我们参加商业活动时见过吗……”内马叽叽呱呱地缠着阿尔维斯念个不停。其他人纷纷开始各做各的事，皮克还吹起了口哨，只有小个子的阿根廷人站在原地没动。马斯切拉诺上前拍拍他的肩，“洗澡去？”
梅西好像刚从走神中回来，他漆黑的眸子眨了眨，点点头道：“嗯。”随即他从柜子里找到了要用的东西，然后走了过去。
正因为话多被丹尼嫌弃地用胳膊夹住他的脑袋狠狠蹂躏的内马尔感觉到腰间被人用手指戳了两下，他怕痒地后缩，大叫着“丹尼放开我！”脖子上的钳制却猛地一松，他晕乎乎地站直，一回头就发现梅西在他身后，便不自觉地冲人傻笑道：“里奥？”
“一起洗澡？”阿根廷人笑呵呵地发问。内马尔忙不迭地点头，速速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掏出更换的衣物又拿上洗漱用品才回到了等待他的梅西的身边。
马斯切拉诺和其他人一起目送两个人进了洗浴间，更衣室里安静了几十秒，随后阿尔巴把声音压得很低开始说话，“我现在换边下注还来得及吗？”
佩德罗也同样小声说：“他们这样一起洗澡多久了？”
“不知道，但是来这里训练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苏亚雷斯说。
“简直像结伴上厕所的女高中生。”拉菲尼亚点评。
“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们总是黏在一处，让我习以为常到甚至从没怀疑过有什么不对。”哈维的嗓音里难掩惊讶。
“他们两个还经常坐在一起吃饭，你们不知道吗？”布斯克茨说。
“里奥甚至还会监督他吃营养餐，他开始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伊涅斯塔补充。
……
尽管有洗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帮他们作为掩盖，可所有人还是都不约而同地用着蚊子嗡鸣般的音量说话，只除了一个人，那就是皮克，他惯是会在这些不正经的恶作剧上用心的，此刻正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刚才众人的注金都记下来，这般用功的样子如果被恩里克看到了一定会感慨要是他平日里对自己的战术规划也这么一丝不苟就好了。丹尼跟马斯切用西语边争论边比划，手部动作已经快出了残影，声音却还尽量保持着克制，旁听的拉菲尼亚也加入进来，三个人六只手更是眼花缭乱，三方对于八卦中心的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各自有不同见解。阿根廷人坚持认为梅西对内马尔好是因为梅西本就是好人，内马尔在感情上风评极差配不上梅西；西班牙人判断他们两人有猫腻搞在一起滚到床上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几分真心，这谁说得准；而巴西人的立场则是一以贯之，他觉得内马尔对梅西没有任何罗曼蒂克的想法，他们的朋友关系永远也不会改变。最后乌拉圭人忍不住了——因为三人恰好站在他的箱子前，而他要拿衣服——他打断了这场更衣室论战，“为什么不问问两位主角自己呢？里奥什么都不会说，但内马尔会把一切说出来。”听闻此话的三位辩手面面相觑各自散去。待到三月下旬巴塞罗那对阵皇家马德里时，阿尔维斯站在那条熟悉的中间有铁网阻隔两方人马的球员通道，他扒拉着隔断跟另一边的国家队队友马塞洛说话，无意间谈到了那个更衣室赌局。
对面炸着蓬蓬头的男人嘿嘿一笑，“没想到你们也有，卡卡在的那几年，我们也开了个类似的赌局，和那位，你知道的。”
阿尔维斯砸了下嘴，问道：“结果呢？”
“我赢了，”马塞洛得意地笑，“我还不了解卡卡吗，从头到尾是某人的单相思。我押了二十，赢了二百多。”
“你们皇马玩这么大！”
“你在卡卡面前可别说漏嘴，”蓬蓬头又急忙忙补了一句，“这事都过去好几年了，当然我也帮你保密，不会告诉内仔（Menino ney）的！”
“内知道了也肯定不会生气。”丹尼对自家小兄弟的脾气很有信心。
“哦，既然你这么想，那你们怎么不敢亲自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呢？”马塞洛眨眨眼，“就像那个乌拉圭人提议的一样。”
巴萨22号没说话了，因为比赛就快开始了，另一方面他也在认真考虑这个选项，有没有必要为了得到八卦的真相而去打扰本人呢，还是说应该让时间揭露一切？他很快就无法思考这些了，上了球场，那么他们的脑海里就只有足球本身。这场比赛是他们2:1拿下了皇马，赢得并不算轻松，因此更衣室的庆祝才更为放肆热烈，香槟喷洒得到处都是，座位上地板上都有些发黏，球衣球鞋袜子更是被乱扔得随处可见，谁让他们是一群男人。这是艰苦的一周，先在欧冠淘汰赛上赢了曼城，又在德比赢了皇马，所以他们值得这些。阿尔维斯洗漱完毕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走了，他整理背包也准备离开的时候注意到手机的呼吸灯在闪，打开聊天软件弹出来的就是熟悉的群聊界面——“更衣室G小组”。
皮克：有人注意到吗 今天马蒂厄头球破门 最先抱在一起的是他们两个XD
是的，自从上次险些在内马尔面前露馅后，杰拉德积极地拉了一个群组聊天，从此他们八卦都可以在线上进行了，绝无暴露风险。
桑德罗：不稀奇 我在替补席看得一清二楚
马蒂厄：
阿尔巴：路易斯进的那球也一样
阿尔巴：他们搂着彼此的腰不松手
阿尔巴：说真的 难道只有我们注意到了吗
布斯克茨：实际上 每体报早就写过他们的关系“过密”……
路易斯：世界报也说过他们亲密异常
哈维：我已经受够内马尔接受记者采访时三句话离不开梅西了
皮克：你也会受不了这个？另一个在媒体面前宣称“我爱里奥”的人不是你吗
哈维：那不一样
哈维：对天发誓 我是直的
拉基蒂奇：没人怀疑这个
佩德罗：还有人记得吗 拉菲尼亚的时间快到期了
：什么？
佩德罗：他赌他们的约会时间
佩德罗：两个月
佩德罗：只差几天就期满了
伊涅斯塔：那我可能要输了
拉菲尼亚：
拉菲尼亚：是我错误估计了他们的愚蠢和吃顿
拉菲尼亚：迟钝*
拉菲尼亚：谁能想到他们这么久了还没有搞到床上去
：赢家会是我
马斯切：我咨询了阿圭罗 他向我担保 里奥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布斯克茨：为什么
皮克：他用什么担保的
马斯切：他说他跟内马尔性格很相似
马斯切：但里奥并没有喜欢上他
马斯切：他们一直是纯洁的兄弟情谊
丹尼盯着手机屏幕挑起了眉，有点恼火地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放屁
：他和内一点也不像
：内比他可爱多了
皮克：
马斯切：不要因为内马尔是你的小弟弟你就袒护他
马斯切：这小子平日里多烦人
穆尼尔：赞同
特尔施特根：赞同
：偏见
：绝对的偏见
内马尔很烦人吗？他怎么没觉得！
哈维：你去问了阿圭罗？
哈维：他不会告诉里奥吧
哈维：
马斯切：他不会惹里奥生气的
：我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今天刚听马塞洛说他们皇马也这么干过
：对象是卡卡和那位7号
：证明这很正常
皮克：八卦是人类天性
佩德罗：人类天性是这种东西吗
拉菲尼亚：结果呢结果呢快告诉我皇马赌局的结果
皮克：看
：马塞洛押的7号单恋
：他赢了
布斯克茨：对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马斯切：内马尔那家伙也一定是单恋梅西
他对着马斯切拉诺不合实际的发言嗤笑，真相明明相反。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是阿根廷人的单恋。他坚信。
：造谣
：顺便马塞洛还建议我直接去问问内
路易斯：没想到那位7号竟然有这种故事…
路易斯：他们最后是问了他吗？
伊涅斯塔：这不太好吧…
哈维：隔壁俱乐部的人真是勇敢
：我忘了问了
：可能是
：路易斯你之前不也建议过吗
路易斯：我随口说的
路易斯：问也可以 但我不会去问的
路易斯：你们知道 我刚来没多久
哈维：你已经来了八个月了
拉基蒂奇：你们有共同语言
拉基蒂奇：你们都是前锋
路易斯：？
皮克：我可以去问
皮克：我不怕里奥生气 也不怕内生气
皮克：他俩谁也打不过我
阿尔巴：所以真决定去问了？？？
阿尔巴：如果是我们想多了
阿尔巴：多么尴尬
桑德罗： 真的 是我们想多了吗
：我可以负责内马尔的部分
：那小子也打不过我
他得意洋洋地想，他一只手就能把内马尔擒住。
布斯克茨：恩里克知道了你们的行动力如此惊人一定很欣慰
路易斯：事情败露
路易斯：别把我供出来
皮克：别想跑哈哈哈
皮克：你是出主意的人
阿德里亚诺：谁把我拉进来的
阿德里亚诺：……好几个月了你们怎么还在聊这个
阿德里亚诺： 我对谁操谁的屁股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皮克：冷静老兄
皮克：没人要操你的
皮克：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丹尼满意地将手机锁屏，他策划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得到真相，也许在此之前他应当同皮克商议一下如何行动。他来到停车场，又正巧遇到了他的小同乡。内马尔弯腰站在他的车边正同司机说些什么，丹尼并不是有意要去听，他的车就停在那附近。
“……我保证，绝不喝酒，里奥也不会让我喝的，我自己开回去。”他双手合十，摇晃了两下，“上次纯属意外，我开车会很小心的！”
丹尼听不到车里的司机说了什么，但显然最后的结果又是内马尔的胜利，他得到了自己开车的权力，大声放着歌发动汽车离开了。引起丹尼注意的是他提到的那个人名，他开车路过那位被抛下的司机，询问他如何回去，屡次坐内马尔的车去他家玩，司机跟他也很熟悉了。司机先生见他来问倒是有几分惊讶，谢拒了他要载他一程的好意，说自己会打车离开。丹尼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他脸上挂着寻开心的笑容问道：“他是去那位梅西家里玩了吗？”
司机不意外地点点头，“是，那位梅西先生让找他去打游戏，这个月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为什么要甩开你？”
“我也不清楚，”司机耸耸肩，“您也知道，他脑子里总是转悠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跟我说他今晚要在那位家里玩到很晚，不想晚上打扰我，坚持要自己开车去。”
“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小秘密是吧，”丹尼嘿嘿乐着，跟司机告别也离开了停车场。他有心将新发现的这一八卦及时分享到群聊里，结果到了家里就将此事抛之脑后，直到又一次比赛结束后。他们踢了拜仁慕尼黑3:0，距离那座闪闪发光的大耳朵银杯只有一步之遥，全队人都兴奋极了。欢呼声掀开更衣室的房顶轻而易举，让那群德国佬准备好灰溜溜地去吃飞机尾气吧，胜利属于他们，尽管两天后他们还有对阵皇家社会的比赛，但是今夜注定是难眠之夜。内马尔扛着他的蓝牙音箱跳舞，裸着上身，将球衣甩得像即将起飞的螺旋桨，丹尼跟在他身后同样扭动着身体舞蹈，还不忘举着手机记录下更衣室里喜气洋洋的混乱。内马尔沙哑的嗓音几乎盖过嘈杂的音乐本身，皮克不得不用吼的方式来嘲笑他唱歌难听。他扑上去就要勒后卫的脖子，反而被皮克快速反制背身压在座位上，加泰人跪在巴西人的屁股上，用体重压住他的任何挣扎。内马尔骂出一连串的脏话，反手试图打杰拉德几巴掌让他放开自己，结果都是徒劳。前锋只好求助于另一位前锋，“胖子，路易斯，救救我！”他大叫着，“把这个大块头的混蛋从我身上挪开！”
阿尔维斯的镜头转向乐不可支的乌拉圭人，那标志性的门牙明晃晃露在外面，他嘲笑道：“现在想起来找我了，刚才是谁骑在我身上死活不肯下来的？你个小混蛋自找的！”一阵更大的笑声爆发出来，他注意到梅西坐在苏亚雷斯的身边也笑得欢快，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望着某个方向没有移开过。丹尼挑挑眉，将手机又一次对准了巴西男孩，此刻他仍在不停地扭动身子，还连带着乌拉圭人一起骂，结果被皮克一把捂住了嘴。内马尔气得眉毛扭成结，他终于想起应当求助谁了，大睁着眼睛望向梅西的方向，不断地发出唔唔声。
阿根廷前锋大笑着打圆场，“好啦，杰拉德，你放开他吧，我想他已经吸取教训知道不该惹你了。”
高大的后卫嬉皮笑脸道：“他真的长教训了吗？让他自己告诉我！”他松开对内马尔的钳制，巴西人跳起来试图给他脑袋来一巴掌，又立刻被攥住了手腕。“我看他还没有！”说罢又跟人嬉闹起来。
取景框里，梅西脸上仍带着愉快明亮的笑意，只是比先前淡了几分，他走上前去拉过内马尔的肩膀，介入两人之间，挡在巴西男孩身前，“别闹了，你明知道他打不过你。他还没洗澡呢，”他又转头去推内马尔，“赶快滚去洗澡，你身上还粘着草屑呢。”瘦高的年轻人顺从地被推走，只是嘴上还不饶人，冲皮克唠唠叨叨一些无伤大雅的垃圾话。
丹尼按下录像终止键，把这段视频发到了更衣室G小组里。
：[视频]
：@杰拉德.皮克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布斯克茨：杰拉德，介入别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
桑德罗：啧啧啧
伊涅斯塔：虽然早知道杰拉德是什么人
伊涅斯塔：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对里奥这样
拉基蒂奇：什么人会这样对兄弟
马斯切：没人谴责内马尔吗
马斯切：追求里奥的同时还与别人这么没边界感
马斯切：不是好人
：嘿！说话当心点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在追梅西
马斯切：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分明是梅西在追求他
阿尔巴：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在互相追求彼此
阿尔巴：他们今天在草坪上激烈翻滚的模样 谁看了不说 开个房去吧你俩！
马蒂厄：同意
桑德罗：同意
拉菲尼亚：这两个家伙害我输了五块钱
拉菲尼亚：我永远不会再支持他们的关系
佩德罗：才五块
拉菲尼亚：
拉基蒂奇：这个视频令我发笑
拉基蒂奇：里奥对他格外有保护欲不是吗
路易斯：我刚想说这个
路易斯：谁还记得上个月末我们和西班牙人那场比赛
：我记得
那是巴萨的老对手了，每次比赛都是加泰罗尼亚德比，不过他们从来不怯战，总是能大比分压制对面俱乐部。当然，如此前提下，球场上自然少不了硝烟里的针锋相对。
路易斯：当然也不止这一场
路易斯：内总是在冲突的第一线
路易斯：里奥就总是在他身边
布兹克茨：西班牙人那场我记得巴西小子又被恶意犯规了
：对方后卫没挨到我那一拳算他幸运
路易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路易斯：冲上去揪人领子的里奥可是少见
拉基蒂奇：最后还是我扯开的
拉基蒂奇：不然少不了见黄
皮克：我就洗了个澡
皮克：又在背后偷偷骂我是吧
：你并不无辜
皮克：怎么没人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皮克：如果不是我你们能看到这个吗？！
阿尔巴：看到什么？
阿尔巴：你的无耻？
皮克：
皮克：我故意的好不好
皮克：没有我这样做，你们怎么可能看得到里奥.梅西嫉妒的模样
马斯切：鬼话连篇
马斯切：里奥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阿尔巴：*充满保护欲地把人从皮克身边拉走*
特尔施特根：没人注意到吗
特尔施特根：他推走内马尔的时候还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两下
拉菲尼亚：可怜的马克 你眼睛还好吗
佩德罗：不是很想注意到这个
：[屏幕截图]
：证据确凿
：马斯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马斯切：…………………
皮克：哦 这个倒是没什么
皮克：内马尔也经常拍他的
皮克：我也经常拍内马尔的
皮克：路易斯也是
路易斯：？
路易斯：不要把我加入你们的基佬俱乐部
路易斯：我没有我不是
皮克：互相拍屁股以示友好怎么啦
皮克：你们敢说自己没有拍过别人的屁股？
布斯克茨：拍过 但不经常做这种事
哈维：…太奇怪了
桑德罗：我只有一个词想说
拉菲尼亚：我喜欢拍丹尼的
阿德里亚诺：呕
阿德里亚诺：你们这些变态
马蒂厄：���♂️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好像下一秒他们就得来个比较谁拍过的屁股最多的大赛，丹尼还不忘乘胜追击奚落阿根廷人。
：不管怎样
：他爱拍内仔的屁股
：@马斯切拉诺 你输了
马斯切：我们之间没赌过任何东西
：你输在精神上
：向全更衣室宣布吧里奥单方面陷入爱河了
马斯切：你不能肯定你没有确定过的事
马斯切：至少他们是双向的
马斯切：不然谁会把另一个人推倒在草坪上
：那是撞倒
：内力气大了点
皮克：啊对了 赌局 现在只剩下路易斯和丹尼了
拉基蒂奇：路易斯的选项也只剩一个月了
路易斯：我对此有信心
布斯克茨：之前不是决定去问当事人了吗，有人问了吗？
：忘了
与此同时，那天之后在停车场的回忆却袭击了他，内马尔的司机所作的有力证言……
皮克：现在还没到时间啊
皮克：要等到路易斯的时间点过去
：对对对
：不能提前打扰他们
皮克：我们还得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皮克：让他们无法逃避 必须回答问题
：我想起那天在停车场
：遇到了内的司机
：他告诉我里奥经常邀请内去他家打游戏
：还总是打到很晚
：马斯切这你怎么解释
哈维：…别为难马斯切了
哈维：里奥喜欢打游戏我并不意外
路易斯：他偶尔也跟我玩
路易斯：我玩不过他
伊涅斯塔：路 你也同内一起玩过吗
路易斯：内玩游戏很厉害
皮克：这个我作证 那小子很擅长
拉菲尼亚：内马尔也经常跟我一起
拉菲尼亚：他赢了后嚣张的样子实在令我拳头痒
阿尔巴：想知道他俩谁更厉害
穆尼尔：+1
路易斯：我感觉是内技高一筹
皮克：我也觉得是内
马斯切：…阿圭罗说过，里奥是个不喜欢输的玩家
：那他总是找内打游戏难道不会总是输
：屡败屡战？
马斯切：输了的里奥
马斯切：很恐怖
皮克：你不说我们也懂得
皮克：看看球队输球时的他就知道了……
群聊突然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想到了什么，他们对此记忆犹新，里奥不喜欢输是人尽皆知的，每逢输球更衣室的气压总是低那么两三度。疑问也在他们心上盘旋，一个不喜欢输的人却总是找一个会让他输的人一起玩？除了自找不快，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解答要等到他们欧冠夺魁后了。那是点燃柏林的梦幻之夜，当漫天银光如星屑之雨倾落而下，在几万人的见证下他们高声欢呼着举起那座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奖杯，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美好得近乎虚幻，每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里。如何簇拥着奖杯回到更衣室，怎样疯狂宣泄着胜利的喜悦，同队友拍视频庆祝，用力摇晃喷洒着即将爆炸的香槟，又跳又唱，嬉戏打闹……在场的大多数人之后都只能靠当天手机里录下的视频略作回忆，清醒和理智不属于今晚。直到他们回到巴塞罗那在花车上游街，在当晚的三冠王仪式庆典结束后，皮克才组织了一场球员们的私下庆祝聚会。多数人只是换下了穿了一天的俱乐部短袖衫就来参加派对了，加泰罗尼亚老大安排的地点兼具偌大的空间和良好的隐私性，哈维几个人来得比较早，他们到时甚至连聚会组织者都还没到。布斯克茨给自己先倒了点威士忌，伊涅斯塔选了杯龙舌兰，马斯切拉诺则端着一杯柠檬水，哈维笑他还没开始喝就害怕了。阿根廷后卫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是在为接下来的大醉一场做提前的准备。比他们到得更早的佩德罗坐在单人沙发里玩手机，他盯着屏幕笑，引起了哈维的好奇。
“什么这么好笑？”巴萨队长，尽管即将离开这个他深爱的俱乐部，但他仍然关心这里的每一位队员。
佩德罗为他的队长分去一个眼神，憋着笑回答：“我在刷推特，关于今天的一切，人们有些评论太好笑了。看这条——‘典礼上内马尔搂着梅西的样子就像他们是热恋情侣’，哦哦还有这条——‘他们简直就是一对磁力连体婴’！”
在场几人皆哑然大笑，唯独马斯切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严肃起来，他挥了挥手说：“嘿，还记得吗，那个愚蠢的赌局。乌拉圭人说欧冠结束后，那差不多就是今天了，目前来看我要赢了，但是阿尔维斯和我赌了一样的，真不想让那个疯子赢。”
拉基蒂奇拍了拍他的肩，说：“好歹你会赢，你赌了多少？”
“十欧元。”马斯切答道。
“那你肯定赢回本了，”伊涅斯塔说，“跟着路易斯下注的人才多，不过注金大头是皮克，我没记错的话，他跟丹尼下的同一边？”
布斯克茨点头认可了他的记忆力，他并不在乎这些朋友之间小打小闹的输赢，“我和哈维都要输了，这倒是不重要，只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挺般配的吗？不能成为一对有点可惜。”
闻言众人沉默了几秒，随后又纷纷点头，哈维出声附和道：“是啊，他们关系太好了。其实内马尔刚入队的时候，我是不太喜欢他的，也是里奥跟我说这是个很好的孩子，让我多了解他，关照他一些。”
“真是用心了。”也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
沙发里瘫着的佩德罗摊开手，随口说道：“也许就是因为关系太好了，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有向前更进一步的勇气。你们知道的？”
“知道什么？”
“如果做不成恋人，那么就再也无法当朋友。”
布斯克茨放下手里酒杯，正准备说什么，房间的门被推开了，皮克笑嘻嘻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梅西。前者穿了件休闲的黑色皮衣，后者则是一反常态，以至于几人见了他的打扮都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他们都知道里奥的时尚神经并不敏锐，私下里穿衣也均是以舒适为主，他没穿白T恤和短裤来这里，反而是穿了一身深灰色正装，还打着同色系的领带。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更添几分文雅的英俊，倒是和这充斥着色彩斑斓的迷幻灯光的聚会场所不太相配，违和到哈维拉着皮克的胳膊询问道：“你们一起来的？你建议他穿这个来庆功派对？”
皮克耸耸肩，“我们在门口遇到了，他自己选的衣服，你怎么问我？”
陆陆续续到场的球员们，见了巴萨10号这一身没有不惊奇的，但没有一个人敢直接问他，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跟哈维或者路易斯打听。以至于9号都被问烦了，他拿了杯乌拉圭产地的丹娜葡萄酒一屁股坐在那人身边，顶着嘈杂的音乐声问道：“你怎么穿了这个来？一会儿难道还有什么商业活动吗？”
梅西摇摇头，附在苏亚雷斯耳边道：“我只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路易斯继续追问是什么事，里奥却不肯答了，只是端起霞多丽慢慢啜饮，不时往门口投去一瞥。心思细腻的乌拉圭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索性不走了，也坐下来跟阿根廷人闲谈，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也不管。他知道那是什么，肯定又是那群八卦的男人。
穆尼尔：@路易斯 @路易斯 @路易斯 你害我输了十块
特尔施特根：我输了九欧元又三十五分
阿尔巴：早知道还是投注给丹尼了
拉菲尼亚：他俩到底有什么问题
拉菲尼亚：任何生物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火花！
：早就说过
：我是鲨鱼
布斯克茨：@丹尼.阿尔维斯 你和内怎么还没到
：在路上了
：这个臭小子今天花了太多时间打扮
皮克：哇哦
皮克：看来今晚不寻常的不止某人哦
马斯切：内马尔平日里就没少花精力在他的外表上
哈维：我倒是不觉得 我们一定会输
佩德罗：只剩今晚了
皮克：今晚倒是一个可以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的好机会
皮克：我问里奥 @丹尼.阿尔维斯 你问内
皮克：我已经预感了赢家通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皮克：你们都没我了解里奥
伊涅斯塔：明明我们都在一间屋子里 却要在手机上聊天？
布斯克茨：既然你说你了解里奥 ，那你来说说他今天为什么穿一身西装来？
皮克：他肯定以为这是什么很正式的聚会
皮克：原谅一个社恐吧
哈维：路易斯去问他了
哈维：但是他现在完全不看手机
阿德里亚诺：我也建议我们放下手机面对面讲话
阿德里亚诺：整个屋子里只有我，梅西，苏亚雷斯不看手机，这太怪了，你们马上就会暴露！
房间里恢复了吵闹，拉菲尼亚正举着麦克风放声高歌，佩德罗在旁跃跃欲试想把话筒抢过来，哈维几人也在一旁坐着说笑，皮克闲不住地在屋子里乱走，不时再打几个电话手机催催还未到场的队友们。基本上众人都来齐了，内马尔和阿尔维斯才姗姗来迟。巴西男孩首当其冲推开房间门，立刻快乐地大笑着同屋里各位打招呼。他今天打扮得确实相对隆重，放弃了他白天那套黑曜石的首饰换了钻石的十字架耳环还有脖子上同套的三层钻石项链，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闪得每个人眼前一花，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香水的味道四散开来。他跟长沙发上坐着的一排人都打过招呼击过掌，最后才到了梅西面前，笑得眼睛眯起来，弯着腰抱了他一下，又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梅西点点头，也笑着同他讲话，他右手拉着内马尔的小臂，动作间想要把人拉坐到自己身边，但内马尔跑去跟佩德罗抢话筒了。
路易斯盯着他俩瞧，见里奥回头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也不尴尬，笑得露出一排牙齿，道：“你怎么不去唱歌？”
“你明知道我不擅长唱歌。”
“内马尔那小子就擅长吗？他也唱得难听，还不是坚持不懈用他的破锣嗓子虐待我们的耳朵。”苏亚雷斯见梅西手里的酒已经见底，想帮他倒点，被梅西制止了，他反而拿起一旁的气泡水倒了满杯。
“今晚都不喝酒？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路易斯跃跃欲试，还想把威士忌递给他，“我见过之前的庆典视频，喝醉了的你多可爱啊，我还没亲眼看到呢！”
梅西拦下他的手，其实他已经喝了一杯白葡萄酒了，在酒精的催发下，一点点红色在他白净的面皮上都格外显眼。“我喝醉了就无法控制自己，会乱说话，今天不行。”
“来吧！这里的每个人都期待着大醉一场！”
“起码等我做完一件事好吗，路易斯？”
“什么事非要今天做？”一个兴致勃勃的声音问道，梅西身形一僵，回头看到了杰拉德那张放大的脸。他放松下来，清清嗓子说，“不关你的事，杰拉德。”
“总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你看内马尔，他已经疯了。”皮克努努嘴，内马尔和阿尔维斯牵头，领着拉菲尼亚、佩德罗排成火车一边唱着巴萨之歌一边跳舞，其他人看着他们纷纷发笑。梅西也望着他们笑起来，两个酒窝圆圆的，却还是拒绝离开沙发，“你也知道我不会跳舞对吧？”
皮克一屁股坐在梅西身侧，他和路易斯正好一左一右把阿根廷人夹在中间。“先不说这个，里奥，有个事我想问你——”
“杰拉德，你不是说还为我们准备了特别节目吗？”路易斯突然剪断他的话，他跟皮克使了个眼色，加泰人愣了两秒，随即一头雾水地站起来离开了。
“路易斯，你们也有事瞒着我吧？”梅西似笑非笑地发问。乌拉圭人搂着他的肩膀，反而开始问他穿着西装外套热不热，要不要脱了，领带也解了吧，衬衫扣子松开两颗正好。
皮克推着一辆银色小车进来，车上摆了满满两排啤酒，他开始招呼人过来玩乒乓啤酒，输了的那队要把全部的酒喝光。巴西人肯定不会错过这么好玩的事，他兴致勃勃地过去，玩了两轮就败下阵来，喝了一肚子啤酒瘫坐在沙发里开始看着人群傻乐。他从进屋开始就没停止过喝酒，不同品种的酒液在他胃里混合让他的头脑发懵，看人也出现了重影，要不然怎么会有两个里奥？他伸出手扶住里奥的脸，想让他停止摇晃，抱怨着里奥要把他的脑袋晃晕了，他要吐了。不想那人在他身边坐下来，开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内马尔就顺势把脑袋枕在身侧那人的肩膀上，终于旋转的世界停止了。
苏亚雷斯这时才有空看手机，他翻了下群聊记录笑了起来。布斯克茨站在他身边问他笑什么，乌拉圭人用一种笃定又得意的语气答道：“我就要赢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你之前在里奥身边坐了那么久，现在是已经问到了答案？”
“不，我什么也没问。”
“那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布斯克茨说，“听起来你知道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和你们知道的一样多，只是我有一些猜测。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路易斯狡黠地眨眨眼，布斯克茨笑了。趁着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皮克的游戏吸引过去，他们不动声色地接近那个沙发，试图直击现场。
“你今天好像格外开心？”这是梅西的声音。
“当然！难道里奥你不开心吗？我们可是三冠王欸！我们是冠军！冠军！”这是内马尔的声音，喝多了的他话更多了，“我这几天都高兴疯了，当然最开心的还是欧冠决赛那天，来了巴塞罗那后，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这是我的第一个欧冠奖杯……”
“你以后会有更多的。”
“嘿嘿，你，我，还有胖子，我们三个所向无敌哈哈哈……”内马尔在梅西肩膀上蹭了几下，“我们会拿到很多奖杯，很多很多，我很高兴我来了巴萨，同你一起……”
“我也很高兴你来了。”梅西抬起手抚摸那颗沉甸甸的脑袋，手指在黑发间悠然穿梭，“但你真的得少喝点酒，你明天起床肯定会头痛的。”
“你摸的我好舒服，里奥，”他把脑袋更深地往梅西怀里扎去，喃喃道，“看来我过会儿的约会得取消了。”
他头顶的手一顿，“你还约了别人？”
内马尔觉得他的耳垂有点痛，钻石肯定是硌到里奥了，于是想要抬起头，但那只手却将他牢牢地按在了阿根廷人的肩膀上。
“啊，是，我忘记了。”他愁眉苦脸地思考该怎么跟要被放鸽子的人解释，忽而听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内，你知不知道更衣室围绕你打了个赌。”
“什么？”内马尔嘻嘻笑着，“赌我这个赛季的进球吗？还是赌我能在嘴里塞几根吉拿果？他们怎么不告诉我啊，我可以当庄家的！”
“确切地说，是围绕我和你。”
“什么？”这次内马尔听上去莫名紧张了几分。
梅西的手仍在轻柔地摸他的脑袋，“他们赌你多久才会开始跟我约会？几个月后，还是永远不。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不过听起来你确实不知道。”
内马尔终于坐直了身子，这个巴西男孩现在酒醒了一大半，他摇晃了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梅西，阿根廷人面容平静，只是脸上浮着层好看的红，黑而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什，什么，”内马尔仍是瞪目结舌，“我，你和我，我们没有……”
“我知道我们从来没有约会过，”里奥说，他原本低沉柔软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愈发温柔，“我知道你同许多人约会，男人，女人，你的每一段关系都不会持续太久，你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结束时也很体面。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你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
内马尔已经完全呆住了，从他缓慢地一下一下的眨眼中可以看出巴西人的大脑运转已经陷入停滞，而阿根廷人还在继续。
“你身边也从不缺少爱慕者，看起来你似乎来者不拒，但我知道你不是外界说的那样滥情，你对他们每一个都很用心。只是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我也可以让你开心，你知道你在我身边有多快乐。”
过载的信息量冲刷着他的理解能力，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里奥拉住了，尽管不知道要作何回答，但内马尔下意识的明白如果今晚他不给里奥一个答案，那么他是不被允许离开这里的。
“里奥……”半晌，他低低地唤那人的名字，“谢谢你，你说的没错，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开心，我从未想过——”
“我有预感你接下来的话是我不想听到的。”梅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笑了起来，酒窝倏地出现又消失。
内马尔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温暖的手慢慢松开了，心里一惊，猛地又反手紧紧握住梅西的手，“不，里奥，你听我说，我从没想过，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一开始他还磕磕绊绊，可说着说着就愈发流利，埋藏在心底的话都如开闸的河水般倾泻出来，“我只是不知道如何约你。你是我的偶像，现在还是我的朋友，你既是偶像又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还是队友，我无法告诉你每次我们配合进球我有多幸福，我只能抱住你。我从不敢奢求你也会喜欢我，尽管我来巴萨的第一天就开始喜欢你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那个人，如果我失去了你，我会非常痛苦，我不想那样。不想失去你。我是胆小鬼，我是情绪脆弱的爆米花机，如果你拒绝了我，或者我们分手，我会死掉的。所以，我想我们应当永远做朋友……”
他一口气说完脑子仍然是懵的，不住地向上帝祈祷自己已正确地表达了心中的所思所想，这次换成他抓着梅西不放了。阿根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令他更紧张了。
在乱哄哄的背景音里，内马尔听到梅西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他落入一个怀抱里却也条件反射地抬手搂住对方的肩背，耳边传来里奥小小的说话声。“这些话我不再想让路易斯他们听到了，但我要告诉你，我不能仅满足于当你的好朋友，要么和我约会，要么我们就只是普通队友。和我在一起吧，内，我会给你快乐。”
巴西人收紧了手臂。
*
待到六月中旬，内马尔、丹尼和马塞洛在智利美洲杯上作为国家队队友并肩作战时，训练间隙蓬蓬头又意兴盎然地询问起上次谈到的那个巴萨更衣室赌局的结果。阿尔维斯摇摇头，努努嘴道：“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了？”
“内仔。”
“他在玩手机，怎么啦？你快告诉我你输了还是赢了。”
“错了，他不在玩手机，他在跟男朋友谈恋爱，而他男朋友就在隔壁训练场。”
马塞洛惊讶地睁大眼睛，头发都显得更加蓬松了几分，“他真的和梅西在约会？可怜的丹尼你输了！”
“不过我倒不是最大输家，那个加泰罗尼亚人才输得更惨呢，”丹尼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复又皱起了脸，“而且未来更衣室的日子恐怕更加艰难，还没在一起之前我们就已经受不了这两个人了，之后会怎么样，真是不敢想象。”
马塞洛拍拍他的肩膀，聊胜于无地安慰道：“起码你们更衣室里有一对甜蜜的情侣，而不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单恋失败者——”他猛地住嘴，“这些你也不要告诉卡卡啊！”
“你想多了，这根本无关紧要。”
“那我告诉内仔你说他太幼稚不成熟还是个小孩。”
“我会严格保守秘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