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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篮球场附近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时,深津一成停下了脚步。
手指无意识摩挲挎包的肩带,分明的纹理硌得指面起皱。他抿起厚厚的嘴唇,定在原地磨蹭了一会,终又迈开腿走了过去,有点儿不大情愿。
他不害怕,只是那个人实在太奇怪,人对突然跳到眼前的自来熟感到警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深津防备之余,却也压抑不住心底隐隐的好奇。
绿色铁丝网的球场门口,宫城良田环着手坐在长凳上,微垂着头,背靠着铁网闭目午睡。原本挺直的卷发没了打理,蔫巴巴弯下了腰,倒比前两日显得蓬松。
篮下空荡荡的,大概其他小孩都被这桩奇怪的门神吓退了。深津站到他面前,看这个人仍旧一身橙得发亮的T恤,搭配阔腿黑色短裤,站起来时长度及膝。
怎么还在这儿?
不换衣服的吗?
难道无家可归?
......还是不主动搭话比较安全。
深津下了结论,转身进了球场,做好一系列热身活动后,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篮球,拍打着跑到场内,定点,屈膝,跳跃,抬手,投射,球体脱离指尖后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深津扭过头去,目光直直盯着球场边不知何时醒来的人,完全没看射篮的结果——在来年春天即将加入山王工高篮球队的人有着这种自信。宫城良田站在边线,随手拍过入筐后向他滚落过来的球,他顶着深津的视线,轻快小跑几步,脚尖初初停在三分线外,一个跃起,身躯在空中形成一个稳定的姿势,投射的手臂舒展开来,宛若在空中轻盈翱翔的飞鸟。
砰的一声清脆,入了,三分。
雪白的篮网翻飞,那一瞬间,深津一成好像看见了海浪翻腾。
“哇,手感不错!”
唯一的观众沉默不言,宫城也不在意,自己给自己鼓鼓掌,笑得一脸烂灿。随后,他慢悠悠走到深津身边,看着比自己略矮一点儿的个头,心头涌上一阵窃喜——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遇见这等年纪的深津,虽然拿自己大学生的状态去欺负一个初三的小鬼头实在有些不厚道——但这可是深津一成诶?宫城良田可不会放过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看到深津略有些稚嫩的脸上藏不住的憋屈神情,他笑得更快乐了。
“深津......一成君,”宫城促狭地拍拍对方的肩膀,“不要气馁嘛,我们再来一次1 on 1?继续前两天的对战。”
提起两天前那场1 on 1,深津忍不住眉头一皱,虽然平时不甚在意输赢,也早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骄傲的自尊还是略有点儿受伤。这倒不是因为他输不起......而是......
他抬眼看面前这位自初见后就对自己无比亲近的男人,两天前的早晨,从第一眼起,他就认为这人与秋田格格不入,像是突然迷路的人,满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却在看见自己的那瞬间堆起笑容、一脸安心,还夹杂着一点儿戏弄,冲上来就把自己搂个满怀。
脸庞撞上阳光的热气,隔着T恤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阵阵温热,他被熏得有点儿头晕,余下的清醒至今还记得对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一成!怎么是这副模样?小小的也挺可爱。”
......你谁啊?
深津顿了一秒,抬起手,平静、有力地撑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手掌贴在对方的胸口,每使一分力,那咚、咚跃动的心跳便透过掌心的肌肤窜到自己体内,擂鼓一般,烫得手热。这是深津一无所知的战场,他面对陌生青年来势汹汹的激荡情绪,少有的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现在的他还很年轻,还不是三年后不显山不露水的山王队长,当下发生的情况令他难以理解——自己不过是在暑假后期跑出来练个球,怎么就遇上了一个动手动脚的变态?
最关键的是——自己为什么犹豫了?对付这种变态,就应该直接一拳挥过去......
深津投过来的眼刀挥到宫城的耳旁,停在了一颗亮亮的耳钉上。
“啊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有点儿激动......”
没等深津继续挥刀,宫城感受到他的拒绝,大脑立刻降温,一把松开了手,双手举起,连忙向后撤了两步,“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什么奇怪的变态啊!”
宫城良田本人也很纳闷,沉入梦乡前,他搂着深津睡得正香,异地了几年的恋人终于成功申请来到美国西海岸的大学读研,两人在异国他乡久别重逢,好不容易再见,即将进入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可还没亲热温存多久,待自己再睁眼,却身处一片巨大的杉木林。高耸的杉树根根笔直朝天,翠绿的叶子掩映大半青空,鼻端飘荡着树木的清香与泥土的腥腻。新鲜的气味令宫城傻住了,他抬手看看自己——这装束倒是自己在美国的常服,可人怎么一下蹦到了这里?这是在做梦吗?
踩着松软的泥土与咯吱咯吱的枝条,宫城茫然走下了山。至少得找人沟通清楚当地的情况,不过自己没有携带现金与银行卡,不知道能不能攒够回去的路费......十分钟后,他的耳尖一动,捕捉到一阵砰、砰、砰的有节奏的响声,肩膀一紧,他瞬间兴奋起来,迈开双腿朝山下奔了过去。这声音他听了数十年,早已深深烙进灵魂,哪怕在梦里也不会认错——这是打篮球的声音,这附近有球场?太好了,有球场就有人,有人就可以询问......
他冲进球场时,打球的那人听到动静,也平静转过了脸——宫城愣住了,随即不可置信地想笑出声来——深津......不对,应该称之为小深津?虽然一如既往地镇静,脸庞却犹带青涩,远不及山王三年级时的成熟。
老天这是开什么玩笑?不让自己与成年深津亲密,却把自己送到小鬼头深津的身边?
脑海里的疑问冒出一大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宫城的行动,他跑上前去,狠狠抱住了深津。
当胸口处传来阻力时,他才惊觉——自己这举动好像很容易被误认为可疑人物。
好了,激动归激动,接下来该怎么向对方解释呢?宫城有些苦恼地挠挠下巴,总不能直言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吧?这简直是性骚扰。但自己举止唐突,深津这家伙即使年轻也不会被轻易糊弄......
“......名字。”
“诶?”
“都突然抱上来了,还叫着我的名字,绝对不是陌生的关系吧?你的名字是什么。”深津黑洞洞的眼神盯过来,颇有些未来的风范。
“我是......宫城良田。”
“......不认得。”
“啊其实我刚刚一不小心认......”果然被质疑了,宫城马上找到借口,谁知话说一半,深津眯了眯眼,打断道:
“这位大哥,该不会想用认错人这种老掉牙的借口打发我吧?”
“......”这男人果然很难搞!宫城心里尖叫谁是你大哥,面上却云淡风轻,勾起嘴角,朝深津痞痞一笑,强行转开话题,“总之,我们现在应该算是互相认识了?一成君。”
“......倒也没这个必要。”深津重新拍打起篮球,换手上篮,他只是喜欢在这个空旷的球场练习罢了,毕竟山王工高是全国有名的篮球常胜高校,网罗吸引了许多优秀球员,竞争力自然很强。等春天入学后,他虽没有在篮球队出风头的想法,可也不乐意因为自己太弱而被其他人带着走,能主动掌握自己的节奏总是更好的,他的世界有自己的运行法则。
宫城转过眼,开始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现在的深津头发虽短,却还没被剃成和尚头,应该还没加入山王......要不要出手,用篮球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不不,这样会不会太可恶......自己毕竟也是在美国打了两年NCAA的大学生,去欺负一个初中小鬼头也太过分,而且这小鬼头还是自己男朋友的青少年形态......
但是,这可是为数不多可以欺负到深津的机会吧?啊啊啊手好痒啊!
深津捡球之余,瞥见在场边捂着脑袋万分纠结的宫城,那人瞧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复杂,其中甚至含有......怜悯?!
一颗篮球砰地传向宫城,宫城下意识一捞,球乖乖待在他的手心。
果然是经验者,深津想。
于是他冲宫城扬了扬下巴,若是深津一成的队员在场,一定会惊讶于他此刻的神情。
相较于其他易热血上头的初中生,深津一向情绪稳定,在球场上也不会被对手的垃圾话挑拨到,稳稳把控着全队的进攻与防守节奏。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施压,深津的压力讲究时机,他只是静静在那里,如蛰伏的猎手,一旦嗅到可乘之机,出手便毫不留情,结果往往能致命。
此刻,他面对着宫城良田,虽然脸部的表情没有大波动,眼里却写满挑衅,爆发出少年人强烈的攻击意图。
“初次见面的这位宫城先生,敢不敢和我来一场1 on 1?”
那天以后,深津两天没来这个球场。
1 on1后,深津黑着脸走出篮球场。身后的宫城当然想悄悄追过去,他大概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世界——八十年代末的秋田县。
可是不行。
不知道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规则,宫城离开篮球场不过百米远,又被传送回了最初登场的那片杉木林。
两天内,他反复尝试数十次,终于认命——在这里,自己好像不是个正常人类,无法远离杉林,也遇不见除了深津以外的任何人。不过也有好消息,他不会饥饿,即使打篮球时流了满身汗,不一会儿,全身也会回到干爽洁净的初始状态。
秋田的夏季意外很凉爽,清透的风吹过,耳边虫鸣阵阵,蝉、蟋蟀......还有什么来着?宫城良田闭目靠在球场外的长凳上,呼吸着日本东北部的空气,这里是深津一成的家乡,一想到这,心里就充满亲近,虽然没人说话很寂寞,倒也不会难以忍受。
和深津在一起后,他也会好奇恋人的童年生活,翻了几本旅游杂志后扒着深津问东问西——秋田是什么样的地方?你能不能做米棒火锅给我吃?听说秋田的冬季特别长,雪特别厚,还有被称之为雪之巨人的树冰,你是怎么玩雪的?听说能代的BeRaBoU风筝会吐舌头,样子很怪,你有没有放过?
林林总总,恨不能把杂志上提到的信息问个遍。
那时的深津也会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他:秋田是很漂亮的地方,有许多森林,其中最著名的是秋田杉木......只要你想吃,米棒火锅什么的随时可以给你做,如果难吃,那是我做得不好,不是火锅的错pyon......秋田的冬天真的很长,雪下得大时,我们会窝在家里煮火锅吃;等雪停了,会去打雪仗、还可以堆雪人垒雪屋,坐在结白的雪屋里发呆......树冰什么的很有趣pyon,森吉山是秋田最高的山峰,山顶上,雾和松树在一瞬间一起被冻住,白茫茫一片,以后我带良田一起去看......能代的BeRaBoU风筝问我就对了,我还试着自己做过升级版,放出来时大家都惊艳得不行,有两个小孩还激动哭了......
噗嗤。
回忆到这里,宫城良田不由得笑出了声,眉弓弯成一道月牙。
深津,想不到吧?在你正式带我来秋田之前,我已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触碰到了这片养育你的土地。
时间回到现在。
面对宫城再次提出的1 on 1,深津心想这人真是得寸进尺,仗着我的调理能力好就可劲逮着我这个初中生欺负,话说这人怎么埋没在了秋田?完全可以去打职业赛了吧?
难得被激起了胜负欲,深津扬头,比就比,“单纯比赛也太无聊了,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每一场,如果我赢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绝不能说谎。”深津盯着宫城良田的眼睛,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个神秘人的秘密全部给挖出来。
“那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宫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得意得不行。
“......违法犯罪的要求可不行。”深津默默退后两步,警惕地盯着这人。
“哈?!你想什么呢?我可不会对小鬼头出手!”看着与恋人相似的这张脸上流露出的距离感,宫城良田很崩溃,有没有搞错?现在的深津可不是自己现实里真正的男朋友,我可是亲过抱过摸过咬过那个一米八几且身材爆好的你,怎么会瞧得上现在一米七几还没长开的未进化版!
“那你先提,”深津仍然很警惕,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在抓狂什么,居然对着自己又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可恶!一定要打败他。
“如果今天我赢了,”宫城指指深津,“你日后有空,一定要多来这儿陪陪我,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深津愣住了。
“你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他终于咂摸出了不对劲,“我一开始也很奇怪,这个篮球场虽然偏僻了点,以前也有不少人来,可自从遇见你后,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有你能看到我吧,也只有你和我说话。”宫城耷拉着脑袋,身体的饥饿消除了,精神上的孤独却张牙舞爪,自己能坚持多久呢?梦境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
看到宫城垂头丧气,深津瞬间有点儿心软了,原来他是只有我能看到的灵异现象啊......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就和外星人一样。
了解到这一点,标准也自然有了变化。
“球场上我是不会放水的。”深津把球甩到宫城手中,展开长臂,眼神专注,“不过我答应你,我每天都会来见你。”
秋田的冬季很漫长,提起秋田,人们想到的总是深冬厚厚的积雪。
深津喜欢冬天,雪会把片刻的时间拉得很长,热腾腾的火锅把大家的心靠得很近。他也喜欢秋田的夏季,尤其是八月后期,夏季的尾巴,热烈好像稍纵即逝,隐隐可以望见远方迫近的凉意。
大家都说秋田的夏天短暂。
可这个夏天,好似有点不一样。
第十天。
“跟我走。”
“什么?”
再次赢了比赛后,宫城被深津紧紧握住手,懵懵懂懂来到他初次降临的那篇杉木林里,左转右转,磕磕绊绊,终于转到与另一片森林的接壤处。
“这儿。”
爬上一个小山头,深津示意宫城往一块土灰色巨石后的大树看去。
巨石与几颗大树交错成了一个前宽后窄的四边形,树上绑着墨绿色的油布,绕着围成一个结实的小帐篷,石头是帐篷前挡风的哨岗,必要时也能成为小桌。
“好久没来了,落了不少灰咧。”深津卷起油布扎紧,躬身钻进帐篷里。
秘密基地?深津的?
宫城有些惊讶,之前可从没听说过。
“小学时要写昆虫观察日记,我就自己搭了个营地。”深津从帐篷里拖出一个包在塑料袋里的野餐垫,抖了抖,铺在树林下的阴凉里,随后转头,示意宫城一起坐过来。
喘了两口气,深津又从一旁的包里翻出一瓶水和一袋面包,顺手递给宫城良田。他知道宫城并不需要,反正躺一会儿就恢复了,可他仍执意每天给对方带来水和食物,甚至一些生活用品和小玩具,即使宫城只要求他留下一个篮球。
“今天的愿望是什么?”
深津扭过头,平静地问宫城。
十天来,深津从一开始的不服输到之后每场的显著进步,这段时间的比赛与交流让他成长了很多,倒不是说宫城有意对他进行了指导,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海绵,会疯狂吸收一切的知识,每天的1 on 1与赛后的总结分析足以令深津变得更加强大。
也足以改变他对一个人的印象,与情感。
输了十次,十个要求,宫城想要深津每日来看他,想吃烤米棒、想看看竿灯,想摸摸秋田犬,想听深津讲他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想一起去森林捕虫、想看深津做杉木手工、想去爬山看日落。
深津愿赌服输,一一照办。
即使米棒烤得有些焦、秋田犬对着宫城呲牙汪汪直叫、深津想了半天结果偏题讲了一堆冷笑话、看日落的那天起了大雾,宫城仍旧很捧场,咬着米棒说不愧是秋田的特色,把秋田犬摸得服服帖帖,对着深津的冷笑话哈哈大笑,在浓浓大雾里带着深津跳舞自乐,于是一切不完美也不显得遗憾。
当然,深津也有完成度满分的成果,他的手臂很有力,在宫城面前耍了一手好竿灯;他用杉木做了个结实的木笼子,把两人协力捉住的独角仙放了进去。
第九个愿望时,深津带来了传说中的自制风筝。正统的能代BeRaBoU风筝上画的是鲜艳花哨的歌舞伎,深津手里这个走的是暗黑风,面目狰狞,眼影深紫,唇红齿白,吐出的舌头被涂成血红色,头顶是黑色的蔷薇。宫城拿到手里啧啧赞赏,夸深津有西洋艺术审美眼光,居然涂出了哥特风。深津听了很骄傲,双手插在腰上,厚厚的嘴角上弯,兴致勃勃要带宫城去放风筝——不知道那天吓哭了几个视力好的小孩。
今天仍是宫城赢了,可以许第十个愿望。
“今天没有什么愿望了.....干脆我把这个愿望送给你吧,我和你比赛确实不太公平。”一向活力十足的人难得有些恹恹的,宫城笑得有点儿心不在焉。这都第十天了,算算日子,现实里马上就到平安夜了。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世界,难道今年期盼已久的圣诞不能和成人版深津一起度过了吗?
和初三深津在一起的这十天很愉快,宫城喜欢逗他,年轻人脸上藏不住事,稍微主动一点,深津的脸就绷得很紧,退后一步,嘴上平淡说着成年人应该矜持,仔细一瞧,耳根全都红透。
可是,宫城良田心里太清楚,这个世界终归不是自己的归宿。
深津侧眼看着,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也渐渐察觉到某些真相,之前闷着不说,此时却有些憋不住了,“良田”,他在宫城面前逐渐没大没小起来,“你是不是要走了。”
宫城愣了愣,没答话。
“我知道你看的一直不是我,你在透过我看谁?”即使脸庞更青涩些,嗓音却是相似的,清澈中带些磁性,宫城良田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一时间竟有些混乱。
他一直认为这十天的相处只是一个魔法构筑的梦境,假设......假设面前的这个深津真的是过去的深津,亦或是真正存在于某个平行时空的深津,那他的到来会给深津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会不会影响到他和深津的未来?
“良田。”隐隐合一的脸庞慢慢凑上前来,深津紧了紧喉咙,握住宫城的手,“你说你把这个愿望送给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有关你和那个人的事。”
“......不能。”良久,宫城反握住这只手,感受着手指上的厚茧,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到底还是犯了错,“深津,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我不想影响你的判断。”
那个人或许不再是宫城良田,不管怎样,总得让你自己去做选择。
“那么,我换一个愿望,”深津垂下眼,盯着自己与宫城紧紧交握的手,“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说不定我也会忘记你的存在。但你答应我,等你离开后,如果有一天你回到秋田,一定要再次来到这个秘密基地。”
我会把我们的回忆埋在这里,如果你能找到,那么我们的相遇一定就有意义。
再次睁开眼时,宫城感受着身上的柔软,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来,嗓音嘶哑地喊道:“深津?”
“良田!”一双温热的大手急忙抚上宫城的额头,待宫城的双目终于聚焦,一张有些憔悴的脸焦急地望着他,“你烧了好几天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什么啊,许过十个愿望后就真的回来了啊。”宫城暗暗嘟哝着,也不知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他环手紧紧抱住属于自己的深津,叹了口气,“深津,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揉揉宫城毛绒绒的头,深津也叹了口气,“吓死我了pyon,你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医生也诊治不出什么问题,幸好你赶在平安夜醒过来了。”
“pyon?”宫城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过头问到,“深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口癖的?”
“大概......从高一开始?”深津摩挲下巴,目光飘忽,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其实,我在初三的夏天,遇到过灵异现象。”
“虽然不记得详细的情况,但我为了纪念这件神奇的事,有意识开始说口癖了pyon。入学山王后,大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还相信我真的能通灵呢。不过他们的反应很有趣,我就没纠正他们。”讲到这里,深津有些好奇,“良田怎么会问起这件事?”
宫城没有回答,他转头望向窗外,今夜是平安夜,美国西海岸的空中飘着大雪,楼下的街道隐隐传来叮铃的歌声,为明日的圣诞做准备。
远在日本的秋田县,此时也一定下着鹅毛大雪吧。
等自己再次踏上那片土地时,不知道那个秘密基地下埋着的宝物,是否真的存在。
“深津,等我们放假了,一起回秋田看看吧。”
相较于秋田的冬天,夏天或许显得短暂,但对于大二的宫城良田和初三的深津一成来说,那个短暂的夏末,是一个不愿告别、便永不结束的长夏。
【Fin】
(在活动时发出的初始版本上修了一些细节,之后有机会再完善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