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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治发烧了,正是要冷不冷的三月份,在另一个城市的宫侑也发烧了。
这可称得上是件稀奇事儿!宫家的男孩子们别的先不说,身体素质是从小就尖上拔尖,入学时候各个体育社团的教练会流着口水在校门口埋伏他们的那种。——你说生病?那属于一个全家人要特地合照留念以便载入史册的情况。
所以这次,宫家双胞胎在得知对方也病了没法来照顾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给兄弟邮购了祝贺用的纪念品。宫侑给宫治买了一整箱子高级布丁,含天然果肉,共四种口味;宫治给宫侑买了一个mini拍立得,限量版的。高中毕业以来这对双胞胎很长时间里没有这样爱过对方了。
「好感人,我感动得都要窜稀了。」刚刚进入休赛季,前来看望宫治的角名伦太郎目睹这一切之后,酸了吧唧地说。
「……」宫治若有所思地窝在沙发上吃苹果,边吃边打量角名。等他苹果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拆角名带来的小蛋糕,才终于下定决心似地开口了:「我们也不一直那样,话又说回来,您是哪位?」
正准备做粥的角名围裙还没系好,闻言不可置信地回头:「刚刚你都不知道我是谁,还开门放我进来?!」
宫治一手捏小蛋糕,一手乖乖在下面挡蛋糕渣,不紧不慢道:「看你长得亲切,声音又好听,还提着这么多吃的,我失去了理智。」
「原来如此。」角名对着沙发上的宫治竖起手掌做了个stay的手势,转头打通了宫侑的手机:「阿侑!不得了了……你听我说,阿治可能得了三月病。」
电话那头的宫侑倒是显得不怎么担心:「诶~~居然是那个吗?好麻烦啊~~~」
「我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角名说,「那阿侑你小一点的时候得过这个病了吗?」
宫侑:「还没有。」
角名:「那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你们上个周末见面了是吧。」
宫侑:「不怕,反正三月病除了麻烦,并没有什么危险嘛——不过我现在也在发烧,角名没什么事的话,要不就在阿治那里住几个星期,替我看着他?」
宫治听见宫侑的声音,从后面凑上来探头探脑,角名拨开宫治,伸出食指做了个wait的手势,才回答宫侑:「可以。」
宫侑:「阿治现在有多严重?还记得爸妈叫什么吗?还记得怎么做海鲜意面吗?还记得高三情人节偷掉他一大半本命半巧克力的人是谁吗?」
角名:「我不知道。但他现在对训犬用的手令有正确反应诶。」
宫侑:「那还可以。」
宫治:「……喂,我听得到哦。」
角名挂了和宫侑的通话,引着宫治往卧室去。
宫治被迫半坐在床上,看角名转来转去地尝试打通家庭医生的电话。
「短期失忆而已,并不会让我变成智障,好吗?」宫治不满道,「还有,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我们很熟?你要住在我这里?」
角名翻着手机通讯录不理他,只伸出一只手来,冲着宫治掌心朝下,宫治顺着手令乖乖lay down又察觉了不对,嚯地坐起来:「老子不是狗!」
老实说,角名已经很久没见到宫治这种掩饰着焦躁的模样了。——自从稻荷崎毕业,渐渐意识到自己是「大人」以后,宫治可以说是他们当中变得最多的那一个。
角名很喜欢年少时的宫治。即便不可否认,现在的宫治要更加得体、圆融,也更加稳妥和宜人,但角名总会在某些悠闲的时节,偷偷怀念好几年前那个阴晴不定的宫治,收敛不住喜怒的宫治,心眼很多却又有些呆呆的宫治。
——现在,久违地见到宫治坐立难安,对他们的玩笑话发火,角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上勾的嘴角。哈哈,事情是否还能更有趣?
「阿治,刚刚听到了吧?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会住在这里,照顾病人。」角名给家庭医生的语音信箱留言之后,回转来,收拾宫治吃掉杯子蛋糕剩下的小纸托,「——还有,重复一遍我之前在跟谁说话?」
「我的双胞胎兄弟,这个我还是认识的,感觉并没有忘记那么远之前的事……小时候的部分都还很清楚。」宫治吃了些小东西,肚子里有了底,安定许多,他想了想,决定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你是谁?听起来和我们兄弟很熟的样子,但我一点都不记得你的事了,这样子被生人照顾,我会别扭的。」
角名从自己提来的纸袋里摸出一个高级点心店限量出售的布丁费南雪,淡定地说:「真新鲜,你还有别扭的时候?来,张嘴。」
宫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角名拿着费南雪的手,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张了嘴。
角名把点心怼进宫治嘴里,一怼就进去一半:「我看你根本不别扭嘛。」
宫治的嘴巴没空,牙齿切开费南雪表面微微起焦的脆面,切开稍许湿润的淡口蛋糕,中间软滑的布丁被压碎,溢出来凉凉地滚进口腔。是令人颤抖的好味道。宫治细细地吞咽着点心,眼睛却还是离不开眼前为他捏着点心的手。——太阳一样金灿灿的费南雪被咬开一半,中心奶黄色的布丁像滴落的日珥,流在角名雪白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宫治瞬间爱上了这块费南雪的味道,仿佛连带着也爱上了那只好看的手,他咽下第一口,抬手就拽住了角名的手腕,凑上脸去。
「哈哈,又没人跟你抢……」角名话还没说完,标点符号就卡在了嘴里。宫治不是急着去吃那块价钱不菲的点心,而是舔了他的手指。
宫治的舌头从他的指根处截住了向下流的布丁,沿着指缝向指尖刷过去。
那舌头滚热,湿润又略微粗糙,像深海的活物,像隐藏的根,像某种性器官。角名几乎是跳起来,但被宫治力大无穷的手钳着腕部,他跳不起来。
「嗯,好好吃。」宫治含糊地说着,边就着角名的手又吃了一口。
角名浑身僵硬地保持着欠身的姿势,看穿睡衣的宫治半跪在床上,扒着自己的手吃点心,仿佛一条大而温顺的狼。
宫治后脑勺剃短的发根毛乎乎的,后脖子上有一颗小痣,宽宽的肩膀顺着背上漂亮的肌肉延展成细细的腰,然后向上挺翘出臀部的可爱形状。
眼前这一段儿完美的腰背分明裹在睡衣里,却看得角名头皮发麻。他拿出毕生的定力来稳住自己,生怕现在身上的衣服不够厚不够宽松,掩饰不住他勃起的痕迹。
——不该趁人之危,胡乱逗弄宫治的。角名十分后悔。宫治这家伙只是看起来憨,但角名知道他有多么敏锐,要是让他看出什么来——
角名想不下去了,因为他感到宫治的舌头在自己的手心里打转,卷走最后一点布丁费南雪留下的糖浆。点心很小,很贵,但角名突然觉得它贵得合情合理。
「……你,你就这么饿?」角名边不动声色地用力,企图收回自己的手,「这里还有别的……我把袋子给你,可以慢慢吃。」
但宫治仍然保持那个动作,老虎钳一样捉着角名的手腕,他抬起大而亮的杏眼,自下而上望着角名,舔了舔嘴角,道:「你到现在还不打算自我介绍么,那我就猜了。你和我们兄弟两个应该认识挺久了,你会嫌阿侑烦人,但是特别喜欢我。别否认,你连看我吃东西的眼神都是直的。」
角名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退开一步,表情冷淡地说:「……宫治,我看你是病到连自己爸妈是谁都快不记得了吧。」
「所以你是谁?」宫治问。
「角名伦太郎,你平时会叫我角名或者伦,生气了也会连起来叫。」角名背过身去,给宫治倒水,躲避他的目光,「没什么好问的,反正三月病你也知道,痊愈了之后你该记起来的都会全部记起来。」
「你还没说我猜得对不对。」宫治在他身后执拗地继续那个话题。
角名叹了口气,拿着水杯转身走回去:「不对。」
宫治接过水,皱起眉毛。
家庭医生在这时接到留言回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