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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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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27
Words:
1,907
Chapters:
1/1
Hits:
70

过宫门

Work Text:

初二,龙皇为给从边地回转的二皇子炽焰赤麟接风,特开宫宴。
待红日落入城墙,天际纁黄渐褪时,一人一骑行至北宫门前。来人黑发、黑衣、黑马,仿佛有意配合门下浓重的暗色。行得近些,守卫才看清对方的衣袖上绣有红色的云纹,鲜亮异常。
迟来的二皇子在马上看守卫一眼,未发一言,一夹马肚,径直往宫内去。
宴上酒已过一轮。天尊皇胤见赤麟进来,忙跟交谈的朝臣致了歉,上前握住二弟的手:“怎么不通报一声?”
赤麟只道:“不碍事。”他环视一圈,道,“父皇呢?”
皇胤迟疑一瞬,道:“父皇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赤麟道:“这接风宴原来是大哥的意思。”
皇胤还想说什么,赤麟却将手抽出,自行找席位倒酒。紫芒星痕刚扶醉去的邪影白帝去里屋休息,一回来,见情状尴尬,问皇胤道:“二哥到了,三哥去哪了?”
皇胤一怔,反应过来:“银戎刚刚说这里气闷,应是到廊上去了。”
席上不时有宫女端着浅盘来去,宾客言语轻轻,落到人耳中,有如无数飞蛾振翅。龙皇提前离席,宫宴已形同落幕,赤麟在座前呆了一会,起身走到屋外。
檐前白色纷纷扬扬,雪停了半日,在此刻倾泄而下。他正看着,有人走近。
赤麟见来人面生,想是大哥身边新提上的官员,道:“有事?”
对方低垂着双眼:“边地劳苦,下官敬二殿下一杯。”
他正欲接下,一旁忽然伸出只指骨分明的手,将二人隔开。
碧眼银戎面泛薄红,已然微醺:“这几日寻访尤老不得,原来是冷落了我,来巴结二哥了。”他又笑,“这酒,尤老该不该请我?”
说完,竟是把着盏,一口饮下。官员眼神微变,道:“三殿下言重了。”
赤麟看银戎半途截酒,并不显恼意,反淡淡道:“敬了三弟,就是敬我了。”

宴后,两人披了斗篷,并辔而行。银戎道:“白帝方才在里边胡闹,现在睡死,大哥喊人备轿,才把他送回去。”
赤麟道:“倒像你平时做的事。”言语间,宫门已过,他又问,“今日怎么骑了马?”
银戎睫上落了雪,眨了下眼:“知道二哥要一个人来。”
行至银戎居所,赤麟道:“不用送了。”
屋内有人迎出来,银戎下马,看薄雪上留下的蹄印,不由叹了口气。
侍女年纪尚小,好奇道:“殿下,宫宴不好玩吗?”
银戎将马缰递予侍从,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小姑娘的头顶:“哪有玩的说法?”

初三,边地无信。
赤麟手头无事,一路逛至庭院。昨夜雪重,院中景致已不见本来面目,走过回廊,有两个宫女坐着,不住往指掌间哈气。其中一个道:“……三殿下等可久了,眼下却错过了。”
另一个答:“可惜他今日身体不舒服,没过来。”
两人正说着,身后有人开口问道:“三弟等什么?”
宫女被吓得噤了声,慌忙转身行礼,一时皆不敢看这位常不在宫中的二皇子。赤麟正想再问一遍,胆子稍大的宫女抬起脸,指了指墙边的梅树。
同院内其他事物一般,梅树枝头压着一层晶莹的白雪,有几抹浓艳的红色从雪下挣出来,甚为惹眼。
宫女道:“银戎殿下等初冬第一枝梅花好久啦。”
赤麟看了半晌,走上前,折下了花枝。
银戎坐在床上,背后垫着软枕,低头看手中的书册,崭新的书页在指尖翻动,几乎不见声响。旁人脚步声出现,银戎抬眼,见赤麟拿着花枝进来,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
赤麟将花枝抛给他,道:“不是记着好久了?”
银戎反应过来,捏着花枝嗅了嗅,梅花的颜色好像染红了他的指尖,却也衬得他唇色苍白。他轻声道:“用第一枝梅换……”话语一断,然后笑道:“倒也值得。”
赤麟问他:“换什么?”银戎却不答,唤了侍女,叫她把花用瓶子摆上。
小姑娘捧着盛了水的瓷白瓶子进来,将花细细插好,又左右看了看,才退出去,掩上了门。赤麟到床边,顺走银戎手里的书册,再背着他坐下,翻了几翻,发觉是城里新编的诗集,不禁哑然:“我不在,你就成天做这些?”
银戎笑辩:“文字经国,怎么不算正事?”
再翻两页,是一首唱和的鹊桥仙,文辞淫丽,作者署名楔子。赤麟看得皱眉。
他突然道:“真病了?”
银戎道:“二哥说呢?”
赤麟道:“你从小到大都能变着法子偷懒。”
银戎笑,赤麟听衾被窸窣,然后背上一热,知道是他靠了上来。银戎的发丝蹭在他肩背上,隐隐犯痒。两人一时无话,屋内只闻交替的鼻息。
好半天,银戎才道:“二哥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赤麟答:“打算过两日便走。”
银戎闭起眼,半晌才道:“再留久些,就好了。”

入夜,凤羽闪进屋内,道:“龙皇留了话,请殿下与太子明日入宫一叙。”
炎炽凤羽自小在军营长大,聪明机敏,此次同炽焰赤麟回宫,却被直言面上难藏事。于是她耐下性子,在寝屋内呆了两日,将箭镞一一淬了毒,长弓更是用桐油擦了再擦。直到有人走到屋前叩门,无数身影于地上浮动。凤羽放下弓矢,道:“你们洗干净脖子,等殿下命令就是。”
赤麟只是凝视着置于架上的长刀,把上的豹首隐于暗处,微弱的烛光在刀身上流转。
凤羽见他不答,抬头道:“主人真甘心交还兵权?”
她语气已急,烛火被微变的气流激得一晃,摇曳间,光至刃处,锋芒乍泄。

初四,龙皇召太子与二三皇子至宫内临湖殿中一聚。
赤麟到北门时,门前伫立着一人一骑。今日雪消,天气极冷,马背上的人披着雪白鹤氅,抚着身下玉骢的鬃毛,白皙的指节已被冻得发红。
来人见他,一扯缰绳,驭马至不远处停下,不是皇胤,却是银戎。他腰间别着把极为精致的长刀,在赤麟记忆中,这刀在兄弟眼前出鞘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应是更喜欢用剑的。
银戎道:“大哥已经先进去了。二哥,停在那做什么?”
宫门守卫盯着二人,两腮紧绷。赤麟仍未答话。
马蹄响动,是银戎又近了些,在这样的距离下,他唇齿间呼出的白气已清晰可见。马停下来,刀饰仍在氅羽下一晃,又一晃。
银戎再开口:“赤麟。”
万籁俱静。檐上的鸟不知被什么扰动,惊飞而起,赤麟和银戎抬头望去,只见茫茫天空中一点乌色。

初五,二皇子炽焰赤麟交还边地兵权,龙皇任命三皇子碧眼银戎为宫中禁军统帅。
当夜,炽焰赤麟私放邪天御武,叛出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