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今なら間に合うから
We can start over
やぱっり、I wanna be with you.
《FINAL DISTANCE》
——宇多田ヒカル
01.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他们逼近了地下铁车站。
流云快速移动的灰暗天空，雨点开始激烈地砸向地面，走在路上穿着西装的白领撑开了随身携带的伞。冷空气绕过单薄的袖口亲昵地轻吻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敏锐的流川看到樱木打了个寒噤。
大清早的，东京真是恶劣啊。
可能是因为在路途上奔走太过疲惫，连樱木都变得很沉默，车站的人流按照自己的轨迹行动着，这个世界上静止的好像只有他们——和马路对面那个很久都没有变绿的交通灯，在斑马线旁积压的人群也越来越多，整个城市都变得灰蒙蒙的。
他们都等着对方发出邀请，提前结束这个甚至连头都没开好的行程。
樱木不可能说。不仅是因为这是他们自高中毕业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而且是他把回国没几天还在家里倒时差的流川从床上拽出来的。贸然取消指不定流川会怎么说风凉话，他是个好面子的人。
流川也不可能说。这次是樱木邀请他的，如果他还想把樱木约出来，就只能主动上门去找大白痴了。在想好下一次的说辞之前，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干不出来，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很不合时宜的，从天空传出了深深的叹息，伴随着强光，地上的影法师交叠在了一起，像喝醉酒了一样的踏着摇摇晃晃的舞步。
「没有提前做好功课吗？」流川一个冷眼甩给樱木，「嘛，毕竟是你。」
「啊！你你你——笨蛋流川！就知道一个劲的抱怨！」
流川不再理会他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不会被路人打扰的小小一角，抱着胸蜷缩在阶梯上，闭着眼小憩，姿势跟电视上报道的东京街头流浪汉别无二致，区别只是流川有家可归。
樱木看流川也没有要归家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呐流川......你要不要去......」
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樱木脸一下就红了。戛然而止的话和那个没说出口的词就这样，一直、一直盘旋在樱木的脑海。他把头埋进了自己那双因为打篮球变得宽大的大手中，脸上接触到的粗糙的质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春天已经过去了，自己是成年人了，不应该为这种事情烦恼了——
「就是，要不要去......」
真的要问吗？去那个地方，居然是和......和流川吗？不行啊！那种地方怎么可以和流川去！本来和这个家伙单独出来就很诡异了吧，本来就该回去了的，那个地方明明是我和晴子小姐梦寐以求的......那家伙的氛围跟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搭啊！
「去哪？」流川很久没等到下文，没什么耐心地打断樱木的思路。其实他睡意全无，只是假寐着缓解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有什么话就快说，这不是date吗。」
流川用标准的英语说了date。
「D-A-T-E。」流川怕他不懂，拼写了一遍。
两个大男人在下雨天鬼魂似的游荡，就是流川定义里的date吗？不对吧，这算什么，这也、这也太搞笑了吧。明明两个人一点都不甜甜蜜蜜，甚至都没从对方那里听到过任何情话，再怎么充其量也只是同队三年的队友。
「我们在约会。」
然而他的队友流川告诉他，我们正在约会，就在东京站的地下入口这里。
「去水族馆吧，流川。」
铁道上的雨云是一层层灰色的台阶，扶手旁的樱木觉得自己好像能够逆着风一跃而上。如果说，这场雨是喜雨，原来就连整个世界，都已经充盈了他的愉悦了。
没想到这时，流川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知道あさかお的日语汉字怎么写吗？」
樱木没反应过来，反问道：「诶？あさかお？」
「是夏日破晓时分盛开的花。」
樱木还是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回国了在路边看到了吗？在哪看到的？难道说开得很好看吗？」
流川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头发应该是几天前才剃的吧，胡子也是刚刚才刮过的样子。在美国待了两年，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自己也不会主动关心这个人的现状，只是听宫城七零八碎的一些描述，听了也就忘了。
本该早就把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而这个时候看到这张和印象中相差无几的脸，复健结束过后又在球场上名声大噪的脸，带有几分英气和锋利棱角的脸，即使听着暴雨预警的播报也可以对降雨置之一笑的脸。
流川又没由得地来了一句：「朝顔（あさかお），是晨曦的容颜。」
然后流川迅速把刚刚一不小心泄露了一点点的柔情收了回去，指着樱木的嘴角，字正腔圆一板一眼地说道：「你从刚刚开始，就不知道在偷笑什么，特别的白痴。」
绿色的，远处的路灯发出了可以通行的声音。而樱木知道，世界上一定还有一处路灯也允许他通行了。
「狐狸你怎么又骂我！」
「因为都是你的错，去品川还得到对面换乘。」
「那就开始跑吧，我说三二......喂流川！！你居然抢跑——！！」
02.
流川逛了一半突然走不动了，果不其然是睡着了。
鱼群晃动的影子和水波的光与影，乱七八糟地投在流川的身上。水族馆还有很多其他的游客，樱木好像瞄到有人没忍住回头偷看了流川的睡颜几眼，被樱木发现过后就捂脸逃走了。小乌龟好奇地隔着玻璃戳流川的脑袋，看到有人靠近马上就闪到了礁石后面。
「狐狸你不看别挡着人家看！」樱木握住流川的手腕，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咬着字，「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
流川一只眼睁开了一条缝，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又睡了过去。
樱木突然想起好像是他把还没倒好时差的流川匆匆忙忙地叫出来的，刚刚语气是不是也很凶......可是流川居然敢在水族馆约会的时候睡着，无论怎么说他也很过分吧！
流川身后的水母安静地散发出荧光，流川也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攀上了樱木的肩膀。可能是冒着雨跑了一路，虽然路程不远也用外套遮了一下，体表蒸发带走了热量，所以下意识就靠近了热源了吧。
樱木背着流川穿过蓝绿色的玻璃隧道，看着仿佛在深空中游动的斑斓鱼群，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幸福的小偷，为流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行为感到窃喜。
啊，管他的，里面的鱼再漂亮再光彩也是不自由的，而他樱木花道是自由的，况且他也没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流川你知道浦岛太郎吧，还记得他的结局吗？」
「因为不听龙女的良言忠告擅自打开了盒子，所以失去了自己的青春。」流川两只手臂搂紧了樱木的脖子，梦语呢喃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你说他不打开的话，会怎样呢。」樱木看到卖热饮的自动贩卖机了，把流川放了下来，往里面塞了一张千元。
「谁知道呢。」流川揉揉脸清醒了一下，指了一下热可可的按钮。
樱木把饮料投了过去，漂亮的抛物线。
流川立刻做出反应，完美地接住了。
热热的可可就这样穿过了喉咙，那个人的体温也传递了过来，自己也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话语，争吵也罢，像是记忆深处的和声，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浦岛太郎的故事结束在了他成为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那如果樱木没来打篮球呢，那流川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会不会变成两鬓......斑红的老人？
流川不禁疑惑着这到底是谁的憧憬，是自己的、还是那个白痴的。两个人在海的心脏描摹着同一段模糊的旋律，环绕着他们的是夏威夷州鱼，漂浮着、不断流淌着的是无声的告白。
樱木撑着膝盖，问流川还想不想让他背，出于好心。
流川只是说：
「变态。」
03.
不到两小时结束的水族馆约会，以两个人又是拳脚相向地走出了大门而告终。此时雨已经随着快速移动的流云离开了东京，关于午饭后的去处，樱木这样提议道，「正好雨停了，要不去室外转转吧，台场貌似离这里挺近的。」
御台场是20世纪刚刚繁荣起来的人工岛屿，在东京还叫做江户的时代，还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渔村。现在刚刚新建没两年的FCGビル在城市垃圾填充的岛屿上发出原色铝板锃亮的光辉。隔海野望，远处的彩虹大桥在夏季变成了清凉的冷白色，在低矮层云的笼罩下像个迷你玩具一样。樱木兴奋地指着彩虹大桥，对着流川说「我们就是坐着山手线从彩虹大桥下方过来的哦！你全程就知道睡觉，居然错过了这么好的风景了啊。」
到了晚上，彩虹大桥就会像名字一样发出彩虹一样的光芒，那些在电器店的电视上看见的电影场面就像一张张画片翻飞在樱木眼前。而他和流川现在就像里面的主角一样，在海滨公园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流川似乎是又在电车上睡够了，终于没了困倦的神情，拉过樱木的袖口，把他的头扭到别处，「快看那里。」
一座自由女神。
自由女神出落在海滨公园的树林上，背后是印象派画作般的苍蓝天空。仿佛这里不是东京，是曼哈顿，在那里的是哈德逊河，而在那里的则是爱丽丝岛，那两个灰色的影子是双子塔。观光天桥上穿梭着白人游客，路边也有夏威夷风的椰树衬衫，简直就是纽约街头。
「自由女神没有这么小。」流川不解风情地插了句嘴。
樱木仿佛被点着了一样，摇晃着流川的肩膀：「那你倒是说说纽约是怎样的啊！」
「有戴着牛仔帽在酒吧演出的地下乐队，遍地开花的滑板场和篮球场，擦肩而过的都是能和我平视的黑人」流川扳着手指数着，「哦，还有乔丹。」
流川觉得这样说会刺激到樱木，便不再看他了，目光移到了那座只有十米高的自由女神上，这是为了纪念法国年，今年4月刚从巴黎运来展出的。或许明年就要还回去了吧。
樱木顺着流川的手臂，握紧了他的手，流川猛然回头的时候撞上了樱木炙热的视线。
傲人的海拔，怪物般的体力，掉不光的伤疤，不常伴的幸运，樱木的一切都可以用在本地无人可以匹敌的球技说明了。刚刚流川的话确实刺激到了他，让他从未如此向往过大洋彼岸那块大陆上的一切新鲜事物。对樱木来说，那里的自由女神高举的不是火炬，而是镀着纯金的拉里·奥布莱恩冠军奖杯。
「那我下半年初到美国的时候，刚刚你说的全部，都要带我去看啊，不然就当你是在骗人。」
樱木想要的，这个世界全部都会给他：他们会一起在酒吧听地下乐队演奏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点两杯生啤，边听音乐边看电视上直播的足球赛，他们会坐上前往自由岛的游轮看象征着自由的女神，他们会在NBA赛事上见到乔丹，而为了胜利他们会拼上自己的一切，他们会抱着奖杯被欢天喜地兴奋过头的队友抛在天上，整个赛场都是为他们喝彩的声音。
「好。」流川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
得到这一切之前，樱木先得到了流川。
生而自由，无人能夺，他们大快朵颐地享受着这样处处是美梦的人生。
04.
台场有一座正在搭建施工的调色盘一般的建筑，号称世纪末世界最大的摩天轮，这样的存在感很难让人忽视。遗憾的是那片区域尚未竣工不让接近，有点可惜，樱木和流川失去了一次亲身体验的机会。
「世界上的第一座摩天轮位于芝加哥。」流川记得和宫城一起在那里旅游的时候，导游告诉他们的话，「貌似伦敦也有个正在修建的摩天轮。」
樱木难得听流川主动提起篮球以外的事情，便主动问：「英国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流川指着自己的眼睛，用英伦绅士的口音一板一眼地说：
「The London Eye.」
「眼睛一样的存在吗......」樱木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眼睛受过伤，现在好点了吗？」
流川哪里只是眼睛受过伤，头部、手指关节、膝盖、脚腕，全部都留下过医疗记录。高中的大家都是体格并不出众的亚洲人，可是美国遍地都是有着河田身材泽北球技那样的怪物啊，差点忘了泽北也来了，就连泽北也把那种人叫做怪物。
流川知道樱木在关心他，可是他忍不住对仍然没有认清国际赛事残酷性的樱木感到火大，他生气的表现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或者只说一个词。
「白痴。」
樱木也来了脾气：「就像东京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的狐狸！」
霞辉把彩虹溶解在了小水坑里，倒映着的还有流川的脸和燃烧着的云，从遥远的天际望下来，两个人就会变得好小好小，像两粒海边的砂硕上盐渍的结晶。他们在球场上是光彩夺目的大明星。现在的他们也和周边的旅人别无二致。
「东京也有纽约没有的东西吧？」樱木又摇晃着流川的肩膀，然后两只手被对方无情地打掉。
「有在市中心的大道上演奏三味线的艺人，十米一个的自动贩卖机.....哦，在这里不用仰视任何路人。」
流川还在模仿刚刚的句式，但回忆到了所谓乔丹这里就马上停住了，紧接着，有个油然而生的想法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加工。大脑突然宕机的流川，渐渐地，脖子、脸、甚至耳根，都已经和傍晚的夕晖的颜色相差无几了。
「所以乔丹对应着谁啊？」樱木其实并没有好奇答案，只是顺口问了。
「樱木花道。」流川梦醒似的开口道。
「ぬ？」
这里的樱木，一边惊讶于流川居然开口叫了自己的全名而不是白痴云云，一边品味着流川叫他名字的意味。
樱木花道是日本的乔丹。流川是这样想的。
樱木感觉自己立刻就得了一场久久不能痊愈的大病，这场病厉害得直接把他的脑袋烧糊涂了。
「狐狸你突然的在说什么啊！！——回去啦！！回去打球！！」樱木冲着流川大喊，把流川连拖带拽地带进台场站。
大声说话掩饰自己的紧张，这么多年过去了简直就没变过，兴奋得摇摇晃晃，两个人踉踉跄跄磕磕绊绊，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们背后的彩虹大桥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了起来，回忆的足迹在胸口中鼓动，缓缓降落的夜幕下，他们就像恋爱连续剧的主角一样，只能听见两颗心逐渐靠近的声音。
05.
约会的最后一个地点是樱木家附近的篮球场，他很快从家里拿出了篮球，出门还不忘把流川早上淋湿的外套挂在阳台。
樱木这两年一直在全国各地打篮球，都没怎么回过家，恰巧赛季结束了，流川突然宣布回国，樱木就马上买了新篮球练习，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不愧是天才樱木花道！
就连流川今天出门也是穿的篮球鞋和运动裤，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带。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的，或者说，这种予感，就像是命运的安排。
樱木说，两年前是你先攻的，这次该还我来了吧，看我怎么把你打趴下。
流川问，想打架吗？
樱木没有受流川的挑衅，突然带球一个侧身跃步，绕过流川的右边把球送进了篮筐。樱木块头不小，但是移动非常敏捷，球和樱木同时落地的声音引起了场外夜跑路人的侧目。
进步飞速，比原来更棘手了。
流川马上夺过樱木手上的球，一记漂亮的fake成功让樱木停滞在了半空，但对方很快地反应过来，紧逼试图运球过人的流川。
流川持球，只是调整站位，然后轻轻跳起来投出了一个三分。
「我赢了。」
接着就是球与网兜摩擦的声音，刷的一下，让樱木起了鸡皮疙瘩。
「喂，狐狸，这才刚刚开始呢。」
接下来的攻防中，十分钟过去无一人得分。如果有人投篮，球的轨迹马上就会被另外一个人干扰，双方的防守都无懈可击，无论怎样运球，交换姿势，或者使出假动作，就算被骗到反应过来的时间也就只有几毫秒......
到最后，只是用着肌肉记忆在打球了，他们就像两只用本能行动的动物，代替大脑思考的是他们不断供氧呼吸的细胞，就算额头的汗水滴进了眼睛，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们也能感知着对方的存在。
无人叫停，于是他们双双倒在了球场上，像两只搁浅的鲸鱼，一点也动弹不得。
「......狐......狐狸？......赢的......是谁？」
「我......呼......呼......」
「呼......是我才对！......」
「白......痴！......」
如果差距很小的话，需要不停地扩大样本容量才可以看出最终的结果。42分钟，他们就这样，快打满了一场篮球赛，中途没有任何队友的帮助，也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比分来看是流川赢了，但是流川明白，比分早就不能说明什么了。
樱木用所剩不多的体力，以平板支撑的姿势手脚并用地一点点靠近流川，坏笑道：「现在的狐狸......是不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啊？」
流川缓缓闭上了眼睛，意味着默许。樱木心动了，屏息端详着流川细腻标致的脸，撑在流川身上，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温柔地俯身，咬了他的下瓣嘴唇。
嘴里弥漫着咸咸的味道，像是亲吻海风一般。而他，只是啃咬着一颗红红的樱桃。
冷风灌了进来，流川发现自己衣服下摆被掀开了，蓦地睁开眼睛，抬起手扇了樱木一巴掌，把樱木脑瓜子扇得嗡嗡的。
「变态。」
流川撑起身子，用手臂磨自己被吻得发肿的嘴，刚刚对方温热的鼻息刺激着流川的神经。而樱木忘不了的是从嘴唇和手指传来的触感，那滑溜溜的到底是......
他们好像没办法直视对方的脸了。
06.
运动后的水分和电解质的补充是必要的，两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前往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宝矿力水特。
店员先生对照着货架上的篮球杂志封面和眼前这两个人的脸，连结账的时候都稀里糊涂的。流川看不下去了，接过店员先生从制服口袋掏出的水笔，熟练地在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上签了“Kaede.R”的字样。
这张名片递给樱木的时候，他还和高中时期一样，认认真真抄写了自己的汉字全名。
樱木总是在采访的时候说，每场球赛下来，给粉丝签名才是最累的一个环节，但是签了一千来个的时候手速就快起来了，就像练习基础运球一样。而流川在美国给粉丝签名，渐渐觉得数量太多太麻烦，特别是楓的笔画太多，干脆直接使用国际化的英文了。
「我前几天也设计了英文签名，顺便给流川你露一手吧。」樱木水也顾不上喝了，又找店员先生要了一张名片。
流畅地签好了练习已久的“hanamichi”，接着笔尖微微抖动，弧型线条封闭后，在签名后绽放了一朵小花。
「Kaede Rukawa先生有幸得到了，天才选手樱木花道的第一张英文签名！——」
樱木冲着店员先生笑，「谢谢您的名片！」
流川接过那张小卡片，上面的英文字体像初中女生写得一样整洁圆润，那朵小花流川也认出来了，是樱花。
桜（さくら），不仅是他的名字，还是日本民众最喜欢的花，是整个民族的自豪和骄傲。
两个人迈出大门前，店员先生温柔地提醒着他们天冷加衣。原来是入秋了，或许今天早上的大雨也是想这样告诉他们吧。
「我申请了某个美国大学的奖学金，如果顺利通过，秋季就可以入校队在北美各地打比赛了。现在在国内就读的体育大学也承诺保留我的学籍，我最近在准备英语成绩。」
樱木想着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一口气全部都告诉流川这个在美国逍遥了这么久的狐狸了，「怎么样，我果然是天才吧！」
流川淡淡地说：「我早就猜到了。」
「ぬ？」樱木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ぬ。
「连去美国都做不到的话有什么脸面约我出来。」
流川说对了。对樱木还是这么不客气。
「嘴上这么说，狐狸你其实很高兴吧。」樱木撅嘴，「笑着说这种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哦。」
「少啰嗦。」流川把路边的石子往樱木那里踹。
真希望回家的路能更长一点。不知道是谁放缓了脚步，另外一个人也慢慢走着，长长的影子朝着星空蔓延，他们被路边的野蓟草簇拥着。
「朝颜花，虽然美丽，却不时凋零。」流川的声音划破了风声。仿佛此刻就有一朵花正在悄然枯萎。
「这样说起来，三年前的夏日祭，晴子小姐穿的那件薄青色浴衣上印的就是朝颜的图案，真漂亮啊，可惜流川你不在，没有眼福。」樱木摊了摊手，拍了拍流川的肩膀。
「......」
「怎么，流川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连晴子小姐这么可爱的女生都这么喜欢你哦，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哦。」樱木在流川面前摇着手指，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樱木就得寸进尺了，开始戳流川的脸。
流川任他这样戳着，问樱木还记不记得赤木队长、木暮前辈和三井学长在宫城前辈的欢送会上唱的那首歌，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宫城前辈的奖学金下来也是这个时候。
樱木就差像捏安西教练下巴那样去捏流川了，听到流川这句话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轻轻哼唱着那段旋律：
「“夏季已去
随风摇曳的蓟草
彷徨于谁的憧憬”......」
井上阳水的《少年時代》。流川说出了歌名。
流川你在美国不是听Punk和R&B吗，也会喜欢这种昭和金曲吗？樱木不会放过任何拿流川打趣的机会。
流川给了樱木一个眼刀，深吸了一口气，调匀了呼吸：
「“梦本是回忆的前沿和后续......”」
没什么特殊的演唱技巧，只是念一首清新的小诗一样。余音绵延着，好像悠扬的大提琴。
流川停下了脚步，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澜地问着樱木：「两年前，在我飞去美国的前一天晚上，那么我现在可以听到了吗，你那个时候想说的话。」
樱木看着流川的眼睛，里面有点点烟火包围的自己。回头看，原来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燃放烟花，樱木回想着记忆的轮廓，继续唱着：
「......“八月像梦的花火
我的心还是夏日模样”」
流川一步步向樱木靠近，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把头埋在樱木的颈窝，还是像以前一样寡言。樱木的两只手都抓着宝矿力，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中，只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说出：
「一起回去吧。」
还是说着和当时一模一样的话。
但两个人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