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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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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22
Words:
7,36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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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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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宗良]归还之日

Summary:

故事的开始,宫城良田分化成了omega。

故事的结束,宫城良田把宗太的红色护腕还给了薰。

在归还之日到来前,他无限期地把宗太据为己有,他不是薰的宗太,不是安娜的宗太,不是少年队的队长,不是朋友们的阿宗,只是他……宫城良田的alpha。

Work Text:

宫城良田在机车的轰鸣里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觉得他好像撞进了一片馥郁的花海里,那是什么?是花香、是海浪,却一点也不温柔,像行星相撞,宇宙初开一样浑濛爆裂,像炸开的柠檬汁水一样刺鼻,像夏天的汗水一样炙热、滚烫,让自己想要融化在其身上。
是炸裂一样的白花香味。

宫城良田在医院里醒来。自顾自地说了些傻话,什么,“我看到了冲绳呢”,气走了薰。
安娜在一旁,小小声汇报:摩托车减1(成为碎片),宫城良田,成为了Omega。
Omega。那意味着什么。良田被钉在了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他一直觉得自己会分化成beta,彩子是beta,宫城良田觉得自己是喜欢女性beta的男beta。
可是他分化成了Omega。

世界开始对他不一样。护士小姐更加亲和的表情,来体检医生刺鼻的气味——他高高挑起眉毛,艰难忍耐,被那个alpha医生凶了几句。暮木开始对他轻声细语地说话,来看他,给他带这段时间落下来的作业,据说是老大让他送来的。原话是:作为篮球队的代表来看看宫城。
哼。哼。哼。哼。哼。
宫城良田坐在病床上,觉得无尽的麻烦向他涌来。
Omega,他并不喜欢这个身份。他的性取向是女生。Omega的性激素会限制他的身高,会影响他打篮球;更别提暮木这种左看看,右看看他,怎么看他怎么别扭的眼神,麻烦死了,好像在说,“天呐!宫城变成Omega了,我要好好关心他。”

送走了所有人。他蒙住头。躺在床上。谁也不想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看见了那一片海,冰冷的刺骨的美丽的平静的,冲绳的洋面。宗太站在海水里,海水没过了脚踝。宗太穿着黑色背心,红色短裤,还是小时候的穿着,但是已经长到了20岁。
良田说,你怎么来了,你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
而宗太回了几句话。嘴巴开合,良田却听不见。
于是良田决定去到他的身边。
他迈开腿。
宗太开始摇头,看着他,很温柔,又很难过,好像在说,别过来了小良,就留在这里吧,不要往前了。
而良田不听,他只是一直一直往前走,海浪从他的脚踝,蔓延到了他的腰部。海浪在一点点上涨,他有点心急,心想如果不快点,就见不到宗太了。
宗太看起来很近,却那么远,良田抬起头,被浪打了个趔趄,他看到海水漫过宗太的脚踝,大腿,胸部,喉结……
他心急,使劲往宗太方向走,却总也够不到,够不到。巨大的海潮把他吞没,是爆裂的,有白花香气的潮汐,海浪汹涌着淹没他头顶的那一刻,宗太终于动了,他走过来,以保护的姿态抱住他,身后巨大的海潮把他们淹没。在海浪淹没头顶的那一刻,他忽然听见多年未听见的,明亮的,有点少年质感的冲绳口音。小良爱我。
你说什么?他一下没理解。
巨大的海浪把他们吞没。
世界如深海,唯有宗太有些质地坚硬的骨骼和皮肉是清晰的,他紧紧地攀着宗太的脖子,吮吸他身上的爆裂似的白花香味。海浪把他带回了很多瞬间。篮球。宗太带回家的大鱼。宗太从来不允许良田跟着他打鱼。夏天切好的西瓜。篮球。1 on 1,他把自己埋在宗太充满汗味的衣服里,撒娇,发火,哭泣。
原来是宗太。

原来是宗太。
宫城良田在深夜里醒来。他坐在床上,明白了,一切开始前,最初的白花味,是还没有分化前,犁鼻器捕捉并记录到的汗水。
他终于明白了看着宗太出海远航的心情。
那是最初的独占欲,也是最初的爱。
而他用了8年才明白。
他想,要回冲绳看一看。

坐上了开往冲绳的班车。车上气味涌动,良田闭着眼皱着鼻子靠在窗户上,挑着眉,像是在生闷气,不知是生哪门子气。
下车,遇到了熟悉的阿嬷,打招呼后又开始下雨,他在雨里飞奔,忽然想到他和宗太的秘密基地,立马掉头,雨水把抑制剂贴冲得有些湿滑,他狠狠拍了脖子一下把它按紧,麻烦。
在大雨里轻车熟路地攀上岩壁,在看见洞口的那一刻,心情轻快,有点自得。
拍了拍地面的尘土坐下来,目光炯炯地巡视山洞,在角落看到小时候技术课,宗太代替他做的飞机模型,拿起来摆弄了下,轻轻地笑,忍不住。
然后忽然悚然,想到了什么,在山洞里巡视。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篮球袋,里面有篮球,有杂志,他入神地翻着,想起初次认识“山王工业”这个名字的时刻,想起宗太在山洞里空气罚球,动作轻盈标准得就像手上带着闪电。想起……他趴在他身上,而他身子向后整个把他压住。
良田压住杂志。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在袋子里面掏来掏去,这里应该有一个东西,很重要,思绪和指尖同时触碰到那个东西——宗太的护腕。
它脏脏的,旧旧的。
他记得那天天气晴好,宗太和他1 on 1完之后洗脸,随手把护腕丢在水泥洗手池旁。然后自己追逐他来到港口,出于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大声抗议,说他笨蛋,大笨蛋,别回来了。
回家的时候,他很焦躁地揣着路边的石子,紧紧攥着红色护腕。
在和薰抢宗太的球衣的时候,他紧紧攥着红色护腕。
在确定搬离冲绳的那个晚上,他在薰的喊声里,一路飞奔到他和宗太的山洞里。把红色护腕藏在了篮球包的底部,狠狠拉上拉链,坐在旁边忍不住哭了,宗太的一切一切要彻底被带离他的生活,那至少这个红色护腕他要自己埋葬。然后,就像那些尘封的奖杯,球衣,被掩埋在了记忆深处。他不再对薰发火,不再像争夺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占有着宗太的东西。初中。高中。他开始喜欢上女生,他是不良少年。
正常生活即将开始。
然后,遇到那家伙,打了一架,出去飙车,他分化成了Omega,他梦见了宗太。
Bang——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最初的爱。最初的失去。
宫城良田在他和三井寿打完架没有崩溃,在他发现自己是Omega的时候没有崩溃,在他从医院里醒来,麻醉渐褪,浑身的高热与疼痛包裹的时候没有崩溃,在他发现宗太对他的真正意义时没有崩溃。
而此刻,一种无法解释的痛苦却像矿脉一样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坐在山洞里,外面是大雨和雷声,里面是旧护腕以及他错误的、变态的自身存在。他用尽全身力气啼哭,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就像将死的野兽。
然后,他感觉到后颈微微发热。一个手摸了摸他的后颈,揭掉了抑制剂贴。他一下子停止哭泣,猛地扭头,是谁——
宗太正坐在后面,更大的,20岁版本的宫城宗太,盘着腿,探究地研究着手上的抑制剂贴。而宫城良田,因为缺少了抑制剂贴的阻隔,正在缓慢而难以抑止的散发缅栀花的缠绵香味。
宗太在把抑制剂贴搭在手指上,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良田端详。
啊,小良长大了啊。

在惊魂未定的时刻。他盯着对方,耷拉着的眼睛,刺猬头,身量已经明显撑开——抽长,肌肉很流畅。白花香气,梦里的白花香气,现实中的白花香气交织在一起。良田咽了咽口水,首先要弄清楚这事怎么回事。
“阿宗,是你吗?”他压着情绪问。
“怎么,小良都认不出我了。”——完全是宗太。“你是怎么出现的?”
“我是为你而来的,良田。我听见你在叫我,于是我就来了。”
“哦,这样吗?”良田闭着眼睛,淡淡一笑。这个小良让他有些陌生,宗太见到长大的小良,没有问他多少岁不过差不多十六七岁的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着,分化成了Omega,有缅栀花的香味。
还有,那个护腕。
他拿着他的护腕在哭。哭得,宗太不客气的想,哭得挺丑的。
怎么能看着小良这个样子呢?我到底离开了多少年了,这么想,他就出现了。
面前的良田好像有些过分冷淡了。
但是行动却似乎不是这样。眼前的良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梦,有一种惊人的冷峻,不像在看一个活人。但是动作却——
他眼睛看向别的方向,身体却很自由地,倒在了宗太怀里。
这让宗太感到安心。他稳稳地托住了良田。很快就感觉到脖颈湿漉漉的,除了眼泪,还有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是信息素,沉甸甸,湿哒哒的缅栀花融化在他身上。他有点无奈的,尴尬的,他毕竟也只是个十九、二十岁的孩子,面对着他的Omega弟弟。信息素有点抑制不住地溢出,宗太想,没关系吧,毕竟我也不是活人啊。
良田像是无所察觉一样。伏在他胸口。这里蹭蹭,那里枕枕。
宗太只好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过了一会儿,他以一副被树袋熊挂住的姿态,喃喃开口,柔软的冲绳口音冲入良田的耳膜。他说,小良换了个发型,啊,还打了耳洞。良田想,真是轻薄啊,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宫城宗太。但是挑眉,安静地不说话。
宗太就这么任由良田抱着,正在发愁,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能下来,然后听见胸口闷闷的声音。
所以,你会不会走。
宗太回想前因,惊讶地发现他听到小良的呼唤就来了,除此之外别无所知。于是说,不知道。
那手狠狠箍着他的腰,毕竟是打篮球的手啊,下手不轻,宗太挣了一下。小良撒娇也太过了。
有些沙沙的,变声期的,冲绳口音淡化但是却还能听出来儿时音色的嗓音。没什么铺垫,安静地问他:你能留多久。
“……不知道。”宗太只能这样回答他。
在无法解释的焦躁和无力感里,良田抬起头,看着宗太,不知道为什么,宗太看着小良黑白分明的吊梢眼,是一种他无法分辨的神情。
像是在透过他看见他。
接着,宫城宗太的瞳孔微微放大,小良按着他的肩膀,揪着他的衣服,双腿跪跨在身体的两边,沉甸甸,浓浓腻腻的缅栀花气味向他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宫城良田的吻,是弟弟的吻。
良田始终是闭着眼睛的,而宗太则眼睛张的大大的,他握住良田的手,想把他推开,手却越攥越紧,直到把良田拉到他的身上。
这是怎么了,良田伏在他胸口,喘气。
像山猫。宗太想。
宗太发现自己硬了。
“小良不要……”
又一个吻打断了他,像雨点,倾倒在他的喉结,发丝,他的耳朵,他的眼睛,像是所有的知觉顷刻间消失,只余下触觉。像小猫在触碰,像豹子在捕猎,宗太几乎抵抗不了这个,这是最契合他内心深处alpha一面的暗,可是,可是。
宗太按住良田的手,他很爱他,哪怕如今多了一种情欲。
宗太看着良田那么急切地想要触碰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把刻骨的需要当成是情欲,他反省自身,又有多少本来该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刻没有在小良的身边了。宗太有点难过。
良田被制止,还喘着气,伏在他胸前怔怔地看着他。
宗太紧紧攥着他的手,对他说,不要这样。
不要对任何alpha这样。
良田只是太孤独了。
他们对峙,而他们还都硬着。
半晌后,良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下,笨拙的,青涩的,omega本能的,对宗太来说是他心里不可说的黑色梦魇,致命魅惑的。
弟弟正在给他口。
而他绝望地吸气,吐气,信息素爆发,清新爆裂,宇宙初创一样的白花香气,他的手无意识摩挲他的后颈,抑制剂贴片已经不知道被卷到哪里。
宗太终于也主动起来,他把他拉起来,吻他,他抚摸良田的头发,亲吻他蜜色的身体,他用手指掀起潮汐。片刻,湿润的水涌出来,宗太的手指湿湿的,他用这只手刮了刮良田的鼻子,良田无意识地鼻尖轻皱,像在闻自己的味道。
而宗太则因为他下意识的举动忍不住笑了出声。他把他放下,把衣服脱掉垫在良田身后,按照在色情杂志上学到的知识把手指深入穴口,一根、两根,良田无意识地动起来,很缠人,和小时候那样,紧紧的。像一个过分挤贴的拥抱。
宫城宗太被夹得吸了口气。
他决定把自己的手换成鼻尖。顶上去,温软的,肌肉紧缩,舒张,像是半张脸俯身浸入温泉,半张脸泡在温水里。缅栀花的气。良田受不了,想要把他推开,双腿在踢,很有力,他把舌头伸进去舔了一下。也没想什么,浑然天成的做法。小良瞬间僵住不动了。然后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哭泣。很多东西渗了出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最荒淫的梦境。他把自己送入小良的身体,这个和他有相同血缘的Omega的身体,他填满他,他呢喃着说小良需要我,我永远会在。而良田因为这句话皱起了身体,像一个柔润的花苞。哪怕是在宗太眼里,这幅样子也太不像样了,他纵容着自己的罪恶与无度,以无私的,给予者的姿态,“小良要,所以我给”。他在终于标记他的弟弟的时刻,他感觉到永恒的潮汐穿过他的身体,宇宙初开,云雨蒸腾,炸裂又清新的白花香气和湿润而薰蒸的缅栀花香气布满了整个山洞。
宗太忽然觉得很难过,他曾经觉得死亡不过是消失在海中,没什么大不了的,难受那么一下,小良很好,虽然想念他,但自己一定会长成很好的“队长”。但现在他第一次开始遗憾死亡,开始渴望生命,开始希望这片刻的情欲,这些痕迹,是活着的他镌刻在小良身上的。
缓慢地,安静地,宗太撑起身体,用衣服帮良田清理。搂着他度过了一夜。而宫城良田睡在他的怀里,很安心,天亮前,宗太忽然惊醒,身边的良田呼吸均匀,皱着眉头,手脚像章鱼似的缠住他的身体,像是生怕他在睡梦中离开。太阳出来了,他的心脏的跳动渐渐消失,他想喊醒良田,他想和他一起回神奈川,看看薰,看看安娜,但是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变透明。
第二天早晨,太阳的光终于划破整个海面,宫城良田揉着眼睛醒来,忽然觉得身边空空如也,一瞬间起身,却看到宗太正坐在山洞门口伸懒腰,看到他醒了,回头一笑,说,怎么办,小良,这次可能就要再见了。
宗太仔细地审视着良田脸上刚刚醒来、带着不解,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神情,他走过来,帮良田把护腕带在右手上。一用力把良田按在自己身上,后颈的阻隔贴完好地待在后面,因为雨水的浸泡有些许褶皱,但还能用。雨水能在良田身上留下痕迹,宗太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小良身上懒懒的、淡淡的缅栀花香,和醒来后不设防的表情。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停留了那么走,还存在着前世的记忆,但是经过昨夜他明白了。
因为小良还需要他。因为他还需要小良。
他在他耳边闷闷地说,什么时候想我,只要带着它(捏捏左手腕上的护腕),喊我,我就会听见,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良田在他怀里点点头,头没有碰到丝毫阻力,下巴碰到的只是山洞里的空气。
宗太走了。
良田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捏起拳头,离开山洞。坐车回到了神奈川。

最先发现良田状态不一样的是安娜。要说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也说不上来,还是打篮球,上课睡觉,偶尔翘课。很少再弄得一身伤回来了,变得有点乖乖的,衣服好好穿着不再敞着穿,冲绳口音又回来了一点点,安娜经过一番精心思索之后得到结论:分化之后更爱美了,于是某一天周末忽然袭击推门打算带良田去做美甲。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良田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眼睛,有点慌张地盯着门口。安娜跟他说了几遍他都是嗯嗯啊啊。安娜注意到大白天,窗帘还拉着,在榻榻米上盖着被子,脸很红……
真是的,小良——
安娜直觉有什么不对,但是没有深究,看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不想理他。她的好朋友谈了恋爱之后就是这个精神状态……

安娜闯进房间里的时候,宗太正在陪他度过缠绵的早晨,一瞬间心跳到顶峰,但是强装镇定。这些天一直和宗太呆在一起,形影不离。有时候良田会自私的想,真好啊,宗太不是任何人的宗太,不是薰的宗太,不是安娜的宗太,不是那帮钓鱼哥们的朋友宗太,不是少儿队的队长宗太……只是他一个人的宗太,是良田的宗太。
是他的队长。
有时候篮球部训练后,良田会留下来收拾场地,把宗太叫出来1 on 1。除了暮木,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换了护腕的颜色。他们打得很尽兴,一开始总是良田赢,后来宗太球感上来了,追着他盖帽。他生气地喊出“犯规”才意识到,现在自己已经17岁,熟悉篮球规则,只有在小时候和宗太打球的时候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感到挫败,然后耍赖说犯规再来。
宗太把他抱在怀里,把他的头按在汗津津的球衣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的心跳如擂鼓,然后渐渐平息下来。
夕阳西下,他们走在回家路上,宗太缠着良田讲篮球部的事,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良田看出宗太现在还是很想打篮球,但他现在只能和自己一个人比赛。
在宗太的逼问下,良田说出自己和三井寿打架的始末,宗太的眉毛挑的高高的,笑着不说话。一周后三井寿训练完,在更衣室里说他遇到了刺猬头的鬼,揍了他一顿,警告他好好打篮球,别再整出一堆幺蛾子,有的人想打篮球还大不了。特别是……别招惹队内的Omega。
那时大家都在更衣室里。赤木露出一个这很难评的表情。樱木花道带头嘲讽,哈哈哈哈哈小三,这么大了还相信鬼啊!一定是你以前招惹人太多了人家做鬼也不放过你,队里的Omega,队里的Omega不就只有良亲一个……啊小良你笑什么,你为啥打我。
良田坐在一旁换球鞋,解鞋带,一开始听他说还不在意,听到后面,忍不住嗤嗤地笑。三井前辈这个大白痴,樱木也是。宗太真是的……
他给了樱木一肘子,率先收拾好离开更衣室。

其实后来回想起来,最开始宗太陪在身边的时间是开心的。可是后来,在他兴奋地跟宗太说他们打赢了翔阳,他1 v 1抗住了藤真,他盖帽越野,在宗太跟在他后面想要一起吃饭,良田坐在桌边和安娜与薰聊天,宗太只能在身后安静地看着。
在和薰一个人下班回来,累的靠在门上轻声叹气的时候。
宗太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忧郁又沉默的,嘴角下撇。良田最害怕看到他这样,宗太的世界里可以有他,但不能只有他。这是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事实。
他有的时候,出于不安全感,愈加频繁地把宗太喊出来,亲吻,口交,做爱,任何能让宗太沉迷的事情。1 on 1,带你去看神奈川的花火大会。一切能填满宗太世界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可是宗太只是看着他,像看当年那个孩子,他把他拥入怀中,给他他想要的吻,也给他他想要的爱。
只是在良田缠着他,问他能不能留下,多留一段时间的时候。他显得非常遥远。
他说,小良,你知道,我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他说,小良,看到你篮球打的这么好,有可靠的队友,真的很开心。可是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我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茧。
你还有你的生活要过呐……
而我,也要继续我的旅程了。
而良田,他的回答和八年前薰收起宗太的衣服的时候一样。很执拗,沙哑,声音很小。他说:我不要。

打赢了丰玉,那天良田回到酒店后就兴奋地把宗太叫出来。发现宗太早已经是半透明的形态,盘着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良田来到房间里,话音还没有止歇,“宗酱!我们赢了!打赢了A级球队,下一场的队伍是山王呢!那个山王,最强山王——宗酱你不是一直……”
“一直想打败……”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低沉下去。他看着宗太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浮沉、阳光,看着他叠好的球服,看着他如今的生活,看着他的一切。
他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放宗太自由吧。
他对宗太说,宗酱,其实是知道怎么离开我的吧。
宗太回头,眼睛闪烁着伪装的不解的神情。
良田捏着护腕。
你其实一直知道,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是害怕告诉我之后,留着你不走就是我的选择了吗……宗太,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连那个自私的人都由你来当。
宗太沉默了。半晌后,他说,良田都看出来了呀。
良田说,“你先不要告诉我,好吗?”
宗太看着他,忽然噗嗤笑了。
“这么严肃干什么。”
他一笑,良田更绷不住了。他的手在颤抖,烂漫的缅栀花香气从腺体散发出来,宗太的犁鼻器很清晰地捕捉到。
“小良终于舍得放手了。我很开心,又有点难过。”
今天晚上,要一直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良田胡乱擦干眼泪,有点难为情。这么大了还哭。好像面对宗太,他很多年没有启用过的泪腺瞬间高度发达了似的。
宗太在他身边转悠,像老母亲似的,看他收拾这个收拾那个。
中间赤木推门进来,叫他去看比赛录像。良田条件反射地藏起红色护腕,说一会儿。赤木皱了皱鼻子,在快要离开时又折回去问他,信息素怎么了,明天比赛没问题吧?他反应了一下含混应付过去,别担心了老大。我马上过去。
随手换了一片信息素阻隔贴。
当天晚上宗太陪他一起看比赛,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分析战术,良田不得不走出去和他讨论,免得被队友看见他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
走到了旅馆外面,一片黑色的树林掩映下,良田越走越快,最后忍不住跑起来,又在一个水坑边停下。
“日本第一后卫,高一就在山王担任正选,这样的人,明天,与我对位。”良田撑着膝盖,忍不住出口说道。
“呐,阿宗,如果是你,会怎么办呢?”
宗太没有回答他。
良田等了一会儿,自顾自地说道:“很没用吧,明明说要放你走,却还是什么事情都找你。”
“小学的时候的比赛,他们都说如果是宗太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里明明是你的战场,明天却是我站在上面……我真的可以……喂!”回过头来的时候,宗太狠狠给了他一个暴栗。良田捂着头,不服地看着他。
“对,就是这个眼神。”
“小良小的时候,和我打篮球,那时候你很矮,当然现在也没多高……喂喂喂!我说的是事实!动作什么的也还不标准,但是每次那种竭尽全力扑向我,要断我球的眼神,就是这样子的。闪亮亮的,恶狠狠的,像是抢糖吃的孩子。”
树林吹来了一阵风。
宗太对他说:“该回去了,小良。”
第二天早晨,是宗太把良田叫醒的。

比赛很激烈,宗太在旁边看着,不愧是当初一眼就认定的对手,不愧是,最强山王啊——
他看到良田无意识地扶了扶手上的护腕。看着场上良田被zone press针对。他心里是平静而骄傲的,我们良田,真的很厉害。
中场休息,安西教练在布置战术。宗太凑到良田的耳边,说,“小良,你知道怎样我才能离开这里吗?”
良田本来白色毛巾盖着头,很专心地听着安西教练布置战术。听到宗太的言语,猛地抬起头,毛巾滑落,又掩饰地咳了咳。
宗太在耳边继续说:“只要完成我的心愿就好了。”
愿望吗?宫城良田挑起眉。
是啊,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也是宗太的战斗。
比赛终场哨音响起之后,樱木花道的射篮应声入网,进球有效,哨声响起,现场沸腾了。所有人像潮水般涌上来,拥抱,正选队员,候补队员……
而宗太已经不见了,在读秒声停止的刹那,他在心里呼唤他,可是那种链接已经消失。他抚了抚手上的护腕,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很服帖地贴在掌根上……
他被涌上来的队员们抱了个满怀,被围在最中间,所有人都看着彼此的方向,而宫城良田望向天空,体育馆的大灯瓦数非常高,照得一片金黄,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回到神奈川,他在海边找到了薰。
宗太不仅仅是他的宗太,也是薰的宗太,安娜的宗太。
他把护腕交给了薰。在心里,也把宗太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