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起因是了解到日本有庆祝第一次生理期而吃红豆饭的习惯，于是写了个和红豆饭关系不大的，东西。
*百合洋花*
红豆饭——
下课铃响后，洋子幽幽转醒，睡眼朦胧中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
花道急匆匆地拉着她的手，抿着嘴一言不发，眼神可疑。洋子心想，坏了，出事了，难道是把老师揍了？还是同学？还是校外不良？
洋子思索的片刻已经被花道拉进了女厕所的角落里。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问，神情茫然但焦虑。
花道深吸一口气，似乎要把所有的空气吸进肺里才罢休。
洋子挥挥手，让她不要在厕所做这样的事，很奇怪的啊。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鼻息蹭着洋子的脸庞。
“洋……洋子，我在流血，怎么办啊？是不是要死了？”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女主角身世悲惨，某一日突然流血，一种死亡或者转折的象征。花道跟着家里大人看过几集，看不懂，这一刻依旧不懂，惆怅和困惑翻江倒海。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洋子也不看电视剧——至少那样的剧不看。她耳朵里轰声巨响，这问题超纲了。
她迅速打量四周，反手攥住花道的手，踮起脚尖，两个人脸贴着脸，好像多留出一丝距离就多一份秘密泄露的风险。所幸两个人都是不良少女，来来往往的同学也不太敢多关注她们。
“花道你冷静点，是哪里出血了？什么时候开始的？疼吗？我们去医务室吧！？”
问题连环炮似的打花道个措手不及。
她脸一寸一寸地泛红。这是个该害羞的问题吗？她不知道。但是她只能求助洋子了。
花道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裙子上，洋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笨蛋，是把所有的生理课都睡过去了吗？明明上节课就在睡觉的洋子倒是能理所应当地怪起别人打瞌睡来。
洋子让花道转个圈，确认裙子上看不出血迹之后飞奔回教室拿了张卫生巾给原地等候的花道，几乎像是母鸟教雏鸟飞行一样教她如何拆开又如何贴上。花道点头如啄米，学习态度比上节课认真一百倍。
一翻折腾下来，直到数学老师讲完三个选择题两人才蹑手蹑脚出现在教室门口。
数学老师深呼吸：念在初犯，我忍。
坐姿不端正，我忍。
眉来眼去，我忍。
传纸条。我忍。
我忍无可忍！
数学老师踩着坡跟鞋慢慢移过去，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刚飞到花道桌上的纸团。
打开纸团看了两眼，数学老师眉头皱成川字。为什么要在她的课上讨论生理课内容？为什么？哪怕你们聊点恋爱呀游戏呀这样的内容都好，至少给我个回办公室闲聊的素材。好正经的纸条，好理所当然的表情，好悲凉，好想哭，这份工真的有必要打下去吗？
她单手把纸再度揉成团，竭力保持住老师的风度：“花道同学还真是好学。”
“哈哈哪里哪里，老师过奖了！”
洋子撑着头，被花道的话逗笑，但又不好太过明显，只能清清嗓子掩饰过去，淡定的样子完全让人想不到她也是传纸条的犯罪分子之一。
数学老师瞥了她一眼，对着她说：“放学之后，两位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等到数学老师苦口婆心给她们上完一堂德育课兼生理课之后摆摆手送别二位，花道忽然反应过来：啊！洋子！老师课上不是在夸我啊！
洋子眨眨眼，“你就当是夸你吧，好学天才。”
花道一记头槌飞过去：“这次我听出来了！臭洋子！”
洋子早有预料，侧身夺过，问她要不要去吃红豆饭。
“呶？”
她伸直手臂，拍拍花道的头毛。
“庆祝你长大啊，花道同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吃！”
雨伞——
等到密集的雨点声盖过球落地的声音时，洋子正好出现在体育馆门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花道扭过头望向门的方向，差点没接住宫城良田传过来的球，整个人歪歪扭扭向后跌半步。
在洋子来之前，失恋达人宫城良田在练球间隙向她提出了致命三问。
下雨了，花道，你带了伞吗？
呶？洋子带了。
你们每天都一起走吗？
哈？这还用问吗？白痴良亲。
那要是你哪天表白成功了，岂不是不能和她一起走了？
……
无法回答的第三问。良亲这个家伙，好好的干嘛要探讨这种爱情难题。
花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出门前可以不用看天气预报，不用特意为预测里的雨天带伞，因为洋子总会带的；一起上学放学更是天经地义，家就在同一条路上，没有不和洋子走的道理；在幻想里最想和喜欢的人做的事就是一起上学和放学，但是从来没有表白成功过，所以没有做过这样的选择，也没有想过如果有另一个人要怎么选。
对哦，每天都是和洋子一起的，如果抛弃她……虽然还是没有成功表白过的白纸一张，但是花道忽然开始担心起了这个残酷的现实问题。
洋子冲着她举起手中的伞，晃一晃，问她部活结束了吗，要不要一起回家。
说起来，洋子总是在刚刚好的时间点来找自己，于是两个人一起放学显得无比合理。初中生时期不能打工也没有篮球部活，所以没有觉得这样的事有多特别，可是就算是洋子开始打工之后也总是能和自己一起从体育馆回家，这样的事越是细想越觉得……
花道有些无法思考这个问题了，良亲虽然没有恋爱经历，但是在观察力这方面却敏锐得像个……像个后卫。
首先，绝对不能对洋子说no，其次，要快点收拾好和洋子一起回家。这是天才在一个传球和一个点头的时间里做出的选择。
洋子倚靠着大门，眼神追随着花道的背影，手里拿着的黑伞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剪发之后，花道的头发愈发野蛮生长，堪堪及肩的红毛蓬松蜷曲——让人想起刚出炉的吐司，运动时总是被皮筋扎着，远远瞧着像是一只雀跃的小鸟跟着她。
出门之后，花道和洋子与体育馆众人告别，转身走进雨里。
白天的时候太阳还嚣张地高高挂着，从家到学校短暂的路途都够让她们出一身汗了，现在只有雨水不知疲倦落下。
道理是这样的，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花道不是生下来就比洋子高的，有段时期，很短的时期，洋子是大雨里负责撑伞的那个。某个假期之后，樱木军团惊奇地发现，花道物理意义上的离她们越来越远了，想要拍到她的头顶要费好一番工夫。于是伞柄传到了花道的手上。
花道右手握住伞柄，左手努力把洋子往自己怀里捞，几乎要整个包住她，两个人四条腿硬是走出了青蛙刚上岸的风姿。
雨水沿着伞骨流下来，白色的雨帘将世界分割成两个，一个大雨滂沱，一个思绪百转。
好沉默啊花道，洋子猜是不是训练太累了，可是很累的话应该会哇哇叫唤，要求去吃超大份拉面什么的。她艰难转动眼珠，尽力不让自己抬头打量的眼神被发现。
花道在思考比篮球困难百倍的问题：就算谈恋爱的话，下雨天也还是很想和洋子一起走啊，可恶。洋子，小小的，毛茸茸，抱进怀里有种安定的感觉，永远记得带伞，永远在门口等待，还会带自己吃蛋包饭和冰激凌。
洋子不知道她在自己和不知在世界哪个角落的幻想恋人之间纠结，只看出她似乎很痛苦——正在进行高强度思考的那种痛苦。
“啊花道，今天训练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话音还未落地，两人就被面前埋伏的一个水坑吓了一跳，尖叫着跨过去，太过着急以至于污水弄脏了裙子。花道没有听清洋子的问题，踉跄着大声问她说了什么。
“我说，今天——训练——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太大声了啊！”花道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却腾不出手来。
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趣的事自然很多，比如良亲和安田在新人面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比如彩子小姐罚新人做基础练习，比如投进了多少个三分，但这些不是缠住她的东西。
“洋子，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回家吧？”
“嗯？这是什么问题？要延长部活时间了吗？话说今天也去吃红豆饭吧，没有记错日子的话。”
单纯王悲伤地想，好单纯的洋子，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难道这就是成长。
这个时候应该故作深沉地单手撑额头，然后缓缓仰头看天，让泪水沿45°角方向流下，这样才能让主人公之外的人看懂情绪。一想到没办法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做，花道更忧伤了。
“那样的话，我和店长说一下，换一下班就好了。”
“不，我是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和洋子一起走呢？如果一直一起的话，就不能和暗恋的人做这样的事了，可是，又不想和洋子分开……”
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之后，花道忽然理顺了逻辑：已知自己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走，又已知想和洋子一起，可得结论——
洋子看不见花道恍然大悟如遭雷击的样子，只能凭被雨声盖住的话语声判断现状。
这家伙，有新的表白对象了？不行，要阻止！诶？不对，为什么要阻止？
一声惊雷轰然落下的时候，两人同时开口：
“就算恋爱了也可以一起走吧！是哪个家伙！”
“洋子，我好像有暗恋的人了！”
雷声太响亮，少女们急促的对话被吞没，天知地知你不知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