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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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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22
Words:
8,30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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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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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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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

【强欣剂】庄生梦蝶

Summary:

* 00强x00欣,00强x21欣
* 一个试图利用并轨时间线让强欣he的小故事
* 烦请读完文末的剧情解释
* 祝各位七夕和处暑快乐(:

Work Text:

01
安欣常夸高启强像弹涂鱼。
弹涂鱼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滩涂,包括但不限于觅食、求偶和抵御敌人入侵。可它终究并非两栖动物,只不过常含一口水,维持用腮呼吸,生存在本不属于它的地界。鱼目下方还有个水袋,供眼睛保持水润。

安欣本是出于生存适应能力这一点去夸的,并且是诚心夸赞。
但高启强的眼睛,确实也总湿漉漉的,会在阁楼天花板的老旧电灯下,显现出一种昏黄的亮意。这抹晶莹像极了万花筒中间的三棱镜,安欣把眉眼凑近,闭上一只眼睛,再轻轻转动前筒,能看见12岁半的高启强去办理退学手续,而后这个初中肄业者牵起一中一小两只手,三人并排走回这间供奉财神,业主却接近赤贫的小阁楼。

当弹涂鱼被高启强做成一道京海风味名菜——椒盐跳跳鱼,继而被安欣吃进胃里时,安欣觉得它们能化作无数只蝴蝶在口腔飞舞,翕动的翅膀奏出悦耳的、咬断炸鱼的酥脆声,甚至翅脉和颜色都在眼前清晰可见。乱蝶迷眼之际,其中某只,与他人生轨道上的“十三岁站点”后,辨不清是想象还是回忆的一只大鸟形象慢慢重叠。它捕食完毕,飞回树巢,张嘴哺育身前毛没长齐的雏鸟。日复一日。

安欣时常认为自己就是这只雏鸟。
而他与大鸟,不知怎的,走散了。

约莫70分钟后,老旧的木制床板自阁楼二层发出嘎吱的响声,在稳定发挥功能和超出承受能力之间徘徊。吸顶灯没开,整个二层的光源,全来自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刚好够把交合中的两人罩在暖黄色的包围圈里。

高启强从未如此紧张,他正在进入安警官。这比等弟弟妹妹高考成绩放榜还要紧张。
但又如此兴奋。

“呃……”“安警官……安警官……”

是身着警服、在除夕夜用食指敲了敲自己便当盒的安警官,是身穿酒红色套头衫、在菜市场为自己出头的安警官,也是现如今躺在自己两根臂柱之间、一丝不挂、肩膀还不及自己双手间距离宽的安警官,更是此刻肉穴裹住自己大半阴茎、像鱼嘴一样一张一合、让下身酥麻异常恨不能即刻死在他怀里的安警官。

身下人的胸腔随高启强的抽送而起起伏伏,两条光裸的长腿挂在他的腰上,跟腱不时会蹭到脊椎,电流便瞬间从后背窜到小腹。两具肉体如同燧石,阈值极低,生起的零星火苗便足够把所有理智燃烧殆尽。

喘息中的人沉沦良久,才开口纠正。
“不是说好了吗?叫我安欣……”“嘶……呃……”
肚脐周围被温暖湿滑的东西撩拨了一圈,睁眼一看,果然是高启强的舌头。从安欣的视角,高启强伏在自己肚皮上啄来舔去,眉眼被卷毛遮了个七七八八,额发还悬着些汗珠,怪可爱的。

高启强小心翼翼地边舔弄安欣平坦的腹部,边喃喃自语。
“好,我的安警官。啊我是说安欣……安欣……”

几滴涎水从高启强嘴角流下,顺着安欣的肚脐淌到小腹。
高启强曾经对安欣讲过,鱼类交配,通常需要雄鱼去刺激雌鱼的腹部。
想撩拨别人,反倒把自己撩拨得有些狼狈。

安欣没忍住笑道:“你流口水了。”

高启强闻言,缓缓抬头,晦暗不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骤然加大了冲撞的频率,以及深度。
仿佛格陵兰岛被主权国丹麦遗忘于2100公里以外,大脑里的克己亦被身体转瞬放逐到边界。
四围的墙壁均被黑暗淹没,而视线看不见即不存在。

天地间仅存这一张床了。

密集的啪啪声掺杂淫靡的水声,润滑油交融汗水和涎水。浑身泥泞的两个人,好似两条在泥浆里交配的弹涂鱼,听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让安欣爽到眼神失焦,床头灯逐渐从视线中隐去,晕成一个暖黄的大光圈。
就在这时,高启强低头轻轻眨了眨眼睛,用睫毛拂过安欣的乳尖。

要想火烧到最旺,无疑要添最后的这把柴。
全身最纤细敏感的神经像都汇聚在胸前似的,安欣的后穴登时条件反射地收缩,脚背双双绷直。高启强深深吻住安欣,用十二分定力才勉强压制住射精的欲望。
但安欣已经率先交代了,精液先从马眼射到高启强的小腹,又顺着坡度流回二人交合处。
一个循环。

高启强却选择把硬得发烫的长物拔了出来,出于某种莫名欲念的驱使,他舔了舔安欣的嘴唇,压低声音请求:“帮我口,好么?”

安欣刚刚泄欲,身体正处于不应期,便饶有兴致地从零开始学口活,并迅速落实到实践中。
高启强也不通该领域的知识,便让安欣又含又舔,只循着身体反应,通过对比研究出了一套能让自己舒服的口腔配合。

片刻后,这个鱼贩子兼安警官的私人厨师,蜷起一条腿半靠在床头,手肘搭在蜷起的膝盖上。
眼珠在阖起的眼皮底下游走抖动,青筋微微凸起于鬓边,看起来似乎在经历一场非凡的意志力考验,实际则是灵与肉的双重享受。

安欣乖巧伏在他右腿边上吞吐着,小心避开牙齿,来回从海绵体舔至冠状沟,技术尚不太熟练,但已经足够让他爽到头皮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尖叫。
他只能故作镇定。
俯视过去,安欣的后背光洁无瑕,唯有肩胛骨若隐若现。

看到高启强不动如山,安欣的胜负欲升起来了,嘴里的小蛇就越游越快,它能感觉到巨物因为血管高度充血而有些硌嘴,但又怎能不乘胜追击呢?

舌头是海风,欲望是潮涌,一浪高过一浪,高启强很快被托举到巨浪的顶端。

黑夜转为白昼,视线豁然开朗。

墙上的日历封面印着,2006。
而情动的极点,是快乐到暂时失明。

巧合的是,安欣刚好选择此时把口腔吸成真空状态。无师自通。
高启强出于本能反应,按着安欣的头猛然来了一回合深喉,随后将欲望淅淅沥沥地沿着喉咙,灌进安欣的食管里。

 

在月球潮汐引力的作用下,夜晚的汹汹潮水终于退尽。

“咳咳咳……咳咳”安欣直咳得喘不上气,眼眶通红,修长的眼尾噙着泪水。

高启强温存地抱住刚刚辛苦了的小警官,压低嗓子在他耳畔用气声说:
“安欣,你把我吞进肚子里啦?”“那你今天岂不是吃了我两次。你说过我很像跳跳鱼的。”

安欣闻言,两腮腾地红了,像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倾倒就无法停止似的,顺着皮肤红到脖颈相连处。
过往阅历尚不足以让他坦然面对自己澎湃的情欲和性欲,索性推开高启强,捂着肚子继续咳嗽,咳到没有咳意了还在咳。

高启强便接过对方的表演,走下专门为安欣建造的台阶——下楼去给他倒水喝了。
走前还抿了抿嘴,欲盖弥彰地藏起笑意。

“安欣,这是你这六年来第一次吃我的东西。以前哪怕是一碗面,你都坚持要自己付钱。”
这是蓦地闯进高启强思绪里的一个想法。
可是,思想的主体并非他本人。
他很机警地察觉到,刚刚那一刹那,身体里出现不属于自己的意识。
这太超过他的理解范畴了。

很快,等水烧开的高启强转头,恰好瞧见鱼肚白浮现在方形小窗大小的天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兢兢业业地照进客厅,给墙上薄如蝉翼的桃花纸日历打上高光。
第一页左上角的绿色字赫然印着:2000。

 

02
京海市与水密不可分,多处沿海,江线纵贯。
因为属于三线城市,所以用一线城市七分之一的价格便能买下一套视野不错的江景房。

安处长喜欢水,自然会选择在江边养老。

昨晚又做了2000年的那个梦。
眼角的鱼尾纹先于眼皮扯动,安欣叹了口气。
尽管已经四十六七了,做完这个梦的早上,安欣还总会被晨勃叫醒。
纵使醒了也不愿睁开双眼,试图使梦境停留在眼帘制造的一片漆黑里。
也是徒劳。

最后的结果是,面部表情哀怨得有些麻木,下半身却像年轻人一样精力旺盛,旺盛得要用手疏导。
异常割裂。

窗帘咻的一声被拉开。安欣俯瞰公寓前的江河。
京海的乌云不再蔽日,东流的江水也清澈了许多。二十一载春秋在他的眼角、发丝和手臂都留下了痕迹。
可安欣这辈子,孤身前来,无人同归,这二旬岁月又好像什么也没能变好。

“老高啊,你现在应该转世成鱼了吧。”
“江水滔滔,鱼类无数,哪一条才是你呢?”

 

经历好一阵光影明灭,穿过好几条回廊,高启强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装修较为简约,统一刷白的墙面和天花板,实木材质的深棕色地板。
窗帘被拉上,无法得知现在是黑夜还是白昼。
整个空间被圆盘状的吸顶灯照亮。

他转过身才看见有一张双人床,可他生平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画面——
橙黄色蚊帐半开着,一名赤身裸体的男子背对着他。
银白的头发像被雪染就的,随身体的晃动而温柔摇曳,似一种谙熟的沉静与思念在远方流动,也流向高启强的心坎。
蝴蝶骨不断突出再收回,像一只真正的蝴蝶扑着双翼。
他跪立着,脊椎前弯,是后入式的体位。
三根手指的指节已没入后庭,它们模仿阴茎,在肉穴里抽插打转,抽出手指时还会带出一些透明的丝线。
到了的时候,后背情难自禁地颤栗,鼻腔锁不住倾泻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逐渐加重的喘息回声。
他在自慰。

高启强一边怨念做这种事为什么不拉好蚊帐,一边目光像粘在这个人身上一样,就算心里默念一百遍非礼勿视,也没用。
何况,他人本身也不正。
对方只能不断逼自己回想,昨晚被安警官夹射了五次的场面。
他命令自己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描摹除夕夜安欣的笑靥,可是下半身的人字形帐篷还是避无可避地搭起来了。

魔怔似的,理智告诉自己要马上离开这间房间,可是真正迈开脚步,却是相反地径直向前走去。
床上的人给他的,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磁力。

他不再是弹涂鱼。
而是化作了一条离不开水的沙丁鱼,在岸上不小心搁浅,急切希望一波浪袭来,把他重新带回海里。
眼前人就是这一波救命的海潮。
求生欲,也是一类欲望。

欲望牵引着他爬上床尾。纱帐坚韧又柔软地抚过头顶,他不自觉抓起一角嗅了嗅,嗅到了可以去除杂念的雪松气味,格外耐品又助眠的香调。如若不是有更要紧的事,他大概会选择在柔软的大床上倒头就睡。

试探地轻抚白发人的蝴蝶骨,有些粗粝的触感和他的头发一样,昭示着不再年轻。
这一摸,下面硬得更夸张了,是高启强无法理性分析的程度。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让他不由自主在内心感叹,真瘦啊。
太瘦了,怎么不多吃一点。
渐渐的,这具胴体看得他喉头发紧,酸涩不已,像被人直接从鼻腔灌下一瓶柠檬汁。
如果说他看见旧厂街菜市场的猪肉荣被欺凌,是三分同情七分仗义,那么他对这个人,是十二分怜惜与心痛。

但身下的反应,却越发压不住了。
甫一解开裤链,阴茎就弹了出来。

中年男人只在被抚摸时怔住了一下,听到拉链声就旋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把身后的手收了回来,再自觉抓紧床头板。
到了这个份上,高启强又怎么能不解风情?他托着对方的腰,慢慢把下身挺进被充分扩张过的潮湿甬道。
长驱直入。

不用磨合就很合拍。

手淫带来的高潮余韵,很快被真家伙重新搅乱。
在高启强越做越快的抽插下,前列腺已然被刺激得一击即溃。后穴尽情吞吐张弛,席梦思内的弹簧也跟着一缩一伸,回弹声令人心旌摇荡。

像是许久未经如此水乳交融的性事,被插入者不自觉把屁股越翘越高,腰部还在原位,形成一种好看的人体弧度。
而后方的跪立者似乎还不满足,他吻上那对蝴蝶骨,还轻轻咬了一口。手指从脊背一路摩挲至胸前,来回拨弄那对硬挺的乳头,间或用指甲盖弹一下乳尖,引得温香软玉晃动连连。

而他真正的意图,是往最深处探索。

于是他用力握住臀部,试图固定前者的位置,再用巧劲把两瓣臀肉分开,自己则跪至更低处,斜向上撞了进去。
他这一撞,翘起的龟头直接一路抵到了结肠口。

白色焰火炸开,世界除了耀眼的一片亮银,无它。
白发男人却觉得自己很可能要死在今天,人生已过去大半,结肠却是第一次被异物侵入。
电光石火间,身体本能地向前躲,意图逃离这根巨物。但是巨龙又怎会不守住攻克的领地,它追逐着寻觅刚刚浅尝辄止的柔软,企图攫取更多全新的温暖和紧致。

几番攻略后,从身后被抱住的人,止不住地浑身痉挛。人遇到比平时强百倍的酥麻快感,真实的生理反应是根本叫不出声,只能剧烈地喘息。脊椎反复绷直再蜷缩,像某种节肢动物。蝴蝶骨在皮肉里辗转,划出海面上才有的波纹。

可惜背对着他。但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足够销魂蚀骨。

与此同时,肠壁自然免不了最用力地绞紧,高启强未来得及拔出就又被夹射了。
喷薄的精液尽数射入体内。短暂而强烈的快感送走了肉欲,但接回了理智。

白发男子的身下也出现了一滩反光。高启强刚松开手,他就软倒在床上,身体依旧触电似地颤抖。看来快感还要好一会儿才能过去。

高启强想一睹他的样貌,正打算把他的脑袋别过来,却抓了个空。
那人连同床和房间,在视线中一齐逐渐隐去。消失了。

 

他浑身湿透地惊醒,却看见躺在身旁的是熟睡的安欣。
米白色的外套正整齐叠在老式木板床的床头。

高启强并不常做梦。准确来说,他经常做,但很少能在做完梦的15分钟内醒来。

看起来,他总算可以做被记忆留存下来的梦了。

 

京海市的江畔华庭,黑暗中,一个老干部羞红着脸醒来。
他又梦遗了。

 

03
梦中白发男子的身影出现得愈加频繁,到后面几乎夜夜春梦。更要命的是,做梦内容还跟连续剧似的,有前情还有后续。最为可怕的是,回回做爱都跟和安欣做一样难忘。

不过每一次,高启强都是在即将看到对方脸时醒来了。
他竟然跟一个无名氏,在梦中欢好了三个多月!

他不知道他是谁,无从得知。
平日里安欣经常教自己读诗,其中有一句叫“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很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但是精神上,的的确确是出轨了的,无可辩驳。
不论是安欣还是他自己,都没有理由原宥。

这一整套下来的结果是,高启强成日活在痛苦、羞愧与自责当中。
梦境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现实的记忆亦不受控。
而两者都不可控,只能令他无法面对安欣。

高启强真的,真的快疯了。

当然烦恼他的,其实还有开小灵通店缺的那两万块钱打点费。

唐家兄弟指给他的明路是去找徐江的儿子讨债,但他明白,这样做无疑会失去安欣。
可是前期联系小灵通的货源,还有给店铺选址,都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他不想看见弟弟失望的眼神,就像不想再见到幼时的小兰对邻居妹妹穿漂亮新衣服流露出的歆羡。而早慧的她,只能用漂白粉把洗得发黄的粉色连衣裙,漂成纯白色。

 

“安欣,你回来了,怎么那么晚啊?” 高启强把刚洗完的手放到腰前的围裙上抹了抹。
今天不在小阁楼,而是在安欣的宿舍。

只见安欣坐到小方桌前,看着盘子里色香味俱全的豆豉凉瓜炒牛肉和蒜蓉炒地瓜叶,心情极好。等不及就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
“我出任务去了,白金瀚那个地方,简直跟淫窝似的,怎么也扫不干净。”

“那你以后都要,要小心点啊。”高启强视线放在椅子上,说话也有点不自然。

安欣瞳孔亮了亮,笑着说:“我是去扫黄,又不是去拆炸弹。”

“我听说,白金瀚的老板徐江,是那个什么,什么黑社会对吧?他们乌泱泱一大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你还是应该小心一点。”

“好,我答应你,会考虑自己的安全。”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是,但一切还是要以完成任务为先。

 

安欣的宿舍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两个人挤在上面,稍显局促。

房间没有开灯,卷毛躺在靠窗那侧,融融的月色会透过窗户,覆在他的唇上。就像平时试菜,厨子浅尝过月华的滋味后,便会用嘴把衔住的光华喂给小警官。
安欣嗯嗯地回吻着,像脖子被挠舒服了就咕噜咕噜叫的小猫。他觉得今日月光的滋味与往常一样冰凉甘甜,就是回味泛了些苦。

小警官心下不安,他向来不愿意把刑警那一套用在小鱼贩身上,可即便是出于情人的直觉,高启强今天也太不正常了。

做爱解百忧。安欣这样开解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高启强压在身下,双腿与高启强如藤蔓攀附大树,抵足相缠。
牙齿咬着上衣下摆,从下至上,徐徐褪至乳头,正要去含,身下人却一用力把自己脑袋带进了他肩窝里。

“好不好今天不做呢?”高启强左手环抱安欣的腰,右手则压在他的后脑勺上。
安欣费了老大劲才把头从那只大手底下侧过来,“干嘛学我说话?高启强,今天你是不是有病?难得我想自己动一次。”

“嗯,我确实有病。话说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心愿,我想整晚都抱着你,看着你入睡。”
安欣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因此有些忿忿地说:“你最好不要有大事瞒我,不然的话,我以后都不吃你的东西了。”
两秒后又补了句:“也不跟你好。”

高启强下意识诧异,为什么安欣可以预言到未来。
下一秒他又突然质疑自己,为什么预判到未来定如他所说。

该不会是有人给我下降头了吧。
毕竟不论是春梦,还是不时冒出的左右互搏的想法,都显得太过怪异了。

想着想着,安欣骂骂咧咧的声音弱了下来,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高启强凝视安欣的睡颜。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但他还是要感慨安欣长着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深凹的眼窝盛满坚毅,比眉线还长的眼尾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悲悯,薄唇微瘪,给人一种永远不服输的倔强。
今夜,他的拇指一遍遍抚摩他的轮廓。
这下,哪怕安欣八十岁,他也不会忘记他的样子了。

窗外的秋风奏响梧桐树叶,高启强时常觉得,时光流逝的声音就是这样的沙沙声。
他在他眉心吻了下去,妄图把这一刻拉长到一辈子。
那样他明天就不用跟小龙小虎去鱼塘了。

 

熟悉的席梦思大床垫。
高启强又在那人身后驰骋,这次他的上半身紧贴他的背,就算被蝴蝶骨硌到也乐此不疲。从圆盘灯的角度看下去,就像一个人但长着两个脑袋。
不过其实他如此卖力另有目的,上百次的经验终于让他摸清春梦的套路:就是不能直视白发男子的脸,不然梦境就会自行结束。

可是,这个世上总有不用眼睛看,就能搞清楚的事。
也是必须要弄明白的事。

原本在蚊帐架上悬挂的缚带,业已穿越欲海情山辗转来到高启强的手中,他闭上眼睛,感受纱条缚住眉眼,并在脑袋后方打了个死结。
从此刻开始,他在这虚迷幻境中,成为了一个瞎子。

眼盲,心却不盲。眼睛看不见,才能看见更本质的东西。

白发男子正朝着极乐的峰顶胡乱攀岩,终点的白色马鞭草近在咫尺,他当然对身后的人蒙上眼睛浑然无所察觉。

高启强察觉到紧致甬道里茎身无可复加的硬挺发烫,心中像被一万只蚂蚁啃噬般难耐,他只能生生倚靠梦中大打折扣的意志力去对抗。
肉棒进出的速度愈发加快,床单被二人结合处流下的透明液体打湿大半,噗噗的水声偶尔被低吼的男声和兴奋的呻吟声盖过,不变的是肉体碰撞的拍打声和逐渐粗重的喘息。

摘下山顶那一株马鞭草时,一抹绮丽的七彩光晕蓦地打在白发男子的瞳孔。
他条件反射眯起眼睛。
脑中的禁制一下被泄洪般的快感冲破,两股颤颤。阳具喷出白浊之后,继而是莹黄色的液体,将整个床单彻底洇湿。鼻尖的石楠花香气很快被腥骚代替。

他被肏失禁了。
下身再无任何牵挂和负累,他餍足地倒在了枕头上。
沉沉睡去。

高启强仍旧在他体内,过往和安欣的双人体能锻炼果然提高了忍耐力。
他轻轻抽出肉柱,双手摸索着把人翻了过来,再仔仔细细摸他的脸。

拇指指腹依次经过深陷的眼窝、带着岁月风霜但依旧修长的眼尾、瘦得微突的颧骨,以及微瘪的唇。

因为长年杀鱼而虎口生茧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如果他睁着眼睛,应该是一对骤然张大的瞳孔。

他竟是安欣,老去的安欣。

意识到这一点后,往后二十一年的全部记忆流像信息传输一样,拷贝到了小鱼贩的脑子里。
画面一幕幕如电影放映,从鱼塘的那一场意外事故,到白江波给的两万块钱,接着是手表计时的一分钟顾左右而言他,出卖尊严的那一跪,他都看得目瞪口呆。后来的影像,底色都是鲜血的殷红:向曾经的爱人伸出手却得不到回握,弟弟去世,给了自己泼天富贵的女恩人惨死。最后的最后,是被复仇的养女举报入狱,判了死刑。

甚至死前,还要惹心爱的人触目神伤,无语凝噎。

去鱼塘讨债竟然能生出这么多这么坏的连锁反应,看得高启强后背冷汗直流。

 

似乎时间又到了。
他一个机灵从梦中惊醒,再度吻了吻怀里黑发安欣的脸颊,庆幸和满足的泪水从眼角滚落。
是啊,我爱的人就躺在我怀中,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我已然拥有一切了。
有什么比跟安欣长长久久更重要呢?还有什么比不让安欣难过更珍贵呢?

去他妈的泼天富贵!

睡意深重前,想着白天在楼梯间墙上看见的纸糊小广告,高启强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上午,高启强家楼下,龙虎兄弟正吊儿郎当站在面包车前等他。

“我不去帮你们讨债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高启强夹紧腋下用旧报纸包起来的小本子,挺起他的脊梁骨,转身往远离地痞兄弟俩的方向走去。

这么罕见的冷傲态度,把兄弟两人都看呆了。

“喂,那你差的钱怎么办?”唐小虎冲他喊,脸上是一副看小丑的表情。
“不用你操心。”高启强中气十足地回他。

 

2000年,国内银行开始推出抵押贷款的业务。
高启强勇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拿房产证作抵押,顺利筹得了两万块钱。
强盛小灵通店按时开业。

短短一个月,就把前期所有的开店成本都赚回来了,高启强便顺利把房产证赎了回来。他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安欣。问起来也只答钱是朋友借他的。

兄弟俩很会观察市场风向,没多久就把门店转型成综合型手机代销商,不止小灵通,当下流行的一切按键机,他们都卖。生意兴隆,日子过得也蒸蒸日上。

 

如今,翻身做富人的高启强已经三十好几了,自然免不了被人介绍对象。
“高老板,我有个表妹,人长得超靓的。刚大学毕业,进税务局工作了。你哪天有空,我把人约出来,你们见个面呗。”开麻将馆的老梁又上赶着给他介绍对象了。

“不用啦,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已经谈了很久。”
“啊?”

下班高峰期,一辆桑塔纳在麻将馆门口停了下来,安欣摇下车窗,对高启强喊:“老高,走,我们去吃面!”
高启强笑得见牙不见眼,慈祥又轻佻,一阵小跑上了他的车。

车驶远前还不忘冲着老梁喊:“其实我对象也是公务员!”

留下老梁独自在汽车尾气中凌乱。

打从猜出梦中人是安欣,高启强便再也没做过那样的梦了。
渐渐地,他似乎忘记了那仿若前世的爱欲纠葛。

 

04
正值盛夏时节,即便是晚上,京海的风也热热的,吹得人有些心浮气躁。
公寓21层的卧室,安欣吸取了昨晚被咬得三点多才睡着的经验,睡前特意在蚊帐外检查是否有漏洞,确保一条蚊子腿都伸不进来,才钻回床上,再用夹子把缝隙严严实实地夹住,以免连续两晚沦为蚊子的帐中餐。

他困得不行,一个哈欠打出生理泪水。随意把被角一拉,躺了进去。

半梦半醒间,侧躺着的安欣忽然听见呼吸声,并且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直到能感受对方的呼气吹动自己的睫毛。
多年干警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困意全消。

好家伙,一只蚊子都进不来,一个大活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本该睁开眼睛,一个反手把这胆大包天的歹徒擒拿住,脸压墙上,让他吃一大口腻子粉。

可是安欣居然不敢。

他又喜又惧,只因这个呼吸节奏,像是故人。
已经在梦里见过他无数次了,恐这又是一重梦境,怕自己一睁眼,他就消失不见了。

安欣深呼吸了三遍,才敢开口。
“你,你是谁啊?”安欣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是弹涂鱼精啊,老安。”
说罢,满头华发的高启强在他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二十一年人生记忆,霎时悉数涌至安欣的脑海。

安欣缓缓睁开眼睛,失去了眼帘的遮掩,泪水成珠串似地滴落到枕头上。
“好久不见,老高。”出口不到半秒钟便匆忙改口。

“我是说,老高,我全都想起来了。”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乃周与胡蝶互梦也。

周与胡蝶相与寻欢乎帐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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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解释:
强子被执行死刑后,欣欣很怀念他,怀念到夜夜春梦的地步。一开始是回忆初夜,后面很疯狂地在梦里切大号用白毛欣的身份跟卖鱼强do捏。但是其实过去的00强那边也会接收到21欣的心电感应(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就卖鱼强也会做同样的春梦,并且do完后强都会看到一部分未来(一款靠做爱和接吻传递记忆和信息,00强的一切ooc行为都是因为他有超过他年龄的记忆)。
做这种春梦的前提是两人互相不能看见对方的脸,但是21欣早就猜出来他是00强了,但他不能明说(闷声才能继续挨草)。直到后面00强盲人摸脸才知道这是中年安欣,梦境像个密室逃脱一样被他破解了,他就能够知晓未来的全部走向。于是他决定好好做人,正当暴富,就创造了另一条时间线/平行世界。最后的结局就是,两条时间线出bug被打通了,好走向也逐渐影响替代坏走向。好走向的强来到坏走向的欣身边,吻了他,赋予了他好走向的欣的全部记忆,也就是让两个安欣合二为一。强就只有好的强这一个啦,因为坏的那个一定会被执行死刑捏。
(本来还想写好结局的强欣联手扳倒徐江和赵立冬,但是没有构思好。放一个灵感在这里,希望以后有空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