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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前，李阿宝被⻉托蒂嘉拉到⻩⼤仙庙求签。
李阿宝看着庙宇⾥供奉的⻩⼤仙，疑惑了半天，说，我是⽆神论者。⻉托蒂嘉轻轻打了他⼀下：你别说话。
哦。李阿宝不再多问，学着⻉托蒂嘉把⼿上的⽴⾹插到⾯前的⾹炉中。
⻉托蒂嘉是李阿宝在⼯作的时候认识的，那会⻉托蒂嘉作为公司外交部代表派到这边，由李阿宝负责交接，⼀来⼆去两⼈就熟了，再后来就结了婚。不少朋友打趣说李阿宝你居然带了个洋妞回来看不出还挺有能耐啊。李阿宝听到友⼈们的调侃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凯打量⻉托蒂嘉半天，然后凑到李阿宝⽿边⼩声说：我觉得她⻓得挺像⼀个⼈。
李阿宝⼀听，有些尴尬的⼲咳两声：没有吧。
点完⾹，李阿宝跟着⻉托蒂嘉到灵签管理处借了⼀个签筒，然后根据⼯作⼈员的指示摇晃签筒。第⼀次摇晃⼀下⼦掉出了⼗多⽀，⼯作⼈员愣了⼀下，说你拾起来再求⼀次。李阿宝⼜摇了⼀次，这次⼜掉出好⼏⽀。
李阿宝有些尴尬。
⼯作⼈员解释道，因为他内⼼想问的过于混乱，⼤仙没办法给他答案。
李阿宝在内⼼深处翻了⼀个⽩眼，⼼想我⽆神论者不吃你这套。
结果⼀周后公司以技术交流的名义把李阿宝派遣出去，被对⾯灌了⼀⼤箱啤酒后踉踉跄跄摸到洗⼿间呕吐，等⾃⼰吐完抬起头时发现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
感觉有点熟悉。李阿宝眯起眼睛，眼前之⼈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在看清来者何⼈之后他酒醒了⼀⼤半，匆匆洗了⼿转身就要离开，对⽅却⼀把扯住他的⾐领。
阿宝，好久不⻅。
李阿宝不合时宜地想起⼀周前⼯作⼈员对他说的话。
⻤才想⻅你啊！
李阿宝和⻢沙是⼀个⼤学的，李阿宝在计算机学院，⻢沙在经管学院，两个学院在地图上呈对⻆线分布，专业跨度太⼤，基本没什么往来，李阿宝⼜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理⼯男，⻓相平平⽆奇，平⽇只和代码打交道，接触最多的⼥性是宿管阿姨，⽽⻢沙刚好相反，⼈帅成绩好⼜会搞社交，哪哪都是他的传说，再怎么看两个⼈都不像是会有交集的类型。
⼀切都源于⼀场⼼⾎来潮的联谊会。
李阿宝其实是不感冒这类活动的，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但那天不知怎的就跟着室友⼀起参加了这场全校性质的联谊会，在这场晚会上他认识了国际交流学院的拉拉。
拉拉冲阿宝抿嘴笑，眼睛弯成了⽉⽛，来⾃印度的她带有⼀种难以⾔说的神秘感和异域⻛情。
李阿宝爱上了这个异国⼥孩，回到宿舍就开始茶不思饭不⾹。
“哎哟，这是铁树开花啦？”凯看到李阿宝的样⼦，忍不住揶揄。
李阿宝没理会凯，仍然在脑海⾥回味着拉拉那⽉⽛般的笑眼。
“阿宝，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出击……”凯⼀脸坏笑的靠近李阿宝的⽿边。
第⼆天，李阿宝在众⽬睽睽之下搬了把椅⼦背着吉他来到⼥寝楼下，先是⽤蜡烛摆出“lala”的字⺟，然后把凳⼦放好，拿出吉他清了清嗓⼦就开腔了。
不少⼈都好奇的从寝室⾥探出头来。
拉拉住的那栋宿舍隔壁挨着男寝，刚好⻢沙就住这栋，⼜好巧不巧当⽇拉拉正在⻢沙宿舍。
⻢沙的其他室友都在外⾯租房（主要是⽅便带⼥朋友回去过夜），唯⼀和他⼀起住宿舍的是卡尔玛，不过周六周⽇没课卡尔玛就回家了，整个寝室只剩下⻢沙⼀个⼈，这才把拉拉叫了过来。
两个⼈听到外⾯的动静开窗探头，⻢沙搂着拉拉的肩膀问这是谁。
拉拉想了⼀下说这是联谊会上认识的男⽣叫李阿宝。
⻢沙打量着楼下连万能和弦都摁不实的李阿宝，对着他跑调的旋律陷⼊了沉思，好半天才听出原来唱的是Beyond的《喜欢你》。
其实李阿宝不会弹吉他，这是他苦练了⼀晚上的成果来着。
拉拉听着跑调的歌声咯咯地笑了起来。⻢沙对此有些不满，他亲了亲拉拉的脸：你对他有意思？
“挺有趣的⼀个男⽣。”拉拉说。然后亲了⼀下⻢沙的脸作为回礼：“吃醋了？”
⻢沙没说话，⼜扭头看向楼下的李阿宝。
是吃醋了，但也对这个叫李阿宝的产⽣了点兴趣。
于是⼜过了半个⽉，⻢沙也搬了把椅⼦背着吉他来到李阿宝的宿舍楼下，清了清嗓⼦就拨弦唱Beyond的那⾸《喜欢你》，那叫⼀个⼗分潇洒加⼆⼗分游刃有余。跟李阿宝那⼀晚速成（但是稀烂）的技法完全不同，⻢沙是实打实的还原了乐谱，⼿指在琴弦上灵活滑动，内⾏⼈⼀看就知道这是个⽼⼿。
“外⾯什么动静？”凯打开窗户往下望，“哎哟我草，居然是⻢沙。”
⻢沙，谁？不认识。李阿宝眼神没离开过电脑屏幕，专⼼致志地跑着代码。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啊外⾯这⼈唱的好像是半个⽉前⾃⼰给拉拉表⽩时的歌啊？于是放下⼿中的代码，跑到窗前。
好装逼⼀男的。
这是李阿宝看到⻢沙的第⼀印象。
谁会没事成天戴着墨镜到处跑啊，但也因为如此，墨镜成为了⻢沙的标志。不过就算没有墨镜⻢沙也会成为⼈群中耀眼的⼀颗星，毕竟⻓得帅成绩好⼜会社交的⼈在哪都耀眼。
⻢沙的⾏为让众⼈匪夷所思，⼤家议论纷纷最终得出他应该是真⼼话⼤冒险输了的结论。
但只有李阿宝⼼知肚明⻢沙这是在挑衅他。
就在李阿宝决定不叼这个⼈准备关窗继续回桌前跑代码时，楼下的⻢沙突然抬起头，两个⼈就这么对视了。
说来也奇怪，⻢沙戴着墨镜应该没办法确定他的⽬光看向哪⾥才对，但李阿宝就是感觉到他俩对视了，不仅对视，⻢沙还冲着他笑。
你别说还有点⼩帅。⻢沙对他笑的那⼀瞬间这个念头在李阿宝的脑⼦⾥⼀闪⽽过，然后阿宝就被⾃⼰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给恶寒到，打了个冷颤。
本来以为两个⼈的孽缘到这⾥就结束了，哪知事情并没有阿宝想的那么简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沙早已带着拉拉融⼊到⾃⼰的⽣活中了，主打⼀个悄⽆声息润物⽆声。
“⻢沙，我说你真的够了吧。”李阿宝忍⽆可忍，不满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盖。
“怎么？”
“你⼀个经管的参加计算机学院的竞赛是要⼲什么！”李阿宝想掐死他，但是拉拉也在旁边，他要保持形象。
“拉拉不也跟着？”⻢沙⼀把搂住拉拉，亲密地贴了贴她的脸。
李阿宝看到这⼀幕更加坚定了今晚暗杀他的决⼼。
“阿宝，⼀起不挺好的么？”拉拉凑近阿宝的脸，拍了拍他的背，语⽓有点像在哄⼩孩。
拉拉真温柔啊，被喜欢的姑娘贴这么近，李阿宝有点不好意思了。
“既然拉拉都这么说了的话……”
和饭桌上的同事客套两句后，李阿宝提前离开了。他⾛出包间，⻔外⻢沙正拿着外套等他。
⾛吧。阿宝没有等他的意思，头也不抬朝饭店⼤⻔⾛去。
去便利店买了两打啤酒，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形形⾊⾊神⾊匆忙的路⼈，李阿宝开了⼀罐啤酒，咕噜咕噜往肚⼦⾥灌。
两边沉默许久，⻢沙才打破沉默，开⼝问：阿宝，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李阿宝停下⼿中的动作，终于直视了⻢沙的眼睛⸺他现在已经没有戴墨镜了。
唯有时间平等对待所有⼈，就算再不想承认，⻢沙也确实不如当年那般意⽓⻛发了。
“这是⽼情⼈的问候么？”
⻢沙不说话。
“如你所⻅，”李阿宝晃动⼿中的啤酒罐，液体在罐内碰撞发出哗啦的声⾳，“普通的⼯薪族，没⽇没夜的应酬，哦对，前⼏个⽉我刚结婚，本来准备和⻉托蒂嘉⼀起去度蜜⽉来着，⾏程都规划好了，结果公司突然临时改变计划⸺”液体晃动的声⾳戛然⽽⽌。“……现在和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李阿宝摇了摇头，仰头将剩下的啤酒⼀饮⽽尽。
满打满算起来他们仨认识好像也就是⼀年前的事。实际上三⼈⾏的关系并没有维持太久，李阿宝和⻢沙之间微妙的关系迎来转折是在拉拉毕业的那年，拉拉⽐他俩⼤两级，⽉底就要结束留学⽣活回国了。
这会已是夏天，闷热⼜令⼈躁动的夏天。
⾼温让远处的景⾊如浪花般涌动，李阿宝和拉拉坐在树荫底下，他腿上搁着⼀台笔记本电脑，趁着跑程序的空余抬头，偷偷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拉拉，发现拉拉正望着球场⽅向出神。
接球，起身，投掷，完美三分。
⾏云流⽔的动作惹得周围尖叫声不断。
就连打篮球也要戴着墨镜，太装逼了。李阿宝喃喃。我要是他对⼿⼀定会忍不住想在球场上抽他的。
拉拉听到后捂着嘴笑了，她说阿宝我第⼀次⻅到你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和爱有些不同的，那是来⾃灵魂深处的共鸣。
嗯，我也是。⼀想到拉拉⻢上就要回国很是不舍，阿宝开⼝问：“拉拉真的不能留下来么？”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拉拉苦笑，“但回国后我们也可以保持联络，所以不⽤太难过，阿宝。”
或许是出于安慰或者是其他什么，她在李阿宝的嘴唇上留下⼀个软软的吻。
这是李阿宝第⼀次与拉拉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又或者说，他第⼀次体会到和别⼈接吻是什么感觉。
而且吻自己的还是一直暗恋的人。
阿宝⽤⼿捂住嘴，有些诧异地看着拉拉。
原来⼈的嘴唇这么柔软，李阿宝没忍住⽤⾆头舔了舔⾃⼰的嘴唇，有股淡淡的清⾹。
⾃⼰喜欢拉拉是⼈皆尽知的事实，也不是没想过假如有⼀天和拉拉接吻会是什么样的⼼情，但这天真的到来时，⾃⼰的反应却⽐想象中平淡许多。
“阿宝的反应倒是挺出乎我意料呢，是不喜欢么？”
“也不是不喜欢……”李阿宝捂着嘴，陷⼊沉思，“只是觉得好像哪⾥不对。”
球场⽅向⼜传来欢呼。
“阿宝，”拉拉望着球场⽅向，突然开⼝：“我⾛后，⻢沙就交给你了。”
拉拉认真地看着阿宝的眼睛:“⻢沙是⼀个很纯粹的⼈，你⼀定要理解他。”
你说他纯粹……！李阿宝刚要反驳，却发现话卡在喉咙⾥怎么都发不出声。
⻢沙和李阿宝把拉拉送到机场，登机前，拉拉看向阿宝，说:“阿宝，说好的事情，⼀定不要忘了呀。”
你俩私底下约定了什么事啊？⻢沙感觉⾃⼰被踢出了聊天室。
是秘密，⻢沙，你也要好好的。拉拉紧紧抱住⻢沙，在他的脸上亲了⼀⼝。
拉拉像⼀阵⻛，匆匆出现在这两个⼈的世界⾥，把彼此连接起来，⼜匆匆离去。
三个⼈变成了两个⼈，有什么消失了，⼜有什么存续了下来。
那天晚上两个⼈⼀起去⼤排档撸了串，两个⼈开始细数三个⼈的相处时光。把所有故事排开，⼀⼀细品。
说着说着，⻢沙就把墨镜推到头顶，于是阿宝⼀⼿拿着⼀杯啤酒，⼀⼿托腮，细细打量⻢沙的脸。
⻢沙在说什么他⼀句也没听进去，声⾳也好周遭的环境也好，好像⾃身被抽离出来了。
借着薄薄的⼀层醉意，李阿宝突然打断⻢沙，问：你那天为什么要来挑衅我啊？
⻢沙⼀愣：什么挑衅？
阿宝说，就唱歌那事。
哦在你宿舍楼下唱Beyond的《喜欢你》那件事啊？我在表⽩啊没看出来么？
正拿着塑料杯准备⼩抿⼀⼝的李阿宝愣住了。
接着他俩就找了间⼩旅馆开房打了⼀炮。
李阿宝觉得⻢沙的⼿指很好看，修⻓且⻣节分明，他有时候在⼼⾥会想，这样的⼀双⼿⽐起吉他应该更适合弹钢琴⸺哦，听拉拉说他确实弹钢琴来着。
阿宝第⼀次注意到⻢沙的⼿指很好看这件事就是在⻢沙拿着吉他跑到⾃⼰宿舍楼下弹唱Beyond的那⾸《喜欢你》的时候。奇怪得很，他⾃⼰是有些近视眼来着，可那天不知怎的看得好清楚，他看到⻢沙的⼿指灵活拨弄着琴弦，惹⼈离不开眼。
⽽现在，那双修⻓好看的⼿正握着⾃⼰的。
李阿宝低头，看着⾃⼰的身下，两具肌肤相触总让⼈觉得过分暧昧，也让⼈有些欲罢不能。酒精开始在体内扩散，他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就连触感都变得如梦如幻，意识⼜⼀次飘回到那天，在宿舍楼下，⻢沙那贴在琴弦上灵活摆动的⼿指的画⾯⾥。
感觉到身下⼈的⾛神，⻢沙有些不满，有些坏⼼眼的加重⼿上的⼒道，并在身下⼈的呻吟泄出来之间⽤⼀个吻堵了回去。
还在烟灰缸⾥燃烧的烟头飘着⽩烟，混合着⼩旅馆特有的霉湿⽓味。不结实的床板在剧烈晃动下嘎吱作响，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两具⾁体⽆⾔拥抱在⼀起，没有情话，只有充斥在房间⾥克制⽽⼜隐忍的低吟声。
在⼀起⾼潮的⼀瞬，他们不约⽽同的想到了拉拉。
两个人做爱的时候是关着灯的，事后李阿宝靠在床头点燃了⼀⽀烟，⻢沙看着⿊暗中亮起的⽕光，问他刚刚做爱的时候在想什么。
李阿宝没说话。
⻢沙也不再追问，只是从李阿宝嘴⾥抽出那⽀烟，⾃顾⾃地吸了⼀⼝。
眼睛早已适应⿊暗，李阿宝枕着⼀只⼿臂，若有所思地盯着⻢沙夹着烟的⼿指，说，我想到你到我宿舍楼下弹吉他那件事了。
“就那会开始，我发现你⼿指的确挺好看的。”
⻢沙愣了⼀下，随后噗嗤⼀声，抬起那只夹着烟的⼿在李阿宝脸上摩挲，他很喜欢李阿宝的脸，⼆⼗来岁还带点婴⼉肥，⼿感挺好的。
“只是好看么？”⻢沙认真的看着李阿宝的眼睛，朝他脸上吐了⼝烟圈。李阿宝⻉呛得咳了两声，皱着眉头⼀把抓住⻢沙的⼿腕，夺过那⽀夹在⼿上的烟，摁熄在烟灰缸⾥。
然后两个⼈交换了⼀个湿漉漉的，带有烟草⽓息的吻。
不，其实也挺好⽤的。李阿宝推开对⽅，喘着⽓。
没等李阿宝平复呼吸，对⽅就掐着⾃⼰的下巴⼜吻了上来，从这个吻⾥李阿宝感觉对⽅对⾃⼰的回答很是受⽤。
那再来⼀次？⻢沙笑了，⼿掌⼜覆盖上对⽅微微抬头的地⽅。
李阿宝⼈⽣中第⼀次接吻给了拉拉，黏腻⼜⾹甜。⽽第⼀次做爱则给了⻢沙，炽热却隐忍。
任谁听闻都会瞪大眼睛喊上一句荒谬。
很多年后再回忆起来，很多细节早就模糊了，但李阿宝始终记得在阴暗潮湿的旅馆床上，他和马沙交换的那个吻，那个带有烟草⽓味的吻，味道真的好苦。
再后来，他们⼀起搬了出去，就那么同居了，早⼋的时候会相互帮忙点名，跟着对⽅去上专业课，周六周末的时候两个⼈就挤在床上看电影，氛围到了就接吻，接吻还不够就做爱。偶尔也会想起拉拉。会觉得要是这个时候拉拉还在他们身边就好了。
别⼈问起，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啊？他们只是笑着摇头。
凯却⼀脸我早已看穿⼀切的表情：谁信。
李阿宝和⻢沙不知在路边坐了多久，脚边全是歪七倒⼋的空啤酒罐。
⻢沙⼀罐未动，倒是李阿宝把⾃⼰灌得烂醉如泥。
总不能把这家伙丢在⼤街上任他⾃⽣⾃灭吧。
于是⻢沙架着醉⻤找到附近⼀家⼩旅馆开了房。
狭⼩阴暗的⼩旅馆倒是让⻢沙想起了他俩第⼀次做爱的那间。
刚⾛到房间⻔⼝李阿宝就急不可耐地抓着⻢沙的⾐领吻了上去，两个⼈半推半就地进了房间，外套被随意的丢在地上，两个⼈激烈地啃咬，空⽓也变得越来越焦灼，⻢沙把李阿宝摁在⻔上，⽤有些急躁的动作解开他的⽪带，试了好⼏次都没成功，李阿宝看不下去了，把⾃⼰的⼿覆在⻢沙的⼿上，这才把⽪带解开，⾦属扣落地发出框框的响声。他们热吻，在⼀⽚混乱的⿊暗中两个⼈摸到了床，抱住彼此倒在上⾯。
就在要更进⼀步时，李阿宝却制⽌了⻢沙往下伸的⼿，喃喃：可我不该……
于是⻢沙停了下来，反问李阿宝，那要停下来么？我不会强求你的。
可下⼀秒李阿宝却勾住了⻢沙的腰，⼿掌放在⻢沙的后颈处往下施⼒，迫使他低头靠近⾃⼰，然后两个⼈进⾏了⼀个漫⻓⼜深⼊的吻。
有⼀个说法是，假如⼈喝醉后还有⾏动⼒的话那多半是还有清醒意识的。李阿宝并没有完全醉，他其实很清醒⾃⼰在做什么。
只不过是想借着喝醉的名义在这数小时里暂时摆脱那束缚自己的重力⽽已。
⻢沙的⼿指还是很修⻓，覆盖上那⾥的时候是再熟悉不过的触感，李阿宝不受控制的呻吟了一声，把身上的人抱得更紧。
⼜想起第⼀次和⻢沙⻅⾯的时候了。
⻢沙⼿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夹在⻢沙腰上的腿也越来越紧。
⻢沙和李阿宝最终没能⾛下去，毕业的时候他们分⼿了。
后来知道这段感情的⼈总是会问李阿宝，你们两个⼈是怎么分⼿的。⼀开始李阿宝说我俩没开始过，后来想了想⼜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他俩在⼀起那会，每天都要吵架，但最后总归能和好。
可分⼿那天却和往常完全不⼀样，他们吵得好凶，砸了家⾥所有能砸的东⻄，两个⼈扭打在地上，⻢沙的脸上挂了彩，被尖锐的物品划上额头，⾎流不⽌，李阿宝也没好到哪⾥去，玻璃碎⽚刺穿了⾃⼰的右臂。
他们到医院打针包扎，消毒⽔的味道让两个⼈冷静下来，脸上缠着绷带的⻢沙显得有些搞笑，但他顶着这幅搞笑的样⼦⼗分认真的看着李阿宝，说，阿宝，跟我⾛吧，我们……
李阿宝听到这句话没来由⼼慌，他强装镇定地打断⻢沙：
分⼿吧。
为什么？
不合适。
你说谎。
我们两个都是男的。
只是因为这个？
你知道……
不等李阿宝说完，⻢沙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之后再也没⻅过。
其实为何分⼿彼此⼼知肚明，但李阿宝不想承认。
你倒是⼀直没变啊，⻢沙抚摸着阿宝的脸，全然看着不像年过三⼗的⼈。
可你看起来真的⽼了，⻢沙。阿宝将⻢沙额前的碎发拨弄上去，⽤⼿指抚摸着额头上的疤。
拉拉……还好么？
其实他们早就不知何时断了联系，但李阿宝只是简单的归咎于对方有自己的生活琐事要处理，并未作他想。
拉拉已经死了。
拉拉的死讯和马沙的询问同时轰炸着他的大脑，于是在一瞬间，李阿宝脑子里闪过那天拉拉对自己说的话，她说⻢沙是⼀个⾮常纯粹的⼈，所以她要李阿宝⼀定要去理解他。
但是……
李阿宝闭上眼，不想去看⻢沙此刻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被重力束缚着的不仅仅是身体而已。
⼀个⽉后。
“阿宝你不是说⾃⼰是⽆神论者么？”⻉托蒂嘉惊讶阿宝居然会主动提出来⻩⼤仙庙求签。
李阿宝笑了笑，学着上次那样把⽴⾹插在⾹炉⾥，然后摇晃签筒。
掉出来正好⼀⽀，不多不少。
李阿宝看了一眼签上的数字，正好是第一百签，上面写着:
“欲就东兮欲就西，逢人说事转痴迷，登山不见神仙面，莫若归休更勿提。”
他递给⼯作⼈员问这个签是什么意思。
“可遇⽽不可求，切勿妄想执着。”
-fin-