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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斯练习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左眼镜片放进去。
“别太着急,”验光师很和善地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人的眼睛更敏感,适应几天可能会好一些,你再试试,有需要喊我。”
一直等在旁边的男朋友放下手机,趁周围没人,凑过去嘀嘀咕咕,“原来是迪克兰太敏感。”
“梅森少做两个鬼脸,我早就戴好了。”
“才不是呢!”芒特像幼稚小狗那样朝着镜子甩甩舌头,于是迪克兰刚拿起来的小薄片又跑掉了。
“等着吧,你去补蛀牙的时候我在旁边吃三个冰淇淋。”
“我不会再有蛀牙了!”
“哦——真的吗?昨晚枕头上的巧克力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但问题在于,有些人不只是眼睛太敏感,手指也不稳当。
赖斯练习一周之后,被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我觉得,迪克兰手指很灵活呀,总能找到最合适的地方,”芒特咬着小蛋糕,晃悠进浴室,用很无辜的口吻假装在讲正经话,心满意足地看着镜子里的漂亮的蓝眼睛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或者让我试一下呢?”
“但是验光师说,让其他人帮忙反而更……诶?”
“我又不是其他人!”小狗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于是,芒特每天早上多了一项重大任务。
别看他既不会用洗衣机也不情愿收拾被子,还总是和扫地机器人吵架,但帮迪克兰戴隐形眼镜还是很乐意的。轻轻抓住半干的头发,用力呼吸一口甜橙味道的沐浴露,戴好之后小声感叹一句“迪克兰,我好喜欢你的蓝眼睛。”
昨天也这么说了,前天也这么说了,明天还会继续说,可谁都不嫌烦。
最后当然还要亲亲额头。
迪克兰终究是熟能生巧了,毕竟男朋友是隔壁球队的主力,不是揣在怀里就能带走的魔法小宠物,客场比赛还是要靠自己。
但是,只要两个人都在家,迪克兰就会心安理得地问,“梅森可以帮我戴隐形眼镜吗?”然后看着头毛还乱七八糟的小动物快乐地扑过来。
他喜欢模糊的视线里梅森严肃的样子,仿佛操作什么高级实验室的精密仪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在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没笑完的笑话),又乖又认真的表情可不多见。有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凑上去亲吻紧紧抿住的嘴角,于是又一个倒霉的镜片作废了。
不过,芒特更喜欢他戴框架眼镜,什么款式都喜欢,“戴眼镜的迪克兰像变了一个人,这样我就有两个迪克兰了。”
无框是帝国理工医学院的年轻教授。
半框是利物浦街的资深律师。
细框是唐宁街的衣冠禽兽。
粗框是海德公园画鸭子的落魄艺术家。
“不用担心,我愿意给落魄艺术家免费当裸体模特!”
有些时候,隐形眼镜是和梅森一样的坏蛋,麻烦不只发生在早晨悠闲的浴室里,还可能出现在紧要关头。
比如,伦敦德比赛前的球员通道。
西汉姆队长是打算自己处理一下的,可生活习惯让他朝隔壁队伍的末尾探头探脑。
切尔西主力中场正闭着眼睛深呼吸,试图召唤兰帕德的战靴,鬼知道怎么就隔空接收到了男朋友的信号。
向死敌球队队员伸出援助之手到底是符合体育精神还是世风而下?芒特也没想明白,但肌肉记忆已经让他走到了酒红色球衣的旁边。
“你太高了,头低下一点点。”
迪克兰垂下头,甚至稍微弯曲膝盖。嘿嘿,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来某些人声称“咱俩差不多高”到底是不是说谎。
“好了,”芒特轻轻说,然后踮起脚在迪克兰额头亲了一下。
两边的队友,本来聊天的聊天,拉伸的拉伸,祈祷的祈祷,突然安静下来,明明只是戴个隐形眼镜而已,怎么感觉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隐私!
球员通道里沉默三秒。
就在安东尼奥和阿隆索都准备讲个笑话恢复一些赛前紧张气氛的时刻,芒特先字面意义地跳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我和你说话了!说好比赛之前三天不说话的,就差这三分钟……”
迪克兰坏笑着朝他挑挑眉,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摇摇手指,最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裁判吹哨。
球员们冲上场。
芒特气急败坏地冲上场。
第28分钟,芒特角球助攻。
第44分钟,芒特不停球凌空抽射破门。
然后,西汉姆3-2反超比分。
回家路上,芒特一会为痛失三分气得跺脚,一会又刷到赖斯失误、齐耶赫妙传、自己进球的视频,趴在男朋友耳边叽里呱啦,“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
西汉姆队长只能一边用三分安慰自己,一边捏捏梅森的后脖颈试图让他别乱动得太厉害把交警引来。
“迪克兰,你喜不喜欢这个进球,喜不喜欢?”
开进车库的时候芒特又贴上来捣乱。
虽然赖斯很清楚对方在暗示什么,但还是故作正经的回答,“下次伦敦德比,你一拿球,我就故意把隐形眼镜弄掉,然后和裁判说,不行啊,我戴不上去,别人也戴不上去,必须要对面的19号来给我戴。”
“迪克兰最讨厌了!”
“对面19号最喜欢我啦!”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