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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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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29
Updated:
2026-07-11
Words:
118,741
Chapters: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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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杨苏杨】如何谈恋爱

Summary:

一个现代AU,以便使HE成为可能

黑道大佬苏梦枕
和他那贤良淑德不离不弃的二把手杨无邪

写是一定会写完的 主要是不知道要多久

Chapter Text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梦枕很少有头脑空白的时刻。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也完全不能理解,十几年过命的交情,又是在父亲刚去世,公司新旧交替的时候,杨无邪为什么毫无预兆地说要离开公司,离开这座城市。

习武之人的求生本能不容许任何思维上的停顿。犹豫是危险,迟疑是死亡。苏梦枕天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气质,此时眼里更是寒火迸发。

杨无邪看见了,却只是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对面,错开了视线。

他罕见的沉默让苏梦枕心里落了一下。他知道杨无邪这样绝不是示弱,而是铁了心了要铜墙铁壁的地抵抗。他后撤了身体,倚在一边扶手上,暗自把心头邪火一点点压回去。

这是苏梦枕的退让。杨无邪靠在办公椅上,紧绷的脊背勉强放松一些,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这些年干得挺累的,钱也攒了点,我想休息了......”

苏梦枕沉声打断,“累了你就放假。一个月三个月一年,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杨无邪又笑了一下,苦笑,又有些无奈,“我有个朋友在夏威夷有家民宿,干了几年了,最近想出掉,我已经盘下来了。”

苏梦枕扶额半晌,勉强压下一口气才能开口,“如今金风细雨有你十几年的心血,老爷子也一直当你是半个儿子。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是不能直说的?”

杨无邪低头半晌,答非所问,“给我三四个月吧。我尽快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找好接替的人选,之后我再走。”

苏梦枕一时语塞,转头望向落地窗外。晨起还未及扎起的长发披散着,使他半张脸在晨光里晦明不定。

手机在掌心震动。

杨无邪看了一眼会议提醒,抄起西装外套起身,踱步到门边,想了想还是回过头,轻声道,“你放心,我没事。至少,肯定没有危险。要是真拿我当兄弟,你就不要问了,行吗。”

苏梦枕没有动,只是望着窗外,看不清表情,但,到底算是没有出言拒绝。

这样也可以了。杨无邪暗自松了一口气。正要走,碰巧秘书小姐正要进门,立刻觉得办公室里气氛不对,迟疑地看了看两人。杨无邪抿唇笑笑,推门请她进来说话。

杨总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妇女之友,和气又健谈,从美妆护肤到衣服包包,什么都能掺和聊个五毛钱的,以至于金风细雨从大厦是十五层到二十五层,就没有他不熟的秘书。秘书小姐是临时调过来帮忙的,对小苏总不是很熟悉,但杨总是老熟人了,不会坑她,于是硬着头皮进门说事,“苏总,三合楼今晚订满了,要换一家吗?”

苏梦枕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无邪先接了话,“没事,你忙去吧,我待会儿给老板娘打个电话就行。以后订三合楼啊,要直接报苏总的名字。苏总虽然不是万能的,但至少在三合楼还是好使。”

秘书小姐笑笑点头,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杨无邪站在门边顿了顿,“那什么......今晚跟董事们吃饭,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搞得定。”苏梦枕从手腕上卷下一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淡淡道,“你明早还要跟股东开会,下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今晚台风就到了,你路上小心点。有事叫我。”

“嗯。”

杨无邪转身离开,专注地听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脆响,以避免想起苏梦枕失望的神色。电梯门缓缓关闭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咳嗽声,紧接着是药片在药瓶里哗啦啦的晃动。他下意识地扶住电梯门,身体僵直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任由电梯门缓缓合上。

———

饭局订在三合楼。老朋友,老地方,乐得放心。人在江湖,安全还是最重要。苏梦枕其实并没什么忌讳,但却要顾及父亲留下的这帮老臣子们。这帮老叔父,小半辈子在道上讨生活,多少沾点稀里糊涂的恩怨情仇。好不容易才在他父亲苏遮幕的组织下齐齐金盆洗手,过上了安稳富贵的日子,临老了最怕的就是一不小心不得善终。这种饭局也无甚要事,毕竟集团现在改朝换代,总需要维护维护高层的关系。该安抚的安抚,该立威的立威,最后演好一个晚辈卖个乖,承诺自己接管公司,他们之前跟着老爷子时候的待遇也不会变的,让他们也别老想着撤资撤人。

把最后一个叔父送上车,外面就下起了雨。跟他们红的白的喝了几圈,苏梦枕已经有点醉了,站在三合楼大门前觉得脑子发愣。一阵强风吹来,吹得他差点没站稳,这才感觉出有点受凉了头疼。

他往四周张望了一圈,来来往往的车把宾客送来,接走。

灯火阑珊。

苏梦枕恍惚地感觉到一阵迷茫,忽然非常抗拒回家这个念头。

———

三合楼不是酒楼,是酒店。酒楼部关门了,背面临江的酒吧才刚开始营业没多久。

“来啦。”

”一杯长岛冰茶,谢谢。”

新来的侍应生还不知道他的习惯,照例走过来要来替客人存外套,被朱小腰挥手示意不用来打扰。

苏梦枕坐到吧台前,随手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朱小腰正在切一块青柠,余光瞥见苏梦枕双手随意交叠了一下。一般人只会当这是掸了掸手上的灰尘,而苏梦枕已经把别在后腰的短刀,贴着皮肤塞到了衬衫袖子里。

“老大,在我的地方也不放心啊?”

苏梦枕挑挑眉,视线往上。

朱小腰顺势摸了摸插在头发里的两支簪子。看得出是黄铜铸的箭头造型,但不凑近的话,看不出来开了刃。

“跟你今天的旗袍很搭。”

朱小腰笑起来像花儿一样,毫不沾染前半生悲苦的痕迹。把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轻巧道,“都习惯了。”

苏梦枕理着袖口,忽然眉头一皱,捂住口鼻呛咳了起来。朱小腰撑在吧台上快速环视了一圈,立刻示意侍应生去让那边的客人把烟掐掉,准备给他倒一杯温水。苏梦枕咳得眼睛都红了,却对她摆摆手,颤抖着在风衣里翻出止咳药灌下去,直接用长岛冰茶把糖浆往下顺。再被放回到台面上,玻璃杯已然空了。

朱小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又去重新做了一杯。

一杯长岛冰茶之后又是一杯长岛冰茶,然后是莫吉托,再然后是pina colada。酒精放得是一杯比一杯少,但苏梦枕也已经醉了。

苏梦枕的醉态很不明显,脸色只是稍红了几分,反倒显得他气色更好了些。办公时间扎起的头发,在第二杯的时候已经被拆开了,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也在第三杯的时候解开了。苏梦枕的强硬刻在骨子里,改不了,藏不住,但现下他坐在昏暗暖黄的灯光里,看上去多少是柔软了几分。

今天天气不好,酒廊里客人不多。但凡是从吧台走过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看他的。酒廊里的员工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有什么女孩儿陆续坐到了他旁边,想借机跟他说句话。苏梦枕全无反应,撑着头,望着旁边玻璃缸里扑闪扑闪的水母发呆。

女人们悻悻地走了,没过多久,又有人坐在了旁边。苏梦枕用余光越过左肩,是个男的,样子长得还不错,但气质有点邪,看上去醉得不轻,但看得出,并不止是因为酒的功效。

“小哥,交个朋友?”

他凑得很近,苏梦枕看着水母,头也不回,轻声道,“滚。”

“脾气别这么冲嘛......”对方还想纠缠。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苏梦枕拿起手机未及细看,一只手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背,顺着他的颈椎缓缓往下。

有时间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人了。苏梦枕白眼一翻,将手机扣在台面上,正待要发作,就店里面有人向他打招呼,“苏公子,这么巧。”

“狄先生,又见面了。”苏梦枕挑眉,“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了。”

“苏公子说笑了。这不,今天办公室刚好停电了,抓紧出来开个会。”说着,狄飞惊指了指远处角落里的卡座,几个着正装的男女正在收拾东西陆续离开。“除了第一次以外,上次见面很难算是偶遇吧。老苏总是长辈,又是雷总的老相识,我和纯儿代表公司去送个花圈是应该的。”

“也是,算我自作多情,”苏梦枕端起酒杯就喝,“我自罚三口。”

狄飞惊笑了一下。

“笑什么?”苏梦枕倚在靠背上,一双长腿交叠,如此就已然是一副风流潇洒的姿态。

方才坐在旁边的男人被晾在一边,早已经尴尬地走了,空出了旁边的位置。狄飞惊询问性地看了看空座,待对方打了个请的手势才坐下。

“这么谦虚的话不像是苏公子会说的。像你这样的人物,但凡有过交往,对你念念不忘,装模作样地装偶遇也实属正常,不算自作多情。”

“哦?”苏梦枕没有否认,“但狄先生跟其他人不一样?”

“凭心而论,虽然只有一年前短短的一夜,但要忘记苏公子,确实不是这么容易的。虽然不至于跟踪,但也算是苏公子众多仰慕者中的一个吧。”

“狄先生倒总是这么谦虚。”谦虚过了可显得虚伪。

“我只是挂名的养子,不比苏公子,不能算作谦虚。六分半堂的家业到底还是姓雷的,我顶多只是个代管的伙计,混口饭吃罢了,实在是没有托大的本钱。”

苏梦枕借着醉劲儿,懒懒倚在吧台上,态度上却尽是步步紧逼,干笑两声,“那你现在这口饭混得可不怎么干净。要不考虑跳槽到我这儿来?留在雷老总手下,挣了你还得有命花。”

“水至清则无鱼嘛。我们也有自己的弟兄家小要养活,方法不同而已。”狄飞惊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样子,“这几年雷总的身体你也知道的,现在是纯儿当开始家了,我看好她。”

苏梦枕笑笑,低头饮尽杯中酒,借机掩饰心中落寞。雷纯到底还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她是他曾经梦想的生活,后来他却害她差点失去父亲,她就此成为他一生的亏欠。

他有点累了,抽出一张卡递给吧台侍应埋单,“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吧。钱和权是好东西,但别昧着良心要。人在江湖,迟早是要还的。”

狄飞惊面不改色地答应,“好,一定如实相告。”

苏梦枕站起来披上风衣,狄飞惊在吧台凳上微微侧身,刚好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今晚天气不好,楼上就有房间。苏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我一定奉陪。”

“旧梦就不必了重温了。”苏梦枕笑道,“要是知道我就是苏梦枕,那天晚上,狄先生还会上我的车吗?”

狄飞惊笑而不语,举杯致意道别。

外面恰好风雨暂歇,转成了小雨,微风。

朱小腰看见苏梦枕出来了,马上把手上的半根烟掐灭,甩手扇了扇。

”走啦?“

”走了。“

苏梦枕撑着伞已经走进雨里了,忽然又回过头道,”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问我怎么了。“

朱小腰就笑了,”当年要不是你冲进码头救我,又洗干净了我在两边的身份,我现在要不就是被扔海里喂鱼,要不就是在牢里了。“

“这些事对普通人来说很难想象,但以我的资源来说其实不算难办。这些年,你为我做的事也够多了,你不欠我什么。我只想当你是朋友。”

“嗯。路上小心。”

“早点休息。”

朱小腰目送苏梦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雨里,仰头使劲地眨了眨眼。

———

明早会议的ppt早就弄好了,杨无邪从八点半吃完饭开始就无所事事地坐在夜总会收银台里。他的阿姨姐姐妹妹们,在这个的点儿都忙得脚不沾地,他只好心不在焉地划拉着欢乐斗地主。不止心里没多少欢乐,一不留意走个神,脑子里全是一个月前追悼会晚宴上,苏梦枕遇见狄飞惊的情形。

那天雷纯向他们引荐狄飞惊,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低首神龙。神龙见首不见尾。作为雷损的干儿子,六分半堂背后的主事人,狄飞惊一向极度低调,几乎不应酬,不带打手,不出面谈判。明面上的事,以前一直都由雷损在做,最近更多换成了雷纯。除了组织的高层人员以外,见过狄飞惊的人少之又少。

作为两个首次见面的人,苏梦枕和狄飞惊其实表现得很得体。但他太熟悉苏梦枕了。比如说,苏梦枕为人极端自信笃定,极少会有尴尬这种情绪。尴尬闪过的时候,杨无邪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问了他这什么情况。苏梦枕正心不在焉地洗手,被他问得顿了一下,还是告诉他,之前去了一个纽约搞证券的朋友的酒局应酬,那个局太无聊,就在夜店里随手约了个顺眼的,没想到是雷纯的便宜哥哥。

他认识苏梦枕真的也很久了。在美国一起读过书,掺和过他跟当地黑帮打架,陪过他去体检开药做手术,看过他跟雷纯谈异地恋搞地下情,又在雷老总的强烈影响下最终分手。他以前从来没有嫉妒过雷纯,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苏梦枕最好的朋友。他相信这是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位置。

直到苏梦枕告诉他狄飞惊这件事。

他第一次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嫉妒——不是对狄飞惊,而是对雷纯。原来,做朋友并不一定是他离苏梦枕最亲密的位置。雷纯曾经就在那个位置上,很多年,只是她后来放弃了。

再回到宴会上,苏梦枕忙于应酬宾客,于是没有人能看穿他的情绪,即使面对的人是雷纯和狄飞惊。接下来的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一直在工作。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被一阵强烈的不甘所笼罩。他花了一个星期,逐渐意识到这种不甘的来源——不管他把苏梦枕当作什么,苏梦枕这么多年来只当他是朋友。

苏梦枕忙着工作忙着生病,对情爱的兴趣水平相当的低,正经谈过的感情就这么一段,还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杨无邪不怀疑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恐怕也仅能是如此而已了。其实他早就明白了,他不会告诉苏梦枕,死都不会。他不敢,他冒不起这个险。苏梦枕现在和他一样,都没有别的亲人了。

这么想好之后,杨无邪短暂地欢快了一晚。直到第二天去公司,苏梦枕照常是披头散发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捣鼓那台咖啡机,回头问他喝不喝。所有的不甘和嫉妒瞬间又回来了。

将来,苏梦枕也许会有一个伴侣,或女或男,但这个人却不会是自己。

他想熬过去。等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仍然发现自己面对不了。

所以,他只能逃走。

 

“哎哎!开个发票啊小杨哥!快一点。”

“马上马上。”杨无邪放下手机和柠乐,对着座机屏幕一阵狂点,“我这么大个公司的CFO,回来就被你们这么使唤,唉。”

女人越过柜台拿出粉饼补妆,“那天不是你说的嘛,你的死鬼爹活着连累人死了又连累街坊,阿姨姐姐们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不想夜总会倒闭,免得大家临老还要费劲转业。你就奉献奉献吧。”

“行了,姐,票你拿着,我奉献了。少提我爸行吗,小心我翻......哎,你看的什么视频化的这个妆?你那单眼皮多好看啊,你这手艺化得跟个熊猫似的。”

“滚蛋!转型,转型你懂不懂!”女人笑着从碗里拿了颗薄荷糖扔他,蹬着高跟鞋走了,最后不忘交代,“你陈阿姨今天给你煲了汤,她让你别急着走,等她把客人送走了给你拿。”

杨无邪坐回去,柜台周围又是只有他一个人,轻叹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出到底,手机就响了,是王小石的电话。他接起来都不用开口,对面就已经开始了,“杨哥杨哥,小腰姐说,大哥自己走了。我在路上的时候就给大哥打电话,一直也没人接。我要去他家里看看吗?”

”他可能睡了,手机调了静音也说不定。”杨无邪看了看时间,才将近十一点,心里又有些担心。除非是感觉不舒服,不然苏梦枕倒是很少会睡的这么早。

“没事,你先回家睡吧,我来联系他。”

挂了王小石的电话,他先给苏梦枕打了电话,关机。又从通讯录里翻出个号码打过去,是苏梦枕家公寓的前台,也说人还没回来。拿着手机呆坐了几分钟,想到他今晚应酬估计多少是喝了点儿,又想到他上次的全身体检刚好在老苏总过世前不久,忙得要命,多项指标都有所下降。拿体检结果的那晚,苏梦枕甚至请他去吃了顿好的。他至今仍然不确定,那究竟是一个巧合,还是苏梦枕想用饭堵住他唠叨的嘴。

这个人是真的不省心。

———

不出所料,在三合楼附近的城市公园,杨无邪找到了苏梦枕。他的咳嗽在这种时候很方便。很方便别人来找他。天上还在下雨,越下越大,秋风又凉,苏梦枕裹着紫红色的风衣蜷在凉亭的角落里睡死了过去,身上隐隐散发着酒精的味道,手机就掉在手边。杨无邪点点屏幕,已经没电了。

还是这样,喝多了就去公园跑步,还是这种横风横雨的天气。脑子有病。

杨无邪坐在他旁边给王小石发短信,告诉他人找到了。手机的音响没关,短信发送的音效一响,苏梦枕猛地坐起来盯着他,清醒了不到三秒,眼睛就又眯上了。

杨无邪轻摇他的肩,"怎么着,回家吧?"

苏梦枕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拒绝,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把脚从水泥凳上放了下来,就着杨无邪拽着他胳膊的劲儿慢慢地站起身。他喉咙里干,想咽一下,立刻又咳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按着胸口咳得往下弯腰,全靠被扶住了才没摔那一下。

“你这身体自己是不知道还是怎么的,这么凉的天儿就敢睡外头。离下次体检没几天了,指标再差下去,你那手术,那化疗就算是白做了。”

苏梦枕按着胸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化疗该做就再做吧,又不止它一个毛病......要真能弄得死我的话我早就没了。”

“你老实点儿吧。就当行行好,给我留个朋友,留个长期饭票,行吗?”

苏梦枕忽然轻轻颤起来。杨无邪以为他憋着又要咳,正准备使着点劲儿撑着他,才发现只是他自己在那儿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笑点也太低了......”

杨无邪把他塞进副驾驶座,把座椅靠背放平。苏梦枕一阵乱摸地把安全带系上了。杨无邪关好车门,把伞收好了放进后备箱,顺便拿瓶矿泉水上驾驶座,递给旁边的人,半天没接。侧头一看,苏梦枕已经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