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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English
Stats:
Published:
2023-08-24
Completed:
2023-08-24
Words:
4,080
Chapters:
2/2
Kudos:
3
Hits:
106

地底(Underground)-中英双语

Summary:

他曾经以为自己将同孤独与绝望相伴,在地下实验室里度过余生。 直到死亡之雨落下,一切喧嚣瞬间归于寂静,他透过雨帘,终于摆脱了无尽的寒冷,重见日光。
He used to think he would stuck in the underground lab for his rest of life, alone, and without hope. Until the day the rain of death fell down, all the noise instantly became silent, he looked through the curtain of rain, finally got rid of the endless cold, and saw the sun again.

Notes:

对法腾的私设:灰发绿瞳
这篇有很多感受和想象描写。之前在LOFTER发过,这次是翻译了英文版的和中文原文一起放到这边。之后还会陆陆续续翻译一些之前的作品过来。
Personal settings for Faden: grey hair and green eyes
This work has lots of description about feelings and imagination.
I used to post this piece of work on LOFTER in Chinese, and I spent some time translating it into English these days, hoping it will be more convenient for more people to read:) But since I'm not a native English speaker, some words or phrases might be inappropriate, feel free to tell me if you think there are alternatives for some words, and hope you would like the work.
【The original work, which is written in Chinese is Chapter 1. You can click Chapter 2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Chapter 1: 中文版原文-Chinese version

Chapter Text

有时候法腾也会想,自己还能在这无光的地底等待多久。
回忆起来,已经太久没有看见过阳光了。上一次看见太阳,还是在提着不死灵药去王城的马车上。阳光洒下来,那么冷,一点温度也没有。他抬头看天,明明没到王城,天还是湛蓝湛蓝的,也没有下雪,可是却那么冷,那么萧条,那么空旷、孤寂、阴沉。
他望着天上的火球,苦笑。
也许吧。也许自己一辈子都没法离开地底了。
太久,太久了。他不记得了。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那么沉、那么冷,只有迷瑞尔身上还是热的。他靠在她身上,把眼睛闭上,听着这副巨大躯壳里心跳的声音。有时候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迷瑞尔轻轻抵着他的头。他于是笑一笑,轻柔地说声早安,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一步一步,飘向书房。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哀嚎。窗外有秽鬼在叫。工具箱里的手术刀上还沾着血。书本和资料胡乱堆在地上。书,成山成海的书,都低头看他,看他衣衫不整,看他头发蓬乱,看他步履轻飘。他跨过扔在地上成团的废草纸,径直走到桌前,从外衣口袋摸出一盒所剩无几的火柴,划亮,点燃烧了半截的灯草蜡烛。手稿亮起来,所有毫无用处的心血在灯火下熠熠发光。
冷咖啡下肚。纸张刺啦一声扔进火苗。窗外的秽鬼凄惨地叫。他不抬头,只慢慢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一块石板。
成山成海的书,都低头看他。看他终于破译完石板上最后一个古文字,咚一声,额头磕在桌上。石板从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血腥味从窗口飘进来。他的学徒们在猎杀秽鬼。尖叫声不绝于耳,一遍又一遍。
成山成海的书,都沉默不语。他们耐心地听,在尖叫的空隙听见了微弱的抽泣。蜡油滴下来,融化。手稿上的墨水晕染开,泪水,一滴,两滴。
“别跑!”学徒的呐喊声,“抓住他!”
“别想跑!”
泪水打湿新鲜未干的墨迹。脱力的手攥紧蓬乱的灰发。他张嘴却没有声音,好像声带在长久的孤独中腐烂,连哭号也一同消失。
“别跑——!”
烛火冰冷。烛光黯淡。成山成海的书,那目光一层一层,沉沉地压在身上。他听见层层叠叠的书柜中幽幽的低语,一遍又一遍念着石板上古老的咒文,好像一层无法破解的诅咒。
古老民族的历史一段又一段在他眼前跳出来,全都沾着血。拯救爱人的方法一个也没有。国王的罪孽,屠杀,阴险狡诈;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冰冷的血。灯草燃尽了,黑暗迫不及待地张开血盆大口,最后一滴蜡油和最后一滴泪水一同落下。他看见雪落下来。他看见雪落在红色的土地上,覆盖住层层叠叠的尸体。
“抓到你了。”
那声音刚落,他听见暴雨轰然而下,于是站了起来。秽鬼的尖叫和学徒的呐喊都停止了。所有耳朵都在听。
“法腾老师!法腾老师!”
“下雨了!外面下雨了!”
学徒砰一声推开门,看见法腾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桌前。
“淋雨的人都……”
“法腾老师!实验室的秽鬼都膨胀起来把锁链挣脱开了!现在怎么办?第四小队还在外面……”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法腾老师!有的研究员淋了雨,情况很不好。”
“法腾老师!”
“吩咐所有人立刻回到实验室,所有人员极力救助伤员。如果秽鬼化速度太快,就把他们赶出实验室。必须首先保证生者的安全。”
凌乱的发丝下,暗绿色的眸子坚定得闪闪发亮。
“是!”
他瞥了眼窗外,脸颊的泪痕还没干,双眸却死一般平静。他把几块石板用布包好,放在随身的皮包里,随后干脆利落地向门外走去。学徒们来来去去,指挥声,疼痛的喊叫声,低语声,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像一首交响乐。他若无其事地走进人海,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自然地加入到救助伤员的行列。
雨声渐渐淹没人声,秽鬼的吼叫同暴雨混杂,如一首军乐。仅剩的研究员们横七竖八地瘫在实验室各处,来不及脱下口罩和手套就已沉沉睡去。
法腾站在实验室门口,抬头看那场雨。洒脱,轰轰烈烈,酣畅淋漓。
“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呢喃着。
“法腾老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一个学徒拖着疲惫的身子,担忧地望着法腾惨白而无表情的脸。
“我有一阵没见过雨了。”
“可是老师,这雨不是一般的……”
“上次见的时候,迷瑞尔还在。”
那张浸透了苦闷的脸露出一个微笑。那么温柔。
“好大一场雨,那下得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车夫说山里路封了,没法走了,送我们到客栈。迷瑞尔问说真不能走了吗?说怕赶不上跟国王约定的时间。”
“她总是这样。对我的事情比对她自己的事还上心。”
“我说没事,不着急,这么大雨肯定走不成了,先休息吧。国王那边我能解释。”
“她还是担心。我说放心吧,相信我好不好?我说没事,那肯定没事。”
“那个雨啊,真大。打在身上还怪冷的。幸亏我穿的长外套,给迷瑞尔披上。她刚开始特别不愿意,我说你信我,我有办法不淋雨。她拗不过我。”
“那个雨真冷。真的冷。打在身上还有点疼。”
他顿了顿,木然地往着远处。绿色的眸子暗得像一滩死水。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迷瑞尔坐在我旁边。她握着我的手。我抬头看她的眼睛,那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睛,像琥珀一样通透、明亮。我在魔术协会那时候,看到那双眼睛,就觉得那是一双能读懂世间一切的眼睛。”
“真的很奇怪。她握着我的手,我就觉得身上的血液翻滚着,暖和起来了。我问她那是什么魔法,她说她没用魔法。”
他挑起嘴角。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雨真大,下了一整晚。屋里没法生火。可是一点都不冷。真奇怪。”
“真奇怪……”
“……”
“……”
“我那时候真应该让她教我那个魔法。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魔法。这么多年了……”
“迷瑞尔,我是真学不会那个啊。那个能让人暖和起来的魔法。你来教我好吗。”
他靠在身旁巨大的躯体上。雨水把尸体的血液稀释成溪流,染红了每一片水域。迷瑞尔微微低头,发出一声轻柔的低吼。空荡的实验室,成山成海的书抬起头,凝视门前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尸体和秽鬼在远处游荡,凄惨地哀嚎,与雨声融为一体。
“这地方真冷。真的冷。我的手都冻僵了。”
“迷瑞尔,你冷吗?这雨下得真大,真冷。唉……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暖和呢?比太阳还暖和。我说真的。你还记得上次吗?我跟你说我研究出不死灵药了,要去一趟王城。外面那个阳光啊,特别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可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有你在真好。没有你的世界,多么冰冷啊……“
他坐下来,靠在爱人身旁,闭上双眼。迷瑞尔用翅膀拢着他。她俯下身子,蹭了蹭爱人冰冷的脸颊。连绵的雨幕淹没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那位天才魔术师的躯体,在爱人怀中一点一点地冰冷,好像化作一座雕塑。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来到此地,都会惊叹那雕塑是多么安宁、平和,好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好梦。
迷瑞尔抬起头,望向层层叠叠的雨幕,从被獠牙挤满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啸。那尖啸声嘶力竭,像撕裂了声带一般,划破雨幕,冲向地上。于是,秽鬼和尸体们一声一声应和,非人的哀嚎在空无一人的死寂之地起伏。在雨声与哀悼声中,一对恋人于梦中重逢,相拥于雨过天晴后,暖阳照耀的土地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