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优子很喜欢她这个侄子，除了阳光帅气以外也足够的聪慧机敏，前厅照顾客人也好、帮忙布置柜台也好，有时候连后厨的忙也多多少少的帮得上。
勤快，一点就透，面面俱到，还温柔可人。
优子认为任何美好的词藻大抵都能用来形容他。
噢，对了，自从她这个叫小彰的侄子来了以后店里的营业额就比以前翻了一倍。要知道，她这可是个位于海岸观景坡后面，只是用来为登山望海的旅人歇脚而提供甜品及咖啡的不起眼的小店而已。
可店里一旦忙碌起来，小彰也就忙了，不过这孩子也没怎么抱怨过，就是偶尔会吐槽一下出海船钓的次数没有以前多了。
“能帮到优子阿姨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孩子总这么说，是不是在大城市长起来的孩子都这么乖巧懂事？
其实小彰的年纪也不小了，31岁，优子因此也很担忧他的未来，总不能一直这样窝在小樽的一隅，再也不回去了吧？
这家叫“美冬”的甜品店一般早上11时才开始营业一直到下午5时就会闭店，仙道觉得这样的时间安排刚刚好，特别是在北国的冬季缺乏日照的时段里，妥帖的帮他规避了早上会起不来床的尴尬。
店里的客流说实话也不大，就算突然人多了起来，店内的座位也不够多，他总归都是可以照顾的过来的。尤其是冬季，只有极少的人才会来到这处观景台远眺黝黑的大海。
他来到小樽两年了，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爽朗繁忙的夏日、寂杳阒静的凛冬，小樽的生活看似分明却又和睦。当然了，他肯定更钟意夏天，夏天的定休日他都会早早的出海，与船长分食刚刚钓起的金枪鱼，然后再捞上满满一盆的海鲜前往优子家。这样的日子也许会被人说是一眼看得到尽头，但他觉得只有真正在北国境内生活过的人才会明白，整个荒凉海岸带给人的这种避无可避的末世感才是真正的人生——明知有尽头却还是选择勇往直前。
时下又是冬季，被雪笼罩的小城到处都静悄悄的，一年内最清闲的时节莫过于此时了，仙道坐在窗边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他的指节轻轻扣在木质桌面上，随着自己心里流淌的节奏而哒哒击打着。
静谧落雪难得在没有肆虐的海风里于空中打着旋，舞着摇曳的步子缓缓自天而降，眼前的皑白一片看久了便会有雪盲的感觉，分不清地面、大海和天空。
幸亏那个亮色小点的出现，仙道险些就要迷失在这样的一色天地中。
卡布里蓝的雪服，头上戴着连着雪服的帽子，整个人都藏匿包裹在隔风保暖的织物里，一双黑色的功能雪地靴在洁白的积雪路面上留下了一行深深的痕迹。
啊，有客人来了。
仙道连忙起身，提前打开了店门，一股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吹拂到了他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睛等待着那人的抵达。
“快请进来吧。”一张嘴就吞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
“多谢！”那抹蓝色小跑了两步，最后一大步跨了上来侧身滑进了店里：“可真是冷啊！”来人感慨着边摘下帽子，冰晶一般的存雪落进了地上的毯子里。鼻尖被冻得红红的，睫毛上还抖动着几处晶莹。算是精致的一张脸，但也透着十足的英气。
“噢……”仙道觉得这张脸很是熟悉，努力在脑海里翻找，一时忘记了招呼客人落座。
“坐这行吗？”那人指着最靠里的一张带沙发的桌子问。
“不好意思，您随意坐哪都可以，请便。”仙道说着赶忙从柜台里抽出餐牌递给客人：“您先看，随时叫我。”
“不用那么麻烦，热咖啡请给我一杯就好。”
“好的，请稍等。”
仙道终于在咖啡豆研磨的声音中想起了来人是谁，那人是高中在球场上有过那么一两次交集的前辈，三井前辈。交过几次手来着？哎呀，记不得了……
“您的咖啡。”仙道将咖啡杯以及奶罐一并放在了三井面前：“那个，请问，您是三井前辈吧？”
“嗯？”三井怔了一下，心里在想该不会是粉丝之类的吧，但为何要叫前辈啊。
“是我，还记得吗？仙道彰。”仙道说着就抚起了额前的刘海露出自己的额头，又努力的笑了笑。
“啊，是，是那个陵南的仙道啊！你没了那个嚣张发型真的认不出来了，我还奇怪呢，这么小的店里竟然藏着个这么高个子的人！”
“是我呢。嗯……受了点伤，额头就不再露出来了。”仙道拿另一只手指了指额角，一道印痕深刻的疤足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了。他展示了一下就立马把刘海放了下来，他其实很怕三井会继续追问如何受得伤。
“原来是这样，这样也不错啊，也适合你。”三井的脸被咖啡氤氲的雾气遮住了，刚刚青冷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过来。
“前辈来度假的吗？”
“嗯……算是吧。”
“我一直在这里，若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尽管提。”这其实是句客套话，仙道觉得还是要礼貌一下，虽然他真的很担心三井会问他为何在这里之类的。
“是吗……”
仙道在等着他提问，很难不问吧。
“那个，我今晚没有地方住了。”
“啊？”
2.
“这样可以吗？”仙道怀里抱着毛巾给三井看：“都是新的，还没有用过。”
“感激不尽！”三井双手接过，再次给这个异乡邂逅的旧识道谢，感谢的话在跟着仙道回家的路上他已经说了很多了。
仙道本来还觉得唐突，但知道原委后他不禁同情起这位前辈来，果然一个人在外那可是相当不容易啊。
他也曾一个人旅行过，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以后，他就打算自己出门转转，也许能帮助他更好的想起来些什么。他自己去了南边的冲绳，也去了四国，去了九州，到过人口最少的岛根，跑去过新泻看所谓全国最厉害的花火，然后来了北国，最终让他到了小樽，并且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外嫁多年的阿姨。那一路他也经历过不少磨难，诸如丢了钱包，被强硬的搭讪，夜晚没有地方宿泊等等。所以他很能理解三井，自己本来就驾车在不熟悉的北海道，被风雪阻了前路被迫滞留在小樽，还不凑巧的赶上了雪祭庆典致使全城的酒店都被订了个精光。这让这个孤独旅人如何在如此漆黑冷酷的北国之夜安然度过呢。
他心灰意冷的来到海岸边，却又发现冬天的海也没什么温柔可言丝毫没能宽慰到他那失落的心境。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比得过偶遇了一位高中时期便认识的后辈呢？虽然，这位后辈他是一点都不熟悉。
是啊，一点都不熟悉。仙道搜刮过他那不算怎么明晰的高中时期的记忆，没什么交集吧，对他而言肯定是没什么的。既没怎么说过话，也没怎么见过面，除了几个零星破碎的攻防片段以外他就真的想不起来其他的了。但他对这位前辈的长相却记忆深刻，一种介于成熟与欢脱之间的矛盾感，还有一道在高中生脸上不怎么常见得到的伤疤，这些构成了他对三井这个人全部的印象。
更何况，他好像没怎么变啊。
“那，我就先去泡澡了，添麻烦了。”三井拿好了自己的衣服和毛巾躬了下身子就进了浴室。
所以收留一下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前辈说了，一有地方住就会即刻离开的。
倒是仙道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小樽独自一人生活，过得还是有些潦草的。这间小小的一户建年岁也久，地方也小，本来就是仙道的一人蜗居之所，现在凭空多了一个人出来也就只能委屈他睡在起居室的地上了。
他边自责边帮三井铺着床，把暖炉放到旁边，应该不会冷吧。一切都安排妥当却迟迟未见三井出来，仙道极其羞愧的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杳阒无声啊。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前辈？前辈还好吗，没什么事吧……”他拍了拍门，努力提了提自己的音量。
还是没反应啊。
“前辈，我要进来了噢，失礼了……”
仙道拉开门，浴室里氤氲着水汽蒸着他的脸，他在蒸汽里定了定自己的目光去寻三井的身影，果然啊，应该是睡着了吧……
三井的脑袋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水池边上，脸上漾着红晕，眼睫上都是水珠，嘴唇紧闭，躺在那像个安静的孩子。
仙道蹲在他面前，拿起刚刚的毛巾垫在自己的手下盖在那只露在水池边的手臂上轻轻推了推：“前辈？前辈醒一下！”
“噢…..抱歉，我应该是睡着了……”三井怔忪着睁开眼睛，随着哗啦一声水声，他从水里坐直了些。
“不要着凉了就好，我先出去了。”仙道站起身，不经意的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纤细的腰腹上停留了几秒。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清瘦很多啊，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第二天等三井醒来下楼的时候，仙道的早饭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其实仙道也不算怎么会料理，只能说可以把一些半熟的食物做成可以吃的状态，或者一些极其简单的家庭料理。他早上要做玉子烧，可不知道三井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又不好因为这点事而去叫醒他便只好做了两份，一份甜一份咸。
“前辈，玉子的话是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多谢。”
哎呀，糟糕，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吃不喜欢的甜玉子烧了。
“不好意思呀，简陋了点。”仙道把米饭、玉子烧，味增豆腐汤、盐水茄子以及一份腌黑豆端到三井面前，其实只有米饭和那份玉子烧是他现做的。
“哪里，已经万分打扰了，竟然还有早饭。”三井是真的不太好意思，连“我开动了”都讲得无比真诚。
“前辈来小樽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吧？”
“就是想随便逛逛，以前很少来北海道，来也都是因为有工作。嗯……想去那个天狗山……看上去很不错，真是不好意思，一点没能免俗呀。”三井说完就喝了一口汤：“这也太好喝了吧！你可真能干啊，料理也能做得这么好。”
哎呀，糟糕，那就是汤料包来的呀……
“前辈不嫌弃的话，今天倒是可以跟前辈一起去，那个天狗山。”仙道笑得翩然，他刚刚看了天气，今天不会有风雪了。
“真的？不耽误你吧？工作之类的……”
“不会。美冬今日是定休日。”
至于为何要提议和三井一起去，那是因为仙道来小樽的两年里竟从未去过，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人陪，何乐而不为呢。
3.
是真的觉得机会难得还有人陪所以机不可失吗？仙道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哎呀，其实能蹭到前辈的车才更重要吧。
有个靠谱的前辈可真是太好了。
仙道看着车窗外的雪中街景，勾着唇角，笑容一如小樽日和的朗晴天气，今天肯定是能看到日落啊。他好像感受到了两年以来最是放松的一刻，怎么回事呢，怎会像个小孩子期待春假郊游一般雀跃不已，难道真的是北国的寂寥无人让他开始怀念都市的人声鼎沸了？
一路开上天狗山，抵达缆车排队处，仙道才发现原来跟他一样拥有好心情前来看日落与夜景的人竟然有那么多。
只能慢慢排队了……好在今日有阳光，人群聚在一起熙熙攘攘，这让温度不至于太低，算是挨得住。
开始有人三三两两的过来找三井搭话，三井很是礼貌的一一回应着，那些人说着“加油”、“支持你”、“最棒的”之类的词汇，甚至还有人要求合影，仙道就只能被借来帮他们拍照。
“麻烦你了，明明是来玩的。”
“没关系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仙道表面依旧波澜不惊，自然的就像是他早就见惯了类似的场面，实际上他在三井目光远离的时候早就在拿着手机偷偷搜索了。他打开维基百科，在里面输入三井的名字，都怪自己那不争气的记忆力，一定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哎呀……现役国手啊……这可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的……
现在可如何是好？他让现役国手睡在了他那狭促的起居室的地上，还就给了他一个小暖炉，自己却在卧室里用着空调……让他坐在小木凳上淋浴在昭和时期的旧式水池里泡澡……早上给他吃了汤料包做成的味增汤以及市场里买来的腌黑豆……糟糕了啊。
这无论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吧，仙道此刻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可他一句抱怨都没有过，早上吃完饭还跟自己说了句“多谢款待”。
就不该带他回家的，当时应该找优子阿姨帮忙，是优子的话肯定能帮他想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住处的。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三井看着本来下午还一脸开朗笑容的仙道此时却犹如乌云掩面一般没什么精神。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仙道又扯出了个微笑：“前辈排到我们了。”
他们上了缆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山顶展望台。展望台处的风可就没有山下那般柔和了，狂风大作，吹得人脑袋生疼。
仙道却没什么知觉去感受凛冽的寒风，他正埋头哆嗦着研究如何注册自己的推。
还是不能跟这个世界太过于割裂，不然真的很容易出纰漏。
他注册好了自己的账号“Akira_07”，然后想要去搜索三井的账号，可无论是写汉字还是平假名抑或是罗马字都没能找到。难道三井没有官推账号？要不要问问他？不行不行，问了不就露馅了吗。他只能悻悻地在日本篮球协会的官方主页上点了follow。
日落时分，天空一片暖意，火红的夕阳似要在离开地平线之前将世界万物燃烧殆尽，明明是无尽的绚烂夺目，却总让人觉得有一丝丝的悲凉凄楚。
像是有什么走到了尽头。
但没关系，尽头也就意味着可以从头开始。可以再慢慢的来过啊，对吧。
仙道就不甚明了自己的尽头在何时出现的，他只知道他已经重新来过了。
夜幕低垂小樽城渐渐挂上了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远处的海湾被城市拥入怀中，沿着灯光迤逦拖拽出了蜿蜒的轮廓。
三井早就在冷风中被冻得快没了感觉，但见仙道一直默不作声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是自己提议来天狗山看夜景的，怎能又因天气寒冷而任性的放弃呢。等仙道发觉他鼻尖泛红，眼泪都快冻出来的时候，三井的脸已经麻木的很难说话了。
“前辈？是很冷吧……我们进到里面去吧。”
“嗯嗯！”三井就差把脚也举起来表示赞同了。
仙道在室内的餐厅给他要来一杯热咖啡，看着他双手捧着杯子，热气弥漫在他面前，那本来就润湿的眼角眼见着就要滑下一颗泪珠来。仙道真的哭笑不得，这人怎么不说自己冷啊？
“前辈你穿得太少了。”仙道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了三井身上，带着温热体温的羊毛触感一接触到他的皮肤，三井立马不自觉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确实，好暖和啊。
晚上到家仙道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三井睡在地上了，三井则觉得没有关系，两个人扯着枕头在起居室里互相谦让僵持着。
“前辈！请去我床上吧！请别嫌弃啊！”
“真的没关系……这里足够好了。”
“不行，请一定睡我的床！”仙道极其决绝，他不想让三井发现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才态度转变的，只能一本正经的说道：“今天已经在外面挨过冻了，晚上再不休息好的话肯定要生病的。生病了就……很麻烦……”
是的，很麻烦，三井动摇了。
“那……我不客气了……”
三井去睡了他的床，仙道抱着自己的小暖炉睡在了起居室里。得找个机会好好招待一下前辈吧，其实即使三井就是三井，他也打算这么做的，只是现在看来这样做的必要性就更高了。
多年不见的前辈，如今会是多耀眼的存在啊？仙道拿起手机，再次于搜索框里写下了三井的名字。嗯，太久不看球赛了，看看应该也不错吧。
4.
他觉得自己肯定关注过这些，毕竟高中时候投入过那么多精力，他自己打得也不差啊，不是吗？所以根本没理由毫不关注吧。
不过呢，也都不重要了，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仙道蜷起身紧紧裹着被子在黑暗里才看到半场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哎，年纪大了熬不动啊，今天先到这吧，明天还要早起给前辈准备一次像样的早餐呢。
他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烤三文鱼、干木鱼饭团、樱花虾蒸蛋、醋渍小白菜、猪肉味增汤……仙道的此生所学皆尽于此，他起了个大早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着。
当这些呈现在三井眼前的时候，三井以为他这是下了逐客令，这怎么看都像是在说：吃完这一顿还请滚蛋吧！
“昨天招待不周了。”仙道往杯子里倒着麦茶：“啊，糟糕，前辈其实更想喝咖啡吧！这个……我这里还真没有……”
“那个，打搅两日了，我想今天应该可以去看看是不是有空出房间来的酒店了。”
哎？这是生气了？因为自己的后知后觉吗……
“完全没关系的啊……不过，确实我这里简陋了些……”
“无论如何，请让我请吃饭吧！实在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三井很诚挚的邀请，他觉得昨天竟然连仙道的卧室和床都霸占了，这让他很过意不去。
反正三井这一天到底有没有找到住处不得而知，仙道只是听他说了一句今天会自己到处转转以后便去店里了，然后整整一天都在柜台后面惴惴不安。到底为何而不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优子觉得他这个侄子今天难得的迷糊，送错了一次餐点，找错了一次零钱。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觉得这样反而说明小彰大概是在很认真的活着吧，开始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会犯错，会魂不守舍，会心不在焉。
“那个，优子阿姨，今天我可以早点走吗？”
“当然可以啦，是出什么事了吗？”优子觉得还是应该关心一下，今天的小彰确实有些反常。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高中时期的前辈来了，约好了一起吃个饭。”
“哎？前辈吗？是很要好的关系吧！那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优子觉得诧异，她在这两年间头一次听小彰提起他有朋友来找他。
“要好吗……嗯，与其说关系好，应该说……这位前辈是位很厉害的人物吧。”仙道不想说违心的话，老老实实的交待道。
“很厉害的吗？小彰以前也很厉害。”优子说完又觉得不妥，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就只能继续补充道：“那快去吧，怠慢了可不好。噢，对了，明天不行就休息一天吧！”
仙道带三井去了一家熟识的和牛店，没想到相熟的店长竟也认得三井，还兴奋的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响”。
“小彰认识三井选手，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太不够意思了啊！”店长鸟泽愤愤不平，有种这两年白疼这小子的感觉。
“这个……我也没想到大叔你喜欢三井选手啊！”
“哎？这话说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你明明知道我爱看篮球的吧！当初不也是因为你这小子篮球打得还不错才老给你友情价的嘛！”
“哎呀哎呀，这个我是真的没想到啊……”
最后还是三井答应了和鸟泽合影并且同意将合影挂在店里正中间的墙上，这才平息了鸟泽的怨气。
“想吃多少都行，大叔今天请客！”
“这不好吧……”三井觉得不合适。
“没什么不好的，不能便宜了这小子。”鸟泽冲三井眨眨眼，意思以后势必要从仙道身上补回来的。
“那个……前辈，可能这么问听着很是失礼，但不问一下的话我真的会不安的…….”仙道在一口威士忌下肚后终于还是没忍住。
“没关系，尽管问好了。”
“那个……我那个记性不太好，请别见怪，我们高中后还有联系吗？”仙道对于后面的那些空白甚感担忧，但他觉得应该没什么交集，只是保险起见还是确认下为好。
“没有呀。”
当然没有了，不要说高中之后了，就是还在神奈川的那些日子里他们也没私下联系过啊。如果非要把比赛前后双方队员的握手行礼算成交集的话，那也不过两三次而已。三井带着些许遗憾的回答，因为他确实觉得当年跟这个天才高中生没能成为朋友是件令人惋惜的事。
“前辈啊，还好吗？”仙道突然发现随着他们越喝越多，三井的话就越来越少。别人都是喝多了话多，没想到到了三井这却变成了越来越安静。
“嗯，没关系。”三井半垂着眼睛，像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
“我们回家吧？”仙道甚是小心翼翼的问，他好害怕三井突然的跟他说他要走了。可为什么要害怕呢，他总归要走的吧。
“嗯，好，回家。”三井点了点头，加倍肯定着他的答案。
仙道笑了，瞬间涌上心头的安心温暖地如一杯冒着热气的麦茶，缭绕在鼻尖，又一点一点的沁入心间。他再次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三井的肩上，并在颈侧往里掖了掖，脖颈处的体温烫着他的指尖：“喝了酒出去会更冷的。”
回家的路上确实很冷，他们一前一后，三井像在故意踩着仙道的脚印一般，固执的要每一步都踏在那比他大一码的雪痕上，一直到仙道突然站定他才一头栽在了前人的后背上。
“睡……着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